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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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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月珩再看向顏若白時, 眼底是更濃烈更不死不休的恨意:“你和朱雀一樣,都是天道的走狗。”

月珩提劍劃破自己的掌心,鮮血湧出來, 浮到空中凝結成符文。

天芒城不僅有護山結界, 還有上衍祖師爺留下的一千零一道法陣,遍布在整個天芒山脈。而此時此刻,所有法陣被啟動, 篡改, 同那符文一樣散發著觸目驚心的血色!

霎時天昏地暗, 流動的蒼雲被染成了血色, 腥風狂瀾,目光所見的景物在一點點扭曲變形。

月珩要大開殺戒!

他將整個天芒山脈變成屠宰場,所有身處其中者一個都逃不掉。或許這才是他的目的,故意被元霜看見行蹤, 故意讓仙樂十二府散出消息, 故意引誘全修仙界的人奔赴天芒城。

這樣才能一網打盡, 斬盡殺絕!

唐茸本能尋找天芒城崽崽們的時候,手腕被人抓住, 轉頭一看是顏若白。

血霧彌漫, 很快模糊了視野。

眼睛不管用之後, 唐茸的聽力更加好了, 跟顏若白說:“衛道。”

腳步聲靠近, 從血霧中走出來的人正是衛道,後面還有楚雲岫, 還有三聖九門的幾個修士。

太初宗弟子急切追問:“月珩長老是不是跑了?”

空派弟子說:“他的目標是將我等“不勞而獲”之徒趕盡殺絕, 怎麽可能走。此時此刻多半是守在陣眼處,欣賞我們全軍覆沒的醜態。”

不勞而獲四個字形容的十分貼切, 有修士憤然道:“濫殺無辜!我能理解上衍祖師受到的不公,可他以這種方式報覆我們,太過分了!”

沈默多時的衛道突然信手一指:“他在那個方向。”

眾人微楞,空派弟子詫異道:“你為何會知道,你能看見?”

唐茸和顏若白看向衛道,一不小心成了萬眾矚目的焦點,衛道莫名有點汗流浹背:“不,不是。我雖然看不見,但能感覺到。”

顏若白鳳眸微瞇:“你能在“血煞古陣”中感覺到上衍的氣息?”

衛道聳了聳脖子,一時間不知該因為“總算派上用場而高興”、還是該因為“太另類是不是會給天芒城惹麻煩”,衛道想的臉都白了,直到有人在他背上拍一下,猝不及防的衛道趔趄兩步,回頭看,是唐茸。

“真厲害!”唐茸笑瞇瞇的,伸出右手,一開一合。

衛道:“……”

啊,他大概是想給自己表演爪爪開花,以示嘉獎和鼓勵。

衛道哭笑不得:“唐茸,你現在是人形。”

呆呆貓恍然大悟:“啊,那先欠著,等解決完上衍的事,我表演雙份開花給你看。”

衛道忽然感到有些期待,看一眼顏若白,在掌門大人的首肯下,鼓足勇氣前方帶路。

唐茸跟著走兩步,鼻尖嗅到李長生的氣息,下意識朝大師兄的方向走兩步,一回頭,發現顏若白等人已經消失在彌漫的血霧中了。

分頭行動也好,月珩已然是眾矢之的,就交給顏若白解決吧。唐茸更擔心大師兄,方才和大師兄站在一起時,便隱隱感覺李長生體內靈力波動的非同尋常。

唐茸邊走邊叫“大師兄”,遠處傳來容溪見清冷的聲音:“唐茸,我們在這裏。”

唐茸急忙迎過去,透過血霧,一身黑的容溪見走過來,背上背著昏迷不醒的李長生。

唐茸大驚失色:“大師兄怎麽了?”

容溪見找到空曠的地方,將李長生放下,唐茸立即揮手放下道結界,沒有喋喋不休的追問,因為容溪見在給李長生診脈。

李長生蜷縮成一團,眉心緊皺,雙手死死絞著雙臂,那力道恨不得將自己的骨頭捏碎,好像疼到了極點。

唐茸震驚不已,他清楚的看見靈力在李長生奇經八脈之中亂竄,這似乎是走火入魔的征兆,可又不太相同。因為那些靈力以肉眼可見的狀態在外洩,它們不受控制,橫沖直撞,不惜讓李長生經脈寸斷灰飛煙滅也要闖出來!

容溪見是魔,他出手只會弄巧成拙。

“我來!”唐茸蹲下,掌心凝聚靈力註入李長生的後心。

不碰不知道,一碰嚇一跳。唐茸原以為憑自己的修為,很輕松的就能壓住李長生體內興風作浪的靈力,沒想到那股靈力並不屬於李長生!

唐茸詫異的看向容溪見,隔著面紗,看不清三師兄的表情。

唐茸問:“大師兄體內有兩股靈力?”

容溪見道:“是。”

一股是屬於李長生自己的,另一股更強大更霸道,非妖非魔非邪,而是一種至精至純的仙道靈力。是哪位前輩大能強行註入給李長生的?

俗話說有多大腳穿多大鞋,憑李長生的境界修為根本承載不住這股力量!唐茸甚至百思不得其解,按理來說早在李長生得到這股力量的瞬間,就會被沖擊的粉身碎骨神魂俱滅才是!

容溪見再診脈,嗓音凝重道:“每年陽氣最盛之日,這股不屬於李長生的力量就會反噬他,掌門會讓他提前默寫《靜心訣》和《四十九卷清心咒》,有助平息。若還是壓不住,掌門會親自動手。”

唐茸怔鄂,恍然大悟。

難怪顏若白總是盯著李長生抄抄寫寫,果然另有深意!

眼下李長生昏迷不醒,靠自己抄書背書是不可能了。況且此次發作來勢洶洶,若非唐茸現在用靈力頂著,李長生只怕當場就會灰飛煙滅。

換言之,唐茸現在牽著李長生的命,一旦他中斷哪怕一秒鐘,那霸道的力量就會從李長生內府爆體而出!

越是危急關頭,唐茸反而越是冷靜:“三師兄,顏若白是怎麽做的?”

容溪見遲了幾秒才道:“我可以把方法交給你。”

唐茸呼斬釘截鐵:“沒有但是。”

“但是”兩個字已經到嘴邊蓄勢待發的容溪見被噎了一下。

是的,沒有但是,眼下情況危急千鈞一發,由不得“但是”。容溪見暗自捏住了拳頭,這種時候找顏若白過來顯然不可能,讓唐茸退下來換個人上更不現實。

其實方法很簡單,就是硬碰硬,用比李長生體內力量更強大的靈力硬剛回去!

這對顏若白來說不難,可唐茸只是一只百年的貓妖,且才化形不久,他的修為豈能抗衡?弄個不好會把自己活活榨幹的,更糟糕的後果是反被那股力量活活吸幹。

容溪見想起有一次李長生發作,當時楚雲岫就在身旁,情急之下楚雲岫幫忙壓制,結果慘遭那股力量的反噬,若非顏若白及時趕到,楚雲岫就內丹爆裂被活生生吸幹了。

容溪見把方法告訴唐茸。

李長生是大師兄,唐茸絕對不會讓李長生出事。而對於容溪見來說,一邊是李長生,一邊是唐茸,沒有誰更重要一說,他們都一樣重要。

李長生不能死,唐茸也不能死。

容溪見全神貫註的盯著,一旦出現反噬或是任何的意外,他會切斷唐茸和李長生之間的聯系,以自己這不值一提的血肉之軀頂上,拿魔族“神魂俱滅”為代價,定能護住唐茸的金丹和李長生的三魂七魄。

唐茸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呼出:“是這樣嗎?”

貓妖的靈力註入李長生的體內,巧妙的游走在渾身經絡,均勻的將四肢百骸蠢蠢欲動的力量安撫下去,當力量“溫順”的回流到李長生的金丹時,唐茸橋準時機,大力一催,那股力量竟不堪一擊的老老實實在李長生金丹內休眠了。

容溪見瞪目結舌。

唐茸起身時,又給李長生身上加註兩道咒印,這才放心:“等大師兄醒了,你記得告訴他千萬千萬不要動用靈力,連禦劍都不可以。”

容溪見還懵著。

唐茸說:“大師兄就交給三師兄你了。”

容溪見:“唐茸。”

唐茸已經跑出去了,幾個起躍飛出數百裏。

他在給李長生壓制力量的時候,感覺到那股力量很熟悉,就跟這“血煞古陣”的氣息很像很像……

不對,不該說是血煞古陣的氣息,畢竟古陣是靠人驅動操控的。

唐茸可以肯定,那股力量是屬於月珩、也就是上衍祖師爺的!!

唐茸每走一步就會踢到一具屍體,有名門大派的弟子,也有散修,他們死狀可怖,如同從古墓中挖出來的幹屍。

唐茸蹲下查看一番,果不其然,都是被血煞古陣活活吸幹的。

而古陣吸食的越多,古陣的力量就越強大。

此等邪術惡陣,唐茸也只在書上看過。

有人叫自己,唐茸回頭,看見是路非晚和元霜。

元霜朝唐茸福了福身,唐茸嚇了一跳。

雖說元霜歲數小,但畢竟貴為一派掌門,貓貓可受不起她這一禮。

元霜道:“煤小炭,仙樂十二府弟子死傷無數,請你千萬去一趟好嗎?”

唐茸有點懵:“我不是丹修。”

元霜搖搖頭:“我們需要的不是醫者,而是你帶來的氣運,你發現了嗎?”

唐茸順著元霜的引導,凝神看向元霜的丹田。

身處血煞古陣之中,修士體內靈力是時時刻刻都在外散的。簡單來說,血煞古陣就是一個大吸盤,修為低的分分鐘就被吸幹了,而像是路非晚和元霜這種等級的,尚且還能堅持個三兩天。

不過此時此刻,元霜的靈力不再外洩了。唐茸看向路非晚,發現路非晚也一樣。

不用元霜解釋,唐茸秒懂。

因為他是氣運之子,天選之貓,送福錦鯉。

和他站在一起,不受血煞古陣的侵害!

唐茸想不到自己還有這用場,瞬間感到責任的重大,使命的肩負,貓貓的搶手!

唐茸說,“元霜,你的重點錯了。”

元霜:“?”

唐茸:“我有這能耐,是該去後方當個吉祥物,護佑三聖九門的弟子免於全軍覆沒。但是更重要的不該是解決根源問題嗎?”

元霜欲言又止,唐茸說道:“我該去前線支援,而不是在後方當衛生員。”

元霜怔了怔,自嘲的笑了:“雖然我聽不懂何為衛生員?但煤小炭你說得對,首當其沖的該是解決上衍,摧毀惡陣。”

唐茸臨走前,削掉自己一縷頭發,遞給元霜說:‘拿去分給大家,希望能有用。’

元霜一楞過後,如獲至寶,雙手接來忙不疊的道謝。

唐茸邊和路非晚往陣眼的方向走,邊撿起垂落腰線的發尾看。

頭發到用的時候方恨少呀!再這麽薅下去會不會禿呀?

唐茸頓時好後悔,方才不該削頭發的,應該化作原型抖落貓毛!

大夏天的,正是貓貓掉毛的季節,隨便一抖落就跟下雪似的,何苦從頭上薅呢?

喵的喵的!

越靠近陣眼,古陣的煞氣越強烈,唐茸被刺的渾身毛孔火辣辣的疼。

終於在血霧盡頭,月珩的腳下屍骨堆山,宛如人間地獄。

而包括三聖九門在內的數十萬修士們還在聯手抗敵,有堅持不住的就被同門擡下去,而還能堅持的前仆後繼,團結一心,目標一致。

每個人都遍體鱗傷,但每個人都不怯弱,哪怕嘴上說些喪氣話,腳步卻不停擺,無數次提劍朝陣眼攻擊。

一邊是由上衍祖師爺親自鎮守的陣眼,一邊是身處血煞古陣之中被源源不斷吸食的靈力。在上衍的獰笑聲中,他們就是一群不自量力、茍延殘喘的卑微螻蟻。

月珩眼底閃爍著更加瘋狂的淩光:“你們一個都別想活。”

唐茸飛下雲端,從天而降。

貓貓來啦!

落地的瞬間,激起千百丈清霧。

而被清霧波及的修士,渾身一激靈,疲憊感似乎在頃刻間消失了。他們滿臉詫異,原來是不斷從金丹流失的靈力不再外洩了。

月珩猛然起身,瞳孔驟縮:“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唐茸看見顏若白了,心中大喜,邁出一步的同時幻化成踏雪尋梅貓:“聖尊!”

四驅狂進,奮力一躍,直接跳進顏若白懷裏。

結結實實圓圓滿滿的一大坨胖貓。

唐茸伸出白爪子勾了勾空中縹緲的清霧:“這是我引來的天地道韻嗎?”

這回好牛逼的樣子,道韻都具象化了。

月珩眼珠一轉,好像想到什麽事情,整張臉都因劇烈的震撼而扭曲起來:“難道,難道你是——”

顏若白輕輕揉了把貓頭:“天地道韻不是被你引來的。”

唐茸揚起下巴頦看他。

只聽顏若白說:“因為你就是天地道韻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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