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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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是瑛嬸。

瑛嬸平素大咧咧的,此時也是大著嗓門問道:“安娘子,幾日沒見你出門了,可是家中有事?”

安棲笑著回道:“不過是這幾日人懶怠了些,哪會有什麽事?瑛嬸進屋說話罷?”

“不了,我不過幾句話的事,就在門口說便是了。”

安棲便不再勉強,倚在門框上聽瑛嬸說話。

“也沒啥事,不過是我娘家妹子來了,喝了你送給我的桃酒,喜歡得不行,想讓我再問你討一些帶回去喝,不知安娘子可還有多的?”

安棲雖沒有再釀酒了,可上回釀桃酒的時候多釀了一些,還有一些剩餘。

桃酒多是女子在喝,安棲有時候也會喝上一些,上回便沒有和竹葉青一並倒掉。

安棲聽了,自然樂意,便讓秋音進去取。

安棲和瑛嬸則站在門口的梧桐樹下閑聊著。

話還沒說幾句,便見一個身著明紫色束腰春衫和藕荷色繡花裙的女子走了過來。

女子姿色中上,雖算不得十分出色,卻因為裝扮得體,看起來也算婉約可人。

安棲與她並不相熟,也沒說上幾回話,卻因為都是甜水街的人,相遇時也會點頭示意問好。

女子經過安棲身邊時,如往常一樣,對安棲點頭示意,安棲則回以微笑。

可女子看向瑛嬸時,面上的笑容瞬間隱去,徑直走了過去。

待女子走遠,瑛嬸臉上全是不屑,語氣也有些譏諷:“安娘子還不知道罷?”

“知道什麽?”安棲不解。

“這袁家娘子可不是個正經女人。”瑛嬸朝安棲靠近了一些,嗓音壓得有些低,這畢竟是在背後議論別人,也不好太過大聲,“她可不是袁監丞的正頭妻子,而是他養在外頭的女人,你還是少和她交往為好。”

“她是袁監丞養的外室?”安棲訝然,這女子穿衣打扮講究得體,待人也十分有禮,一副正頭娘子做派,她一直將她當成是袁監丞的正頭妻子的。

安棲在清河鎮鮮少聽說過有人養外室的事,但也不是沒有,只是那些都是富戶高門的事情,和她生活的清水巷子離得太遠,便從未去多想。

這回卻是真正見到了,和她原先設想過的又相差太遠。她以為的外室,是花枝招展、嫵媚妖艷的;是居於內室,鮮少出門的。

安棲還在發怔間,秋音已經取了桃酒出來。

瑛嬸再三謝過,便抱著桃酒回去了。

安棲心頭裝了心事,糊裏糊塗地跟著秋音回了正屋。

秋音端來一小碟糖冬瓜,給安棲拿了一塊,見安棲半晌沒有動嘴,便問道:“姑娘,在想什麽呢?”

安棲方回過神來,看了一眼手心裏的糖冬瓜,放進嘴裏咬了一口,平素覺得特別甜的糖冬瓜瞬間也沒那麽甜了。

“秋音,你說公子他經常不回來,會不會因為這兒本就不是他的家?”

秋音不知道安棲此刻心裏裝了什麽,只順著字面意思回道:“這兒不是公子因為您,特地買的新宅子嗎?”

秋音這般一說,安棲心裏更是沒底了。

先前陸序臣救了她在清河鎮養傷的時候,只說他是從京都來的小茶商,老家在定州,早年間便失了父母。

安棲也沒有父母,自是同病相憐,加之他又是她的救命恩人,自是十分相惜的。

如今,那袁家娘子讓安棲見識到了,原來外室也是可以穿戴正經,時常出門的。換一種說法,現在的她,會不會也是一個外室?只是她自己身在其中,不知道罷了。

若不然,陸序臣願意這般養著她,卻怎麽對成婚二字只字不提?

這番一想,安棲心裏頓時充滿了惶恐。

這樣惶惶過了一日,次日的傍晚,陸序臣終於回來了。

安棲親自下廚,做了陸序臣愛吃的清蒸四腮鱸和粉蒸肉,還有一些拿手的醬菜,這些都是陸序臣在清河鎮時愛吃的。

只是此時,陸序臣卻興致缺缺,夾了幾小塊魚肉,便放下來筷子。

“可是不合胃口?”安棲問,杏眼裏滿是黯然的期許。

陸序臣看了一眼安棲,沈默了片刻,方回道:“中午吃得有些飽,還不太餓,下回做魚的時候,別放蔥,我不喜歡吃。”

不喜歡吃蔥的嗎?可是他在清河鎮的時候,明明什麽都不挑的。

安棲詫異,將盛魚的盤子挪到面前:“我把蔥挑出來。”

陸序臣也沒有阻攔,看著安棲細細地將蔥挑到了另一個空盤中。

天色漸漸暗了下去,秋音點了一盞燈進來。

一刻鐘後,盤子裏只剩下了魚,安棲將魚推到了陸序臣面前。

陸序臣夾起一塊魚肉,放進嘴裏,很快,便又放下了筷子。蔥雖然沒了,魚肉裏卻仍有一股蔥的味道,陸序臣打小便聞不來蔥的味道。

在清河鎮的時候,陸序臣是客,總不能挑主家的錯,況且那時他負傷在身,需要補充體力來養身體,自是安棲送什麽吃食來,他便吃什麽。

如今,陸序臣是主,他自不需要再做任何掩飾:“還有蔥的味道,不吃了,撤了罷。”

安棲心中滿是歉然,只得讓秋音將飯菜收拾了。

秋音方走,陸序臣又道:“那粉蒸肉太幹了,下回也別做了。”

安棲心中的歉然消失殆盡,委屈卻爬上了心頭,阿婆從未嫌棄過她做的菜的,即便是清河鎮裏其他的人來家中做客,也都會誇上兩句的。

陸序臣卻並未看見安棲心中的委屈,又稍坐了片刻,便回了東間。

今日大理寺剛接手了前不久京都發生的一起命案,命案疑點重重,是一五品官員上朝途中被刺殺一案,此案關乎在朝官員的性命,聖上便命陸序臣親自查案。陸序臣翻了一下午的案件,卻始終摸不著頭緒,此時的心思仍全在案子上面。今日得空回來,也不過是因為郭安提起,才想到安棲,方回了這裏。

安棲本想著找機會問問陸序臣兩人成婚之事,卻一直不知如何開口。她是女子,這種事總是不好意思先開口的。此時見陸序臣回了東間,安棲更是不知如何再開口詢問。

秋音卻走了進來,她附到安棲耳旁,悄聲道:“方才郭大哥讓我同姑娘傳句話,說是機會難得,讓姑娘好好把握機會。”

說完,秋音神秘一笑,便退出了屋子。

顯然,秋音是誤會了什麽。

郭安說的,也不過是給陸序臣按摩穴位的事。

夜越來越黑,東間那頭沒了動靜,陸序臣似乎已經睡著了。而安棲,卻來回踱著小步,猶豫著不知該如何上前。

她心裏牽掛著陸序臣的傷,又想趁機問問她心中的猜想是否屬實。

終是下定了決心,安棲輕輕地推開了東間的門。

門“咯吱”一聲響,安棲的心跟著提到了嗓子眼。

見床頭那邊沒有動靜,安棲的心又安然地落了回去。

此刻,安棲像做賊一般,止步不敢再往前多挪一步。

黑暗中的夜極靜,正當安棲心虛地要退出屋子的時候,床那頭響起了陸序臣沈冷的聲音:“有事?”

安棲毫無準備,全身驚嚇地忍不住抖了幾抖,待“撲通”的心安定下來,方歉意又有些羞赧地回道:“我只是想著你好不容易得空回來一趟,不按摩一下背上的穴位……有些可惜了……好歹,身體要緊一些。”

安棲話說得吞吐,行為也有些諱莫難測,黑暗中好半晌都沒有回話。

“那我先回……”安棲打起了退堂鼓,想跑了。

“可以。”可不待安棲說完,陸序臣的聲音在屋中響起。

“呃……哦……”安棲有些懵,待意識到陸序臣說了什麽,才反應過來。

她輕步走了過去。

今晚沒有月色,夜極黑,整個院子也只有門口亮了一盞昏沈的燈。

安棲抹黑摸到了床頭,又循著黑夜中的一點點光在床頭旁的桌上摸了半晌。

“找什麽?”陸序臣的聲音再次響起,突兀而冷清。

“太黑了,看不清,我找火折子。”安棲巍巍回,聲音有些發顫,“找到了。”

下一瞬間,屋內亮堂了起來。

映入安棲眼簾的是俯臥在床榻上的陸序臣,此時,他正半瞇著漆黑的眸子,慵懶地看著安棲。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陸序臣已經做好了讓安棲能按摩背部穴位的準備。

安棲走到床旁,貼心詢問:“那我先試著找好穴位?”

“嗯。”陸序臣應聲。

安棲坐到了床旁,輕輕掀開了蓋在陸序臣身上的薄被。

陸序臣只著了一件單薄的月白色寢衣,寢衣懶懶地貼在陸序臣身上,勾勒出陸序臣結實好看的身形。

安棲猶豫了片刻,深吸一口氣後方伸出手指往陸序臣背上探去。

陸序臣的身體繃緊了幾分,安棲卻似未察覺,只開始時有些拘謹,之後便專心探尋著。

只是隔著衣衫,陸序臣背上的肌肉又頗為結實有力,有些硬邦邦的。安棲按著、揉著,楞是找了半晌也沒有找到。

聽姚郎中說得輕巧,怎麽找起來竟這般難?

安棲一著急,本不熱的天,額頭上也滲出了細細的汗珠。

最後到底還是一個沒忍住,安棲伸出纖纖玉指探進了陸序臣的寢衣裏。

可當安棲的手指觸碰到陸序臣背部灼熱的肌膚時,又仿佛被燙到了一般火速地收了回來。

安棲囁嚅解釋:“我……這……衣衫礙事,穴位沒找到。”

陸序臣回頭,瞇了瞇眼,在安棲還沒有反應出來他要做什麽時,他已經將身上的寢衣脫了下來,扔到了一旁。

安棲呆了,她不是沒見過陸序臣的身體,在清河鎮的時候,安棲還給陸序臣的傷口換過藥呢,只是到底隔了一層紗布,沒像今日這般完整的見過。

今日再次得見,安棲沒想到陸序臣的身體竟這般養眼,肩寬腰窄,臂膀結實,瘦而不柴,淡褐色的皮膚在昏黃的燈光下張揚著男性旺盛的生命力。

陸序臣氣宇沈靜,冷聲道:“上來。”

安棲傻傻地“啊”了一聲,不知道陸序臣在說什麽。

陸序臣微微皺眉,不耐煩地解釋:“坐到我背上來。”

安棲一聽,心中一駭,連忙擺手:“這樣不好罷?”

安棲毫不自知,她這般摸啊揉啊的,早已將陸序臣弄得躁動不安。

陸序臣強壓下心中的這股躁動,咬牙道:“別啰嗦,你想這般摸一晚上?”

“不想!”安棲又是連連擺手。

為了證明自己並非陸序臣所想,安棲顧不得這麽多,連忙脫掉繡鞋,踩上了床榻,又小心地坐到了陸序臣的腰上。

她顫抖著手指朝姚郎中告訴她的位置摸去,厥俞穴在脊柱兩側,這般坐著,似乎確實好找一些。

盡管安棲十分緊張,卻也很快地找到了穴位。她稍稍用力,朝下來回按壓著。

陸序臣未再說話,只閉著眼安然地趴在枕頭上面,似睡著了一般。

這按摩穴位的半刻鐘,安棲像歷劫一般,十分煎熬,好在,時間很快便過去了。

正當安棲起身,想要從陸序臣的背上下來的時候,卻忽的一個天旋地轉,安棲還來不及反應,便落進了陸序臣的懷裏,被他壓在了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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