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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寵物情人(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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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寵物情人(20)

來的時候好好的,沒想到回不去了。

桀驁不馴的紅發少年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頭疼的神色。

端坐在座位上的漂亮布偶貓歪歪頭,幼藍眼睛看著大狗勾,嗲裏嗲氣地“喵”了一聲。

他也沒有想到會在這個時候變回貓咪。

不過算算和商遲親親的時間,好像也已經差不多了。沒有人類的精氣,小貓是維持不了太久的人形的。

本來合身的衣服已經變成了蓋在身上的巨大披風,層層疊疊的布料下露出一顆圓圓的小毛頭。

毛量爆炸的尾巴被他墊在了生著粉色肉墊的腳下。

乖巧得有些過分了。

剛從生死對決的擂臺上下來的少年顫抖著捂住了心臟。就算是能爆錘白種人壯漢的大狗面對小貓咪也是完全無法招架的。

“真拿你沒辦法。”徐野嘆了口氣,明明是很嫌棄的樣子,卻還是趁著沒有人註意把角落裏的小貓用衣服包好帶了出去。

路過酒吧的時候,正在擦杯子的酒保笑瞇瞇地說了聲恭喜,一邊好奇心十分旺盛地探頭探腦:“那個小可憐呢,怎麽沒跟著你一起?”

徐野面不改色:“賣掉了。”

隱隱約約地,酒保好像聽見一聲氣急敗壞的貓叫,似乎是在抗議什麽。

可能是在這麽吵鬧的地方待太久了,產生幻覺了吧。

看來也是時候出去松口氣了呢。

小貓實在是很難養的生物,黏人,弱小,嬌氣,所有不適合在下城區生存的缺點,他全都有。

徐野抱著抱著突然感覺手臂上一陣濕涼。

他揭開小布包的一角,看見小貓圓圓的藍眼睛裏覆著一層亮晶晶的水色,淚眼汪汪地和脾氣暴躁的少年對視。

阮夭就算是小貓咪的樣子在以美貌出名的布偶貓裏也是格外出挑的小美人。

總是冷硬的心臟莫名其妙地軟了一下。

徐野最討厭軟弱的只會哭唧唧的人,這樣的家夥總是在下城區消失的很快。但是阮夭這麽淚盈於睫地望著他,不僅不覺得煩,甚至還想親親他的眼睛。

這麽溫情的沖動顯然和少年囂張的人設產生了極大的沖突。

徐野僵硬地摟著小貓:“怎麽了?”聲音都變輕了。

少年剛才一分鐘之內把對手從臺上打飛出去的英姿顯然在小貓咪的心裏留下了不小的陰影,叫得時候都是細聲細氣的。

別賣我。

大狗勾唯一的好處是可以和只能喵喵叫的阮夭無障礙溝通。

少年臉上空白了一瞬,然後立刻想到了剛才和酒保說過的話。

小貓很笨,連這樣蹩腳的借口都信。

本來只是隨口編的理由,解釋的話在徐野喉頭轉了一圈,英俊的臉上露出一個有點邪氣的微笑:“啊,這樣啊。”

“你知道的吧,養貓是很費時費力的。”

他聲音放緩的時候,壓迫感就更強了。

阮夭戰戰兢兢,亮晶晶的眼淚在藍色眼睛上凝成一汪淺淡的海。

徐野好像完全沒有想過這樣一個一米八幾的雄性生物恐嚇一只小貓咪是多麽令人發指的場面。

“想讓我養你的話,必須要付出點什麽吧?”

他毫不客氣地伸出一根手指撓了撓小貓毛絨絨軟乎乎的肚子。

像是在捏一只草莓大福,手感好的要命。

阮夭僵硬地舉起爪子,任大狗隨意揉捏輕薄,只有大尾巴還很矜持地豎起來擋住了粉紅色的關鍵部位。

徐野總是專挑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肆意輕薄小貓,就是仗著小貓沒有辦法拒絕他。

生著一對靈敏耳朵的少年抓住無力反抗的小貓惡狠狠地埋在肚子上猛吸了一口,這才擡起臉來,警惕地往身後望過去。

只是一堵生著青苔的紅色舊磚墻,掉了半塊碎磚的墻洞可以看到從另一邊破落院子裏伸出的樹枝。

但是徐野總是覺得有人在看他們似的,而且視線分外銳利,讓人如芒在背。

他抱著小貓的手臂上無聲地繃緊了肌肉。

小貓兩只前爪抓在少年手臂上,桃粉色的鼻尖上都是濕漉漉的。像是被欺負透了的小媳婦軟綿綿地“喵嗚”了一聲。

一開始的小貓是因為怕被男生賣給什麽心理變態的老頭,現在則是硬生生被徐野親哭的。

徐野不知道,在自己一轉過身之後,那在風中顫顫巍巍的樹枝立刻被人撥去了。

狹小一塊的磚洞裏出現一只爬滿紅血色絲的暴突的眼睛。

“野狗……你把他,藏到哪裏去了?”

……

“趙隊,嫌疑犯不知從哪裏得到警方的消息已經跑了,現場環境都搜查了一遍,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一個年輕警員從房間裏跑出來,臉上還掛著一些細汗。

這裏是下城區和上城區的交界處,低矮老舊的房屋綴在繁華城市的邊沿,好像光鮮亮麗的美人身上一塊煞風景的膿瘡。

一身制服的高大男人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房間裏,總是風流輕佻的眉眼現在卻像是醞釀著一場即將爆發的風雨。

甚至總是收拾幹幹凈凈的下巴上都冒出了憔悴的青色胡茬。

小警員以為隊長是在為最近這個難以捉摸的連環殺人犯發愁,還特意安慰道:“趙隊放心,我們既然已經找到了他的住所,就一定能抓到犯人的。”

趙凜皺著眉不說話。

他不笑的時候下頜線收緊,越發顯得本就鋒利的輪廓凜冽得不近人情。

小警員也知道自家隊長剛從療養院出來不久,心道情緒估計還不穩定,也不敢和他多說話,顛顛地閃開到一邊去了。

趙凜冷著臉在淩亂的房間裏巡視了一圈,驀然註意到靠近沙發的背後,有什麽方形的東西被巨大的白色防塵布蓋住了,看起來已經放了很久的時間,白布都泛著一層淡淡的黃色。

光是從被白布遮住的形狀來看,應該是一副裝飾畫,警方第一輪搜查的時候都下意識地認為那應該只是房東留下的普通家裝罷了。

畢竟一個窮兇極惡的罪犯怎麽可能還有心情去欣賞藝術。

趙凜卻在看見那個被白布蒙住的畫框時,心裏猛地打了一個寒顫。

不對勁。

幾乎是瞬間從腳底升上尖銳的寒意,心臟傳來莫名其妙的刺疼,他臉色繃得更緊,前額上甚至冒出了幾顆豆大的冷汗。冥冥之中似乎有種力量在告訴他,這幅畫和殺人案有著至關重要的聯系。

從警員那裏拿來手套戴好,趙凜猛地掀開了那塊蒙得嚴嚴實實的白布。

無數灰塵在刺目的陽光下如狂蛇般舞動。

喉管因為猝不及防的刺激,不由自主地嗆咳起來。

趙凜捂著口鼻,淩厲眉目在畫完全展現出原貌之後無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怔忪。

“好,好美。”身後被震撼到的小警員結結巴巴地發出感嘆,眼神都發直。要不是前面有趙凜擋著,他甚至還想伸手去摸一摸畫中人的臉龐。

這是一副光是看一眼就知道是畫家用盡了一生的才華和力氣才和上蒼換來的寶貝。

渾身赤果的墮落神明被荊棘綁縛,雪色肌膚上滾落猩紅血珠,長至足踝的淩亂黑發同帶刺的藤蔓交纏在一起,連指尖都泛著生動得如花苞一般嬌艷的粉色。

他本該是高懸九天之上的神明,卻被惡鬼無情地攥住腳踝扯入阿鼻地獄。

聖潔沾染黑暗,高嶺之花墮落泥潭。

飽受苦楚的美人,偏偏冶艷眉目裏藏著如稚子一般純然又清澈的碎光,臉頰上熏染出一片沈溺情谷欠的靡艷緋色。

好似在痛苦和歡愉的極致之間來回拉扯。

唯獨極長眼睫上一顆如實質般的晶瑩淚珠可以看出神明是如何在谷欠海中苦苦掙紮。

看到這幅畫的人,心裏第一反應並不是解開美人的束縛,而是想夥同畫中隱喻的惡鬼一起,讓可憐神明墮落得更加徹底。

最好連神識都完全摧毀,哭到連站都站不穩,永生永世只能做人掌中無力掙脫的囚鳥。

能完全激發人類內心最黑暗的谷欠望的,極惡之作。

這個畫家一定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畢竟天才和瘋子,也只嚢忿有一線之隔。

陽光下被驚起的塵埃還在不知疲倦地翻滾,房間裏安靜得落針可聞。被裝裱得極為精致的畫作鑲嵌在昂貴的黃花梨木畫框裏,鎏金的紋飾在夕照下反射出灼目的光。

最先醒過來的還是趙凜,他幾乎是立刻把手裏的白布重新拋向了那副畫。畫中人的面容被遮蓋之後,餘下的人們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恢覆了意識,房間裏頓時充滿了此起彼伏的尷尬的咳嗽聲。

“把這幅畫帶走。”

男人轉身的時候連一絲停頓都沒有,沈重皮靴大踏步踩在木質的地板上力道重得甚至讓木地板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本來就陰沈的臉色此刻更是扭曲到可怕的地步。

“重新把受害者的照片找出來,一張張比對。”

趙凜微微地閉上眼睛,手指都在顫抖。

“我想,我知道他殺人的原因了。”

畫中美人的臉,正是失蹤了快有一個星期的阮夭。

除了頭發和瞳色不一樣,其他的細節都是完完全全從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精致,純白,震撼人心的恐怖的美麗。

目前出現的死者們屍體上都缺失了一部分,他心裏隱隱有了一個恐怖的猜測,卻不願意去相信。

阮夭一定在某個他不知道的地方,好好地活著。

趙凜手指在發抖,好幾次按鍵的時候都按錯了位置。

直到死對頭的電話終於撥通,趙凜咽了口口水,幾乎是很艱澀地,一字一句地說道:“姓商的,我找到夭夭失蹤的線索了。”

*

作者有話要說:

論文東拼西湊完了,今天開始恢覆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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