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 章

關燈
第 9 章

可一進門,在見到趙雲池的那一剎那,陸序臣又生生頓住了腳步。

他瞇了瞇黑眸,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肥胖男子,以及方才被趙雲池砸得稀巴爛的椅子,才又繼續朝安棲走去,走到安棲面前,也沒說話,便伸手攙住了安棲的另一只胳膊,想徑直從趙雲池的手裏接過安棲。

只他用力想扶過安棲的同時,趙雲池卻沒有要松開安棲的意思,反用了些力道,阻止陸序臣將安棲接過去。

此時,天雷地火,陸序臣和趙雲池四目相對,仿佛轉瞬間便可掀起另一起戰事。

安棲被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最終,她選擇將身體依靠在了陸序臣身上。

她的生辰,陸序臣沒有來,她原本是生氣和失望的,可此時,他畢竟已經來了,雖然沒趕上那碗沒灑蔥花的長壽面,也沒來得及救她,但他還是來了。

沒灑蔥花的長壽面沒了可以再煮,而今晚的意外也不是陸序臣想要發生的,沒有理由將錯怪罪到陸序臣的頭上。

可安棲的心底到底隱隱地籠了一層難過。

安棲軟趴趴的,渾身無力,陸序臣打橫將安棲抱起,進了西間。

這是陸序臣第一次進安棲的西間,一進去,便是一股姑娘家淡淡的清香。

陸序臣將安棲放到床上躺好,又給她脫了鞋,蓋好了被衾,本欲出去叫郭安將那礙眼的肥胖男子給收拾了,可扭身一看,卻見趙雲池仍倚在門框上,雙手環抱在胸前,涼涼地瞅著自己,陸序臣便斷了出去的心思,幹脆坐到了安棲的床旁。

安棲經過方才突發的變故,身心俱疲,可陸序臣坐在一旁,總覺得不是十分自在,便想讓陸序臣出去歇息,可睜眼朝陸序臣望去,卻見陸序臣正雙目清冽地瞧著門口的方向,仿佛定住了一般。

安棲順著陸序臣的視線往前望去,才發現趙雲池仍站在門口,還沒有走。

她倒是忘了這茬。

趙雲池的身份,想瞞是瞞不住了。

她方傾起身來想要說話,兩人卻不約而同地阻止道:“閉嘴!”

安棲驚詫極了,正想要再說話,陸序臣已經站了起來,徑直朝門口走去,趙雲池回頭望了安棲一眼,也沒有說話,而是跟著陸序臣走了出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院子中央,仿若熟人一般,只是空氣有些凝滯,誰都沒有開口先說話。

半晌,還是趙雲池率先打破了寂靜。

他平素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習慣了,此時難得嚴肅,語氣也有些凜然:“你若護不好她,我不管你是何身份,我都會將她帶走。”

上回趙雲池來見安棲的時候,兩人是第一次見面,可過了這好幾日,兩人早已認識。

這還得從陸序臣要破的官員上朝路上被刺殺一案說起。

陸序臣前幾日在被刺殺的官員身上,發現了一道延遲顯現的紋身,上面清楚地刻著一個“漕”字。

而“漕”字何意,不言而喻。

很明顯,這起案子和前段時間發生在各地的官員被刺殺一案相關,都是幾日後在死者的後頸處發現了這顆“漕”字,只是讓陸序臣想不到的是,此案竟然波及到了天子腳下。

這讓聖上不得不懷疑漕幫有想要反周的異心,是以才會派受其信任的陸序臣去徹查此案。

可漕運旺盛,事關國之大政,輕易動彈不得。

陸序臣在破案期間亦是慎之又慎。

在陸序臣一籌莫展的時候,趙雲池主動找上門來,以漕幫三當家的身份要求見大理寺少卿。

兩人再次見面時,都頗為詫異,為彼此的身份,可大丈夫不拘小節,大事面前自當分清孰輕孰重。

趙雲池來,是要告訴陸序臣,漕幫內部前陣子出了叛徒,現在已被漕幫踢出幫會,但此人狡詐陰險,想來前陣子各處犯下的案件便與此人有關。更提醒陸序臣,要提防最近興起的莊教。

一人不足以為懼,就怕有人在背後搞鬼。

事後,趙雲池便告別了陸序臣,只是暫還不能離開京都,叛徒一日不除,便隨時有可能影響如今的漕幫。

此時,陸序臣聽了趙雲池的話,黑眸微微瞇起,緩緩開口:“她是我的女人,我自會護她周全。”

趙雲池沒有再說話,頭微微地往安棲所住的西間偏了偏,方走出了宅院。

趙雲池走後,陸序臣又在院中矗立了片刻,方去喚了郭安進來,將那肥胖男直接丟進了大理寺的牢獄,這人他得親自審問。

再回西間時,安棲已經起了身,正斜靠在床柱旁,雖瞧著仍十分緊張,但這份緊張,與方才的驚嚇不同,她緊張的是陸序臣和趙雲池,不知兩人在院裏說了些什麽,又唯恐兩人生出什麽事端來。

她支吾想要解釋:“趙雲池……他也是淮州人,他愛打架……還經常受傷,我和阿婆便經常給他一些傷藥,還給他一些吃的,偶爾會留他在家過夜……”

安棲說得吞吐,原指望陸序臣能把話接過去,可陸序臣只定定地看著安棲,直到安棲吞了口唾沫星子,只覺得說話如此艱難之時,陸序臣才將話接了過去。

“這麽說,你算是他的救命恩人?”

陸序臣話裏有話,漆黑的眼眸平添了一股危險的氣息。

可安棲只覺得陸序臣既應了聲,便不會介意她和趙雲池的關系,遂點頭道:“算,也不太算,舉手之勞的事罷了。”

“興許趙雲池便是這麽以為的。”陸序臣朝安棲靠近了一些,單手撐在床柱上,眸光深沈,俯視著安棲。

安棲瞬間覺得一股壓迫感自上而來,連忙回道:“現在不算了,方才他救了我,算是扯平了。”

說完,安棲避開陸序臣的目光,一個扭身躺了下來,往床內側轉了過去。

可這在陸序臣看來,卻是賭氣一般,一提到方才發生的事,安棲便生氣了。

陸序臣清了清嗓子,說話的語氣緩和了一些:“今日,事情較多,所以,回來晚了一些。”

“嗯。”安棲背對著陸序臣應聲,一提到生辰,心裏還是有幾分委屈的,可陸序臣既然解釋了,說明他也是有意想要回來陪她過生辰的,既然是有意要回來陪她過生辰的,那定是還沒有用晚飯的,突然就想起那碗已經灑了蔥花的長壽面,還有……

“啊!”安棲突然尖叫了一聲,驀地從被子裏坐了起了,“秋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