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 24 章
安棲猜到了火梨會在陸序臣那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辦法，這令安棲震驚極了，好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安棲正要勸，火梨卻幽幽地阻止了她：“哥哥大我六歲，在我七歲那年，因為家裏窮，我已經三天沒有進過一粒米了，實在受不住，便去偷了包子鋪裏的包子，只跑了一條巷子便被人抓了回去，哥哥不忍看我受罰，便主動提出替我，就因為這次受罰，哥哥被打瘸了一條腿，後來沒辦法找到正經營生，便誤入了賭坊……”
話未說完，火梨已經淚流滿面，安棲亦模糊了雙眼。
良久，待火梨和安棲平緩了些情緒，安棲才又說道：“可這事做起來不容易，一則，如何能讓他將你認作是我？二則，即便他真將你認成了我，事亦成了，可你怎麽能保證他不生氣？他又如何願意幫你？”
安棲心中還有很多疑慮，很想一骨碌全問出來，可一時又只能想到這些。
火梨看了安棲一眼，知道安棲這番說，便是答應了。
她輕輕地籲了一口氣，面目清淩了一些，又恢覆了往日的耿直和果敢。
“這些我都已經想過了，所以我們得計劃得全面一些。”
這一個“我們”，讓安棲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竟已和火梨綁在了同一條船上。
可火梨眼中的祈求和希冀，讓安棲又不得不點頭。
之後的幾日裏，安棲便日日算著時日。
再過約莫五日，便是火梨易受孕的日子。火梨為此特地偷偷地托母親去問了一個精通房事的聖手，又依著火梨的月事日期，得出了五日後的三天內，火梨若與人行房，便容易產子。
到了那一日，安棲只需派人請世子回來，又佯裝害羞，熄燈以後便讓火梨藏於房內，待事成以後，安棲再偷偷和火梨換回來。
照著那日陸序臣對此事的急迫和喜好，若火梨穿上那紅綃衣裙，也不是不能成。
可為何，安棲心底隱隱地生出了一抹不願和憂傷？
可他不是又要娶正妻，又要納妾的嗎？如今可以為了權勢娶丞相府的嫡女為正妻，為了給她一個報恩的機會納她為貴妾，若以後再遇上一個救了他的，亦或是他救了的，豈不是還要再行納妾？既如此，為何火梨不行？
況且，火梨似乎更需要這一層身份。
如此一想，安棲心裏的不願便被強行壓了下去。
待事成以後，只需等到火梨確認有了身孕的那一日，她便可以拿著包袱從那荊棘叢裏，偷偷離開。
那時，火梨都有了他的孩子，他總不會再為難她罷？
況且，母憑子貴，陸序臣即便不待見火梨，可火梨的娘家，因為有了陸序臣的這層關系，也定不會有人再敢明目張膽地上門來找麻煩了。
這一番想下來，安棲雖什麽都還沒做，心已經開始撲通撲通跳了。
五日很快就過去了。
這一日天朗氣清，估摸著到了晚上也不會像那一日一樣突然下雨，安棲滿懷忐忑，同水芹說了，她想見陸序臣。
水芹便派人去同陸序臣傳話去了。
天暗了下去，夜空中沒有月亮，熄了燈的屋子裏極黑，安棲躲在一旁的東間，屏息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火梨，早已換上了那令她難以啟齒的紅綃衣裙，已經躺在了西間的床上。火梨原也是會害羞的，可想起她那恐怕早已經沒了雙手的哥哥，孤苦的娘親和臥病榻上的爹爹，火梨便別無他選。
廊廡下原有兩盞燈籠，為了這次的安排，安棲故意說燈太亮，晚上睡不著，便讓人熄了靠近西間前面廊廡下的那一盞燈籠。
又著人換了深紫的帳簾，這樣，層層疊疊，外面的光線，即便再亮，在屋內的架子床上，也是看不清人臉的。
安棲的要求，水芹抿著笑全都應下了，她將這當成了安棲的害羞。
可過去了許久，直至子時，陸序臣都沒有現身。
迷迷糊糊的，安棲雙手交疊放在耳側，睡著了，再醒來，已是破曉時分，陸序臣都還沒有來，安棲和火梨便只能將身份換了回來。
火梨心頭隱有失落，安棲寬慰火梨，興許是陸序臣有重要的公務，耽擱了。
可安棲的心底，竟然松了一口長氣。
與此同時，心底又閃過一絲黯然，原來，她的話，陸序臣也可以不當一回事的，是她，高估自己了，離開，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第二日夜裏，安棲和火梨照例將身份換了過來。
火梨心中滿懷期待，安棲卻坦然了許多，左不過，她是會離開這裏的，早晚的事。
安棲的心裏頭，已經不想再對陸序臣，抱有任何幻想。
這一晚，陸序臣仍然沒有回來。
火梨，甚至開始對安棲抱有了懷疑的想法。
想當初，陸序臣派人回公主府，接她和水芹來留聽園伺候安棲的時候，火梨和水芹本是不情願的，可一聽說陸序臣帶著安棲在鬧市騎馬飛奔，為了安棲不顧公主府和丞相府顏面，還將安棲安置在這留聽園裏，便知安棲定是陸序臣的心頭之人，即便沒有機會伺候世子夫人，伺候好陸序臣的心頭人，以後的境遇也定不會太差，況且，離安棲近，離陸序臣便近，機會總會多一些。
可如今看來，陸序臣好似並沒有太將安棲當一回事。
火梨焦急，畢竟，今日過了，便錯過了最佳的懷有身孕的機會。
她找到安棲，求她能派人再去請一次陸序臣。
安棲神情淡淡的，火梨的懷疑，她看在眼裏，可現在，她不在乎了，若陸序臣對她真無意，興許，即便今日火梨這事不成，哪一日，陸序臣看她煩了，也親自請她回清河鎮了。
可她也不介意再幫火梨一回。
她同火梨道：“火梨，我願幫你這個忙，可他來不來，我說了不準。”
火梨點了點頭，應了。
水芹聽了安棲的話，便又派人去大理寺同陸序臣傳了一回話。
當郭安得了話進大理寺內給陸序臣傳話時，陸序臣正在公務房裏埋頭處理公務。
這幾日陸序臣情緒不佳，郭安都看在眼裏，而在前日，當安棲第一次派人來傳話時，陸序臣的情緒便明顯更為不悅了一些。
郭安旁觀者清，知道是安棲在牽動著陸序臣的情緒，可陸序臣不願承認，直接忽視了安棲的第一次傳話。
此時，陸序臣眉心蹙起，握在手裏的的卷宗無端承受了這份沈重，被陸序臣捏得縮成了一團。
陸序臣本無意刁難安棲，可安棲想要離開的決絕讓他心生怒意，他提起那紅綃衣裙，本想讓安棲知難而退，他並不想讓安棲離開，可安棲竟不知死活，僅隔一日，又派人來給他傳話，她就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陸序怒極，想要撕爛手中的卷宗，可垂眸一看，卻是這幾日探查的案子，只能壓下怒氣，將卷宗丟在了一旁。
入夜，風涼了一些，西間廊廡下的燈籠又被熄滅了。
當火梨第三次穿上這紅綃衣裙時，心裏竟然已經毫無漣漪，畢竟，今晚，陸序臣也不一定會來。
安棲臥在東間的羅漢床上，平靜地看著窗外廊廡下的燈籠。
水芹已經被她支使開了。
水芹也沒多想，只當成是安棲害羞靦腆，不願讓她聽到她和陸序臣在房中的響動。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夜越來越暗，更漏聲聲傳進安棲的耳裏，安棲慢慢地瞇上了眼睛。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安棲似已走進夢中，卻忽的聽到“叮咚”撞擊的聲音。
安棲心頭一驚，猛地從羅漢床上坐了起來。
她側耳向外聽去，卻發現是西間門簾上的珠子相互撞擊發出的清脆之聲。
驀地，安棲的杏眸瞪得極大。
陸序臣，他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安棲猜到了火梨會在陸序臣那尋找解決問題的辦法，但她沒想到會是這樣的辦法，這令安棲震驚極了，好半晌都沒有說出話來。
安棲正要勸，火梨卻幽幽地阻止了她：“哥哥大我六歲，在我七歲那年，因為家裏窮，我已經三天沒有進過一粒米了，實在受不住，便去偷了包子鋪裏的包子，只跑了一條巷子便被人抓了回去，哥哥不忍看我受罰，便主動提出替我，就因為這次受罰，哥哥被打瘸了一條腿，後來沒辦法找到正經營生，便誤入了賭坊……”
話未說完，火梨已經淚流滿面，安棲亦模糊了雙眼。
良久，待火梨和安棲平緩了些情緒，安棲才又說道：“可這事做起來不容易，一則，如何能讓他將你認作是我？二則，即便他真將你認成了我，事亦成了，可你怎麽能保證他不生氣？他又如何願意幫你？”
安棲心中還有很多疑慮，很想一骨碌全問出來，可一時又只能想到這些。
火梨看了安棲一眼，知道安棲這番說，便是答應了。
她輕輕地籲了一口氣，面目清淩了一些，又恢覆了往日的耿直和果敢。
“這些我都已經想過了，所以我們得計劃得全面一些。”
這一個“我們”，讓安棲突然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間，竟已和火梨綁在了同一條船上。
可火梨眼中的祈求和希冀，讓安棲又不得不點頭。
之後的幾日裏，安棲便日日算著時日。
再過約莫五日，便是火梨易受孕的日子。火梨為此特地偷偷地托母親去問了一個精通房事的聖手，又依著火梨的月事日期，得出了五日後的三天內，火梨若與人行房，便容易產子。
到了那一日，安棲只需派人請世子回來，又佯裝害羞，熄燈以後便讓火梨藏於房內，待事成以後，安棲再偷偷和火梨換回來。
照著那日陸序臣對此事的急迫和喜好，若火梨穿上那紅綃衣裙，也不是不能成。
可為何，安棲心底隱隱地生出了一抹不願和憂傷？
可他不是又要娶正妻，又要納妾的嗎？如今可以為了權勢娶丞相府的嫡女為正妻，為了給她一個報恩的機會納她為貴妾，若以後再遇上一個救了他的，亦或是他救了的，豈不是還要再行納妾？既如此，為何火梨不行？
況且，火梨似乎更需要這一層身份。
如此一想，安棲心裏的不願便被強行壓了下去。
待事成以後，只需等到火梨確認有了身孕的那一日，她便可以拿著包袱從那荊棘叢裏，偷偷離開。
那時，火梨都有了他的孩子，他總不會再為難她罷？
況且，母憑子貴，陸序臣即便不待見火梨，可火梨的娘家，因為有了陸序臣的這層關系，也定不會有人再敢明目張膽地上門來找麻煩了。
這一番想下來，安棲雖什麽都還沒做，心已經開始撲通撲通跳了。
五日很快就過去了。
這一日天朗氣清，估摸著到了晚上也不會像那一日一樣突然下雨，安棲滿懷忐忑，同水芹說了，她想見陸序臣。
水芹便派人去同陸序臣傳話去了。
天暗了下去，夜空中沒有月亮，熄了燈的屋子裏極黑，安棲躲在一旁的東間，屏息凝神，聽著外面的動靜。
那火梨，早已換上了那令她難以啟齒的紅綃衣裙，已經躺在了西間的床上。火梨原也是會害羞的，可想起她那恐怕早已經沒了雙手的哥哥，孤苦的娘親和臥病榻上的爹爹，火梨便別無他選。
廊廡下原有兩盞燈籠，為了這次的安排，安棲故意說燈太亮，晚上睡不著，便讓人熄了靠近西間前面廊廡下的那一盞燈籠。
又著人換了深紫的帳簾，這樣，層層疊疊，外面的光線，即便再亮，在屋內的架子床上，也是看不清人臉的。
安棲的要求，水芹抿著笑全都應下了，她將這當成了安棲的害羞。
可過去了許久，直至子時，陸序臣都沒有現身。
迷迷糊糊的，安棲雙手交疊放在耳側，睡著了，再醒來，已是破曉時分，陸序臣都還沒有來，安棲和火梨便只能將身份換了回來。
火梨心頭隱有失落，安棲寬慰火梨，興許是陸序臣有重要的公務，耽擱了。
可安棲的心底，竟然松了一口長氣。
與此同時，心底又閃過一絲黯然，原來，她的話，陸序臣也可以不當一回事的，是她，高估自己了，離開，才是最正確的決定。
第二日夜裏，安棲和火梨照例將身份換了過來。
火梨心中滿懷期待，安棲卻坦然了許多，左不過，她是會離開這裏的，早晚的事。
安棲的心裏頭，已經不想再對陸序臣，抱有任何幻想。
這一晚，陸序臣仍然沒有回來。
火梨，甚至開始對安棲抱有了懷疑的想法。
想當初，陸序臣派人回公主府，接她和水芹來留聽園伺候安棲的時候，火梨和水芹本是不情願的，可一聽說陸序臣帶著安棲在鬧市騎馬飛奔，為了安棲不顧公主府和丞相府顏面，還將安棲安置在這留聽園裏，便知安棲定是陸序臣的心頭之人，即便沒有機會伺候世子夫人，伺候好陸序臣的心頭人，以後的境遇也定不會太差，況且，離安棲近，離陸序臣便近，機會總會多一些。
可如今看來，陸序臣好似並沒有太將安棲當一回事。
火梨焦急，畢竟，今日過了，便錯過了最佳的懷有身孕的機會。
她找到安棲，求她能派人再去請一次陸序臣。
安棲神情淡淡的，火梨的懷疑，她看在眼裏，可現在，她不在乎了，若陸序臣對她真無意，興許，即便今日火梨這事不成，哪一日，陸序臣看她煩了，也親自請她回清河鎮了。
可她也不介意再幫火梨一回。
她同火梨道：“火梨，我願幫你這個忙，可他來不來，我說了不準。”
火梨點了點頭，應了。
水芹聽了安棲的話，便又派人去大理寺同陸序臣傳了一回話。
當郭安得了話進大理寺內給陸序臣傳話時，陸序臣正在公務房裏埋頭處理公務。
這幾日陸序臣情緒不佳，郭安都看在眼裏，而在前日，當安棲第一次派人來傳話時，陸序臣的情緒便明顯更為不悅了一些。
郭安旁觀者清，知道是安棲在牽動著陸序臣的情緒，可陸序臣不願承認，直接忽視了安棲的第一次傳話。
此時，陸序臣眉心蹙起，握在手裏的的卷宗無端承受了這份沈重，被陸序臣捏得縮成了一團。
陸序臣本無意刁難安棲，可安棲想要離開的決絕讓他心生怒意，他提起那紅綃衣裙，本想讓安棲知難而退，他並不想讓安棲離開，可安棲竟不知死活，僅隔一日，又派人來給他傳話，她就這般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
陸序怒極，想要撕爛手中的卷宗，可垂眸一看，卻是這幾日探查的案子，只能壓下怒氣，將卷宗丟在了一旁。
入夜，風涼了一些，西間廊廡下的燈籠又被熄滅了。
當火梨第三次穿上這紅綃衣裙時，心裏竟然已經毫無漣漪，畢竟，今晚，陸序臣也不一定會來。
安棲臥在東間的羅漢床上，平靜地看著窗外廊廡下的燈籠。
水芹已經被她支使開了。
水芹也沒多想，只當成是安棲害羞靦腆，不願讓她聽到她和陸序臣在房中的響動。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夜越來越暗，更漏聲聲傳進安棲的耳裏，安棲慢慢地瞇上了眼睛。
也不知過去了多久，安棲似已走進夢中，卻忽的聽到“叮咚”撞擊的聲音。
安棲心頭一驚，猛地從羅漢床上坐了起來。
她側耳向外聽去，卻發現是西間門簾上的珠子相互撞擊發出的清脆之聲。
驀地，安棲的杏眸瞪得極大。
陸序臣，他回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