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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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第 51 章
被說個正著的唐茸激靈一下：“喵。”
顏若白：“這回出行, 你把畫藏好了？”
唐茸：“喵。”
沒有藏，貓貓的妖丹覆原，再度擁有袖內乾坤了, 畫軸隨身攜帶著呢！
酒樓裏的食客們東拉西扯, 說完了天芒城的事兒，又把話題扯到了太初宗。
關於無上峰小世界的意外，至今尚無定論, 還是解釋不清魔族是怎麽混進去的。
但魔族不懷好意是毋庸置疑的！
無上峰之事, 只是開始, 不是結束。
“魔族已不甘願偏於一隅了？”
“魔族得天獨厚, 不老不死不滅，豈甘平庸無為？”
“道友之意，是覺得魔族要與我們開戰？”
“你看無上峰的亂局，這不是顯而易見麽！那只是個開端。”
一陣沈默。
直到有人不小心撞翻酒杯, 清脆的聲響如雷鳴劈在眾人頭頂。
那人慢條斯理的將酒杯扶起來：“區區魔族, 看把你們一個個嚇得！有太初宗在, 有東宸真人在，有三聖九門在, 你們怕個熊？”
眾人側目, 原來是宿門門主宿得韜。
有人接話道：“宿門主言之有理。早在一百年前魔族內鬥, 幾乎被斬盡殺絕, 時至今日, 氣數已盡。”
有人說：“魔族不足為懼，妖界才是心腹大患。”
宿得韜朗聲笑道：“妖界也不過如此爾爾, 有太初宗在, 有東宸真人在，有三聖九門在……”
唐茸真是聽不下去了, 跳下桌子跑掉。
顏若白餘光見小黑貓回了逐雲香車，便沒理會。
唐茸鉆進車裏，有些郁悶。
人族和妖族爭鬥數千年，勢同水火，彼此早都殺紅眼了。
人類修士見到妖修就急眼，提劍便上；妖修一遇人類就上頭，張嘴便咬。
在上衍祖師爺那一代最為嚴重，二界隔三差五就血戰，雙方屬於有你沒我、不死不休的狀態。
數千年傳承至今的死仇，造就了所有凡人入仙道的第一課便是洗腦——逢妖必誅。
可隨著二界最高領袖的不斷更疊，人和妖之間的戰爭有所減少，到最近兩百多年更是主張“以和為貴”。
白虎聖尊宅心仁厚大愛無疆，東宸掌門也不是好鬥之人，二者心有靈犀不謀而合的約束“手下人”，所以如今人妖二界的關系還不錯，見面三分笑。
妖修不再以吸食人類精元修煉，人類也不再不分青紅皂白的一上來就誅妖。
但想指望二界握手言和相親相愛，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白虎聖尊的殞身，果然還是跟人類脫不了關系嗎？
盡管白虎聖尊修為蓋世，可人心最是險惡！
同為天之四靈的朱雀，已經變成天寶榜第二名的“朱雀骨”了。
世人目前只以為白虎聖尊是白色的成精的老虎，而非知其天之四靈的身份。
若知道了，敬畏的同時難免不生出覬覦獵殺之心！
南方“朱雀骨”讓世人趨之若鶩，西方“白虎脊”即便放到大自在界，也是群仙必爭的至寶。
人類和妖族或將終有一戰。
到那時，顏若白會站在哪邊？
自己說到底也是貓妖，而顏若白是人，整個天芒城的弟子都是人。
有朝一日兩界血戰，就算天芒城念及舊情選擇袖手旁觀，置身事外。唐茸也不忍心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天芒城聲名狼藉，遺臭萬年，大師兄二師兄他們像過街老鼠似的人人唾罵。
果然還是人妖殊途四個字。
他眷戀不已的天芒城，其實根本不屬於他。
唐茸從袖內乾坤取出畫卷，兩只白色爪爪沮喪的放到身前，再用尾巴圈住。
長痛不如短痛。
如今金丹也覆原了，或許，他是時候該離開天芒城，去屬於自己的日不落谷了。
唐茸心裏突然一陣抽痛，刀絞似的。
不知從何時起，比起白虎聖尊，他更舍不得顏若白，更舍不得天芒城的大家了。
“唐茸！？”
被點名道姓的唐茸渾身一凜，猛地轉頭看向衛道。
小貓咪想得出神，望著白虎聖尊的畫像不知發了多久的呆。
連衛道出現都沒能察覺。
可能是混的久了，對衛道的氣息熟悉了，麻痹了，所以不加任何防備。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
“你真的是唐茸？”衛道先是疑問句，在確定小黑貓腳下踩的是白虎妖尊的畫像而非看錯時，立即斬釘截鐵的說出肯定句，“你果然是唐茸！”
唐茸仿佛被當胸拍了張鎮妖符。
衛道幾個箭步蹬蹬蹬走近，人類龐大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小貓咪籠罩個囫圇。
咕嘟。
小貓咪咽一口唾沫。
青年英氣的國字臉上寫著正義凜然的八個大字——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唐茸：……
掉馬掉的猝不及防，貓貓一點準備都木有！
衛道氣勢洶洶的一把將貓抓起來：“唐茸，證據確鑿！人贓……貓臟並獲！你身為大妖，連承認自己是誰的膽量都沒了？”
唐茸全身一震。
激將法？
笑死，激將法對貓貓——太特喵的管用了！
踏雪尋梅貓微微張嘴，口吐人言：“我不敢承認？呵，本喵是怕自己開口說話，嚇得你小道士屁滾尿流！”
衛道瞳孔驟縮，猛一撒手，後腚著地。
唐茸四只白爪子穩穩落到波斯地毯上，英姿颯爽的一甩貓頭。
天知道貓貓為了偽裝明明能說話但是不得不喵言喵語憋得有多辛苦有多抓狂有多難受！！
終於能大大方方坦坦蕩蕩的跟人交流說人話了，怎一個“爽”字了得？
“你也穿越了……你——”衛道不知是激動還是什麽，語無倫次。
唐茸是挺激動的。
時至今日，那種“老鄉見老鄉”的感覺才終於鮮明起來。
他們都是穿越的，所以他們有共同話題，是這世上最能感同身受、抱團取暖的靈魂伴侶。
雖說他們廝殺多年，但今時今日，同為天涯淪落人，又都在天芒城，就……
結果衛道一開口，唐茸就想一爪子呼他臉上：“為什麽？”
“你還有臉問為什麽？”唐茸氣不打一處來，真的抄起後腿一個回旋踢，狠狠踹在全無防備的衛道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衛道一個成年人踹翻在地，右臉迅速腫了起來，還有一朵梅花印。
“本喵渡劫渡的好好的，全被你破壞了！百年道行盡毀不說，還特喵的穿越到貓生地不熟的一千年前！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呀，你從我成精就追著我不放，對我喊打喊殺沒完沒了，我抱你孩子跳井了！？”
衛道：“我尚未娶妻，何來孩子？私生子就更不可能了，在下還是元陽之體！”
衛道說到“我還是個處男”的時候，別提多得意多自豪了。
唐茸：“……”
這特喵是重點嗎！？
“抱歉。”反射弧度極長的衛道後知後覺說，“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貓是很記仇的，唐茸也不例外。
但唐茸心軟，若對方在不觸碰底線的前提下真心實意的道歉，他是可以得饒人處且饒人的。
破壞他的化形劫，是不觸碰底線嗎？
靠，去死啦！
真是想一次氣一次！
衛道腫著半張臉誠懇的說：“真的對不起。”
多稀罕，死倔死倔的社畜道士會給貓妖道歉。
其實這深仇大恨早就隨著時間的沖洗變淡了，因為唐茸穿越後過的很好。
一個被幸福包裹的貓貓，是沒空去記恨別人噠！
衛道誠心懺悔，懇切感人，善良的小貓咪不由得設身處地的想一想。
這孩子成天嚷著斬妖誅邪，也是從小被荼毒洗腦的受害孩子。另外，自己在這兒貓生地不熟，衛道不也是孤家寡人嗎？
唐茸在現代就是自己一只貓，一貓吃飽全家不餓，穿越了也沒啥牽掛。
可是衛道不一樣。
唐茸露出些惻隱之心：“你的爸媽……”
“我是孤兒，就一個師父，也在我大學畢業那年過世了，沒親戚沒朋友。”衛道盤腿坐下，說，“只有幾個買我保險的客戶，去樓頂捉你那晚我還跟客戶約好了第二天簽單子，單子要是簽下來，我至少能提這個數，房子首付就出來了！”
唐茸：“……”
衛道說：“你沒了修為，我沒了首付，咱倆都沒好。”
唐茸氣笑了。
貓貓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該不會覺得這樣就扯平了吧？
唐茸憤怒咆哮：“那可是百年道行，你特喵拿一百萬首付跟我畫等號？”
小黑貓暴起，又一爪子呼衛道另一張臉上，兩朵對稱的貓爪梅花印。
你失去的只是一百萬，貓貓失去的可是一百年修為啊！還有看都沒來得及看一眼的美少年人形！
腫成豬頭的衛道委屈巴巴：“我沒想推卸責任，我是真的感到很抱歉。”
氣喘籲籲地唐茸狠狠瞪他。
衛道喪眉搭眼的由著貓貓數落。
唐茸憤憤不平道：“你說，為什麽追著我不放？我傷天害理了嗎？別說殘害人類了，我連下水道的耗子都沒啃過，我熱愛和平遵紀守法，你憑什麽對我喊打喊殺的！”
衛道聳拉著腦袋，欲言又止。
唐茸一側身，貴妃躺，等著衛道狗嘴吐象牙。
衛道：“不知道。”
唐茸：“？”
衛道擡頭，既茫然又誠懇的對小貓咪說：“我也不知道。”
唐茸眨眨眼，貓頭嗡的一聲響。
哈！？？
我特喵的讓你不知道！！
小黑貓猛地竄起，又又一爪子朝衛道腦門上呼去！
他被社畜道士盯了這麽多年，平均三天一堵，五天一戰，追小母貓都不帶這麽勤奮的，結果到最後他說什麽……不知道？？
唐茸氣得肝都疼，衛道腦袋疼，捂著腦門爬起來，端著滿臉無辜：“我真的不知道，可能你身上有種感覺，吸引我盯著你。”
唐茸：“……”
相信貓貓的理解力，這不是啥好話。
翻譯過來不就是說貓貓欠揍欠扁欠收拾嗎！
唐茸氣急敗壞，對著衛道那張招貓恨的臉施展無影腳，踹踹踹踹踹，往死裏踹！
衛道全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態度誠懇，真心懺悔。
唐茸踹累了，惡氣也出的差不多了。
一人一貓面對面坐著。
滿臉梅花印的衛道要多滑稽有多搞笑，唐茸生生沒憋住，被逗樂。
衛道也笑了，還主動伸出手：“唐茸，穿越後我也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太極端了。”
唐茸看向那只遞出的手。
哼！
誰要跟你一笑泯恩仇啊？
雖說你後來救過貓貓，但一碼歸一碼！
衛道說：“你是一只好妖，真的。”
唐茸微楞。
這話從宿敵嘴裏說出來，感覺真不一樣。
好像被“官方蓋章”了似的，唐茸心裏一軟，有種說不清的感動。
衛道：“就算你現在變小了，但你在我心裏還是那個上天入地，法力高強的大妖。”
唐茸心裏一激靈，小尾巴不由自主的立起來。
這個心機男，居然吹貓貓的彩虹屁？
可惡，他怎麽知道貓貓很吃這套呢！
還說貓貓是大妖。
妖大不大，不是憑年齡的，而是能化形的才配稱之為大妖。
就算你修齡五百年一千年，只要不會化人形，就一律按小妖精處理。
唐茸一直自詡百年大妖百年大妖，其實都在自我感動，自我滿足。
這是頭一次從別人嘴裏聽到“大妖”，好像他被認可了，不再是自娛自樂了。
唐茸再看向衛道，忽然覺得這孩子濃眉大眼英俊帥氣，愈發順眼。
莫非，莫非是……
唐茸低頭看向自己的爪子。
貓貓何時練成的還我漂漂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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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說個正著的唐茸激靈一下：“喵。”
顏若白：“這回出行, 你把畫藏好了？”
唐茸：“喵。”
沒有藏，貓貓的妖丹覆原，再度擁有袖內乾坤了, 畫軸隨身攜帶著呢！
酒樓裏的食客們東拉西扯, 說完了天芒城的事兒，又把話題扯到了太初宗。
關於無上峰小世界的意外，至今尚無定論, 還是解釋不清魔族是怎麽混進去的。
但魔族不懷好意是毋庸置疑的！
無上峰之事, 只是開始, 不是結束。
“魔族已不甘願偏於一隅了？”
“魔族得天獨厚, 不老不死不滅，豈甘平庸無為？”
“道友之意，是覺得魔族要與我們開戰？”
“你看無上峰的亂局，這不是顯而易見麽！那只是個開端。”
一陣沈默。
直到有人不小心撞翻酒杯, 清脆的聲響如雷鳴劈在眾人頭頂。
那人慢條斯理的將酒杯扶起來：“區區魔族, 看把你們一個個嚇得！有太初宗在, 有東宸真人在，有三聖九門在, 你們怕個熊？”
眾人側目, 原來是宿門門主宿得韜。
有人接話道：“宿門主言之有理。早在一百年前魔族內鬥, 幾乎被斬盡殺絕, 時至今日, 氣數已盡。”
有人說：“魔族不足為懼，妖界才是心腹大患。”
宿得韜朗聲笑道：“妖界也不過如此爾爾, 有太初宗在, 有東宸真人在，有三聖九門在……”
唐茸真是聽不下去了, 跳下桌子跑掉。
顏若白餘光見小黑貓回了逐雲香車，便沒理會。
唐茸鉆進車裏，有些郁悶。
人族和妖族爭鬥數千年，勢同水火，彼此早都殺紅眼了。
人類修士見到妖修就急眼，提劍便上；妖修一遇人類就上頭，張嘴便咬。
在上衍祖師爺那一代最為嚴重，二界隔三差五就血戰，雙方屬於有你沒我、不死不休的狀態。
數千年傳承至今的死仇，造就了所有凡人入仙道的第一課便是洗腦——逢妖必誅。
可隨著二界最高領袖的不斷更疊，人和妖之間的戰爭有所減少，到最近兩百多年更是主張“以和為貴”。
白虎聖尊宅心仁厚大愛無疆，東宸掌門也不是好鬥之人，二者心有靈犀不謀而合的約束“手下人”，所以如今人妖二界的關系還不錯，見面三分笑。
妖修不再以吸食人類精元修煉，人類也不再不分青紅皂白的一上來就誅妖。
但想指望二界握手言和相親相愛，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白虎聖尊的殞身，果然還是跟人類脫不了關系嗎？
盡管白虎聖尊修為蓋世，可人心最是險惡！
同為天之四靈的朱雀，已經變成天寶榜第二名的“朱雀骨”了。
世人目前只以為白虎聖尊是白色的成精的老虎，而非知其天之四靈的身份。
若知道了，敬畏的同時難免不生出覬覦獵殺之心！
南方“朱雀骨”讓世人趨之若鶩，西方“白虎脊”即便放到大自在界，也是群仙必爭的至寶。
人類和妖族或將終有一戰。
到那時，顏若白會站在哪邊？
自己說到底也是貓妖，而顏若白是人，整個天芒城的弟子都是人。
有朝一日兩界血戰，就算天芒城念及舊情選擇袖手旁觀，置身事外。唐茸也不忍心因為自己的緣故，導致天芒城聲名狼藉，遺臭萬年，大師兄二師兄他們像過街老鼠似的人人唾罵。
果然還是人妖殊途四個字。
他眷戀不已的天芒城，其實根本不屬於他。
唐茸從袖內乾坤取出畫卷，兩只白色爪爪沮喪的放到身前，再用尾巴圈住。
長痛不如短痛。
如今金丹也覆原了，或許，他是時候該離開天芒城，去屬於自己的日不落谷了。
唐茸心裏突然一陣抽痛，刀絞似的。
不知從何時起，比起白虎聖尊，他更舍不得顏若白，更舍不得天芒城的大家了。
“唐茸！？”
被點名道姓的唐茸渾身一凜，猛地轉頭看向衛道。
小貓咪想得出神，望著白虎聖尊的畫像不知發了多久的呆。
連衛道出現都沒能察覺。
可能是混的久了，對衛道的氣息熟悉了，麻痹了，所以不加任何防備。
一人一貓，大眼瞪小眼。
“你真的是唐茸？”衛道先是疑問句，在確定小黑貓腳下踩的是白虎妖尊的畫像而非看錯時，立即斬釘截鐵的說出肯定句，“你果然是唐茸！”
唐茸仿佛被當胸拍了張鎮妖符。
衛道幾個箭步蹬蹬蹬走近，人類龐大身軀投下的陰影將小貓咪籠罩個囫圇。
咕嘟。
小貓咪咽一口唾沫。
青年英氣的國字臉上寫著正義凜然的八個大字——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唐茸：……
掉馬掉的猝不及防，貓貓一點準備都木有！
衛道氣勢洶洶的一把將貓抓起來：“唐茸，證據確鑿！人贓……貓臟並獲！你身為大妖，連承認自己是誰的膽量都沒了？”
唐茸全身一震。
激將法？
笑死，激將法對貓貓——太特喵的管用了！
踏雪尋梅貓微微張嘴，口吐人言：“我不敢承認？呵，本喵是怕自己開口說話，嚇得你小道士屁滾尿流！”
衛道瞳孔驟縮，猛一撒手，後腚著地。
唐茸四只白爪子穩穩落到波斯地毯上，英姿颯爽的一甩貓頭。
天知道貓貓為了偽裝明明能說話但是不得不喵言喵語憋得有多辛苦有多抓狂有多難受！！
終於能大大方方坦坦蕩蕩的跟人交流說人話了，怎一個“爽”字了得？
“你也穿越了……你——”衛道不知是激動還是什麽，語無倫次。
唐茸是挺激動的。
時至今日，那種“老鄉見老鄉”的感覺才終於鮮明起來。
他們都是穿越的，所以他們有共同話題，是這世上最能感同身受、抱團取暖的靈魂伴侶。
雖說他們廝殺多年，但今時今日，同為天涯淪落人，又都在天芒城，就……
結果衛道一開口，唐茸就想一爪子呼他臉上：“為什麽？”
“你還有臉問為什麽？”唐茸氣不打一處來，真的抄起後腿一個回旋踢，狠狠踹在全無防備的衛道臉上。
力道之大，直接將衛道一個成年人踹翻在地，右臉迅速腫了起來，還有一朵梅花印。
“本喵渡劫渡的好好的，全被你破壞了！百年道行盡毀不說，還特喵的穿越到貓生地不熟的一千年前！我跟你什麽仇什麽怨呀，你從我成精就追著我不放，對我喊打喊殺沒完沒了，我抱你孩子跳井了！？”
衛道：“我尚未娶妻，何來孩子？私生子就更不可能了，在下還是元陽之體！”
衛道說到“我還是個處男”的時候，別提多得意多自豪了。
唐茸：“……”
這特喵是重點嗎！？
“抱歉。”反射弧度極長的衛道後知後覺說，“我也沒想到會這樣。”
貓是很記仇的，唐茸也不例外。
但唐茸心軟，若對方在不觸碰底線的前提下真心實意的道歉，他是可以得饒人處且饒人的。
破壞他的化形劫，是不觸碰底線嗎？
靠，去死啦！
真是想一次氣一次！
衛道腫著半張臉誠懇的說：“真的對不起。”
多稀罕，死倔死倔的社畜道士會給貓妖道歉。
其實這深仇大恨早就隨著時間的沖洗變淡了，因為唐茸穿越後過的很好。
一個被幸福包裹的貓貓，是沒空去記恨別人噠！
衛道誠心懺悔，懇切感人，善良的小貓咪不由得設身處地的想一想。
這孩子成天嚷著斬妖誅邪，也是從小被荼毒洗腦的受害孩子。另外，自己在這兒貓生地不熟，衛道不也是孤家寡人嗎？
唐茸在現代就是自己一只貓，一貓吃飽全家不餓，穿越了也沒啥牽掛。
可是衛道不一樣。
唐茸露出些惻隱之心：“你的爸媽……”
“我是孤兒，就一個師父，也在我大學畢業那年過世了，沒親戚沒朋友。”衛道盤腿坐下，說，“只有幾個買我保險的客戶，去樓頂捉你那晚我還跟客戶約好了第二天簽單子，單子要是簽下來，我至少能提這個數，房子首付就出來了！”
唐茸：“……”
衛道說：“你沒了修為，我沒了首付，咱倆都沒好。”
唐茸氣笑了。
貓貓還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他該不會覺得這樣就扯平了吧？
唐茸憤怒咆哮：“那可是百年道行，你特喵拿一百萬首付跟我畫等號？”
小黑貓暴起，又一爪子呼衛道另一張臉上，兩朵對稱的貓爪梅花印。
你失去的只是一百萬，貓貓失去的可是一百年修為啊！還有看都沒來得及看一眼的美少年人形！
腫成豬頭的衛道委屈巴巴：“我沒想推卸責任，我是真的感到很抱歉。”
氣喘籲籲地唐茸狠狠瞪他。
衛道喪眉搭眼的由著貓貓數落。
唐茸憤憤不平道：“你說，為什麽追著我不放？我傷天害理了嗎？別說殘害人類了，我連下水道的耗子都沒啃過，我熱愛和平遵紀守法，你憑什麽對我喊打喊殺的！”
衛道聳拉著腦袋，欲言又止。
唐茸一側身，貴妃躺，等著衛道狗嘴吐象牙。
衛道：“不知道。”
唐茸：“？”
衛道擡頭，既茫然又誠懇的對小貓咪說：“我也不知道。”
唐茸眨眨眼，貓頭嗡的一聲響。
哈！？？
我特喵的讓你不知道！！
小黑貓猛地竄起，又又一爪子朝衛道腦門上呼去！
他被社畜道士盯了這麽多年，平均三天一堵，五天一戰，追小母貓都不帶這麽勤奮的，結果到最後他說什麽……不知道？？
唐茸氣得肝都疼，衛道腦袋疼，捂著腦門爬起來，端著滿臉無辜：“我真的不知道，可能你身上有種感覺，吸引我盯著你。”
唐茸：“……”
相信貓貓的理解力，這不是啥好話。
翻譯過來不就是說貓貓欠揍欠扁欠收拾嗎！
唐茸氣急敗壞，對著衛道那張招貓恨的臉施展無影腳，踹踹踹踹踹，往死裏踹！
衛道全程打不還手罵不還口，態度誠懇，真心懺悔。
唐茸踹累了，惡氣也出的差不多了。
一人一貓面對面坐著。
滿臉梅花印的衛道要多滑稽有多搞笑，唐茸生生沒憋住，被逗樂。
衛道也笑了，還主動伸出手：“唐茸，穿越後我也想了很多，以前是我太極端了。”
唐茸看向那只遞出的手。
哼！
誰要跟你一笑泯恩仇啊？
雖說你後來救過貓貓，但一碼歸一碼！
衛道說：“你是一只好妖，真的。”
唐茸微楞。
這話從宿敵嘴裏說出來，感覺真不一樣。
好像被“官方蓋章”了似的，唐茸心裏一軟，有種說不清的感動。
衛道：“就算你現在變小了，但你在我心裏還是那個上天入地，法力高強的大妖。”
唐茸心裏一激靈，小尾巴不由自主的立起來。
這個心機男，居然吹貓貓的彩虹屁？
可惡，他怎麽知道貓貓很吃這套呢！
還說貓貓是大妖。
妖大不大，不是憑年齡的，而是能化形的才配稱之為大妖。
就算你修齡五百年一千年，只要不會化人形，就一律按小妖精處理。
唐茸一直自詡百年大妖百年大妖，其實都在自我感動，自我滿足。
這是頭一次從別人嘴裏聽到“大妖”，好像他被認可了，不再是自娛自樂了。
唐茸再看向衛道，忽然覺得這孩子濃眉大眼英俊帥氣，愈發順眼。
莫非，莫非是……
唐茸低頭看向自己的爪子。
貓貓何時練成的還我漂漂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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