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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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第 20 章
火燒三百裏胡楊林之後就閉門不出的楚雲岫，終於露面了。
他眉心處若隱若現的不詳紅痕已經徹底消失無蹤。
當然，心魔並沒有被消滅，只是暫時沈睡了。
一旦受到刺激，還會出來興風作浪。
比之那晚沈郁陰鷙、並有些自暴自棄的楚雲岫，今天的二師兄又變回了唐茸熟悉的那個二師兄。
雖然眼底眸光依舊陰郁，看起來有些苦大仇深，但面色極好，眉宇間神采飛揚。
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楚雲岫來一縷炊煙填肚子，猝不及防大師兄和小不點也在這裏，更猝不及防被小不點熱情的打招呼。
承蒙顏掌門照顧，連續幾日心境平穩無波無瀾的楚雲岫，心尖忽然顫了顫。
好像輕羽拂過水面，蕩漾起柔和的纖弱漣漪。
“小不點兒。”楚雲岫叫一聲，邁步走到桌前，“正好，有樣東西給你。”
小貓咪被輕而易舉的勾起好奇心。
什麽什麽？
是好吃的還是好玩的？
快拿出來給我康康！
小貓的眼神跟著楚雲岫的手進入腰封。
只見楚雲岫拿出兩顆流光溢彩的珠子來，往桌上一放，嘰裏咕嚕的滾啊滾。
李長生認了出來：“雲岫，這是姑獲鳥的眼珠吧。”
楚雲岫糾正道：“是姑獲鳥王。”
李長生倒吸冷氣。
好家夥，拿姑獲鳥王的眼珠子給茸茸當玩具？
二師弟不鳴則已，一鳴也是相當的大手筆！
*
眾所周知，貓對移動的物體有情有獨鐘的興趣。
他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珠隨著“小彩球”轉，然後猛地撲過去，用白爪子扒拉來，扒拉去。
左手稍微用力，珠子滾到桌邊，眼見要掉下去，小貓咪眼疾手快，飛速用右手一勾，完成精彩絕倫的一個回合。
貓貓足球。
拳打C羅，腳踹梅西。
踏雪尋梅玩的不亦樂乎，楚雲岫看的心花怒放。
這個小禮物它很喜歡。
就是說嘛！
之前那兩顆平凡無奇隨處可見用來裝飾的小珠子怎麽配得上小不點兒？
必須得是妖王的眼珠才勉勉強強吧！
唐茸玩的開心極了。
更開心的是，玩完還有好吃的等著自己。
胖墩墩的圓滿大廚端著一盤肉丸子出來。
大廚清清嗓子，正要介紹這道全新的菜式，雙福突然從外進來，說是天芒城來了位不速之客。
楚雲岫邊吸溜面條邊不以為然的問：“誰啊？”
雙福：“太初宗的弟子。”
李長生楞了楞，本能看向二師弟。
楚雲岫神態自若，事不關己的夾起一塊紅燒靈獸肉，攪拌面條，吃的津津有味。
*
水木明瑟，山輝川媚。
盡管沈玳不是第一次來天芒城，卻還是被這裏的地貌美景所傾倒。
不過沈玳可沒有吟詩一首的閑情雅致。
和他一起來的太初宗內門弟子同樣沒有。
不想吟詩作賦，只想逼逼賴賴。
“大師兄囂張跋扈，這種苦差事全丟給二師兄。”
有師弟一路打抱不平，沈玳的心情好多了。
邀天芒城參與一個月後的“天行試”這種任務，一不能“幫凡人除邪祟”賺個名，二不能“捉妖奪內丹”獲個利，三還要面對那個傳說中尖酸刻薄目中無人笑裏藏刀比大師兄還囂張跋扈一百倍的顏掌門。
可不就是苦差事麽！
沈玳煩得很，再看此地美景也頗覺諷刺。
顏若白，還有那三個弟子。
他們配待在這種人間仙境嗎？
沈玳有點酸。
他的師門太初宗是當今三界之中，仙門道宗裏毫無爭議的第一。
就地域風貌而言，和天芒山脈是不相上下的，但玉脈和靈氣卻不免稍顯遜色。
沒辦法，天芒城建派早於太初宗幾百年，先來後到，人家自然先占了修仙界靈脈最強最好最精純的地腳之一。
之二是妖界，日不落谷。
太初宗無法去妖界搶地盤，但是區區天芒城麽……
沈玳楞了楞，扯遠了扯遠了。
再說，他也不該有這種離經叛道的邪惡想法。
罪過罪過。
就是意難平而已，覺得今時今日的天芒城，根本配不上這塊洞天福地！
由天芒城的雜役弟子引路，沈玳面無表情的走著。
身旁師弟不敢明目張膽的講壞話，所以用傳音說：“聽說天芒城從上到下都是些不思進取的。”
沈玳冷笑一聲：“上梁不正，你能指望下梁不歪？”
師弟深以為然：“天芒城門庭冷落，這一代弟子只有三個人。參與天行試的門派，最差最差的浩然劍派也有二十多弟子報名，誒，曾經的修仙之巔，怎麽淪落成這樣了。”
沈玳懶得說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
其實他覺得自己此番過來，九成幾率是白跑一趟。
不，十成！
天行試，修仙界的一樁盛會。
其名，取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每四年一屆，由太初宗主持舉辦，各大仙門道宗皆可報名，百門會武，同道之間比試切磋，互勉互勵。
沈玳心下腹誹，傳音道：“他們怎麽可能參加啊。”
天芒城早已淪為三界笑柄多年。
還敢拋頭露臉，丟人現眼嗎？
被引進“問道殿”的時候，沈玳望著美倫美央的閬苑瓊樓，氣派又莊嚴，內心不由得鄙夷一句“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門派都沒落了，排面倒是只增不減。
耍大牌的何止是天芒城的雕梁畫棟，還有那個百聞不如一見的顏掌門。
沈玳坐的屁股都麻了，雜役弟子奉上的仙茶也淡出鳥味，楞是沒等到顏若白大駕。
本就心煩的沈玳更為窩火，偏偏他不能發作，只能用傳音喋喋不休的跟自家師弟發洩負面情緒。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沈玳為之一振，邊想“這鬼地方下次請老子來老子都不來”，邊掛上“身為修仙界第一大派親傳二弟子的體面微笑”，朝門口拱手抱拳，欲行個“心不甘情不願”的晚輩禮。
“沈公子，幸會，在下天芒城首徒，敝姓李。”李長生笑容可掬。
沈玳呆住。
靠！
看看，都看看！
本事不大，架子不小，他堂堂修仙界第一大派親傳二弟子，屈尊降貴萬裏迢迢跑到這個不入流的落魄戶來，姓顏的掌門連面都不露，迎接他的居然只有一個人——哦，還有一只貓。
貓？
沈玳楞了楞，仔細一瞧，確實是貓。
一只全身烏黑油亮，只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田園貓，踏雪尋梅。
沈玳頓時在心裏嗤笑三聲。
整個修仙界都知道，天芒城自沒落之後到如今，從掌門到弟子都垂頭喪氣萬念俱灰。
他們關起門來足不出戶，每天就是混吃等死。
最近還有傳言，天芒城多了一只野貓。
於是他們又有了新的消遣。
全門派上上下下沈迷擼貓。
這跟凡塵那些鬥蛐蛐喝花酒玩骰子賭大小的紈絝們有何區別？
可笑至極！
居然被一只貓弄得玩物喪志，跟吸大煙似的，沒出息。
沈玳在心裏不吐不快，面上的風度維持的一絲不茍，追問李長生顏掌門的去處，話裏話外透露著你做不了主，跟你說話是白費唾沫的輕蔑。
憨憨大師兄聽沒聽懂唐茸是不知道，或許能聽懂，但大師兄脾氣好，就算被人打臉也能以德報怨。
可小貓咪心裏不爽了。
炸著尾巴朝姓沈的狠狠瞪一眼。
沈玳恰好看向小貓，不禁一楞。
李長生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掌門在醉仙亭。”
跟上李長生的沈玳不由自主的想，這只小奶貓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還挺好看。
而且它尾巴炸起來的時候，根根豎立，顯得好蓬松。
沈玳一時走神，反應過來時已經到了醉仙亭。
這是沈玳來天芒城短短兩個時辰，第三次怔在當場。
楓林盡染，金風玉露。
顏掌門倚在亭中的美人靠上乘涼，頸後散落的銀色碎發被秋意染成了淺金色的細絲。
清冷高華，仙姿絕世。
這當然不是沈玳第一次見顏掌門了。
卻還是被驚艷的渾身僵硬，連咽喉附近的肌肉都失靈了。
先前預演幾百次的盛氣淩人在這一刻灰飛煙滅，尤其是顏掌門不怒自威的視線落過來的瞬間，沈玳毫無來由的兩腿一軟，再開口時，明顯底氣不足：“晚輩沈玳，奉師尊太初宗掌門東宸真人之玉令，誠邀天芒城出席九月初九天行試。”
“東宸是耳朵聾了聽不見還是老年癡呆健忘癥？我第一遍讓李長生回絕了不去，第二遍又特命楚雲岫跑腿當面告知，別再讓我親自重覆第三遍。”
顏若白目光“欠我一萬億靈石金礦”的眼神，拋出他的經典語錄兩個字：“消失！”
沈玳：“……”
唐茸：“喵~”
掌門大人威武！
掌門大人狂拽酷炫吊炸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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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受到刺激，還會出來興風作浪。
比之那晚沈郁陰鷙、並有些自暴自棄的楚雲岫，今天的二師兄又變回了唐茸熟悉的那個二師兄。
雖然眼底眸光依舊陰郁，看起來有些苦大仇深，但面色極好，眉宇間神采飛揚。
還是那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
楚雲岫來一縷炊煙填肚子，猝不及防大師兄和小不點也在這裏，更猝不及防被小不點熱情的打招呼。
承蒙顏掌門照顧，連續幾日心境平穩無波無瀾的楚雲岫，心尖忽然顫了顫。
好像輕羽拂過水面，蕩漾起柔和的纖弱漣漪。
“小不點兒。”楚雲岫叫一聲，邁步走到桌前，“正好，有樣東西給你。”
小貓咪被輕而易舉的勾起好奇心。
什麽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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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的眼神跟著楚雲岫的手進入腰封。
只見楚雲岫拿出兩顆流光溢彩的珠子來，往桌上一放，嘰裏咕嚕的滾啊滾。
李長生認了出來：“雲岫，這是姑獲鳥的眼珠吧。”
楚雲岫糾正道：“是姑獲鳥王。”
李長生倒吸冷氣。
好家夥，拿姑獲鳥王的眼珠子給茸茸當玩具？
二師弟不鳴則已，一鳴也是相當的大手筆！
*
眾所周知，貓對移動的物體有情有獨鐘的興趣。
他圓溜溜的琥珀色眼珠隨著“小彩球”轉，然後猛地撲過去，用白爪子扒拉來，扒拉去。
左手稍微用力，珠子滾到桌邊，眼見要掉下去，小貓咪眼疾手快，飛速用右手一勾，完成精彩絕倫的一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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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那兩顆平凡無奇隨處可見用來裝飾的小珠子怎麽配得上小不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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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廚清清嗓子，正要介紹這道全新的菜式，雙福突然從外進來，說是天芒城來了位不速之客。
楚雲岫邊吸溜面條邊不以為然的問：“誰啊？”
雙福：“太初宗的弟子。”
李長生楞了楞，本能看向二師弟。
楚雲岫神態自若，事不關己的夾起一塊紅燒靈獸肉，攪拌面條，吃的津津有味。
*
水木明瑟，山輝川媚。
盡管沈玳不是第一次來天芒城，卻還是被這裏的地貌美景所傾倒。
不過沈玳可沒有吟詩一首的閑情雅致。
和他一起來的太初宗內門弟子同樣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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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玳煩得很，再看此地美景也頗覺諷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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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師門太初宗是當今三界之中，仙門道宗裏毫無爭議的第一。
就地域風貌而言，和天芒山脈是不相上下的，但玉脈和靈氣卻不免稍顯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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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是妖界，日不落谷。
太初宗無法去妖界搶地盤，但是區區天芒城麽……
沈玳楞了楞，扯遠了扯遠了。
再說，他也不該有這種離經叛道的邪惡想法。
罪過罪過。
就是意難平而已，覺得今時今日的天芒城，根本配不上這塊洞天福地！
由天芒城的雜役弟子引路，沈玳面無表情的走著。
身旁師弟不敢明目張膽的講壞話，所以用傳音說：“聽說天芒城從上到下都是些不思進取的。”
沈玳冷笑一聲：“上梁不正，你能指望下梁不歪？”
師弟深以為然：“天芒城門庭冷落，這一代弟子只有三個人。參與天行試的門派，最差最差的浩然劍派也有二十多弟子報名，誒，曾經的修仙之巔，怎麽淪落成這樣了。”
沈玳懶得說那些陳芝麻爛谷子的往事。
其實他覺得自己此番過來，九成幾率是白跑一趟。
不，十成！
天行試，修仙界的一樁盛會。
其名，取自“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每四年一屆，由太初宗主持舉辦，各大仙門道宗皆可報名，百門會武，同道之間比試切磋，互勉互勵。
沈玳心下腹誹，傳音道：“他們怎麽可能參加啊。”
天芒城早已淪為三界笑柄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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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派都沒落了，排面倒是只增不減。
耍大牌的何止是天芒城的雕梁畫棟，還有那個百聞不如一見的顏掌門。
沈玳坐的屁股都麻了，雜役弟子奉上的仙茶也淡出鳥味，楞是沒等到顏若白大駕。
本就心煩的沈玳更為窩火，偏偏他不能發作，只能用傳音喋喋不休的跟自家師弟發洩負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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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玳為之一振，邊想“這鬼地方下次請老子來老子都不來”，邊掛上“身為修仙界第一大派親傳二弟子的體面微笑”，朝門口拱手抱拳，欲行個“心不甘情不願”的晚輩禮。
“沈公子，幸會，在下天芒城首徒，敝姓李。”李長生笑容可掬。
沈玳呆住。
靠！
看看，都看看！
本事不大，架子不小，他堂堂修仙界第一大派親傳二弟子，屈尊降貴萬裏迢迢跑到這個不入流的落魄戶來，姓顏的掌門連面都不露，迎接他的居然只有一個人——哦，還有一只貓。
貓？
沈玳楞了楞，仔細一瞧，確實是貓。
一只全身烏黑油亮，只有四只爪子是雪白的田園貓，踏雪尋梅。
沈玳頓時在心裏嗤笑三聲。
整個修仙界都知道，天芒城自沒落之後到如今，從掌門到弟子都垂頭喪氣萬念俱灰。
他們關起門來足不出戶，每天就是混吃等死。
最近還有傳言，天芒城多了一只野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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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門派上上下下沈迷擼貓。
這跟凡塵那些鬥蛐蛐喝花酒玩骰子賭大小的紈絝們有何區別？
可笑至極！
居然被一只貓弄得玩物喪志，跟吸大煙似的，沒出息。
沈玳在心裏不吐不快，面上的風度維持的一絲不茍，追問李長生顏掌門的去處，話裏話外透露著你做不了主，跟你說話是白費唾沫的輕蔑。
憨憨大師兄聽沒聽懂唐茸是不知道，或許能聽懂，但大師兄脾氣好，就算被人打臉也能以德報怨。
可小貓咪心裏不爽了。
炸著尾巴朝姓沈的狠狠瞪一眼。
沈玳恰好看向小貓，不禁一楞。
李長生笑著做了個請的手勢：“掌門在醉仙亭。”
跟上李長生的沈玳不由自主的想，這只小奶貓的眼睛是琥珀色的，還挺好看。
而且它尾巴炸起來的時候，根根豎立，顯得好蓬松。
沈玳一時走神，反應過來時已經到了醉仙亭。
這是沈玳來天芒城短短兩個時辰，第三次怔在當場。
楓林盡染，金風玉露。
顏掌門倚在亭中的美人靠上乘涼，頸後散落的銀色碎發被秋意染成了淺金色的細絲。
清冷高華，仙姿絕世。
這當然不是沈玳第一次見顏掌門了。
卻還是被驚艷的渾身僵硬，連咽喉附近的肌肉都失靈了。
先前預演幾百次的盛氣淩人在這一刻灰飛煙滅，尤其是顏掌門不怒自威的視線落過來的瞬間，沈玳毫無來由的兩腿一軟，再開口時，明顯底氣不足：“晚輩沈玳，奉師尊太初宗掌門東宸真人之玉令，誠邀天芒城出席九月初九天行試。”
“東宸是耳朵聾了聽不見還是老年癡呆健忘癥？我第一遍讓李長生回絕了不去，第二遍又特命楚雲岫跑腿當面告知，別再讓我親自重覆第三遍。”
顏若白目光“欠我一萬億靈石金礦”的眼神，拋出他的經典語錄兩個字：“消失！”
沈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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