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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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拒水芹所說, 歷來這場煙花盛事都將持續半個時辰。

安棲想著,那她還有接近半個時辰去做一件事情,而且最好是越快越好, 趁著水芹對這剛開始的煙花還沒有視覺疲勞的時候。

水芹視線不離窗外的煙花,手裏卻給安棲端來了酒家提前準備好的水果點心。

“水芹,你從小長在這京都,難道都沒有看過這煙花嗎?”安棲同水芹閑聊。

“我們這些下人,成天圍著主子轉,哪裏有機會出門去看煙花, 今晚若不是托了安娘子的福,指不定這一輩子都沒機會看到的。”

水芹一邊回話, 一定繼續盯著窗外看。

安棲夾起一顆蜜棗放進嘴裏, 又吃了一碗紅豆蜜雪。

隨後, 安棲又道:“水芹, 我想去凈房。”

“哦,哦,我這便去問問酒家, 凈房在哪裏。”

水芹十分不舍地出了包廂, 待問清了以後, 又十分麻利地回到了包廂。

“安娘子且跟我來。”

郭安在包間門口守著,水芹同他說了以後,便帶著安棲去了酒樓的後院。

這家酒樓高檔,京中官家貴族女眷時常會來這裏小聚,是以後院有專屬於女眷方便使用的凈房。

只水芹難得見一次這麽好看的煙花, 見安棲半晌沒有出來, 心裏著實有些急迫。

安棲便同水芹道:“水芹,你可以到大堂門口去等我, 那裏可以看煙花,待我好了,我便來找你。”

水芹方才找凈房的時候,便看到後院處的後門已經上了鎖,此時這家酒樓就大堂這一個出口,她在門口看煙花,也不妨礙她看顧著安棲,她自是知道安棲如今在陸序臣心裏的分量,斷不敢把她弄丟了。

可安棲也沒有插上翅膀,她守在門口,難不成她還能飛出去不成?

於是,水芹點頭去了。

水芹方走,安棲便連忙來到連接後院和前院的長廊處,招來一個在一旁偷懶的跑堂小廝,又從袖中掏出一些碎銀,給了那小廝。

這碎銀是安棲從自己的包袱裏取來的。

小廝機靈,知道天下沒有白來的午餐,既收了安棲的銀子,自是要為安棲做事的,便雙手交握,將耳朵湊了上來。

安棲同那小廝小聲道:“你去將門口侯在一旁的那穿深紅色馬褂的車夫叫進來,我有話要同他說。”

小廝得了銀子,也不多問,呵呵笑著,點頭便去了。

沒多一會,那馬車車夫便走了進來,是一個約莫四十歲的中年男子,身形消瘦,一笑臉上全是褶子。

他沒想到會是一個姑娘在找他,臉上堆笑,離安棲也站得遠,很有分寸。

安棲卻不希望他離得太遠,便將他招呼過來,離自己近一些。

她從袖中掏出一張銀票,看著上面的大額面值,著實覺得有些不舍,可心想,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她想離開,這銀子她便得出。

況且,這銀子本也不是她的。

她將銀票塞進車夫手裏,直言道:“我出銀子包你的馬車一晚,可願意?這是一半的定金,待事成以後,我再給你另一半。”

馬車夫活了大半輩子,都沒有見過這麽多錢,如今竟有這般好事落在他頭上,他自是十萬個願意的,當場便點了頭:“願意願意,只是這麽多,已經夠了,不用再給了。”

車夫憨厚,想著自己即便再跑馬車跑上一輩子,也不一定掙得上這麽多銀子,便下意識地拒絕了安棲想要支付的另一半銀票。

可安棲想著,萬一她現在給了銀錢,他直接拿錢跑了,晚上不來了怎麽辦?

安棲便堅持著要給,車夫無奈,只得答應,並再三承諾,今晚子時正刻一定會到承安街的東頭轉角處等她,還會將馬餵飽,養足精神,不見人不走。

安棲方讓車夫走了,自己則平緩了一下心緒,走到大堂出口處找水芹。

燃放煙花的聲音不絕於耳,安棲湊到水芹耳旁叫水芹,水芹才反應過來。

既這般,方才她同車夫說的話,定是無人聽見的,安棲將心思放了下來,同水芹一起回了包廂。

回了包廂以後,安棲只稍坐了片刻,便同水芹說乏了,爾後在郭安的護送下回了留聽園。

安棲需早些回去,為晚上的離開做準備。

安棲知道,今晚聖上在花萼樓宴請百官,需過了子時,才會回宮,這麽晚了,陸序臣定不會回來。

她只需想辦法將水芹支開,便可以趁夜偷偷離開。

好在,水芹方才在那酒樓裏,喝了一盞生水,回來以後便頻繁覺得腹痛難受,安棲便讓水芹回自己的住處歇息去了。

而水芹安排的那位新來替值的小丫鬟,是個憨憨的小姑娘,她伺候安棲上床以後,便在外間打了個地鋪沈沈地睡了過去,還伴著輕微的鼾聲。

安棲睜著眼睛,看著頭頂上的床帳,靜靜地聽著滴漏的聲音。

時間慢慢地消逝,離子時正刻還有半柱香的時間時,安棲從床上坐了起來。她輕輕地走到了圓角衣櫃旁,取出了裏面的包袱,並換上了一身束身的輕便的墨綠衣衫。

這個顏色,在綠葉樹叢中,是很難被發現的。

她繞過座屏,輕輕撥開門簾,推開門以後,便走出了正院。

留聽園不大,又只有安棲這個不太像主子的主子,是以並沒有安排人值夜,況門口有護衛守著,著實不需要太耗費人力去做這些。

安棲盡量走在樹叢旁,偷偷地來到了離後門不遠的蓮池附近。

只侯了片刻,便見那換值和當值的護衛進了門房,一是為了交接信息,二是深夜時分,興許也需要填填肚子,才能繼續熬過這漫長深夜。

沒多久,安棲便聞到了一股烤肉的味道。

趁著這股讓人微醺的味兒,安棲矮身靠近了那處荊棘叢,又輕輕地撥開,便看到了一個僅夠一身形瘦小的人鉆出去的狗洞。

但凡安棲再長得高大一些,這狗洞於她,便只能是個擺設了。

至於這鉆狗洞的事,於那些貴女來說,興許有些難為情,可對安棲來說,這就是從小玩到大的把戲,太正常了。

這一切,順利得近乎有些異常,安棲從那狗洞鉆出留聽園時,仿佛進入了另一個天地,這裏有自由,有可以任她肆意呼吸的新鮮空氣。

她大口地吸了一口氣,又將之吐出來以後,便朝那東頭的轉角處跑去。

轉角處如約停了一輛簡樸的青油布馬車,安棲不做它想,又因怕人發現,也顧不得同那背身而立的車夫打招呼,便率先爬進了車廂內。

還未坐穩,安棲便急急同車夫道:“車夫,趕緊走!”

那車夫聽了,也沒有應聲,只趕緊坐上馬車,往馬背上一甩長鞭,這馬便飛一般地奔了出去。

途徑鬧市中,因宵禁解除,依舊可見三兩行人在路上行走。

依稀可以聞到路邊傳來濃香的燒烤味道。

安棲深深地吸了吸鼻子。

方才在那門房處聞到的那護衛的夜宵便是這味道,如今又聞到了,安棲的味蕾瞬間被挑動開來。

馬車搖晃間,卻慢慢地減了速度,又悠悠地停了下來。

車簾被人挑起,一張熟悉的臉探了進來,扯著嘴角慢悠悠道:“敢問姑娘,這是準備要去哪?可要備些燒烤在路上解解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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