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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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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接錯了!不對, 摔錯了!也不對,啊啊啊啊啊不是這樣的,完了完了!

唐茸抓狂, 卻也只能在內心抓狂。更抓狂的是, 唐茸看見原本專心致志對付璇璣老人的李長生和容溪見,居然也三心二意的朝這邊看來。

看什麽看,不許看!幹架還帶溜號的?

唐茸心裏轟隆轟隆的, 這好像不是重點, 重點是他死命咬牙撐住也撐不住了, 隨著靈力的虧空, 顏若白在他眼前一點一點“變大”,因為他在顏若白懷裏一點一點“變小”。與此同時,眼皮越來越沈,終於貓腦袋一歪, 斷片了。

*

唐茸曾做過一次噩夢, 夢裏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現原形, 顏若白和大師兄他們都在,就連雙福等天芒城雜役弟子也在, 他們親眼目睹平日裏抱在懷裏寵上天的小貓咪是一只大妖怪, 深感欺騙, 反目成仇。

整個天芒城翻臉無情, 將長劍對準他, 和那些修仙正道站在一起,和他這只妖修劃清界限, 不死不休。

唐茸從噩夢中驚醒, 冷汗淋漓,大口大口把氣喘均勻了, 唐茸擡頭一看,猝不及防。

不是荒郊野嶺,不是囚籠監獄,而是天芒城起雲臺,顏若白的寢宮。

唐茸就躺在顏若白的床上,身上還蓋著九尾狐皮的毯子。

唐茸懵了,難道貓貓還在做夢?夢中夢?

不是在魏國嗎,璇璣老人呢?還有他當眾現原形,肯定被顏若白看到了,說不定李長生和容溪見也看到了。

唐茸坐起身,掀被子。等等,掀?唐茸大驚失色的看向自己的手,是人手,不是貓爪。

唐茸徹底傻了,難道自己沒有現原形?不應該啊,他雖然斷片了,但記憶很清晰,最後關頭確實因為靈力難以為繼而變成了貓貓,不是幻覺不是做夢。

唐茸糊塗了,混亂了,搞不清楚自己這岌岌可危的馬甲到底還在不在。與此同時,房門被人從外推開,唐茸渾身一激靈,看清來人後,驟然松了口氣:“嚇死我了。”

衛道端水進來:“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麽樣?”

這個終於用的很妙,唐茸問:“我睡多久了?”

“三天兩夜。”衛道倒一杯水遞給唐茸,“掌門給你輸了不少靈力,不然你沒這麽快醒。”

唐茸一口水嗆進氣管,咳的面紅耳赤。

果然不是幻覺不是做夢!

唐茸抓住衛道給他拍背順氣的手,心急如焚的問:“掌門知道我是煤小炭了對不對?”

這話問的好別扭,唐茸修改道:“李長生和容溪見也知道我是妖修了對不對?”

衛道鄭重其事的點頭:“都這樣了,很難不知道吧?”

唐茸如遭雷轟,晴天霹靂:“那,那他們……”

那了半天也沒那出個所以然來,意外來得太突然,太措手不及,一點點準備時間都沒給唐茸。

其實這事兒全怪他自己!優柔寡斷,拖泥帶水,如果早早的離開天芒城就不會這樣了,如果在魏國遠離他們,無論顏若白怎麽勾搭都不跟著就好了。

唐茸心亂如麻,感覺眼睛火辣辣的難受,不知道這是不是人類經常說的“哭”的感覺。

衛道戳了下唐茸的腦門:“你別擔心,顏掌門都給你輸靈力了,還讓你睡在這裏,知道這說明什麽嗎?”

說明顏若白有情有義,不計前嫌?唐茸眨巴眼睛,不是貓貓悲觀,而是面對這種生死攸關的大事,不敢盲目樂觀而已。

有沒有先禮後兵的可能?好吃好喝的招待他,然後逼問他關於日不落谷和白虎聖尊的秘密!?雖然但是,問了唐茸也不知道,貓貓知道的還不如他們這些土著多呢。

衛道說:“你現在喝的東西就是三師兄配的藥,多喝點,對妖修有好處。”

唐茸一楞,他被掉馬驚的三魂不見七魄,連味覺都失靈了,仔細一看碗裏的根本不是清水,而是渾濁的類似米湯的東西,味道巨苦無比!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記得多喝點啊!”衛道說完就走了。

唐茸還想問他璇璣老人的事,都沒來得及說。明明膽戰心驚的,但腦袋一沾枕頭就睡了過去,全賴容溪見的“米湯”裏有安神的草藥。

再醒來時,唐茸精神多了。衛道又端來“米湯”,還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敢喝嗎?”

以前是絕對敢的,但現在掉馬了,身為大妖,還敢喝天芒城弟子給的哪怕一口山泉水嗎?

唐茸接過碗。

當然敢!

首先,他相信天芒城弟子的人品。其次,就算這裏面真的有毒,那也是他隱藏身份欺瞞大家應得的!

唐茸咕咚咕咚喝完,苦的眼睛水靈靈濕漉漉的,衛道從兜裏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糖塊,塞進唐茸嘴裏。唐茸吧唧吧唧嘴唇,奶香十足,是牛軋糖?

唐茸問衛道璇璣老人的結局,衛道說:“讓他跑了。”

“然後呢?”

“然後整個修仙界都在通緝璇璣老人。”衛道嘆了口氣,“沒想到那樣德高望重的人物居然會是這樣面目全非,史書上說,招搖秘境之後璇璣老人就銷聲匿跡了。唐茸,難道歷史上的璇璣老人是被顏掌門殺掉了,所以消失了?”

如果是這樣,那璇璣老人得是被顏若白秘密殺掉的,否則早就寫進史書了。還有,歷史上璇璣老人的身份是正派的,說明沒有公開,而現在歷史出現了偏差,顏若白當眾指出璇璣老人邪修的真身。

衛道百思不得其解:“他究竟什麽來歷,又為何要鬧得天下大亂?你說他仇視修仙正道,可招搖秘境裏可不止仙道修士,還有許多邪修妖修和魔族,連鬼修都進了不少,他這是要團滅修仙界,無差別恐怖襲擊啊!”

唐茸被衛道分析的心裏咯噔咯噔的,要問璇璣老人圖什麽,好像什麽都不圖,就單純的報覆社會。

老頭子活了至少上千年,眾口皆碑,德高望重,他的筆桿子最具權威,權威到了相當於“官方”,在修仙界的地位那叫一個一言九鼎,一呼百應。

唐茸想不通,也暫時沒精力去想這些,畢竟自己眼下就有個爛攤子需要解決呢!

衛道陪聊半個時辰就去忙了,唐茸自己在起雲臺待著,雖然沒人限制他的自由,但他自己畫地為牢,在寢室這一畝三分地待著。

顏若白沒回來,可能是有事忙,比如跟其他門派掌門人開會商議璇璣老人的事;也可能另尋別的臥房睡下了,畢竟起雲臺很大,不止這一間屋子。

李長生楚雲岫和容溪見也沒來,雙福等雜役弟子都沒來,一連三天只有衛道一個人進進出出。

唐茸搞不懂是他們真有事忙,還是單純不想來,不想見。

果然還是膈應吧?

唐茸低落的垂下貓耳朵,人妖殊途,很難沒有隔閡。唐茸恰到好處的想起楚雲岫說過的話,騙吃騙喝騙感情。

啊,貓貓果然是個大騙子,二師兄有先見之明,說的多麽有道理!

唐茸白天變成人形,晚上化作原型,把自己團成一團子縮在床裏,不占地兒,留出最大的空間等著某個人回來,繼續像從前那樣抱著他睡覺。

可是沒有。

天亮了,唐茸變回人形,盤腿坐在空蕩蕩的床上,仔細在枕頭邊尋找,試圖用他精銳的眼睛窺見哪怕一根銀色頭發絲。

可能是眼睛用力過猛,有點酸,有點疼,有點熱。

唐茸揉揉眼睛,再揉揉,手指濕了。

不哭不哭,貓貓不哭。

天下沒有不散的筵席,既然這樣了,那就知趣的離開吧!天芒城的大家已經給足他面子了,再賴在這裏就是貓貓不懂事了。

唐茸苦笑一下,把被子折疊整齊,再給幹幹凈凈的床榻清掃一遍。

唐茸呼出口氣,將胸膛滿溢的情緒壓下,再壓下。

終於,他推開寢殿的房門,走了出去。

唐茸忍不住多看一眼亭臺樓閣,花花草草,這些風景早就刻進他的心裏了。還有墻根下一排小雛菊,他小時候經常撥弄著玩,還有磚縫裏的螞蟻,它們肯定不知道每次搬家,都有一只踏雪尋梅貓在樂呵呵的看它們忙碌。

這一離開,只怕這輩子都不會再見了吧?他也不可能再回到天芒城了。

是不是再見一面,正式道個別比較好呢?算了,懂事一點,體面一點。

其實這樣是對的,不見面才好,見了面反倒不好收場,各自安好,各奔前程。

唐茸走出起雲臺,忽然,一個人從眼前走過。

是大師兄。

唐茸微楞,李長生可能是故意等在這裏,也可能是單純路過。二人打個照面,彼此都楞了一下,唐茸站住了,李長生也停下了。

唐茸不知該說什麽好,等著李長生先開口。

“你……”李長生才吐出一個字,唐茸就緊張的心跳加速,他聽到李長生說:“你要走了嗎?”

唐茸垂著頭不看人,低聲“嗯”了下。

李長生又問:“怎麽了?”

唐茸依舊低著頭,搖搖頭,沒說話。

貓貓怎麽敢看人呢,只看一眼就會哭出來的呀!

李森*晚*整*理長生沈默了很久,說:“好吧。”

嗯,唐茸在心裏回答。

李長生轉身往外走,因為同路,唐茸猶豫了下還是跟上了。

不愧是溫柔的大師兄,肯定是想默默送自己一程。唐茸心裏火燒火燎的,盡量將步幅縮短,這樣能多走幾步,走得慢一點,讓時間拉長一些。

走著走著,李長生停下了,唐茸朝左右望去,原來這麽快就到逝水溪了。看吶,他的貓窩還在原來的地方,用來搭建貓窩的木頭可是扶桑神木,是大師兄親手給搭的……

唐茸深吸口氣,克制的屏住,故作輕松的一笑,說:“謝謝大師……謝謝李公子,就送到這裏……”

“茸茸,那邊的十車細軟是我為你準備的,帶上吧。”李長生指著遠處說道。

唐茸怔鄂,順著手指的方向望去,一點都不誇張,整整十車的裝備!

粗看之下是綾羅綢緞,翡翠瑪瑙,珍珠玉石,還有眼花繚亂的靈丹妙藥和琳瑯滿目的小玩具,而這些只是面上一層。底下更多更多堆疊著的好東西,更加難以想象!

正當唐茸目瞪口呆之際,一道劍光穿雲而來,落地時,心急如焚的楚雲岫連佩劍都來不及收,急切的沖到唐茸面前:“聽說你要走?”

李長生叫道:“雲岫。”

楚雲岫臉色發青:“不行不行,堅決不行,咱家茸茸這麽單純可愛,外面太危險了!”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魔風卷來,容溪見足尖點地,剎那間躍至跟前,面紗飄蕩:“沒關系,我跟你一起走,不會有危險。”

三雙眼睛註視著唐茸,唐茸左邊看看,中間看看,右邊看看,小小的貓頭裝滿大大的困惑,徹底懵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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