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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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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海深處

屍體表面已經有些開始發黑, 但是奇異的並沒有太多腐爛的現象,那股臭味也只有打開衣櫃的時候才像是解除了封印一般,瞬間變得濃烈起來。

這畫面實在是觸目驚心, 在毫無防備下,看見這樣驚心動魄的一幕, 燕烏面上僵住, 大腦一片空白, 心臟砰砰直跳。

他已經忘記了該做些什麽了。

直到黑桃走上前來, 將衣櫃的門關上。

燕烏這才緩和下自己跳動著的劇烈的心,看到旁邊面色平靜的黑桃,嘴唇顫了顫, 忍不住問道:“你什麽時候發現的?”

他沒有問“這是不是你做的”。

黑桃很直接道:“剛進入這間房間。”

燕烏有些震驚, 剛想問對方就這樣和一具屍體度過這幾天, 話還沒說出口, 像是想到了什麽,後背開始發涼, 手腳都有些顫抖。

他猛地看向了房門處,在黑桃不解的目光下快步走到門口, 打開門沖了出去。

黑桃緊隨其後。

不對,不對——

燕烏想到了昨天突然出現的那股帶著腥味的臭味,又聯系到了剛剛黑桃說的話, 猛然察覺起來。

這個副本遠遠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

“怎麽了?”

沒空理會後面黑桃的詢問,燕烏快速進入了自己房間,環視一圈,將能藏的地方都翻遍了, 卻沒有找到想找的東西。

或者說……是屍體。

他坐在床上,一瞬間心情覆雜, 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

“你懷疑這房間裏也有?”黑桃問。

“嗯。”燕烏反手按在身後,微微後仰,另一只手按在額頭上,語氣帶著笑,“能找的都找了,不知道是不是該慶幸沒有——”

話音戛然而止。

按在額頭的手以緩慢的速度移開,燕烏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他忘記了一件事。

房間的床的床單側面垂下的不長,能夠看清整個空蕩蕩的床底。

燕烏扶著床邊,慢慢的將床單掀上去,然後低下頭往裏面看去。

-

“我有錢可以還你們!真的!我家真的有錢!”

混亂的賭場一角,金泰嚴臉色蒼白著,面上盡顯醜態。他的胳膊被幾個面露戾氣的男人抓住按在桌子上,有人拿著一把刀,在那截胳膊上比劃著,似乎在考慮從哪裏下手能砍得更麻利。

刀尖還有著已經幹涸的暗紅色血跡,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是吃人的怪。

金泰嚴眼淚鼻涕流了一臉,恐懼的看著那把比劃著的刀,目光又轉移到了坐在賭桌面前的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對方一身上下都是白,就這麽坐在椅子上,面容俊美孤傲,像是誤入了怪物堆裏。

——但是金泰嚴知道他就是這堆怪物的領頭羊。

“我真的有錢真的,饒了我這次,你們不能不守承諾,我女朋友都給你們了,你們說好可以抵消的!”

男人這才有了動作。

他不耐煩的將耳邊銀白色卷發甩在後面,細長的手指在前面的賭桌上輕扣,“叫你/媽叫,砍了又不是不還你,怕什麽?”

粗俗的話從面看起來貴氣十足的男人口中說出來,金泰嚴震驚了,絕望的張了張嘴,聲音都弱了一個度:“我女朋友都......”

但是被人無情的打斷。

“媽的沒找你你還好意思說了,310根本沒人,你早就把你女朋友賣了還敢耍我們?”

金泰嚴頓了幾秒,不可置信的反駁:“你說什麽?”

可惜沒人再理會他,穿著白色西裝的男人像是已經看膩了這場醜陋的戲劇,厭煩的揮了揮手。

於是那把刀高高揚起,眼看著就就要落下來。

就在金泰嚴絕望恐懼的時候,有人抓住了持刀人的手腕。然後耳邊傳來一聲慘叫聲,持刀人抱著手腕痛苦的在地上翻滾著。

面前突然出現的身形高大的男人拿著那把曾經不知道沾了多少血的刀,好奇的看了幾眼,然後將刀狠狠地插在賭桌上,力氣大到刀已經陷進桌子半把。

“欠多少錢,我給他還了。”

來人正是蘭裔。

他單手插兜,絲毫不懼。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微微坐直了身子,看向蘭裔的眼神多了幾分探究。

燕烏讓他幫的忙是看看金泰嚴最近在做些什麽,但是蘭裔卻又自己的想法。所以他出手救了眼看著要被砍手的人。

“謝謝你,謝謝你!我以後會還你錢的!”

金泰嚴哭的稀裏嘩啦。

蘭裔有些厭惡的瞥他一眼,如果不是有事情需要這人去做,他才不會救這種敗類。

帶著人走到了欄桿旁,吹著海風,蘭裔在金泰嚴顫顫的眼神下開口:“你很缺錢?”

在金泰嚴窘迫的神態之下,他輕吹了口口哨,“幫我做一件事,你想要的都會得到。”

出手闊綽的神秘男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給予了最需要的東西,即使是上刀山下火海,金泰嚴想必也會一口答應下來——

更何況只是簡單地將人引到負一層的儲藏室裏呢。

他已經開始陷入了瘋魔之中。

而在第三層,燕烏正和床板上綁住的女屍面面相覷。

房間裏的床板被黑桃整個翻了過來,扔在了地板上,完完全全的露出被釘在床下的一具女性屍體,屍體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也無法瞑目,脖子處有深深的一道傷口,赤裸著身體,身上有各種淩虐的痕跡。

往上,那張臉,赫然就是消失了不到一天的賀依。

燕烏將外套脫下,輕輕搭在女屍身體上,這才神色嚴肅的道:“不對。”

黑桃:“?”

“這具屍體不像是剛死不到一天的,但是賀依確確實實昨天還沒出事,而且,我懷疑這屍體——”說到這裏,他臉色已經開始變得難看的不行,“和你房間裏的一樣。”

這的確是讓人想起就覺得後背發涼的事情。

和一具屍體背對背,相處了這幾天。

光是想想,就讓人覺得脊背發涼。

不管是從皮膚上還是臭味來說,都是一樣的。都是一樣的開始發黑,臭味在被發現後開始慢慢發散。

就在這時,門被人突兀的敲響。

燕烏通過貓眼看到站在門外的金泰嚴,對方拘謹的站在門口,雙手不自然的揪緊了側邊褲子。

他打開了門,問道:“有什麽事嗎?”

金泰嚴眼神閃躲著:“娜娜有事找你。”

娜娜?

燕烏冷眼看著面前人,心中清楚對方很大可能是在說謊,但是還是順著他的話問:“在哪裏?”

“二樓。”

“我馬上回來。”這句話是對黑桃說的。

就在燕烏離開沒有多久,房間裏的溫度突然開始下降。黑桃敏銳的感覺到了什麽,猛地環顧四周,卻什麽也沒有看見,只能夠感受到淡淡的海腥味縈繞在周邊。

他站起身,右手手指微動。

緊接著,一道藍色的光從陽臺飛速劃到門口,黑桃緊跟著那詭異的東西奪門而出,一路追著來到了負一層的門口。

那門是開著的。

像是特地在等待著他。

黑桃站在門口,看著那鉆進去的藍色的光在不遠處的樓梯上停下,緊接著那光凝聚成一個隱約的人形。

卷長的金發、赤裸著的上身。

詭異的不知道能不能夠稱之為人的東西,慢慢的轉過了頭,看向門口站著的黑桃,露出了一個挑釁十足的笑。

年輕氣盛的黑桃皺起眉,果然被那笑激怒了。他推開門,走上那截昏暗的樓梯,眼看著面前的人又飛速的前行。

這間負一層是個簡單的冷庫,裏面貯藏了很多食物,空間異常的大,應該是占用了整個輪船下面的空間。

只是越往前走,隨著溫度越來越低,神經再直的黑桃也發覺了不對勁的地方,他隨手打開一扇冰櫃的門,卻發現那裏面裝著的根本就不是什麽蔬菜或者肉類,而是一具屍體。

他又打開了其他的冰櫃,裏面大部分都是屍體。

直到再次走到了一扇門口。

門的鎖同樣被人打開了。

與此同時,藍光飄到旁邊,幻化成剛剛看見的長發男人,對方伸出手,指向了那扇門,臉上帶著莫名的笑容。

“打開它。”

黑桃感覺自己好像聽到了那東西的聲音。

他右手握著武器,一腳踹開了那扇門。

門外,是一望無垠的海。

這不過只是一扇普普通通的門。

黑桃卻在此時突然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猛的甩在他的後背,整個後背是火辣辣的疼,伴隨著這股劇烈的疼痛,他被迫摔進了這片蔚藍的海裏。

在被海水淹沒之前,他看見了門口站著身形高大的男人,姑且可以稱作是人,因為對方從腰腹往下,是一條藍色的巨大魚尾,鱗片被陽光折射出五彩的光。

……而臉上明晃晃地掛著嘲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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