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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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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第 91 章

第91章祈福

太子和寧王一起前往天鴻閣, 待到了廳中,太子先命左右退下,廳中只餘兄弟二人。

這時, 太子也不說話, 就那麽無奈的眼神打量著寧王。

寧王見此,幫太子奉茶:“皇兄, 請。”

太子卻是連理都不理, 就那麽沈默地看著他。

太子素來溫潤隨和,從來不輕易有什麽性子, 但沒脾氣的人若是惱了, 卻格外能鎮住人。

更何況於寧王來說, 此人便是長兄如父。

於是他捧著茶盞的手便頓在那裏, 竟是不知道說什麽。

太子面無表情:“說說吧, 說說你都幹了什麽。”

寧王垂著眼, 悶聲道:“也不過是找找王妃, 順便查明真相。”

太子直接給他氣笑了:“你說得倒是輕松, 出了這麽大的事,你為什麽不向父皇稟報, 為什麽一直瞞著消息?”

寧王無言以對, 只能辯駁道:“我現在不是已經稟報了嗎……”

太子:“你不曾請旨,擅出封地, 這是欺君罔上;你為一己私利,調動邊境軍, 這是假公濟私;你不顧皇廷籠絡夏侯氏的良苦用心,前往紺梁尋釁滋事, 言詞不遜,這是恣意妄為!”

他深吸口氣, 繼續道:“你竟對你自己的王妃下了格殺令,怎麽,你要殺妻滅子嗎?我們大晟皇室怎麽出了你這樣的子嗣?你看你做的這一樁樁,簡直辱沒我謝氏先祖!”

寧王微垂著腦袋,沈默不言。

太子命道:“先撤掉千影閣的格殺令!”

寧王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虛無一點,道:“我偏不。”

太子:“你——”

他無法理解地道:“你瘋了嗎,無論她是什麽人,無論發生什麽事,她都是承蘊的生身母親,你竟然對她下格殺令,若她真有個萬一,死在你手中,將來承蘊大了,有朝一日知道這些,你讓他如何自處?”

寧王淡輕描淡寫地道:“她難道不該死嗎?”

皇太子倒吸一口氣:“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馬上,停下!”

寧王眼神越發涼淡:“皇兄,我尊你為兄長,你若有所令,我不敢不從,但這件事,與你無關。”

他看著窗外,眸色晦暗陰霾,一字字地道:“這是禹寧,是我的地盤,是我下的令,任何人休想阻攔。”

皇太子冷笑一聲:“謝九韶,我不能阻攔,那父皇的聖旨可以嗎?”

寧王咬牙:“你竟拿老頭子的聖旨來壓我?”

皇太子聲音輕而威嚴:“怎麽,你要抗旨不遵嗎?”

寧王眉眼桀驁:“我今天就抗旨不遵了,來啊,殺了我,把我關押進大牢,滅我九族!”

皇太子一聽,氣得太陽穴直蹦:“你瘋了嗎,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不想活了?你腦子清醒點行不行!”

寧王卻是道:“皇兄,你想多了,我如今清醒得很,我在做什麽我再清楚不過了!我就是要讓她死,我就是要追殺她,讓她天涯海角無藏身之處!她敢欺瞞我,背棄我,那就承受應有的代價!至於承蘊——”

他扯唇,一個嘲諷的笑:“有這樣的母親,是他的命,這不是活該嗎?”

皇太子直接一擡手,狠狠地給他一巴掌。

這一掌是用盡了全力的,以至於寧王被打得臉微微偏過去。

他頜線繃成了淩厲的線條,薄唇死死地抿著。

他望著皇太子,眸底依然是固執的倔強:“皇兄,就算你打死我,那我也要讓她知道——”

他用一種異樣危險的語調,一字字地道:“我就是要讓她知道,我對她有多恨,這個女人,她出身下賤,身份卑微,她欺騙我,假扮夏侯氏來騙我,我拿十分誠意對她,她卻那麽對我,她從頭到尾都是假的,沒有一句真心話,把我耍得團團轉,我為她費盡心思,為她不顧一切想著她回來,可是她呢……”

他說到這裏,突而想起什麽,眸底陡然湧現出脆弱而痛苦的掙紮:“就算我尋不到她,那又如何,天涯海角,上泉碧落下黃泉,我都要讓她知道,我對她的恨,我要她死,要她付出代價,要用她的血來洗清我的恥辱!”

皇太子看著自己皇弟眼底的痛苦,一時也被震撼住,竟一句話都說不得。

寧王攥緊拳,咬牙切齒地道:“我以承蘊相誘,她卻依然不肯出現,她一定知道承蘊的陷阱,她卻這麽狠心,根本不曾出現,我從未見過這麽心狠手辣的人!她怎麽可以這樣對我,怎麽可以這麽對承蘊,她根本就沒有在意過我們,她全都是為了銀子,銀子,她一點不在意我!從來沒有喜歡過我!全都是騙人的!”

他恨聲道:“以後,承蘊是我的,和她沒有關系,她不配,不配為人母,我會為我的兒子尋一個母親,我會徹底抹殺她的存在!”

太子眼神心痛又無奈,他深吸口氣,試圖用溫和的語氣勸道:“九韶,我知道你如今正在氣惱中,但是千影閣的格殺令,你確定她真的會武嗎,你確定她活在人世嗎?也許她根本無能為力,也許她已經死了,你這樣不是作繭自縛嗎?”

寧王聽此,身形略僵了下。

太子自然感覺到了,他越發心痛:“你到底在懲罰誰?我怎忍心看你這麽折磨自己?她若是不在人世了,你心裏能好受嗎,若千影閣真殺了她,你會悔恨一輩子!”

寧王:“住口!”

他這一聲,嘶啞瘋狂。

太子也是一怔。

他確實從未見過自己的皇弟這樣,竟是什麽都顧不上了,仿佛瘋了一般。

寧王攥著拳,壓下眸底洶湧的瘋狂,一字字地道:“皇兄,你不能說她死了,我不信,我相信她一定還活著,她怎麽會死呢,她一定活著!她這麽狡猾奸詐,怎麽可能會死了!我翻遍了隨雲山都沒尋到她的屍骨,她憑什麽死!”

太子目光沈痛地看著自己弟弟。

寧王眼神卻越發激烈:“她沒死,一定活著,她會武功!她騙過了她們,她金蟬脫殼,她還換了孩子,她怎麽可能死!不會死,肯定不會死!”

他像瘋了一樣,太子也被嚇到了,當下連忙安撫道:“好,她沒死,一定沒死,九韶,你冷靜冷靜,她還活著,我幫你一起找她……”

寧王聽到這話,卻是倏然一個冷t笑,他呲牙:“就算她死了又如何!”

他攥緊了拳頭:“她對我發了那麽多誓,說了那麽多甜言蜜語,結果都是假的,我至今記得她的眼神,她溫柔地對我說,我送給她的紅玉手鐲,她會戴著一生一世,結果呢!她騙我,她把那手鐲給別人,她把銀票都兜走了,貪得要命,一點銀子都不舍得丟,卻把我的手鐲丟了給別人!”

太子倒吸一口氣,他想勸,卻無從勸起。

寧王:“她便是死了,下了陰曹地府,我都不能放過她,便是追到無間地獄也要把她拉下來,讓她跟著我一起痛!我要讓她知道,下輩子,下下輩子,哪怕輪回轉世,我的恨都在,我也要糾纏著她,讓她不得安寧!”

太子不敢置信地望著寧王,只覺自己的胸口都仿佛被撕裂一般,泛起尖銳的痛。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這皇弟用情至深,如今被人家這樣欺瞞,所有驕傲盡數折損,由愛生恨,以至於癲狂偏執,瘋了一般。

若是皇弟尋不到那女子,那才是一生都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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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寧王顯然心緒不好,不過到底是硬撐著打理公務。太子由寧王陪著,先檢閱了邊境軍,又視察了禹寧各處,當然也共商了邊境安定之計,如今皇廷幾乎和夏侯氏徹底撕破臉,為此自然有諸多要事都需要重新商議,更有縹媯使者即將到來,需要商議通商對策。

過幾日,朝廷也會派出鴻臚寺和各部官員前來接待縹媯使者。

相比之下太子妃自然悠閑一些,倒是大把時間可以留在後宅陪著小世子。

因小世子喜歡青葛,太子妃對青葛也平添幾分親切,凡事都喜青葛隨在身邊。

這一日,寧王來為太子妃請安,太子妃卻和提起一樁大事:“有一件要緊事,看你一直忙,還不曾提,就在前幾日西臺禦史孫殤雲上奏,觀測到天狗星犯闕,說是流年大運犯天狗星,今年便是天狗煞年。”

寧王沒什麽反應:“所以?”

太子妃:“天狗關可是小兒關煞,遇上這天狗煞,只怕不利於我皇室子嗣,本來皇上也沒把這事放在心裏,誰知道卻趕上這一樁,這不就正好應了這一劫?”

寧王:“皇嫂說得有道理。”

太子妃看著寧王那心不在焉的樣子:“我知道你不信,但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父皇說了,上天既然垂兆,他便賜承蘊一枚司南玉佩,這是上古名玉,是他年幼時曾佩戴的,如今特意刻了承蘊的姓名,又用龍袱包了,他托我帶來禹寧交給你。”

寧王不太在意地道:“那就給他戴上吧。”

太子妃:“這哪裏是隨便佩戴的,禹寧城外不是有處東岳大帝行宮嗎,東岳大帝為泰山神,最是能鎮壓住這天狗煞,你帶著這司南玉佩去行宮中,賜香設蘸,獻香化紙,請道長加持這司南玉佩,這樣方能趨吉避兇,化險為夷。”

寧王聽著,自然不喜:“那就派底下人送過去便是了。”

太子妃苦口婆心:“必須你自己親自去,方顯你的誠意,九韶,我知你往日性情高傲,並不屑鬼神神佛之說,可你如今遭此橫難,尋人卻不得,還不是苦苦煎熬,這個時候,你又能去求哪個?”

寧王確實是不上心的,不過此時聽著這話,微怔了下,望向太子妃,竟有幾分動容。

太子妃見他這樣,便道:“你親自去求福德,這也算你這當父親的為承蘊盡的一份心。”

寧王終於道:“好,我去。”

太子妃聽此,便命人取來龍袱,打開來,拿出了那塊司南玉佩。

寧王接過來看時,卻見這司南玉佩頂部琢一小勺,下端則琢了一小盤,全器光素無紋,只在底部刻了謝承蘊的名字,知道此物乃是古時三大辟邪玉之一,是專用來趨吉避兇的。

他握著這司南玉佩:“這幾日皇兄在,總歸要忙著公務,明日可以抽出時間,我親自帶著承蘊走一趟,請道長為這枚司南玉佩加持吧。”

太子妃滿意地笑道:“好,這麽一來,好歹了了這樁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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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王既要帶著小世子前往東岳大帝行宮,當下自然傳令東岳大帝行宮,好讓道長提前做好準備,至於府中也是要準備諸多物件。

如今禹寧只怕不太平,帶了小世子出去,唯恐有什麽覬覦之輩,少不得提前清掃篩查,並設置崗哨關卡。

太子妃命管事準備了果兒飲食,金銀七寶,以及緞匹齋食等,這些都要帶著用的。

寧王其實還是有些不甘不願,不過到底應著了。

小世子出行,自然該有女眷陪同,不過太子妃卻是不好同去,皇室規矩大,諸般講究,縱然是叔嫂,也該有些顧忌。

於是太子妃便好一番吩咐底下人,又命青葛同行,負責看顧小世子。

寧王聽著,聳眉,不太明白的樣子:“她?陪著世子一起?”

太子妃:“怎麽了?”

寧王淡看了一眼青葛。

青葛眼觀鼻鼻觀心,裝傻。

他皺眉,再次看向太子妃:“這是府中暗衛,是負責隨護的。”

太子妃:“這幾日青葛一直陪在我身邊,我看著承蘊倒是喜歡她,承蘊才半歲,突然出門,怕他有所不適,有個熟悉的陪在身邊,總歸好一些。”

寧王抿了抿唇,到底點頭:“好。”

於是第二日,青葛早早沐浴更衣,打理整齊,之後陪同寧王前往東岳大帝行宮

如今已入六月,天氣炎熱,青葛陪同小世子一起乘坐輦車,待上了山後,便棄車而行。

寧王在前,青葛以及奶娘陪同小世子隨後,前後更有侍衛簇擁護衛。

此時才初入夏,市井間進山消暑納涼者眾多,也有城中鋪戶進山供奉祈福的,是以官道上車馬往來,往來絡繹。

待到了郊野,卻見正是松柏蒼翠草木繁榮時,一眼望過去,遠處峰巒更是秀若圍屏。

這東岳大帝行宮便隱匿在翠綠深處,一眼望去,紅墻黃瓦,香煙裊裊,在那蔥蔥綠意中,更添幾分靜謐禪意。

道長一早便清理過行宮內外,專門出來迎接寧王並小世子,待到進入大殿,這裏早已經準備妥當,設點燃巨燭,焚燒大香,並供奉香燭花果,由道長做法事為小世子祈福驅邪,又為司南玉佩開光。

青葛自然是一直陪同著小世子,想來她這一生能為這個孩子做的並不多,不管是否有用,如今能陪著他驅邪祈福,也算是盡她一份心。

待到法事之後,道觀中便贈送了金龍玉簡、符袋靈符和卷軸等,說這些都要留給小世子的,可保他逢兇化吉。

寧王自然覺得無趣,收了後,便徑自過去後院靜坐。

祈福後,青葛陪同奶娘嬤嬤一起帶著世子稍微歇息,並用了吃食,小世子鬧騰,寧王便傳令把他帶過去後院,欣賞山景。

因從前殿過來後山,這路並不好走,青葛便自己抱著小世子。

寧王見到,便走過來,伸出手,顯然那意思是要自青葛懷中接過小世子。

然而此時的小世子卻是舒服愜意的,賴在青葛懷中根本不動彈,見寧王非要抱自己,他伸出小腳丫,竟然要踢寧王。

寧王眼睫掩下,沒什麽表情地命道:“過來。”

他的聲音很輕,不過卻有著淡淡的威懾力,足以鎮住這樣一個小娃兒。

然而小世子顯然並不怕,他抗議地推開寧王的大手,之後將腦袋埋在青葛懷中就是不離開。

青葛知道如今寧王心裏窩著火,只不過面對小世子盡量壓著罷了,況且他公務繁多,這次來行宮中祈福也是忙中偷閑,何必讓他不痛快。

況且,他眼底已經分明泛起些許不耐。

青葛便將小世子遞給寧王,小世子不甘不願,但也無可奈何。

寧王伸手來接,可就在這時,青葛感覺,寧王的指尖恰好擦過自己的前面。

夏日衣衫單薄,於是驟然間,仿佛有什麽酥麻電流自那裏躥過。

她怔了下。

寧王顯然也意識到了,他的動作也頓住。

他輕咳了聲,之後狀若無事地抱走小世子,轉身,看向遠處山景。

小世子開始是不太情願的,不過很快便也沒什麽骨氣地靠在寧王懷中,悠閑t地看著遠處的風景,小人兒很少出門,沒見過世面,現在眼睛瞪得老大,看看這裏,看看那裏,眼睛都不夠用了。

寧王垂眸看著小世子那沒出息的樣,不免笑出聲。

他用指腹輕輕摩挲著小世子的臉頰,無奈道:“小沒出息,小沒良心,就是你。”

小娃兒自然不懂那是什麽意思,徑自樂呵呵地揮舞著小手。

寧王卻不知想起什麽,突然恨聲道:“你就是個沒心沒肺的,果然是她生出來的,你也跟著有樣學樣。”

青葛聽這話,忍不住看了寧王一眼。

誰知寧王卻馬上察覺了,疑惑地挑眉。

青葛忙恭敬道:“殿下素來乖巧,將來必是前途無量。”

寧王卻不愛聽這話,“呸”了聲:“閉嘴,別在孤面前說這種阿諛奉承的話。”

青葛:“是。”

可寧王到底臉色難看起來。

青葛閉嘴不言,低頭裝傻,這時小世子突然拽扯寧王衣袍,咿呀呀指著遠處,原來遠處竟有飛鳥翺翔於山澗。

寧王這才神情緩和,抱著小世子道:“鳥,那是鳥。”

他低聲教他說話:“飛鳥。”

小世子咿咿呀呀一番。

寧王耐心地道:“千山鳥飛絕,萬徑人蹤滅,來,跟著我說。”

小世子又一番咿咿呀呀,稚嫩的小腔調有模有樣地抑揚頓挫著。

寧王端詳著他,滿意地道:“倒是有些背詩的樣子了,像孤小時候。”

旁邊奶娘嬤嬤並侍女全都低頭不敢作聲。

大家平日陪著小世子時間長,知道小世子這就是胡亂咿咿呀呀而已……

寧王摟著小世子,著實教了幾首詩,看小世子歡喜的樣子,倒是不忍心:“自從你生下來,不曾安享父母疼愛,倒是經了這麽多事,你若喜歡,孤幹脆陪你在這裏多待一日,可好?”

小世子自然沒回應,只是歡喜地繼續咿咿呀呀。

寧王:“你既願意,那我們明日再回。”

說著,寧王便命底下人打掃此處,鋪展涼簟,他覺得這裏氣息新鮮怡人,風景也好,可以讓孩子在這裏玩耍納涼。

他一聲令下,底下人自然照辦,於是很快便鋪設了上紫茭涼簟,那紫茭涼簟光軟香凈,涼爽細滑,青藍綢緞鑲邊,無半分毛刺,自然最適合小娃兒來用。

此時林木蔥郁幽深,陽光自層層疊疊的綠葉間灑落,小世子著一身上等細紗做成的肚兜,趴在紫茭涼簟上玩耍。

他如今會爬了,爬得嗖嗖嗖,一不小心便爬出紫茭涼簟,要去拽那邊的花花草草。

寧王從旁親自看著,時不時把他逮回來,就像逮小狗一樣,一次次的。

後來幹脆拔了狗尾巴草來逗他玩:“過來,抓住,來,抓住!”

青葛看著他那逗狗的樣子,一時也是無話可說。

小世子自然不甘心,便抗議,還用小腿兒踢他,寧王得了趣,故意逗弄他,小世子怎麽踢都踢不著,最後惱了,直接用小拳頭去撲打,倒是逗得寧王笑出聲,笑聲低啞,散在這山澗間。

小世子也覺有趣,興奮異常,小拳頭揮舞著,口中發出“呀呀呀”的聲音。

寧王便抱著孩子在涼簟上打滾,還把他高高舉起,父子兩個玩得不亦樂乎。

青葛從旁沈默看著,此時夏日涼風習習,山間空曠幽靜,綠意盎然,父子二人這般嬉戲,倒是前所未有的開懷。

這時又有底下管事在這柳蔭下擺開檀木小案,奉上各樣果食。

觀中道長恭敬地道:“這原是我們觀中自己後院栽種的,知道今日貴人臨門,才剛摘了,最是新鮮頭茬。”

寧王看過去,那些果食諸如油餅、酸餡、乳糕和豐糕之類,這些都是司空見慣的,反倒是新鮮瓜果,有胭脂桃,烏梅,甘棠梨和林檎等,都是熟透了的新鮮貨,旁邊襯著尚且沾了露水的果葉,看著倒是讓人有些胃口。

寧王便略頷首,顯然這是滿意的意思。

那道長見此,又趁機奉上各樣小物,都是裝在金銀小盒中的,小娃兒玩的磨喝樂,用木頭雕刻,又襯了彩彩底座,再用碧紗籠住,倒是好看得緊。

小世子看到後,頓時好奇地打量,還用手摸了摸。

寧王往日自然不屑這些,府中備著的,內廷賞的,皇室長輩送的,哪個不是飾了金玉珠翠,比這個好看精致數倍。

不過如今看孩子有些興致,想著圖一個鄉土野味,便收下了,又命底下人賞了道長。

寧王看著那些果子,最後挑了一個胭脂桃,這桃子飽滿圓潤,上面覆著一層細細絨毛,看著是熟透了,甜香四溢。

他拿了銀刀,切開胭脂桃,取了一塊軟糯的果肉。

小世子一雙晶亮的眼睛好奇看著,他顯然是饞了,見到桃子,便如同雛鳥一般張開小嘴兒,眼巴巴地等著人來餵。

寧王懶洋洋地地看著這小娃兒貪吃的樣子:“你有牙嗎?”

旁邊奶娘待要說話,誰知道寧王已經握住小世子嘴巴,低頭檢查,便看到粉紅的小牙床上,果然有四顆小白牙,白白的,尖尖的。

他便輕笑出聲:“你竟然也是有四顆牙的大孩子了,來,嘗嘗這山間鮮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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