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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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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9章 第 69 章

第69章 寧王之怒vs青葛之戰

晚照和青葛告別後, 便重新回去禹寧城。

她心裏也在想著,自己已經失蹤數日,應該怎麽解釋, 當然也擔心著萬一這葉閔沒死, 自己豈不是自投羅網。

所以她先進行了易容裝扮,在禹寧城中徘徊一番, 打探情況, 看起來千影閣暗衛如今正忙著,又要前去迎接寧王, 又要尋找葉閔。

她看著大家忙忙碌碌的樣子, 倒是確認葉閔應該確實沒回來。

如果葉閔回來, 不至於忙成這樣。

她暗地裏這麽觀察著, 也留意到, 如今寧王府的守衛似乎森嚴起來, 倒像是有什麽大事發生。

她想著真假王妃的事, 越發狐疑。

其實也有些猶豫要不要回去寧王府, 可是不回去的話,似乎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最後一咬牙, 到底是光明正大回去千影閣。

到了千影閣後, 天已經晚了,她先見到了萬鐘, 萬鐘一向本分,對她也頗為照拂。

她趕緊湊過去:“萬鐘, 怎麽如今咱們千影閣氣氛很不對,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萬鐘見到她也是意外:“這幾日你跑哪裏去了?”

晚照:“閣主安排我一個任務, 去觀察邊境的流民,我這幾天一直忙得腳打後腦勺, 這不是今天才有些眉目,正想著找閣主稟報,閣主人呢,在千影閣還是在他的別苑?”

萬鐘皺眉:“閣主如今不在,已經幾日不見人影。”

晚照驚訝:“他這樣的人,竟也有跑出去玩的時候,他做什麽去了?”

萬鐘無奈:“這哪是出去玩呢!”

當下萬鐘便把這幾日發生的種種都和晚照說了,說如今殿下帶著王妃回來王府,不知為何殿下神情很是不對,顯然是哪裏不悅,所以一回來便急召邊境守將,麾下諸位總管以及葉閔。

可誰知道其他人都到了,唯獨葉閔不見。

殿下為此大怒,命人去尋葉閔,但怎麽都沒尋到。

萬鐘:“本來閣主不見了,我等正四處找尋閣主下落,誰知道殿下說先不必找了,要我們留在千影閣,隨時聽候差遣,我看著這樣子,倒像是要有什麽天大的差事了。”

晚照聽著這話,心裏一動,想著難道是夏侯見雪的事暴露了。

不過她也不敢多說,只能佯裝好奇的樣子,一番打聽,萬鐘卻是不說了,只說先讓她過去溫正卿那裏點卯。

“如今暫時由溫大總管代為管理千影閣一切事宜。”

晚照聽了,先去拜見溫正卿,她本來以為自己必是要被好生審問一番,想著該怎麽瞞過溫正卿,誰知道溫正卿只簡單問了幾個問題,便有侍衛過來,俯耳低聲說了什麽。

溫正卿聽了後,臉色驟然一變,便匆忙下令,召集所有人等過去後花園天鴻閣樓下。

這時天色已經大晚,寧王府中宮燈已經亮起,晚照一路跟隨溫正卿過去,路上卻見奴仆丫鬟們走路時全都低著頭,目不斜視,更不發出任何聲響。

晚照這才意識到,整個寧王府都是寂靜的,無聲的,對於偌大的府邸來說,這種寂靜格外詭異,帶著讓人窒息的緊繃感。

任憑誰都知道,府中怕是要出什麽大事。

這時候大家最該做的便是明哲保身,什麽都不能問,什麽都不知道。

晚照心裏已經隱約有所感,不過她也不敢多說什麽,只低著頭跟隨眾人匆忙趕過去天鴻閣。

抵達天鴻閣樓下時,卻發現這裏又是另一番場景。

夜色暗沈之中,晚照看到有數百名精銳侍衛將這裏團團圍住,火把搖曳,照亮了長弓寒劍,鋒利森寒,劍拔弩張。

這讓晚照感到壓抑,好像下一刻便有屠刀不知道落在何處。

她透過林立的侍衛,t小心地往前看去,並不見寧王身影,但是卻看到有精銳親兵手執長槍大戟,正看守著一群五花大綁的侍衛,那些侍衛約莫百餘人,都著一色青衣,戴小帽,晚照隱約記得這是夏侯神府侍衛的裝扮。

也就是說,如今寧王府悄無聲息地控制了兩百多名夏侯神府親衛?

看來青葛賭對了,寧王識破了夏侯見雪?

她心虛,並不敢再往前走,只左右小心地看,這時候恰好看到萬鐘,便用唇語詢問。

萬鐘哪裏敢說什麽,只以眼神示意,讓她稍安勿躁,小心著些。

晚照忙收斂了心神,屏住呼吸,安靜地站在那裏,盡量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這時候,突然間,就聽到回廊處傳來腳步聲。

晚照看過去,卻見一輛鳳檐自回廊中過來,前後都有奴仆簇擁。

晚照自然認出,這是王妃的鳳檐。

夏侯見雪?

她小心地瞄了一眼四周圍,訓練有素的侍衛和暗衛依然面無表情,一個個處變不驚,不過她憑著直覺,知道大家也都心生疑惑。

轉眼間,就見鳳檐落地行至天鴻閣樓下,整齊森嚴的侍衛便讓開一條路,鳳檐被擡到了場上正中,接著就有人攙扶下一個女子。

晚照打量過去,那女子和之前青葛扮的王妃實在一模一樣,連神情步態都幾乎一般無二。

這一刻她甚至有些恍惚,想著之前的王妃真是青葛扮演的嗎?

她竟根本分辨不出來,這實在是太像了。

這時候,就聽天鴻閣中響起了腳步聲,是一步步自木質樓梯走下的聲音。

那腳步頗為從容,晚照一聽便知道是自家主人寧王殿下。

她的心便開始發緊,想著主人到底是什麽意思,認出來了還是沒認出?

若是認出來,他又要如何處置?

這麽想著,就見火光搖曳中,一抹袍角露出,緊接著便是那道挺拔矜貴的身影。

雕鏤精美瑰麗的廊道上,他一身無絲毫墜飾的墨色長袍,冷眉冷眼,面無表情地走到那女子面前。

晚照透過昏黃的光影,隱約捕捉到了主人眉眼間一抹詭異的戾色,不過只是轉眼之間罷了。

她越發好奇,想著不知道接下來會如何。

這時候,就見寧王邁步,走到了夏侯見雪面前,卻是神態溫和:“王妃,孤突然有要緊的事要和王妃商議,所以星夜攪擾王妃歇息,請了王妃過來。”

晚照見此情景,心裏已經隱約感覺到了。

主人昔日面對他的王妃時可不是這樣的,畢竟是夫妻,很是親昵溫柔,如今這言語明顯生疏了。

不過夏侯見雪顯然沒意識到,她走到寧王面前,盈盈一拜,溫柔地笑道:“殿下有什麽事盡管說便是了,你我夫妻,又何必如此見外。”

她生得花容月貌,堪稱天人之姿,聲音更是輕柔好聽,猶如山澗潺潺溪流,只聽得人為之心蕩神搖。

晚照聽著這聲音,卻只覺驚奇,竟連聲音都模仿得這麽像!

要知道千影閣也有改自己嗓音的秘術,青葛便學得不錯,但也只是不錯,萬不能像這夏侯見雪這般出神入化,她好奇起來了。

不知道夏侯見雪這是什麽秘術,她也想學學呢。

這麽想著時,遠遠看過去,就見明暗交織的光影中,主人俊美到勾魂奪魄。

他唇邊含著一抹溫柔繾綣的笑,對著夏侯見雪道:“王妃,孤今日把你請過來,是突然想起一件事來,想問問你還記得嗎?”

夏侯見雪望向寧王,在火光跳躍中,她只覺眼前男子好看得透著幾分詭異。

特別是她目光所及的唇,像是一抹染了血的絲線。

她心頭一跳,不過還是維系著溫柔的笑:“殿下,有什麽事,你但說無妨。”

旁邊羅嬤嬤卻驟然間後脊梁骨一冷,她覺得如今這情景不太對勁。

寧王要問娘子什麽事?

她所能記起來的,關於天鴻閣的似乎也就那一次,王三突然跑過來天鴻閣鬧著要杜仲王雄花,結果最後也沒得到。

當時她在這裏等了半晌,倒是被崔姑姑好一番嘲弄。

只是寧王為什麽突然問起這個?

這次他特意過去接娘子,接了後也沒說什麽,只是頗為疏遠,為了這個,她也心驚肉跳,可看寧王並沒有識破的意思,只能想著或許是政務繁忙?

可今日這樣子,實在是不對了。

這時候,寧王盯著夏侯見雪,唇邊勾勒出一抹笑:“王妃是否還記得那一日中和節,你我途經天鴻閣,王妃還說,來年中和節定要在這天鴻閣下種一棵桑樹,許下一個願?”

羅嬤嬤聽這話,楞了。

她一時也有些困惑,有這種事嗎?

種桑樹有的,但那是在麗澤湖邊,而不是這裏,總覺得奇怪。

夏侯見雪神情也是頓了頓。

王三提起種樹一節,只說種了樹,許下一個願,卻沒詳細說來年還要再種,想必是她遺漏了。

於是她笑著道:“是,去歲時許下一個願,今年妾身還想再許一個願,看看殿下想有什麽願,妾身替你許。”

寧王聽聞這話,含笑的眸子緊盯著夏侯見雪,口中卻是道:“去歲時,王妃許願說要早得貴子,如今終於圓滿了,孤的願望倒是不打緊,關鍵是王妃想許一個什麽願?”

旁邊羅嬤嬤已經隱隱覺得不對了,她覺得其中有詐!

她待要給夏侯見雪使眼色,可根本來不及了!

夏侯見雪已經笑著道:“妾身還未曾想過……”

寧王扯唇,露出一個看不出情緒的笑來:“王妃,那你可該好好想。”

夏侯見雪:“是,我——”

她說到一半,突然頓住了。

眼前的男子,他面龐鮮明俊美,生了一雙深邃動人的眼睛,原是這世間罕見的美男子。

可是現在,那雙眼睛卻猶如望不見底的深潭,裏面隱隱翻湧著吞噬一切的煞氣。

她眸中瞬間露出詫異和茫然來。

眼前這男人,前一刻他還在笑,笑得那麽溫柔明艷。

甚至現在,他唇角弧度還是柔和的,但他眼底卻已經醞了洶湧的殺氣!

他,他意欲何為!

寧王越發走近了,他略低下頭來,含笑望著夏侯見雪:“孤的王妃,你可以繼續說了。”

他的尾音微微上揚,微瞇起的眼眸森寒徹骨。

夏侯見雪越發不知所措,她被他嚇到了。

羅嬤嬤知道事情不好了,她一慌,就要上前幫忙找補:“殿下,娘娘她——”

然而後面早有兩個侍衛敏捷上前,動作麻利地捂住了羅嬤嬤的嘴巴,將她拎起來拖拽到後面。

羅嬤嬤驚恐至極,拼命掙紮,卻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響。

場上這種巨變,於外人看來自然觸目驚心,不過眾人到底訓練有素,竟是目不斜視,一聲不吭。

場上氣氛凝滯,除了羅嬤嬤那窒息的掙紮,幾乎無聲。

夏侯見雪雙手捂住嘴巴,睜著驚恐的眼睛,茫然無措地望著羅嬤嬤,之後視線顫巍巍地落在寧王臉上。

她心裏隱隱有所感,只怕是敗露了,但她不懂為什麽。

晚照從旁沈默地看著這一切,不得不說,她看到這些是興奮的,是驚喜的。

果然不愧是她們的主子寧王殿下,就是這麽囂張,就是這麽精明!

現在來看,他應該是之前就看透了,看透了這就不是他原來的王妃。

但是因為種種原因,他隱忍不發,一方面派出暗衛調查並尋找原來的王妃,一方面將這兩個拖到寧王府關門打狗。

如今他在大庭廣眾之下給這個女人致命一擊,要讓這個人名聲掃地!

本來他身為寧王,說一不二,自然不需要這個在底下人面前做這個戲,但如果不來這一出,那這件事就是說不清道不明的“皇室疑案”,就算底下人絕對不敢質疑自己主子,但也說不明白,只能含糊不明來一句,那是假的。

可寧王來了這麽一個當場逼問後,它日坊間傳聞便是“賊女假冒王妃,卻被寧王言語窺見漏洞,以至於當眾戳破”,如此一來,外面就有了說道,眼前這個就是板上釘釘的假貨了!

這什麽夏侯見雪,只能說門閥貴女養在深閨,通琴棋書畫,知音律文章,但卻並不知人心險惡。

太善良,太單純。

晚照壓抑下興奮,攥緊了手,故作安靜地看著。

此時的寧王再不加掩飾,他唇角勾起,發出一個幽涼的笑。

那夏侯見雪便看到,眼前男子笑得瘆人,就那麽向自己走來。

他每走一步,夏侯見雪都感到那迫人的氣息更強烈了一分。

她兩腿顫抖,渾身發軟,她幾乎完全沒有力氣支撐住身體了。

她咬著唇,看著這個逼近的男t人,瑟瑟發抖。

寧王俯首,望著眼前這個面容分明像極了她,卻又根本不是她的女人。

在那火光照耀中,在府中眾多侍衛暗衛的面前,他沈聲道:“本王如今問你這個,不過是試探罷了。去歲時候,王妃從來沒有許下早得貴子的心願,你根本不是本王的王妃!”

待這聲音落地,傳入每個人耳中,他才一字字地道:“說,你到底是什麽人。”

眼前的男子生得絕艷俊美,夏侯見雪從未見過這樣好看的男子。

可他……他那瞇起銳長的眼瞳,神情陰森地望著自己,這讓夏侯見雪大腦一片空白。

她慌亂無措地搖頭,跌跌撞撞就要後退。

誰知道寧王卻陡然伸出手來,有力的指骨直接捏住了她的頸子:“你是什麽人!”

夏侯見雪發出一聲叫,她下意識護住自己的頸子,大聲地喊救命。

她聽到自己淒厲的叫聲在夜空中響起,她也看到了明晃晃那麽多火把,那麽多人,可是周圍空曠到只有自己的聲音。

沒有人回應,沒有人上前,那些舉著火把的人都仿佛鬼魅一般!

這讓夏侯見雪驚恐起來,她甚至想起自己昔日讀過的志怪故事,諸如讀書人無意中踏入什麽墳場,卻進入某位親王的墳墓,從而有了光怪離奇的經歷。

她開始覺得,自己是不是一腳踏入了幽冥地府,才遇到了這樣的人!

她睜著驚惶含淚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寧王:“我,我就是夏侯氏嫡女夏侯見雪,我才是真正的夏侯見雪,殿下請明鑒……”

寧王卻是冷笑一聲,鄙薄地道:“胡說八道!本王王妃性情溫柔,才學無雙,你看你全身上下,有一點像嗎?你生得如此粗俗不堪,你也配自稱本王王妃?”

他呲著白牙:“你怎麽不撒泡尿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己是什麽模樣,你以為裝出了一副好面皮,就可以冒充本王的王妃嗎?”

夏侯見雪瑟瑟發抖,她發現這禹寧王根本不講道理,他根本不是正常人!

他就是一個瘋子!

她開始後悔了,自己到底招惹了怎麽樣一個瘋子?

此時,寧王卻陡然收斂了笑,他瞇著銳長的眼眸,視線緩慢地掃過全場。

偌大的庭院中,火光跳躍,數百侍衛暗衛,所有的人都屏著呼吸,面無表情。

寧王終於開口,沈聲宣布道:“本王王妃為夏侯氏嫡女夏侯見雪,此女不知何方歹人,假冒本王王妃,本王將當場審問,務必查一個水落石出。”

遠處的晚照看著這一幕,心裏明白,這是寧王為真假王妃一事敲板定調。

他說如今這個王妃是冒充的,原來那個王妃是夏侯氏嫡女,那就沒有人敢說不,從此後寧王府上下便一定以這個為假,以那個為真。

甚至連夏侯神府,他們也必須認同。

至此,晚照徹底懂了。

寧王出去接自己王妃時,見到夏侯見雪只怕已經發現不對,但他隱忍不發,一直到將這夏侯見雪接回來王府,他做了周密安排後,才突然發難,為這件事定調。

怪不得自己回來路上看到府中戒備森嚴,且那些暗衛傾巢而出,就連城外邊境軍似乎都開始有了動作,這顯然是要防備節外生枝,為後面和夏侯家的種種沖突做好周全籌備了。

甚至自己看到那些暗衛四處搜羅,未必就是尋找葉閔,說不得就是在尋找青葛,也就是主人心中的“王妃”。

所以主人這種人,他雖然發瘋,但他發瘋也是挑時機的……

這時候,晚照便看到有兩位強壯的侍衛上前,他們拎著一名夏侯神府侍衛。

這夏侯神府侍衛被五花大綁,猶如粽子一般,嘴巴中有塞了布條,憋得臉面通紅,卻動彈不得。

寧王看都不曾看一眼,只淡淡地道:“這些所謂夏侯神府的侍女和侍衛,全都是冒名頂替的,是宵小賊子。”

他笑了笑,涼涼地看著夏侯見雪:“這位女賊子,你若如實招來,我或許可以放你那些同夥一條生路,你若是不說——”

夏侯見雪無法置信地望著寧王:“我說了,我就是夏侯見雪,你還要我怎麽說,你們綁著的那些都是夏侯神府的嫡——”

寧王一擡眼皮。

兩位侍衛手起刀落,那夏侯神府侍衛便被一劍刺死。

鮮紅的血自侍衛胸口噴出,潑灑了一地,一時血腥味彌漫開來。

夏侯見雪驚覺自己裙子上也染了幾滴,她渾身顫抖,不敢置信,捂著唇尖叫。

寧王淡漠地看著此時的夏侯見雪:“說不說?”

夏侯見雪哭得顫巍巍,她捂著嘴巴,氣若游絲:“可我確實是夏侯氏女夏侯見雪,你要我說什麽……”

寧王勾唇冷笑。

這次都不用他擡眼皮,身邊早有一排侍衛上前,魚貫而入,悄無聲息地拎過來一排排被綁縛的夏侯府侍衛,每一個都是被堵住嘴巴,綁得猶如粽子般。

一眼看過去,足足有幾十人,就這麽沿著跳躍的火把一口氣往遠處排過去。

此時別說夏侯見雪,就是羅嬤嬤都瞪大眼睛。

什麽意思,這些可都是夏侯神府的嫡系精銳侍衛,總不能寧王就這麽殺了吧?

這件事若傳出去,那朝廷和四大世家也徹底崩了!

況且,這麽多人,他要殺多少?

接下來,就在羅嬤嬤和夏侯見雪的震驚中,她們看到寧王府的那些侍衛,每個人都拔出了腰際的長刀。

火把照耀下,刀光閃爍著寒光,刀光之下,正是被綁縛早已經失去了抵抗力的夏侯神府侍衛,有些還是她素日熟悉的!

夏侯見雪瞳孔收縮,她瑟瑟發抖,兩腿發軟,現在的她,想說什麽,卻根本發不出聲音。

大腦中一片混沌,她完全無法理解,難道這些人都要死?

他就這麽直接殺人?

她不敢相信。

就在這時,那個鬼魅一般的男人卻陡然俯首下來。

他依然是含著笑的,笑起來甚至很好看。

然而此時的夏侯見雪見到此人,就仿佛看到惡鬼!

她甚至覺得這男人嫣紅的唇線都透著血腥氣!

她嘴唇顫抖,喉嚨澀滯:“你,你……”

寧王笑著挑眉:“你若是如實招供,本王可饒那些人不死,不然的話……”

他好整以暇地算了算:“連同侍女仆婦並廚下伺候人等,你一共帶來二百一十六人,本王今日先殺五十人,給你開開眼,如何?”

夏侯見雪不敢置信,她唇瓣抖動,流著淚道:“我不知道你到底要我說什麽,我什麽都不知道,但是我求求你了,放了他們吧,你何必如此濫殺無辜……”

寧王挑眉,頗有興味地看著夏侯見雪這張臉。

完全和自己妻子一模一樣的臉,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讓他反胃。

他嘲諷地笑著道:“本王濫殺無辜?這不都是你這個女賊子的手下嗎,你這個女賊子厚顏無恥,欺瞞本王,卻還矢口否認,不肯招供,分明是你這個女賊子要害他們性命。”

說著間,他便吩咐道:“去問問他們,到底是誰害他們性命。”

一時便有侍衛解開一位夏侯神府侍衛的嘴巴,問道:“是誰害你性命?”

那侍衛咬牙:“寧王,你膽敢——”

這話剛說到一半,就見一旁寧王府侍衛拎著刀,隨著一道涼寒的弧線劃破夜空,伴隨著刀子刺破衣料刺入身體的刺耳聲音,那侍衛眼睛瞪直,鮮紅的血自唇角大量溢出。

他再說不得一句話了。

又有一個侍衛解開下一個夏侯神府侍衛的堵嘴,問起來,那侍衛依然嘴硬,於是又是一刀刺進去……

夏侯見雪恐懼地看過去,那些曾經她熟悉的人,不斷地被刺死,血不斷地被噴濺而出,蔓延過來,甚至流到了她的腳底下。

她越發瑟瑟發抖,臉色已經慘白,尖叫掙紮著就要躲開那些血,然而後面有侍衛將她死死按住,她完全無法掙脫,只能眼看著血染紅了自己的繡鞋,口鼻間都是濃烈的血腥味。

這時候,那些夏侯神府的侍衛眸底都泛起恐懼與絕望,他們意識到,他們嘴硬,便會死。

這次當他們被解開堵嘴後,便嘶啞地道:“是夏侯娘子害我們!”

然而這話說完後,還是被當場一個刺死。

後面的人便一個比一個聰明了,驚惶喊道:“女賊子害了我等,我等被女賊子坑了!”

更有人甚至道:“女賊子冒充夏侯氏嫡女,冒充王妃娘娘!”

寧王見此情景,扯唇,嘲諷地笑了下,之後下令道:“這個女賊子假冒本王王妃,奈何太過嘴硬,竟不t肯招供,你們上前,去幫本王勸幾句。”

勸?

夏侯見雪茫然,她無措地顫著唇。

這時候,卻見寧王府侍衛將那些被捆綁成粽子的夏侯府侍衛拎起來,放在了夏侯見雪面前,之後解開他們的堵嘴。

於是所有的人都瞪著夏侯見雪,嘶啞地痛斥道:“你根本不是夏侯氏女,你是假冒的,你到底是哪裏的女賊子!”

這些人越說越憤怒,同伴的慘死以及死亡的恐懼讓他們口不擇言。

“你這個賤人,你有什麽資格假冒王妃娘娘!”

“你醜陋粗鄙,根本不是夏侯娘子!”

“王八蛋,膽大包天竟敢假冒夏侯娘子,害我們上當,害了我們兄弟!”

這原本都是夏侯神府的嫡親侍衛,一個個很有些功夫的,曾經是夏侯見雪一路走來的依仗,但是此時此刻,夏侯見雪看到,所有的人面目猙獰,他們仿佛恨不得啃自己的肉喝自己的血,他們眼中都是鄙薄。

他們說自己是假冒的……

她柔弱的身體顫抖起來,眼睛中的淚水不斷地往下流,她這輩子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就在這時,有一位侍衛竟然在五花大綁的情況下,艱難地蠕動著身體撲過來,撞向夏侯見雪:“賊女,看我怎麽收拾你!”

夏侯見雪陡然被撞,尖叫一聲,她無助地倒在地上,呆呆地望著眼前一切,完全不知道作何反應。

羅嬤嬤實在受不住了。

她受夠了!

這可是被她小心疼著護著的娘子,如今卻被這樣對待!

殺人誅心,寧王太狠了,這分明是指鹿為馬,是要逼瘋自家娘子啊!

她瘋狂地掙紮著就要撲過去,她要保護她的娘子,然而,她卻依然被死死按住,哪怕拼命掙紮也是徒勞。

她撕心裂肺:“寧王,這可是夏侯家的女兒,你不能這樣,夏侯家若是知道了,他們定然不能輕易饒過!”

寧王嗓音壓得輕而慢:“哦,饒不了我?”

他扯唇,嘲諷一笑:“那你們就先在地牢中反省反省吧。”

他這麽一聲令下,早有強悍侍衛上前,直接拎起小雞一般,將羅嬤嬤和夏侯見雪反縛住,就要押解下去。

羅嬤嬤也就罷了,夏侯見雪卻是不甘心受辱,她虛弱地哭著,氣若游絲地哀求道:“殿下,我確實是夏侯——”

這話她沒來得及說完,嘴巴便被什麽堵住,待要掙紮,卻已經被倒拎起來,一時頭暈目眩,再說不得半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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