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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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羅茵依舊抱著妙瑩, 陸序臣前面抱著那水娃，後面背著牛娃，踩著沒過腳踝的洪水向前走去。
羅茵在轉頭的那一霎那,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不能撇下阿婆不管的，她得走快些，再回來將阿婆背回去。
步子雖快了一些，可依舊快不過水位上漲的速度。
羅茵邊走，淚水便嘩嘩地往下落。
走出被洪水淹沒的路段以後, 羅茵再回頭時，身後的水位又上漲了一個高度。
這時, 牛娃和水娃的父親從人群中逆向跑了過來, 在看到牛娃和水娃以後, 緊緊地將牛娃和水娃抱在懷裏, 七尺高的一個中年男子，胡子拉碴的，眼眶浸濕了淚, 深深地朝陸序臣鞠了個躬。
陸序臣斂了斂眸, 微微垂首, 以回應男子的謝意。
隨後，陸序臣看向身旁的羅茵，同羅茵溫聲道：“你看好妙瑩，我回去接阿婆。”
羅茵聽了，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可隨後, 杏眸中又滑落下一行淚來，輕聲道：“註意安全, 我和妙瑩等你們回來。”
陸序臣點了點頭，又深深地看了羅茵一眼，便扭頭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此時，水位已經漫上了小腿處，處於低處的一座小廟，已經被洪水淹沒至了廟宇半身處。
陸序臣又往回走的行為引起了眾人的關註，大家都為陸序臣提著心吊著膽，有老人甚至開始朝天祈禱，口中念念有詞。
那牛娃的父親，亦是四處轉悠，尋找可以救人的長繩，找到以後，又在末端綁了個繩圈，以隨時準備著可以用來救人。
此時，水位雖沒有很高，可雨下得大，上游的洪水來勢兇猛，隨時都有洪水暴漲、上游漂下重物的情況發生。
時間慢慢過去，許多人已經離開這裏，慢慢地向處於高處的秀山走去。
牛娃爹在身後默默侯著。那鐘武和幾個在衙府當差的人，本來正引著眾人在秀山高處準備搭一些簡易的雨棚供大家躲雨，一聽說那陸大人又往回走去了，被嚇了一大跳，遂連忙跑了回來，若此時能給陸序臣幫上點忙，不論大小，多少都是可以給陸序臣留個好印象的。
羅茵抱妙瑩抱累了，又將妙瑩換到了背上，將雨傘盡量地往後打著。
此時，羅茵全身緊繃著，雙眸緊緊地盯著前方，一動也不敢動，就連洪水再一次上漲，沒過腳踝，都沒有知覺。
低處的那一座小廟，最終經受不住洪水的沖擊，在洪水中倒了下來，又隨著洪水向下流去，轉瞬間便消失殆盡。
羅茵的心瞬間被揪了起來。
羅茵此刻站著的地方，位於永興正街末頭的高處，她能望到的盡頭也只是永興正街前方低處的盡頭，可她卻望不到最想見到的左側拐彎以後再拐彎的酒鋪巷子。
那漸漸加深的水位，讓羅茵再也站立不住，她來回走動著，心尖尖也跟著顫抖起來。
終於，在那永興正街的前方低處路段，從一旁的大道裏，緩緩地走出來一個人。
雨太大，羅茵看不太清晰，可她知道，那人就是陸序臣，他背上背著的，就是阿婆。
此時的水位，又比方才來時高了一個段位，已經沒過了陸序臣的大腿之處。
陸序臣背著阿婆，每走一步都非常艱難。
眼見著陸序臣和阿婆離自己越來越近，羅茵的一顆心終於慢慢地落了下來。
一直隨在身後陪同的牛娃爹，連忙踩進洪水當中，快步奔向陸序臣，站在陸序臣的北側，洪水的上游，減輕洪水對陸序臣的沖擊，又扶住阿婆，朝著羅茵緩緩走來。
羅茵見了，早已是淚流滿面。
陸序臣背著阿婆，來到了羅茵的身旁。
鐘武等人見了以後，連忙過來幫忙，攙扶著阿婆朝秀山高處走去。
陸序臣來到羅茵面前，溫和笑了笑，又從羅茵背上接過妙瑩，抱在懷裏。
羅茵卻在此刻將臉轉到了一旁，不看陸序臣。
妙瑩雖小，卻遠遠地看到了陸序臣背著阿婆回來的這一幕，也看到了羅茵方才轉身時眼睛裏閃耀的晶瑩淚光。
她摟住陸序臣的脖子，附到陸序臣耳旁，彎著眸悄聲道：“叔叔，娘親她想說謝謝你的，可是她得先哭一會。”
妙瑩雖是悄聲說的話，聲音卻不小，被一旁的羅茵悉數聽了去，羅茵卻沒有反駁，只當是默認了妙瑩的說法。
陸序臣有驚無險地將阿婆帶了回來，只幾人不見，方才他們正擔憂的時候，有一人從秀山方向跑了下來，見陸序臣將阿婆背了回來以後，又快速地走回了秀山，瞬間消失不見。
接下來的時間，女子負責照看好老人和孩子，健壯的男子則去尋找可以支撐的樹枝，制造簡易的雨棚，以準備晚上過夜。
秀山雖是一座山，卻多是石頭，並沒有生出什麽參天或茂密的大樹可避雨，亦沒有什麽山洞來躲避，遂眾人只能動手，又借著從家中出來時帶的雨具，用來避雨。
到了下午時，雨雖還在下，可已經小了許多，洪水水位也沒有再明顯上漲。
只洪水不退，亦不知今晚還會不會再下暴雨，眾人都不敢回去，只能在秀山將就一晚，待明日再說。
眾人以家為單位，劃分出幾大塊，又分出一小塊小塊的地方，供大家躲雨休憩。
不知不覺間，大家已將陸序臣、羅茵和阿婆妙瑩看成了一家人，給陸序臣留出來的地方便是和羅茵一處。
天漸黑的時候，衙府李縣丞遣人去高處尚未被淹沒的幾戶人家裏取了一些吃食來，分發給大家。
只吃食不多，分到羅茵手裏時只有幾塊地瓜幹，好在地瓜並未晾曬得很幹，軟軟的，妙瑩和阿婆也能嚼得下。
阿婆同羅茵低頭輕語了幾句，示意她將地瓜幹送去給陸序臣。
此時陸序臣正站在前面不遠的雨棚邊角處，凝視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羅茵本來想讓妙瑩送去的，卻被阿婆阻止了。
“叫妙瑩去，太隨意了些，還是你親自去罷。”
羅茵回頭看了一眼阿婆，瞬間便理解了阿婆的意思。
今早，陸序臣不顧生死將阿婆從酒巷裏背了出來，阿婆對陸序臣心懷感激，可嘴上卻說不出來，只能讓羅茵親自去給陸序臣送吃食，以顯尊重和感謝。
羅茵點頭去了。
過兩日便是夏至，是以天氣炎熱，即便全身被雨淋濕透了，半日的功夫下來，也早已幹好了。
羅茵走到陸序臣身旁，與陸序臣並排而立，伸手將地瓜條遞給陸序臣。
陸序臣低頭看了一眼，從羅茵手心裏拿過地瓜條，隨後便放進了嘴裏。
只地瓜條被吃完了，羅茵仍立在陸序臣身旁，並未離開。
陸序臣微瞇著眼眸，沒有說話，仿佛十分享受此刻羅茵在身旁的時光。
可羅茵卻醞釀了許久，方輕聲同陸序臣說道：“今日，謝謝你救了阿婆，還有上回你幫阿婆去請大夫，也謝謝你。”
羅茵是真心實意感激陸序臣，是以，在提起這兩件事時，代入的感情尤重，不知不覺間便紅了眼眶。
陸序臣垂眸看向羅茵，面色溫和，他伸手揉了揉羅茵的鬢發，溫言道：“安棲，即便不是阿婆，我也會去這麽做的。”
羅茵擡頭看向陸序臣，微感詫異。
她記憶當中的陸序臣，霸道、偏執、強勢、高高在上，離自己似乎很遙遠，她早已忘了陸序臣也曾不顧自己重傷，救過她的命，就好像今日，他也曾糾結，也曾在阿婆和牛娃水娃當中，選擇先救下牛娃和水娃，隨後又不顧個人性命，去救了阿婆。
這一刻，陸序臣似乎又回到了一個普通的，可以和她有感情共識而沒那麽遙不可及的一個普通人。
陸序臣的黑眸深邃幽深，羅茵不知不覺間竟被吸了進去。
好半晌，待她反應過來時，她連忙垂下了頭，紅著臉說道：“忙了一天了，你定乏了，待會過來歇息罷。”
說完，羅茵便扭身回去了。
陸序臣沒有立馬回去，而是在原地佇立了許久。
他以前從未真正地融入過安棲的生活，並試圖去理解、尊重她，可這一刻，待他吃了和安棲一樣的苦，他才理解了安棲心裏的那股堅持和倔強。
待阿婆和妙瑩睡著了以後，陸序臣才來到了羅茵身旁。
羅茵出來的時候，包袱裏有一塊桐油布，此時剛好可以墊在地上，用來睡覺。
阿婆年紀大了，靠在包袱上很快便睡著了，而妙瑩被羅茵抱在懷裏，也安然地睡了過去。
羅茵見陸序臣走過來時，便往阿婆身旁挪了挪，給陸序臣挪了一塊較寬敞的地方出來。
妙瑩認生，放在地上睡不著，羅茵便只能抱著。
陸序臣坐下以後，也沒經過羅茵同意，便徑直將妙瑩從羅茵的手裏接了過來：“妙瑩我抱著，你睡罷。”
羅茵反應不及，而妙瑩已經被陸序臣抱了過去，她瞪了陸序臣一眼，想著方才還以為陸序臣沒以前那麽霸道了，可轉瞬陸序臣便恢覆了原形。
羅茵沒再理陸序臣，白日的擔憂和辛苦，已經讓她此刻十分疲累。
她雙手環抱著膝蓋，只是一合眼，便立馬靠在膝蓋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邊已漸漸地亮了起來，而羅茵驚恐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睡到了陸序臣的腰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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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茵依舊抱著妙瑩, 陸序臣前面抱著那水娃，後面背著牛娃，踩著沒過腳踝的洪水向前走去。
羅茵在轉頭的那一霎那, 淚水再次奪眶而出，她不能撇下阿婆不管的，她得走快些，再回來將阿婆背回去。
步子雖快了一些，可依舊快不過水位上漲的速度。
羅茵邊走，淚水便嘩嘩地往下落。
走出被洪水淹沒的路段以後, 羅茵再回頭時，身後的水位又上漲了一個高度。
這時, 牛娃和水娃的父親從人群中逆向跑了過來, 在看到牛娃和水娃以後, 緊緊地將牛娃和水娃抱在懷裏, 七尺高的一個中年男子，胡子拉碴的，眼眶浸濕了淚, 深深地朝陸序臣鞠了個躬。
陸序臣斂了斂眸, 微微垂首, 以回應男子的謝意。
隨後，陸序臣看向身旁的羅茵，同羅茵溫聲道：“你看好妙瑩，我回去接阿婆。”
羅茵聽了，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可隨後, 杏眸中又滑落下一行淚來，輕聲道：“註意安全, 我和妙瑩等你們回來。”
陸序臣點了點頭，又深深地看了羅茵一眼，便扭頭向來時的方向走去。
此時，水位已經漫上了小腿處，處於低處的一座小廟，已經被洪水淹沒至了廟宇半身處。
陸序臣又往回走的行為引起了眾人的關註，大家都為陸序臣提著心吊著膽，有老人甚至開始朝天祈禱，口中念念有詞。
那牛娃的父親，亦是四處轉悠，尋找可以救人的長繩，找到以後，又在末端綁了個繩圈，以隨時準備著可以用來救人。
此時，水位雖沒有很高，可雨下得大，上游的洪水來勢兇猛，隨時都有洪水暴漲、上游漂下重物的情況發生。
時間慢慢過去，許多人已經離開這裏，慢慢地向處於高處的秀山走去。
牛娃爹在身後默默侯著。那鐘武和幾個在衙府當差的人，本來正引著眾人在秀山高處準備搭一些簡易的雨棚供大家躲雨，一聽說那陸大人又往回走去了，被嚇了一大跳，遂連忙跑了回來，若此時能給陸序臣幫上點忙，不論大小，多少都是可以給陸序臣留個好印象的。
羅茵抱妙瑩抱累了，又將妙瑩換到了背上，將雨傘盡量地往後打著。
此時，羅茵全身緊繃著，雙眸緊緊地盯著前方，一動也不敢動，就連洪水再一次上漲，沒過腳踝，都沒有知覺。
低處的那一座小廟，最終經受不住洪水的沖擊，在洪水中倒了下來，又隨著洪水向下流去，轉瞬間便消失殆盡。
羅茵的心瞬間被揪了起來。
羅茵此刻站著的地方，位於永興正街末頭的高處，她能望到的盡頭也只是永興正街前方低處的盡頭，可她卻望不到最想見到的左側拐彎以後再拐彎的酒鋪巷子。
那漸漸加深的水位，讓羅茵再也站立不住，她來回走動著，心尖尖也跟著顫抖起來。
終於，在那永興正街的前方低處路段，從一旁的大道裏，緩緩地走出來一個人。
雨太大，羅茵看不太清晰，可她知道，那人就是陸序臣，他背上背著的，就是阿婆。
此時的水位，又比方才來時高了一個段位，已經沒過了陸序臣的大腿之處。
陸序臣背著阿婆，每走一步都非常艱難。
眼見著陸序臣和阿婆離自己越來越近，羅茵的一顆心終於慢慢地落了下來。
一直隨在身後陪同的牛娃爹，連忙踩進洪水當中，快步奔向陸序臣，站在陸序臣的北側，洪水的上游，減輕洪水對陸序臣的沖擊，又扶住阿婆，朝著羅茵緩緩走來。
羅茵見了，早已是淚流滿面。
陸序臣背著阿婆，來到了羅茵的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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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序臣來到羅茵面前，溫和笑了笑，又從羅茵背上接過妙瑩，抱在懷裏。
羅茵卻在此刻將臉轉到了一旁，不看陸序臣。
妙瑩雖小，卻遠遠地看到了陸序臣背著阿婆回來的這一幕，也看到了羅茵方才轉身時眼睛裏閃耀的晶瑩淚光。
她摟住陸序臣的脖子，附到陸序臣耳旁，彎著眸悄聲道：“叔叔，娘親她想說謝謝你的，可是她得先哭一會。”
妙瑩雖是悄聲說的話，聲音卻不小，被一旁的羅茵悉數聽了去，羅茵卻沒有反駁，只當是默認了妙瑩的說法。
陸序臣有驚無險地將阿婆帶了回來，只幾人不見，方才他們正擔憂的時候，有一人從秀山方向跑了下來，見陸序臣將阿婆背了回來以後，又快速地走回了秀山，瞬間消失不見。
接下來的時間，女子負責照看好老人和孩子，健壯的男子則去尋找可以支撐的樹枝，制造簡易的雨棚，以準備晚上過夜。
秀山雖是一座山，卻多是石頭，並沒有生出什麽參天或茂密的大樹可避雨，亦沒有什麽山洞來躲避，遂眾人只能動手，又借著從家中出來時帶的雨具，用來避雨。
到了下午時，雨雖還在下，可已經小了許多，洪水水位也沒有再明顯上漲。
只洪水不退，亦不知今晚還會不會再下暴雨，眾人都不敢回去，只能在秀山將就一晚，待明日再說。
眾人以家為單位，劃分出幾大塊，又分出一小塊小塊的地方，供大家躲雨休憩。
不知不覺間，大家已將陸序臣、羅茵和阿婆妙瑩看成了一家人，給陸序臣留出來的地方便是和羅茵一處。
天漸黑的時候，衙府李縣丞遣人去高處尚未被淹沒的幾戶人家裏取了一些吃食來，分發給大家。
只吃食不多，分到羅茵手裏時只有幾塊地瓜幹，好在地瓜並未晾曬得很幹，軟軟的，妙瑩和阿婆也能嚼得下。
阿婆同羅茵低頭輕語了幾句，示意她將地瓜幹送去給陸序臣。
此時陸序臣正站在前面不遠的雨棚邊角處，凝視著遠方，不知道在想什麽。
羅茵本來想讓妙瑩送去的，卻被阿婆阻止了。
“叫妙瑩去，太隨意了些，還是你親自去罷。”
羅茵回頭看了一眼阿婆，瞬間便理解了阿婆的意思。
今早，陸序臣不顧生死將阿婆從酒巷裏背了出來，阿婆對陸序臣心懷感激，可嘴上卻說不出來，只能讓羅茵親自去給陸序臣送吃食，以顯尊重和感謝。
羅茵點頭去了。
過兩日便是夏至，是以天氣炎熱，即便全身被雨淋濕透了，半日的功夫下來，也早已幹好了。
羅茵走到陸序臣身旁，與陸序臣並排而立，伸手將地瓜條遞給陸序臣。
陸序臣低頭看了一眼，從羅茵手心裏拿過地瓜條，隨後便放進了嘴裏。
只地瓜條被吃完了，羅茵仍立在陸序臣身旁，並未離開。
陸序臣微瞇著眼眸，沒有說話，仿佛十分享受此刻羅茵在身旁的時光。
可羅茵卻醞釀了許久，方輕聲同陸序臣說道：“今日，謝謝你救了阿婆，還有上回你幫阿婆去請大夫，也謝謝你。”
羅茵是真心實意感激陸序臣，是以，在提起這兩件事時，代入的感情尤重，不知不覺間便紅了眼眶。
陸序臣垂眸看向羅茵，面色溫和，他伸手揉了揉羅茵的鬢發，溫言道：“安棲，即便不是阿婆，我也會去這麽做的。”
羅茵擡頭看向陸序臣，微感詫異。
她記憶當中的陸序臣，霸道、偏執、強勢、高高在上，離自己似乎很遙遠，她早已忘了陸序臣也曾不顧自己重傷，救過她的命，就好像今日，他也曾糾結，也曾在阿婆和牛娃水娃當中，選擇先救下牛娃和水娃，隨後又不顧個人性命，去救了阿婆。
這一刻，陸序臣似乎又回到了一個普通的，可以和她有感情共識而沒那麽遙不可及的一個普通人。
陸序臣的黑眸深邃幽深，羅茵不知不覺間竟被吸了進去。
好半晌，待她反應過來時，她連忙垂下了頭，紅著臉說道：“忙了一天了，你定乏了，待會過來歇息罷。”
說完，羅茵便扭身回去了。
陸序臣沒有立馬回去，而是在原地佇立了許久。
他以前從未真正地融入過安棲的生活，並試圖去理解、尊重她，可這一刻，待他吃了和安棲一樣的苦，他才理解了安棲心裏的那股堅持和倔強。
待阿婆和妙瑩睡著了以後，陸序臣才來到了羅茵身旁。
羅茵出來的時候，包袱裏有一塊桐油布，此時剛好可以墊在地上，用來睡覺。
阿婆年紀大了，靠在包袱上很快便睡著了，而妙瑩被羅茵抱在懷裏，也安然地睡了過去。
羅茵見陸序臣走過來時，便往阿婆身旁挪了挪，給陸序臣挪了一塊較寬敞的地方出來。
妙瑩認生，放在地上睡不著，羅茵便只能抱著。
陸序臣坐下以後，也沒經過羅茵同意，便徑直將妙瑩從羅茵的手裏接了過來：“妙瑩我抱著，你睡罷。”
羅茵反應不及，而妙瑩已經被陸序臣抱了過去，她瞪了陸序臣一眼，想著方才還以為陸序臣沒以前那麽霸道了，可轉瞬陸序臣便恢覆了原形。
羅茵沒再理陸序臣，白日的擔憂和辛苦，已經讓她此刻十分疲累。
她雙手環抱著膝蓋，只是一合眼，便立馬靠在膝蓋上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天邊已漸漸地亮了起來，而羅茵驚恐地發現，自己不知何時，竟然已經睡到了陸序臣的腰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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