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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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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第134章偷香竊玉

青葛擡起衣衫, 下意識便要遮擋住,隨口道:“幹嘛,有點冷。”

寧王卻是不允, 他指骨修長的大手, 珍惜t而小心捧住,之後試探著摸索。

青葛便知道, 他察覺了。

她之前胸骨曾經被葉閔打傷, 如今幾年過去,已經看不太出來, 不過兩邊大小其實是略有不同的。

很輕微, 一般人看不出來。

他們之前各種行事, 他並沒有特意這麽看, 所以不曾察覺, 如今這個角度, 可能看得更清楚?

寧王用指骨緩慢地摸索著, 細細查探著。

他的神情明顯越來越難看, 眸底已經透出顫抖的痛意。

青葛便試圖阻止他:“不要了。”

寧王的指骨緩慢地攥緊,之後擡起眼, 望向青葛。

青葛心微頓了下。

此時的他, 眸底的晦暗幾乎溢出。

他的呼吸很沈,一下下灑在她臉上。

青葛:“你…”

這時, 她聽到他用一種異樣的聲音道:“當初,我想知道我的王妃到底是什麽身份, 所以曾經觸碰過不同身份女子的腰肢。”

青葛:“嗯。”

寧王:“當時我感覺到了,我感覺到我的三三就在那裏, 但又覺得不太一樣。”

於是又一次錯過了。

“時至今日,我終於明白, 為什麽不一樣。”

青葛小心翼翼地道:“只是之前的舊傷而已,你不必太在意。”

寧王深吸口氣,艱難地緩解著自己胸腔的痛意。

之後他緊緊地抱住她,將她抱在自己懷中,緊貼著自己的身體。

他俯首在她耳邊,一字字地道:“青葛,告訴我,告訴我發生了什麽事,我必須知道。”

青葛輕描淡寫:“也不是什麽要緊的。”

寧王:“什麽叫不要緊?不疼嗎?不難受嗎?”

他的語氣又沈又痛地壓下來,青葛有些喘不過氣來。

她故作輕松:“你什麽意思,這麽在意嗎?嫌棄我?”

她望著他,笑道:“我很早前就發誓,若我尋個郎君,對方卻因此嫌棄我,我便要捅一個對穿,你要嘗嘗被捅個對穿的滋味嗎?”

然而寧王卻笑不出來。

他眼眶泛紅,繼續追問:“什麽時候的事?”

青葛無奈,只好含糊地道:“就,就是剛離開夏侯神府……”

寧王怔了下,之後苦澀的抿了抿唇角:“那時候你才生完承蘊不過半年,你——”

他曾經捧在手心的王妃,為他生下骨肉,身體正是虛弱時,他精心為她準備了最好的車馬,準備了豐厚的回門禮,送她歸寧。

可她都遭遇了什麽!

被人家替換,被人家鄙薄,被人家追打,被人家埋在荒野裏,就連孩子都幾乎保不住。

他就這麽怔了半晌,終於緩過神來,緩慢地彎下背來,微弓著,將她一點點地攏到自己懷中,牢牢地護住,小心翼翼地護住。

之後,他啞聲道:“我不管是因為什麽,也不管是什麽人,那個人,我絕不放過他。”

她此時不願意提,那他便不再逼問,但是他一定會查一個水落石出。

若傷她的是自己,那他也要對著自己的心窩狠狠地來一刀。

**************

青葛覺得自己遭受了溫存備至,不著痕跡,但又很難逃避的逼問。

最後她還是把事情經過大致說了。

寧王聽到後,墨黑的眸中並沒有太多的情緒,他就那麽沈默地摟著她,半晌沒有言語。

青葛看著他這個樣子,便反過來寬慰道:“你不必在意這個,我知道你和他情如手足,這件事當時我也有錯,我也想殺他,所以要說恨他,倒是不至於,況且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若有一日,我們非要面對,我自己和他了結便是了,你不必插手。”

她這麽一說,寧王涼笑一聲:“怎麽,不相信我?”

青葛忙摟住他的肩膀:“怎麽會不相信你,你是我的夫君,我相信任何時候你都會幫我,但這件事,沒必要,當時事出有因。”

她確實釋然了,並不會在意這些。

畢竟現在她對葉閔有了更深的了解,一個少年將軍,和黃教有殺父之仇,曾經立下赫赫戰功,卻放棄一切執掌千影閣。

若將葉閔和白梔比較,她只能說,於私,白梔自然更親近,可是於公,她不得不說,葉閔於國於民,堂堂正正。

寧王和葉閔又多年情誼,她並不想影響什麽,只希望讓事情就此過去。

寧王捧著她的臉,低頭打量半晌,最後卻是溫潤一笑:“你不必多想,如今葉閔正在皇都,一時半刻也看不到,等事情過去,我和他會做個了斷。”

青葛試探著道:“怎麽了斷?”

寧王:“我自有分寸。”

青葛:“嗯,那隨你。”

她大概猜到了,他必不是要以禹寧王身份對付葉閔,可能以別的什麽方式。

寧王撫著她的發:“你連問都不問了?”

青葛輕笑一聲,直接滾了下,靠在他肩膀上,之後道:“我不問。”

寧王垂著眼看她:“哦?”

青葛笑道:“有什麽好問的,隨你自己處置吧。”

寧王深深地看著她:“好。”

對於她胸骨上的舊傷,寧王並不曾提起,不過那一日晚照過來,提起如今千影閣的事務,青葛才知道,寧王已經派人前往皇都請婦科聖手。

青葛一聽,便知他是想為自己診治。

其實都過去這麽久了,已經不可能恢覆了吧,再說穿上袍服也不太看得出來,

不過她不想阻止他。

她知道他對過去是有愧的,有愧,他便要做一些什麽。

既如此,那就讓他做吧。

這時朝廷派來的欽差還在寧王府,寧王閑散,沒什麽事,便在府中把玩神機弩,他已經命千影閣重新改進過,效力更勝之前。

青葛愛射弩,便每每陪著一起。

因兩人日日在一處,青葛對皇都那邊的進展倒是清楚得很。

郁太醫竟然逃了,逃跑的郁太醫明目張膽起來,集結大量黃教教徒,正策劃著要救郁殃。

青葛:“他重新出山,憑著往日威望,只怕要興風作浪了。”

寧王:“是,他如今還找了一位軍師,這位軍師精通兵法謀略,算無遺策,聽說還懂煉造精鐵,又說可以撒豆成兵。”

煉造精鐵?

青葛驚訝看過去。

寧王神情淡淡的:“這個人一直以黑巾蒙面,具體不知。”

青葛沈默了一會:“你直接說吧,你猜是他,是不是?”

夏侯止瀾性情軟弱,可身為縹媯王的兒子,他絕對不是無能無才之輩。

寧王:“極有可能。”

青葛輕嘆:“若果真是他,那也沒什麽好說的。”

看來從他殺阿隼起,性情已經和以前不同。

寧王:“他們如此大動幹戈,耗費巨大,你猜錢財從何而來?”

青葛:“難道竟然是夏侯家?”

寧王嘆了聲:“根據最新得到的消息,看來是了,夏侯氏雖已衰敗,但是幾百年積財,竟然被夏侯止瀾掏出來,用來助力黃教。”

青葛:“……”

乍聽匪夷所思,細聽也有道理。

郁殃,也就是白梔,曾經救過夏侯止瀾,阿隼和黃教也有瓜葛,夏侯止瀾可以向黃教伸手。

如今夏侯氏大廈將傾,岌岌可危,關鍵時候抓住救命稻草拼死一搏,也能理解。

寧王:“所以你這位兄長,實在是讓人敬佩,昔日看似無用,今日一飛沖天,黃教和夏侯氏原本水火不容,如今他竟將他們擰在一起,為他所用,這心計,這手段——”

青葛沈默了會,淡淡地道:“他瘋了。”

寧王:“現在他們要救郁殃,難如登天,不過下個月中旬便是春閱,屆時父皇會親自檢閱三軍,或許他們會借機生事。”

按照大晟傳統,每年天子都要選天下驍騎集於闕廷,每年春時親禦近郊閱武,不過每隔三年,又要一次大閱,今年恰是大閱之年。

其實皇上這幾年龍體欠安,已經許久不曾處理朝政,這次硬撐著要檢閱三軍。

顯然這是黃教的機會。

青葛便懂了,這是黃教的機會,也是朝廷一網打盡的機會。

她開口道:“那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皇都吧。”

去看看她這位性情大變的兄長。

**********

這日,晚照突然來青葛院中,青葛看她眉眼憔悴,多少猜到了。

提起萬鐘,晚照不太在意地笑了下:“我們已經沒什麽瓜葛了。”

青葛意外。

晚照淡淡地道:“分了,所以我才想著,來你這裏躲躲。”

青葛看著晚照眼底黯淡,道:“你們可以好好談談……”

她試著安慰她:“我和殿下提過你的事了,你完全不必擔心,他會幫你妥善安排好。”

其實她說起這個時,寧王知道晚照救了她,對晚照心存感激,是要好好答謝的。

只是這些暫時倒是不必提。

晚照聽了,有些意外,感t激地道:“謝謝你,青葛。”

她仿佛不太在意地道:“至於我和萬鐘,確實不可能了,現在不是誰生誰死的問題,而是他騙了我。”

青葛一時默然。

當時她也很生氣寧王騙自己,不過現在已經釋然,只是晚照和萬鐘這個,又有不同,只能看他們自己了。

這一晚,晚照幹脆留在青葛這裏睡的,誰知道晚間時,萬鐘來了。

晚照自然不見的,萬鐘頗有些苦悶,看著青葛的眼神滿是請求。

青葛略猶豫了下,到底是行了方便。

誰知道晚照一見萬鐘,反應劇烈,直接一把飛鏢就扔過去了:“你滾,我們沒什麽好說的!”

萬鐘一邊躲閃過,一邊無奈地說:“晚照,是我不好,我——”

晚照冷笑一聲:“我們真沒什麽好說的!”

青葛從旁看著,突然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就連對話都仿佛很相似。

她覺得自己不合適在場,當即拔腿就要躲著。

誰知道晚照卻一把拉住她:“青葛,幫我,你幫我把他趕出去!”

青葛:“……”

她也不好強行掙脫,只能硬著頭皮對萬鐘道:“你好歹坦誠一些,有什麽都說了便是。”

萬鐘眉眼痛苦:“我,晚照,我錯了,可我對你是真心的。”

晚照便嘲諷一笑:“你說是真心的?”

萬鐘忙道:“是。”

晚照仰臉:“那你告訴我,今年你見過葉閔嗎?和葉閔說過話嗎?”

萬鐘臉色微變。

晚照:“若說之前,你有你的苦衷,那後來呢,葉閔已經離開千影閣,你我也已經約好要成親,你可曾見過他?”

但凡見過,這便說明,兩個人分明要做夫妻了,他依然對她心存提防背後捅刀,依然在利用她出賣她!

萬鐘神情微窒,他看著此時的晚照,看她眸中隱隱有水光流動,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晚照輕笑一聲,笑得柔媚卻嘲諷,她用很輕的聲音說:“你說啊,怎麽不說了?”

旁邊青葛見此,明白萬鐘是效忠葉閔的,他確實沒辦法做到兩全。

她只好試探著道:“晚照,其實事情都過去了,葉閔的事,我也和殿下提過,殿下會解決,既如此,那萬鐘說不說也不是太要緊。”

曾經一觸即發的緊繃和敵對,如今因為她和寧王的融洽,似乎也不是那麽要緊了。

如果葉閔刻意不去想那一日他們的廝殺,那晚照和葉閔也沒什麽深仇大恨,大家以後避而不見,還可以心照不宣地往前走,往前看。

晚照卻慘笑一聲:“我不行,我做不到,青葛你知道嗎,從一開始,他就在騙我們,我以為我把他掌控在手心裏,但其實是他在利用我,我這一生打鷹,反被鷹啄了眼,被人家騙身騙心!”

她攥著青葛的胳膊,撕心裂肺,一個字一個字地道:“我氣不過!”

青葛越發說不得什麽,她只能反握住晚照的手。

萬鐘見此,慌了,就要上前握住晚照的手。

晚照卻一把將他推開,萬鐘急切地拽晚照,兩個人幾乎撕扯起來。

可此時青葛還被晚照攥著胳膊,人家一對男女撕扯,她就在旁邊幹瞪眼。

她無可奈何,只能對萬鐘斥道:“萬鐘,你放開晚照,不然我就捅你一個對穿!”

她這麽一聲斥,萬鐘楞了下,放開了。

青葛這才對晚照道:“你也放開我。”

晚照下意識手一松。

她這裏一松,青葛拔腿就往外溜,一邊跑一邊道:“你們好好聊,有什麽說清楚!”

說完她抱起雪球,躍出門檻,哐當一聲把門幫他們踢上了。

在那聲巨響後,晚照和萬鐘半晌不曾言語。

之後,終於,晚照涼笑了聲,修長的睫毛垂下,之後喃喃地道:“我看著青葛和殿下,如今倒是極好,我也羨慕,也希望如她一般,可如今想來,到底是我自以為是,我這樣的女子,竟肖想你萬閣主,我太自以為是,你若不是存了利用之心,又怎麽會多看我一眼……從頭到尾的利用,我偏還沾沾自喜,以為把你拿捏在手中。”

萬鐘臉色慘白,他一把握住晚照的肩膀,啞聲道:“不是,不是這樣的,晚照,我沒有嫌棄你的意思。”

晚照輕笑,她望著萬鐘,眼神繚繞如絲:“你沒有嫌棄我,真的嗎?”

萬鐘急切地道:“真的,我怎麽會怎麽想?我一點沒有那個意思!”

晚照用很輕的聲音道:“謝謝你,謝謝你竟然不曾嫌棄我,我很感動。”

萬鐘聽這話,意識到不對,他盯著晚照:“晚照你怎麽了?”

晚照緩慢地掙脫了萬鐘的手:“我意思是說,謝謝你不嫌棄我,可我嫌棄你了。”

萬鐘臉色微變。

晚照:“嫌棄你,嫌棄你居心不良,嫌棄你笨重呆板。”

她擡起手,削蔥般的長指輕撩起一縷烏發,之後風情萬種地道:“你也知道,我閱人無數,你這樣的,我其實根本看不上,若不是為了從你口中套些消息,我會多看你一眼嗎?”

萬鐘眸中痛苦不已:“晚照,不要這麽說。”

晚照:“不然呢?不然我能看上你?”

她薄軟的唇畔輕啟,眸中卻射出冷意:“你滾吧。”

**************

青葛抱著雪球,跑出自家院子後,便覺得後悔了。

長夜漫漫,她去哪裏?

總不能睡大街!

她略猶豫了下,便將雪球放下。

雪球現在很是沈重,抱著也很累。

她溫聲道:“大難來時各自飛,現在我們先各自飛一會。”

雪球懵懵地看著她,不明白的樣子。

青葛:“我帶你進王府,之後你去找小世子,我去找殿下,如何?”

雪球嗷嗚一聲,搖著尾巴,倒仿佛有些興奮。

青葛:“就這麽辦了。”

說完青葛縱身一躍,進入寧王府,其間她自然遇到幾個暗衛,便假裝萬鐘的命令。

萬鐘就在她的宅院中,顯然眾暗衛心知肚明,自然不會懷疑。

況且——

誰不知道如今殿下和青大人好上了。

青葛暢行無阻,到了後院,她便讓雪球去找小世子,她自己則是輕盈一個飛縱,直接過去寧王的房中。

寧王其實倒是想日日和她一起,但她並不允,他只能作罷。

如今青葛潛入他的院中,翩然落地,誰知才剛落地,便有黑影瞬間欺身而來。

青葛身形微側,避開這攻勢,看過去。

這兩個暗衛是她往日熟悉的,是一起並肩作戰過。

兩位暗衛見了她,意外,對視一眼,便低首下去。

青葛面上微熱。

昔日也算是有些熟悉的同僚,如今幾年時間,自己當著他們的面堂而皇之地潛入昔日主上的宅院。

顯然他們對自己要做什麽心知肚明,對於自己和寧王的關系了如指掌。

不過她還是佯作淡定地道:“下去吧,今晚由我負責值守。”

兩位暗衛對視一眼,略一猶豫,到底悄然退下。

青葛越發面燙,很有些以公謀私偷香竊玉的羞愧感。

她待那兩位暗衛走遠,才小心敲響寧王的門。

此時明月當空,院中幽靜,薔薇花的香氣陣陣襲來,她輕叩門扉的聲音一下一下響起。

待兩三聲後,便聽到寧王的聲響:“說。”

青葛不想說,她微咬唇,不言語。

於是房中安靜下來。

片刻後,她聽到寧王起身,下榻,走到門前。

隨著輕微的吱呀聲,門被推開了。

青葛便看到寧王。

只著素白裏衣,一頭烏發流瀉在肩頭,夜涼如水,他周身仿佛籠罩著一層清輝,竟是華光流轉,風姿俊雅。

寧王漆黑的眸子也在凝視著她。

於是月下,花香,門內,門外,兩個人視線交纏間,柔情璀璨。

片刻後,寧王略挑眉間,含著意味不明的笑,低聲道:“青將軍星夜來訪,可是有何要事?”

青葛抿唇輕笑:“夜深人靜,無處安身,便夜探貴府,想著覓一風流去處。”

這話落時,風吹過,花香襲人,纏綿花香中都是繾綣暧昧。

寧王黑眸專註地望著青葛,緩慢地伸出手來。

之後,驟然間,他手上用力,手腕翻轉,青葛一個趔趄間,已經被他扯入房中,又被他拽著,跌跌撞撞地滾到了榻上。

青葛:“你——”

這個字還不曾出口,她便被火熱滾燙的氣息徹底淹沒。

就在院外不遠處,一抹翠竹旁,兩位暗衛挺拔但是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裏。

過了很久,其中一個道:“我們——”

另一個道:“就站在這裏吧。”

或許他們應該習慣。

以後的主上,不是孤家寡人的主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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