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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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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愛意

幾人在客棧用過飯食,去了茶樓,打算向掌櫃的詢問說書人之事。不巧,茶樓掌櫃被官府傳去問話了,幾人便轉道前往官府。

一路上,殷雲衡都有些心不在焉。

在客棧,男人的那一番話,令他意識到,男人恐怕已經知曉了他的目的。

他知道自己又想讓他死,為何沒有一點反應呢?

殷雲衡思索著,偷偷瞄了身旁人一眼,不料卻被對方逮個正著。

孟歸深鳳眸微揚,笑意自眼底浮出:“阿衡偷看我一路了,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看,不必遮遮掩掩的。”

殷雲衡匆忙轉過頭,躲開那人眼睛,底氣不足地嘟囔:“哪有偷看一路?”

“我說,你們能不能顧忌一下旁人。”何致言捂住胸口,面容微微扭曲,一副受不了的模樣,“別隨時隨地打情罵俏。”

殷雲衡無言以對。

男人含笑的眸子映入他眼中,他找到罪魁禍首,立即理直氣壯地指責對方:“聽到了嗎,不許在外面亂說話。”

男人順著他道:“好,我都聽你的。”

“你們……”何致言加快步伐,匆匆朝著府衙走,憤怒的聲音遠遠地傳入殷雲衡耳中,“真是太過分了。”

“別介意。”秦疏雨略帶歉意地開口。

殷雲衡搖頭輕笑:“沒關系,我已經習慣了。況且……”他的目光在兩人臉上繞了繞,唇角勾起一抹笑,“你們不覺得,他的反應有時候也挺有趣的嗎?”

孟歸深挑眉:“阿衡,你學壞了。”

殷雲衡杏眼圓睜,辯道:“我從未有意逗過他,倒是你,次次在外頭胡說八道。”

“阿衡這可冤枉我了,我何時胡說過?”

秦疏雨往旁斜睨了一眼,一人一聻爭論不休,他們周圍似乎籠著一層無形的結界,旁人完全無法插入。

秦疏雨目光平靜,緩緩同兩人步向府衙。

眾人抵達府衙時,何致言正站在府衙門口求見縣令,縣令聽說是昨夜解救被擄女子的俠士求見,當即迎了出來。

何致言瞧見那三人的身影,連忙對正在向他表達感激之情的縣令道:“這都是他們的功勞,我沒做什麽。”

說話間,殷雲衡等人也踏上了臺階,縣令回身正欲向幾人道謝,忽然楞住了。他盯著殷雲衡那雙銀眸,試探道:“殷二公子?”

殷雲衡疑惑地打量著面前年輕的縣令:“你認得我?”

縣令喜道:“真是您!我是殷相的門生方崖,您近年來經常在外降妖除魔,我一直無緣得見,”

殷雲衡頓時對縣令多了幾分親切感,溫聲開口:“我聽父親提起過你,說你是個剛正不阿的清官。”

方崖笑道:“殷相謬讚,諸位進去說吧。”

眾人進入縣廨,方崖請幾人在廳堂坐下。

方崖再次向眾人道謝:“若不是有諸位相助,不知還會有多少女子喪命。”

說著,他長嘆一口氣:“是我們官府太過無能,才讓兇犯逍遙法外這麽久。”

殷雲衡:“有人給了說書人隱蔽行蹤的靈器,就連我也無法探查到他的行蹤,莫說是你們了,你們可知那說書人的來歷?”

方崖:“他原本不是鎬安縣的,聽說他跟他夫人是私奔至此的,剛來不久他夫人便得了不治之癥,撒手人寰。沒想到他夫人的死竟讓他性情大變,殘害幾十條人命。”

殷雲衡:“在他夫人死後,都有什麽人同他接觸過?”

方崖:“他是說書人,與他接觸過的人太多了,幾乎無從查起。”

殷雲衡垂眸思忖,難道真的無法查出那個幕後之人?

他望向方崖,正色道:“有人在背後指點說書人,必須找到那個人,否則鎬安縣可能會有更大的麻煩。”

方崖面色肅然:“我一定竭盡全力揪出他的共犯。”

殷雲衡:“大人可否準許我們去那說書人家中查看一番。”

“自然可以。”方崖微帶歉意地望向殷雲衡,“府衙事務繁忙,我抽不開身,只能讓衙役帶小公子去。”

“此時最重要的是查案,大人只管忙你的。”殷雲衡微微一笑,又問,“縣上近些年可曾出現過什麽奇詭之事?”

“奇詭之事……未曾有過。”

縣丞在一旁提醒方崖:“石林。”

方崖猛然驚醒:“石林,我怎麽把它忘了!這石林在城外幾十裏處,已經快出鎬安縣的地界了,路過石林的人總會聽見裏面傳來奇怪的聲音,但沒人敢去瞧。只要入了石林,就再也出不來了,當地人都管這石林叫不歸林。”

幾人互相對視片刻。殷雲衡用眼神詢問其他人,可還有什麽想問的,眾人搖頭。

殷雲衡便同方崖告辭,離了縣衙,幾人跟著衙役前往說書人家中。

說書人的小院倒是意外的幹凈,整個院子沒有一根雜草,四周籬笆上爬著牽牛花,花蔓連延,粉白相間。院中擺著一張做好後還未上漆的木桌,並兩把竹椅,一旁晾衣桿上曬著未收回去的長衫。

很明顯,那人剛打理過庭院,正滿心期待等著自己愛人回來。

如今斯人不再,只剩空蕩蕩的庭院。

殷雲衡心中生出一絲悵然。

難怪師父總說,人不要沾染情字。

何致言目光在周圍轉了一圈,大大咧咧道:“我們分頭查找吧,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孟歸深當即開口:“我跟阿衡一起。”

何致言撇撇嘴,徑直走向右側的屋子,孟歸深拽著殷雲衡去了主屋。

一進屋子,殷雲衡急忙走向一旁,迅速翻看屋內東西,以掩蓋內心的無所適從。跟大家在一起,他尚能跟男人自如交談,可只有他們二人時,他的心瞬間變得慌亂無措,經歷昨夜今晨那些事後,他不知道該如何再與男人相處。

他心緒不寧地查看手頭書籍,說書人家中最多的便是書,他翻過一本又一本,都只是一些普通的書冊。

“阿衡。”男人的聲音忽然沿著耳根鉆進殷雲衡腦海。

殷雲衡嚇了一跳,下意識擡頭,鼻梁剛好撞上男人堅硬的下巴。一股酸痛頓時從鼻頭竄上湧上眼眸,他捂著鼻子,兩眼淚汪汪的:“你怎麽突然過來了?”

“很疼嗎?是我不好。”孟歸深連忙拿下殷雲衡捂住鼻子的手,擡掌將一股冷冽柔和的靈氣送上殷雲衡鼻間。

殷雲衡阻止他:“這連傷也算不得,不必動用靈力。”

孟歸深堅持要用靈力,殷雲衡無可奈何,只能任由他將靈氣一遍遍拂過鼻梁。

“進屋後,阿衡沒看我一眼,你是想躲著我嗎?”

殷雲衡被點中心事,沈默片刻,索性直接與男人說開:“你知道我想做什麽?”

孟歸深點頭:“你想我死。”

直白冰冷的四個字令殷雲衡心頭一顫,他急忙搖頭,糾正道:“是用我餘下這一年,換你與我共死。”

孟歸深笑了:“阿衡什麽也不用做,若真到了那一刻,我會跟你一起死的。”

殷雲衡垂下眼簾,低聲道:“可是我不想讓你死。”

孟歸深輕撫殷雲衡的烏發:“你是我同這世間唯一的聯系,沒有你,獨自留在這荒蕪的塵世裏,又有何趣味?”

“與你共死,是我之幸事。”

殷雲衡被這一番話震得說不出話來,他呆呆地擡起頭,男人英俊的面龐上滿是嚴肅認真,沒有一絲戲謔。烏黑眼珠裏滿滿當當地盛著他的身影,洶湧的愛意幾乎滿溢出來。

殷雲衡的心忽然開始猛烈地跳動,“嘭嘭嘭”的震天響聲似要將他敲聾,他總覺得男人也聽到了他劇烈的心跳聲。

不然,為何對方眼中的愛意會越來越深。

深到他即將溺死在這雙眼睛裏。

“你們發現什麽了嗎?”何致言的嗓門跟著他的人一同進了屋,眼睛掃見書架旁似在深情對望的兩人,腳尖立刻調轉方向,“……打擾了。”

“等等!”殷雲衡叫住何致言,他迅速轉身,對何致言道,“主屋東西多,你同我們一起找。”

何致言有些發怵,他猶猶豫豫道:“那你們不許再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殷雲衡當即道:“我答應你。”

何致言松了一口氣,在屋內四下查探。

殷雲衡繼續翻看方才那那些書,一個眼神也沒給男人。男人靜立一會兒,擡腳走向另一邊。

殷雲衡憋在喉間的氣陡然洩了出來。

他擡掌貼上胸膛,心仍在劇烈跳動。

“這裏有東西!”興奮的喊聲飄飄渺渺傳入耳中,殷雲衡顧不得去看。

他感受著心中那種陌生的情緒。

酸澀中裹著一絲甜蜜,胸口脹脹的。

這……是心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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