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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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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殺他

殷雲衡心頭徘徊著諸多疑惑,他微微側首,目光投向靠在自己肩頭的鬼。

惡鬼面容極為蒼白,透著冷冽寒意,像深谷中久積的殘雪。眉頭輕顰,似是在忍耐身體不適,高大身軀委委屈屈地窩在他懷裏。

他真的受重傷了嗎?

若是……此時豈不是誅殺他的大好時機。

殷雲衡腦中閃過諸般念頭,眸光沈沈,問他:“你想與我合作,為何不直接告知我陣法在井中,反要繞一大圈?”

孟歸深嘆了一口氣,唇角勾起一抹無奈的弧度,眉宇間流露出幾分委屈與落寞,“還不是因為阿衡對我心懷戒備,我若直截了當向你說明,你恐怕會懷疑我居心叵測,讓你自己逐步揭開真相,才更為妥當。只不過——”

他面上笑容多了些驕傲:“我的阿衡太聰慧,還是沒能瞞過你。”

殷雲衡不置可否,又問:“你可知這陣該如何解?”

孟歸深回道:“陰陽術法我死後方才涉獵,並不精熟,阿衡自幼隨師修行,應比我更懂陣法才是。”

殷雲衡目光微轉,“你怎知我自幼隨師修行?”

“猜的。”孟歸深神色坦蕩,“你們這些捉妖驅鬼的修士不都有師承?與阿衡交手時,我觀阿衡劍意純粹渾厚,體內靈氣也比旁的修士更充盈,這並非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定是經過數年苦練。”

他的回答無懈可擊,但殷雲衡心頭總有些怪異。

這時,杏樹下的陰影裏傳來一聲細弱呼喚:“阿衡……”

孟歸深表情一沈,雙目似箭,射向小骷髏:“誰準你這麽叫他的,這名字只能我叫。”

小骷髏猶豫一會兒,又換回之前的稱呼:“爹爹。”

殷雲衡:“……”

他無奈地轉過頭,月下小骷髏躍入眼簾,他楞了楞,沒忍住“噗哧”一聲笑了。

小骷髏是同他們一起出來的,殷雲衡匆匆一瞥,見它蹲到樹旁專心致志地拼湊自己四散的骨頭,便未出言打擾,卻沒想到他將自己拼裝成了這樣。

頭是反過來的,胳膊和腿是錯位的,整個骨架奇形怪狀的。

殷雲衡輕輕推了推靠在自己肩膀的頭,道:“你先起來,我幫他將骨頭裝好。”

孟歸深聞言大手一揮,小骷髏轉瞬間恢覆原狀。他環著殷雲衡的手臂緊了緊,垂下頭,語氣低沈:“我為你傷成了這樣,可你只顧著他,阿衡你太偏心了。”

殷雲衡目光從小骷髏身上轉了回來,移向懷裏,只看見那鬼烏黑的發頂。

他輕嘆道:“回臥房吧。”

無論惡鬼是真傷還是假傷,終究是為他受的那一擊,他不能放任不管。

“咚咚——”外頭又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已是二更天了。

殷雲衡扶著孟歸深回了臥房,房中陳設仍是成婚那日的模樣,紅燭搖曳,金帳低垂。躺在大紅喜床上,殷雲衡思緒萬千,成婚三日,卻如三年。

也不知師父有沒有看到靈蝶。

“阿衡——”身旁惡鬼又在叫他。

殷雲衡敷衍地“嗯”了一下。

孟歸深磨了磨後槽牙,酸溜溜道:“阿衡在我面前就沒像剛才那麽笑過,也沒摸過我的頭。”

殷雲衡轉過身來,輕撫他發頂,如兒時母親哄慰自己那般,柔聲道:“乖,趕快歇息,好好養傷。”

孟歸深烏黑眼珠猛地一縮,目光在殷雲衡臉龐上下盤旋,猶如鎖定獵物的鷹隼。

殷雲衡本以為如了惡鬼的意,他便不會再擾他,沒料到他會是這般反應。

他心頭湧上一股不安,不動聲色往裏移了移。

蒼鷹怎會允許獵物逃脫,它嘶鳴一聲,撲向自己的獵物,咬住他的喉嚨。

喉間脆弱突起被卷入口中,對方動作極其兇狠,冰涼舌苔緊緊貼著細嫩肌膚,毫不留情地反覆舔.舐,透出一種接近原始的渴望。

殷雲衡感覺自己喉頭像是被火灼燒,又像是被冰刺穿,冰火交織,痛苦不堪。

“疼……”嬌弱的喉結經不起這般粗暴的對待,殷雲衡推拒著身前惡鬼,難耐地仰起脖頸,口中發出微弱的痛苦呻.吟。

他的脖子修長又白皙,仰著頭的模樣如一只引頸待戮的白鶴,聖潔而美麗。

孟歸深眼底醞著黑沈沈的風暴,大掌托住殷雲衡後頸,將人死死按在自己舌下,變本加厲地肆虐掃蕩。

殷雲衡緊緊地攥著身下喜被,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喉間不止刺痛,還有一種令他抓心撓肝的癢麻,仿佛有千萬只小蟲爬過。連綿不絕的煎熬,他難受極了,一腔烈火從胸膛燃起,渾身血液仿佛都在沸騰奔湧,整個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耳畔傳來一道溫柔的聲音:“阿衡,放松,把你交給我。”

殷雲衡腦中混沌,思緒停滯,聽聞這句話,他艱難地想。

放松?放松什麽?

殷雲衡猛然回想起之前的情形,猶如棒喝,瞬時清醒過來。

睜開雙眸,殷雲衡臉色大變。

惡鬼已解開他的裏衣系帶,正挑起衣擺,欲脫下它。

殷雲衡急掣回衣物,翻身避開惡鬼觸碰。

然而失了系帶約束的裏衣,卻因他劇烈的動作陡然滑落,露出了圓潤白皙的肩頭。

殷雲衡一驚,當即拉上自己的衣衫,朝惡鬼望去。

只見那鬼的眼睛翻湧著濃霧,目光幽深森然,宛如暗藏無數兇險的九冥之淵。

“你、你受了傷,不能……不能做那事。”殷雲衡底氣不足道。

惡鬼緩緩逼近,飽含欲.望的眼睛自上而下掃視殷雲衡,在殷雲衡心驚膽顫的目光下,一把拉起他按進自己懷裏。

略帶沙啞的聲音響起:“阿衡,感受到了嗎?”

殷雲衡渾身僵硬。

孟歸深蹭了蹭殷雲衡,埋在他脖頸,低聲道:“你幫我。”

殷雲衡瞪大眼睛,瀲灩的水眸裏滿是慌亂。

如何幫?

“手嘴腿都可以。”孟歸深徐徐引誘。

殷雲衡斬釘截鐵:“手!”

可真到了那時,他發現根本自己不會。

孟歸深微訝:“你沒給自己弄過?”

殷雲衡滿面紅霞,又羞又窘,睫羽如振翅的蝴蝶,不停扇動著,聲音有些結巴,“我平日裏潛心修行,怎麽、怎麽可能會有這種、這種……”他別過頭,說不下去了。

孟歸深盯著宛如一張白紙的殷雲衡,更是興奮。

殷雲衡察覺他的變化,驚懼回頭,水霧蒙蒙的杏眼裏帶著無聲的懇求。

孟歸深喉頭滑動,雙眸深不見底,定定瞧了殷雲衡片刻,化作一聲無法抑制的嘆息。他壓下心頭躁動,低沈的聲音中帶著蠱惑人心的味道,“我教你。”

……

殷雲衡從沒想過會那麽久。

這比他練劍還累。

他滿臉麻木。

兩人終於有了更進一步的接觸,孟歸深露出饜足笑容,俯身親了親殷雲衡柔軟的紅唇,眉梢眼角是毫不掩飾的得意:“阿衡累壞了吧,快好好歇著。”

今夜發生太多變故,殷雲衡身心俱疲,他撐不住了,瞥惡鬼一眼便沈沈睡去。

燭影綽綽,覆在殷雲衡瓷白的肌膚上,他面上透著胭脂般的紅,燈影下更顯明艷。

他的長相本是偏清冷的,如同未被塵世沾染的雪,那雙銀色眼眸,更為他增添了幾分謫仙氣息。如今沾上情.欲,反倒像是勾人心魄的艷鬼。

孟歸深的目光一寸寸描摹那人的睡顏,黑瞳中閃爍著偏執而危險的光芒。

他偏要為這霜雪染上艷色,將這仙人拉入凡塵,同他一起沈淪。

“阿衡,你逃不開的。”他低低笑了,“終有一日,你會完完全全屬於我。”

“啊!”殷雲衡猛地坐起身,發出一聲短促驚叫。

他渾身被冷汗浸透,緩了好一會兒,才怔怔轉頭望向同床之鬼。那鬼靜靜地躺在床上,面容蒼白,可即便如此,也讓人感覺到一股攝人心魄的威壓。

夢中恐懼再次襲來,他被惡鬼囚在牢籠裏,怎麽也無法逃脫。

那種絕望窒息的痛苦,殷雲衡不想再感受第二次。

他像是下定了決心,從懷中掏出一張符紙。

這張符紙與旁的不同,朱色字符中隱隱透著黑霧。那符字也很是奇怪,每一筆的走向都十分詭異,組合成一個鬼氣森森的圖案。

這是殷雲衡專為惡鬼而畫的符。

畫符時,除了朱砂,他還添了一樣東西——惡鬼的頭發。

用帶著本體之物的符箓對付他,會比普通符箓強數百倍。更何況,雖不知他真正的名諱,但“歸深”二字被叫出口的那一刻,便指的是他了。

新婚夜,他趁惡鬼睡著時剪下他幾縷頭發,畫了這道符,沒想到這麽快就派上了用場。

殷雲衡抿著唇,緩緩靠近那只鬼。

心口狂跳不止,雷鳴般的心跳聲錘打著他的耳膜,那聲音撼天動地,震耳欲聾,他幾乎懷疑會將熟睡之鬼叫醒。

殷雲衡左手緊按胸膛,試圖將那巨響壓下。

可胸口仍劇烈跳動著。

他深吸一口氣,挪到惡鬼身側,暗夜中,被鴉發半遮的雙眸亮得驚人。

符紙甫一靠近惡鬼,其上金光便瘋狂閃爍,在殷雲衡手中震顫不停。

殷雲衡手腕驀地一轉,掌中金符挾著體內靈力便向惡鬼眉心而去。

他的動作迅速而決絕,沒有絲毫遲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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