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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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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隨著那柄劍落地的聲音響起, 往外那處洞口的上方,突然跳下來數十人,將陸序臣他們幾人團團圍住。

陸序臣既不能滿足他們提出的條件, 他們自然便不會放過陸序臣。

陸序臣不顧左側胳膊受傷,將羅茵緊緊護在懷中。

只於飛沒有發話,圍住他們的山匪,也不敢輕舉妄動。

於飛在山匪外圍,並沒有靠近,反向著裏面的洞口走去, 一陣細碎的交流聲以後,於飛又走了回來。

他走進山匪的包圍圈中, 看向陸序臣, 粗聲道:“陸大人, 你的那位故人, 不要你的這條胳膊了,可我那三千兩銀票,我限你明日天亮以前, 派人去錢莊取來, 否則, 這狼山,上來容易,想下去,可沒那麽簡單了。”

陸序臣沈眸,朝郭安點頭, 郭安心領神會, 朝來時的路奔去。

於飛見陸序臣答應了,便揮散了圍在周圍的山匪。

陸序臣就地坐了下來, 右手,依舊緊緊地攬著羅茵的腰肢,將她護在懷裏。羅茵只好跟著陸序臣坐了下來。

羅茵見陸序臣的左手,仍在滴血,方才止住的淚水,又盈盈落了下來。

她扯下裙擺的一角布料,幫陸序臣做了一個簡單的包紮,隨後,看向陸序臣,柔聲問道:“可痛得厲害?”

陸序臣方還沈冷的面容瞬間溫和下來,他擡起右手,指節分明的手指,拭過羅茵臉上的淚水,溫聲道:“只是皮肉傷,無礙。”

可羅茵眼中的淚水,似斷了線一般,又簌簌地落了下來,她看著陸序臣,幽幽控訴道:“方才,你怎麽可以真的自斷胳膊,你是想讓我一輩子都活在悔恨當中嗎?”

“比起你的性命,我的一條胳膊,算什麽?便是要我的性命,我都……”

陸序臣話還沒說完,羅茵的唇便貼了上來,止住了陸序臣未說完的話。

護在陸序臣和羅茵周圍的暗衛,或轉身,或低頭,紛紛做鵪鶉狀。

陸序臣看著眼前近在咫尺的羅茵,黑眸一沈,再顧不得其它,熱烈地回應了羅茵的這個吻。

這一刻,羅茵以前對陸序臣的不信任,消失殆盡,餘下的,便只是再也隱藏不住的愛意。

這個吻結束以後,羅茵滿面紅霞,杏眸中盈盈泛著水光,好半晌喘不過氣來,可方才,她就是想這麽做了,因為,她怕來不及。

隨後,兩人便靜靜地坐著,等著白日的到來。

只羅茵因為服用的那些湯藥,還有些乏力犯困,沒過多久,她便倚在陸序臣的肩上,睡了過去。

羅茵再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郭安也已經回來了。

郭安將從錢莊裏取來的銀票,交到陸序臣手中,又覆到陸序臣耳旁,低聲道:“公主的人馬已經隱在狼山腳下,只需爺一聲令下,便可沖上山來,將這群山賊辦了。”

陸序臣瞇了瞇眸,沈聲道:“我從京都調這批人馬過來,並不是為了對付這些山匪,讓他們隱好了,日後我自有安排,這裏,有這些銀票,便夠了。”

說完,陸序臣將羅茵安置好以後,便走出暗衛的保護圈,山匪於飛見了,自然走上前來。

陸序臣面無懼色,徑直走到於飛面前,於飛倒有些膽懼,往後退了一步。

陸序臣勾起嘴角笑了笑,對於飛道:“我聽聞狼山山匪,雖兇悍,卻並不兇殘,亦從不搶劫貧民百姓,反有時候會將搶到的錢糧,用來周濟附近的窮人,上回去高郞打劫糧食,也不過是因為受水患影響,不得已而為之。”

於飛面色凝重,不知陸序臣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便不敢輕易回應,只冷冷地看著陸序臣。

陸序臣又向前走了一步,將手中的三千兩銀票,塞到於飛手中:“趙雲池同你密謀此事時,興許並沒有將我的真實身份告知於你。”

陸序臣將掛在腰間的牙牌取下來,遞到於飛面前。

於飛只瞄了一眼,見到上面那醒目的大理寺少卿幾字時,臉色驟變。

誠如陸序臣所說,趙雲池並沒有告知他陸序臣的真實身份,只說是一個小官,家境殷實,有些錢財,他原本也只是想從陸序臣這裏劫些錢財而已,若他早知道陸序臣是京都裏的大官,他斷不敢輕易招惹上陸序臣。

於飛額角瞬間滲出了一些細密的汗珠。

陸序臣上前,拍了拍於飛的肩,又道:“我今日這三千兩,並非白白送到你的手中,我要你,用這三千兩,遣散這山中所有的人,讓他們從良,回到百姓中好好過日子。”

“若你不願,這三千兩,我必定會加倍追回,還會帶人踏平你這狼山。”

陸序臣聲音清冷,接連一日一夜沒有好好休息,聲音中還夾雜了一絲倦怠,可這絲毫沒有影響陸序臣話裏的威儀。

於飛聽了,只冷汗岑岑,這山匪匪首,他早就不想幹了,只是當初上山做這匪首容易,如今想要下山,卻不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

可今日,他卻在陸序臣這裏,看到了一份希望。

“我們下山,官府那裏,必定會追究我們以前所犯過的事,即便我同意下山,這裏許多弟兄,因害怕擔責受懲,恐怕也不願意。”

於飛小心地說出心中的顧忌。

陸序臣懶懶地看了他一眼,回道:“你們中間,我打聽過,多是清白出生,這一眾人,便安心下山安頓,過自己的安生日子去,官府那裏,我自會去言明。至於那些以前曾犯過事的人,若事犯得不大,去官府那裏寫個保證,以後安安生生的,不再犯事便是,若曾犯過大事,我想你這匪首,這些年也不是白當的,你自有辦法解決,況且,坦白從寬,若主動投案,由我向官府說清,自會從輕而判。想來這犯過大事的人,也定然就那麽幾人,你總不能因為這幾個人,毀了其他人後半輩子從良的機會。”

於飛聽了,若有所思,很快便捋清了這其中的利弊關系。他對陸序臣的態度,自然也從桀驁,變成了恭從。

他收了銀票,揮退看守在洞穴出口的人,親自將陸序臣和羅茵他們送到了狼山的邊界,隨後再次躬身道謝,目送著陸序臣他們遠去。

回到高郞酒鋪的時候,已是午時,今日天氣陰沈,沒有毒辣的日頭,卻也帶了一絲悶熱。

阿婆守在酒鋪門口,見到羅茵和陸序臣平安歸來,眼淚順著眼角的溝壑,無聲地滑落了下來。

羅茵經了這一番劫難,自也滿心感慨,將阿婆和妙瑩緊緊地擁在懷裏。

阿婆眼尖,見陸序臣手臂受了傷,連忙讓陸序臣回去歇息,又囑咐羅茵,去找來金瘡藥和細布,讓她去幫陸序臣好好上藥包紮傷口,以免天熱,引起化膿。

陸序臣先回了隔壁的鋪子,隨後,羅茵也端著一盤熱水去了隔壁的鋪子。

陸序臣許是乏極了,羅茵準備好東西走進隔壁鋪子後面的隔間時,陸序臣已沈沈睡了過去。

窗外的光,透過窄小的窗子,剛巧落到陸序臣的臉上,陸序臣棱角分明的臉,一面隱在暗處,一面迎著光亮,更顯五官俊美冷峻,猶如刀刻一般。

羅茵不知不覺看呆了,直到陸序臣眼睫輕輕地顫了顫,羅茵才回過神來。

她將熱水放在地上,猶豫著要不要先給陸序臣上藥,可陸序臣睡得深沈,她實在不忍心此刻將他擾醒。

可陸序臣胳膊上血跡早已幹涸的袖袍,此刻似已經粘到了皮肉上面,若不及時處理,待會撕扯傷口,定會更加難受不可。

索性此刻趁著陸序臣睡著了,痛感變得遲鈍,快速將傷口清理好也許會更好一些。

這番想著,羅茵便快速地做出了決定。

她小心翼翼地將陸序臣的袖袍往上捋,陸序臣硬挺結實的胳膊便展露在羅茵眼前。

她將之前在那洞口隨意包紮的布條取下來,布條粘了些受傷的皮肉,解開時,傷口受到撕扯,又裂開滲出一些血液來。

好在,傷口並不太深,此時只需稍作清洗,灑上一些金瘡藥粉,再用細布包紮好便行。

羅茵做完這些以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一番操作下來,陸序臣竟沒有醒來,許是這兩日陸序臣太過疲累,方睡得這般沈。

羅茵又拎了一把濕帕子,為陸序臣擦臉,還有脖頸,也該洗洗才是,只帕子方拭過陸序臣的脖頸,便見陸序臣的喉結,上下動了動。

羅茵心中一驚,擡眸間,便看到了陸序臣微微睜開的黑眸,正幽深地看著自己。

羅茵想到了離開,可還沒來得及起身,便被陸序臣一把攬到了胸前。

緊接著,陸序臣沒有給羅茵思索的時間,便快速地覆上了羅茵的唇。

羅茵全身緊繃,做戒備狀,可陸序臣只是來回在羅茵柔軟的唇瓣上輕輕地磨了磨,似安撫受驚的小貓一般,很快便松開了手上的力道。

隨後陸序臣將羅茵攬到一側的懷中,貼到羅茵耳旁,低啞著嗓音道:“陪我躺一會。”

羅茵微微楞了楞,爾後輕輕點了點頭。

不消片刻,耳旁平穩的呼吸聲響起,陸序臣很快便沈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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