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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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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他沒辦法騎馬了

第26章前往皇都

說著這話, 她搖頭,慢悠悠地品了口茶。

崔姑姑心裏一緊。

這個王妃她原本並不太看在眼中,就算娶了王妃又如何,譚貴妃那裏也提防著, 她畢竟是譚貴妃的人。

即使殿下寵她, 可那也是看她夏侯家的身份罷了。

但是崔姑姑萬沒想到, 自己竟然淪落到這一步, 倒是要跪在那裏,聽她搖頭嘆息, 就那麽漫不經心地對自己做出評判懲戒。

她深吸口氣, 垂下頭,恭敬地道:“娘娘,奴婢知錯, 奴婢願意接受處罰。”

青葛:“處罰自然是處罰, 但具體怎麽處罰呢?你說你, 到底是觸怒了殿下, 殿下把這件事情交給我來辦, 我又該怎麽辦?”

她很是為難地道:“若我不做任何懲戒, 殿下那裏說不過去,若我就此對你作出懲罰, 你說我又怎麽忍心呢?況且這次過去皇都,諸事還不是要仰仗姑姑你,這不是讓我為難嗎?”

崔姑姑羞愧得臉面通紅, 她也是有臉面的姑姑,哪想到落到這境地。

可青葛不打算這麽放過她, 繼續道:“一個當姑姑的, 也是宮裏頭來的女官, 貴妃娘娘身邊的人,便是殿下也得對你禮讓幾分,你竟然不珍惜,非得和一個小侍女過不去?只是一個小侍女而已,和這樣的侍女計較,你知道外面的人怎麽說呢?”

崔姑姑咬著唇,顫聲道:“怎麽說?”

青葛淡淡地道:“說你平時裝得正經八百的,仿佛是內廷派來的女官,但不做好女官的本分,只一心想著撲到殿下懷中——”

崔姑姑聽著,忙否認道:“娘娘,奴婢冤枉,奴婢沒有!”

青葛揚眉,笑看著崔姑姑:“有沒有的也沒什麽,若是崔姑姑願意,我可以和殿下說說,把你放到房中來,這也不是不行。”

崔姑姑頓時覺得,自己被青葛的眼神涼到了,寒涼徹骨。

她咬牙道:“娘娘,奴婢受貴妃娘娘所托,前來禹寧幫著殿下料理家事,奴婢謹守本分,不敢有非分之想。”

貴妃娘娘?

青葛聽此,輕笑一聲。

事到如今,還想著用貴妃娘娘來壓她?

給她臉,她都不要嗎?

崔姑姑跪在那裏,聽得這笑聲,只覺得後背陣陣寒意。

她發現,自己到底小看了這夏侯家的女兒。

青葛慢悠悠地研磨著茶盞,品了兩口茶,才撩起眼,淡淡地道:“本來殿下把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置,我想著,好歹幫崔姑姑遮掩過去也就罷了,但是姑姑既然這麽說,我也不敢攬這個活,這件事我還是回稟了殿下,等到了皇都後,回稟給貴妃娘娘,再請娘娘定奪吧?”

崔姑姑心中微縮,她頓時意識到不對。

若捅到譚貴妃那裏,一件小事便變大了,說不得還要惹起譚貴妃和寧王之間的麻煩。

她連忙道:“這是奴婢的錯,也是王府的瑣事,原不該驚動貴妃娘娘,這件事如何處置,奴婢還求娘娘給個懲戒。”

青葛垂眼,淡看著崔姑姑:“哦,你是甘願認罰,願意接受懲戒?”

崔姑姑咬牙:“是,奴婢錯了。如今既然觸怒殿下,讓殿下不喜,奴婢願意接受處罰,還請娘娘執行家法。”

青葛:“既如此,那你自己看著辦吧。”

崔姑姑怔了一下。

青葛:“其實我初來乍到的,這王府到底是什麽規矩,如何處置下人,殿下又是什麽心思,我哪裏知道呢?這事情該怎麽辦你自己看著辦吧,好歹讓我在殿下面前過得去,不至於讓殿下失了威嚴就是了。”

崔姑姑便明白了。

明白後,她的心便微微沈了一下。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閑散地坐在繡椅上的王妃娘娘,開始意識到,自己到底小看了這夏侯小姐。

顯然寧王要他的王妃來處置這件事,也有考驗她的意思。

如果處置得重了,她會得罪譚貴妃,輕了的話又顯得她這王妃畏手畏腳,反而讓底下的小瞧。

結果現在她竟然讓自己處罰自己,這簡直是——

崔姑姑在心裏一個咬牙,這可真是好手段。

崔姑姑艱難地吸了口氣,微攥著拳,到底是道:“奴婢辦事不力,委屈了那雲喜姑娘,這是奴婢的不是,奴婢願意自罰半年俸祿,同時向雲喜姑娘賠罪。以後府中人事往來,奴婢不敢自專,都會稟到娘娘面前,請娘娘定奪。”

青葛有些驚訝:“半年俸祿,這是不是有些過了?崔姑姑要不要酌情減少一些?”

崔姑姑此時氣得手指尖都顫,她心中冷笑,但也少不得忍著惱恨,道:“娘娘,奴婢甘願的,是奴婢錯了,奴婢對此懲戒並無怨言。”

青葛這才滿意,她笑得寬容大方:“既然知錯認錯,並且甘願自罰,我自然也會向殿下替你求情,這件事情也就到此為止吧”

崔姑姑垂下眼睛,恭敬地道:“多謝娘娘。”

青葛笑著道:“這兩日前往皇都的車馬即將出發了,崔姑姑你也好好準備下,你總歸要做事更細致一些,這樣殿下才喜歡。”

她輕笑了下,繼續道:“你也知道,殿下他未必是真惱你,他是對事不對人的性子,說不得過幾日這件事他也就忘了。”

崔姑姑聽著,倒是覺得有理。

自己畢竟是王府中不可或缺的,又是譚貴妃安置的,寧王怎麽也要看幾分面子。

於是她總算能有點笑意:“奴婢謹遵娘娘吩咐,定是會操持好。”

當下青葛讓崔姑姑先下,崔姑姑一走,羅嬤嬤便忙不疊地湊過來。

她一直在屏風後支棱著耳朵聽,此時便笑瞇瞇的:“這件事娘娘處理得極好,這崔姑姑如今可得是夾著尾巴做人了!”

對此青葛自然也是滿意。

寧王不是對雲喜頗有些好感,且覺得“她模樣不錯”嗎,既如此,如果雲喜有意,那她完全可以給雲喜一些機會,助力於雲喜。

至於那崔姑姑……估計寧王也看不上吧,這種機會她就別想了!

***********

崔姑姑被罰了半年的俸祿,同時還丟了臉面,一向在府中人人敬服的崔姑姑再不覆往日風光,人人都知,崔姑姑做錯事,王妃懲戒了她。

這麽一來,青葛在府中威望自然大增,寧王對此也頗為滿意,崔姑姑縱然心中不喜,但這口氣也只能憋住。

畢竟她這懲戒還是自己提出的,她又能去怨哪個呢。

這時候,前往皇都的車馬也要出發了。

於青葛而言,除了祝壽,她還是作為皇家新婦去面見天子和譚貴妃,是以自然要精心籌備。

羅嬤嬤為她備了各樣精巧之物,有那精細靴鞋,諸色絲綢,還有珍異珠玉,也包括來自紺梁的各樣土儀,四時玩具,細畫絹扇並銷金裙緞等,都是新鮮花樣,是可以隨手送人的。

除此之外,因為路途遙遠,車馬慢行,她的各樣用具,諸如帳幔器具,珠寶首飾,以及交椅衣匣等,也全都裝進車馬帶著了,如此一來只她一人用具便足足用了兩輛馬車。

待到出行時,青葛在羅嬤嬤以及眾侍女的陪同下上了金鳳輦,這金鳳輦比尋常檐子更多一些花樣,都是刺繡龍紋,並用剪花的棕櫚葉圍護住,那是尋常人所不能享用的。

待到上了金鳳輦,卻見這輦車出奇寬闊,且各樣器具齊全,比如唾盂,水罐,纓紼和金花等,而那座椅更是舒坦,繡百花軟錦的背墊,還帶著恰到好處的腳踏。

不說別人,便是那總是自命不凡覺得自己有大見識的羅嬤嬤,都不免嘆息:“到底是皇家的輦車,和尋常車馬就是不同。”

青葛安然地坐在那百花軟錦座椅上,將兩只腳放在腳踏上,略後仰,頓時覺得確實舒服。

當王妃真好。

很快這車馬便起駕了,羅嬤嬤好奇,掀開錦簾往外看,卻見儀仗整肅,裝束華麗,隨行車馬浩浩蕩蕩,幾乎望不到頭,更有繡著“寧”的大旗在前方飄飛招展,盡顯氣派。

羅嬤嬤又仔細看了一番,這寧王府的馬車是有數輛,首尾以鐵索銜接的,一輛馬車就如同不同的房間,這輦車後面還有一處所在,是侍女們用的,那裏必然是狹窄局促,不過侍女們可以在那裏休息,這樣不至於攪擾了貴人。

羅嬤嬤有話要說,便對青葛使了一個眼色。

青葛明白,便讓眾人先回去歇息吧:“可以先小憩片刻,若有什麽需要,再叫醒你們。”

眾侍女聽了,自然感恩戴德,她們也知道路途遙遠,能抓緊時間休息那自然是再好不過了,這是王妃娘娘對下人的體恤。

待到眾人下去後,羅嬤嬤瞇著眼,仔細打量了這輦車的棕牛皮隔層,確認自己和王妃說話不會傳出去後面,這才壓低聲音道:“娘娘,你怎麽還帶著雲喜?”

青葛慵懶地靠在軟椅上,腳尖悠閑地在那腳踏上輕踏著,聽到這話,並不在意地道:“帶著她怎麽了?”

羅嬤嬤嘆:“我看這就是一個狐媚子,也和那崔姑姑一樣,惦記著勾搭殿下呢!”

青葛:“是嗎?真的嗎?”

羅嬤嬤看她那表情,覺得不對,怎麽一臉驚喜的樣子?

她狐疑地看著青葛:“你什麽意思?”

青葛:“那不是很好嗎?”

羅嬤嬤一噎:“好?”

青葛笑了笑,便壓低聲音給她分析其中利弊:“你看,殿下是你家小姐的夫婿,是不是?”

羅嬤嬤不悅地道:“是。”

這麽好一夫婿,可惜小姐非惦記著別的,以至於讓這王三啃了頭份。

那可是俊美矜貴的皇室童子雞,便宜了她!

且如今他們倒是打得火熱,那童子雞寧王估計該品的滋味都品到了,享受了那人間至歡的夫妻之情,以後和自己小姐不知道還有沒有那心思。

羅嬤嬤想起這個便有些無奈,她也想把最好的留給自己小姐啊!

青葛又道:“殿下總是和我攪和在一起,你家小姐不是虧了嗎,若是殿下能夠雨露均沾,再多尋幾個女子,反正是妾,每個人沾的雨露少了,得的寵愛少了,你家小姐若想勝過這些妾,不是輕而易舉?”

這話說得實在是繞,羅嬤嬤想了一會,才明白她的意思。

她蹙著眉,不太理解:“可是那雲喜,憑什麽要成全她?”

青葛嘆,語重心長:“做人呢,好歹大方一些,正經王妃,若是真圖個賢惠,難道不該給殿下預備個伺候的?”

羅嬤嬤還是不懂:“我不明白,殿下在床榻上竟如此不濟,你非要把他往外推?”

青葛搖頭,無奈:“這舟車勞頓的,難道你不累嗎,你若累,那我也累,若是能讓那雲喜分擔一二,我圖個身上清閑,你不是也清凈了?”

羅嬤嬤恨鐵不成鋼:“這種床榻之寵,豈能輕易讓給別的女子?我看雲喜長得模樣齊整,回頭得了寵,殿下只一心惦記著她,你又該如何?”

青葛心想那能如何,她倒是輕松了。

不過這話她自然不能說,她只是道:“好歹圖個賢名。”

羅嬤嬤突然哼了聲:“你不過是想偷懶罷,你當這十萬兩是白拿的?”

青葛無奈:“……”

她深吸口氣,搖頭:“你說得對,十萬兩呢,我活該被他日日睡。”

羅嬤嬤無可奈何:“你說話輕一些,若是讓人聽到,還能了得!”

一時又不免叨叨:“你便是金釵錦衣,也脫不了你粗俗,行伍出身的,就是上不了臺面!”

青葛懶得理會,享受地仰躺著,她甚至還故意自腳踏上翹起腳。

羅嬤嬤:“你既接了這活,哪有推脫的道理,況且寧王容貌俊美,我看在那床榻上也不是臘槍頭,你哪裏委屈了?”

青葛不想和這羅嬤嬤討論床事,直接道:“罷了,我認命,我安分,我伺候殿下,殿下想怎麽來就怎麽來。”

羅嬤嬤神情緩和,哄著她道:“也不是說非要逼你,若是殿下喜歡哪個丫鬟侍女,我們可以安排,但他若是沒喜歡,我們實在不必把到手的寵愛往外推。”

青葛聽著,心想理是這麽理,不過……

她問道:“如今已經一個多月了,再過些日子也要兩個月了吧,我的三萬兩可準備好了,如今莫先生何在?”

提起錢,羅嬤嬤便笑了,這是她可以拿捏青葛的:“娘娘,這錢自然是缺不了你的,慢說莫先生不至於誑了誰,就是我這裏,掌管著娘娘的嫁妝,如今想拿出三萬兩,也是易如反掌。”

青葛:“這倒也是。”

想想她直接大方拿出來給暗衛的那金首飾,很是闊綽了——多給幾次就更好了。

羅嬤嬤:“娘娘凡事還是得想開一些,多侍奉著寧王,總歸不會虧了。”

青葛:“……行。”

其實拿人錢財,與人消災,自己既然接了這個活,也只能認了。

她是生來的賤籍,知道自己終歸是要賣的。

可以賣技藝,賣武藝,自然也可以賣身,更可以賣臉面。

其實有什麽不同嗎,都是賣!

她也懶得和這羅嬤嬤揪扯這個,回頭見機行事就是了。

當下她道:“罷了,讓我歇息會,晚間估計下榻在隨雲山的驛站——”

想到這裏,她突然有些嘆息,又是隨雲山呢。

她嘆道:“我得養精蓄銳準備好侍奉了,不能養精蓄銳,我是伺候不來的,你也知道,他需索無度,我哪行呢。”

羅嬤嬤一時語塞,待要說什麽,想想只能罷了。

其實寧王實在是萬中選一的男子了,能得這樣的夫君,就偷著樂吧,結果這女子可倒是好,竟仿佛很嫌棄的樣子。

也不知道寧王到底看中了這女子什麽,應該是和自家小姐相似的容貌吧。

這時候車馬繼續前行,青葛坐在軟椅上,羅嬤嬤坐在旁邊藤凳上,那藤凳終究有些硌屁股。

羅嬤嬤幽怨地看了眼坐軟椅的青葛,撇了撇嘴,嘆息:“其實你這身子一看便不是嬌養出來的小姐,實在是太過硬朗了,男人怎麽會喜歡你這樣的。”

青葛半合著眼睛養神,聽到這個,只隨口敷衍道:“是啊,寧王為什麽對我如此癡迷呢,我也很納悶呢。”

羅嬤嬤略想了想,道:“誰曾想到呢,這寧王竟是個童子雞,這種男子,哪裏知道正經女人家的柔軟,倒是把你當成寶,你竟然還不知足?你這樣的身份,若不是有了這樣機遇,寧王看都不會看你一眼!”

青葛微合著雙眸,調整自己氣息。

她是真怕自己一時收不住,直接把羅嬤嬤捅一個對穿啊。

她還是利用暗衛的身份,再狠狠多挖她一筆錢吧。

等事成之後,再左右開弓給她兩個耳刮子。

她這麽調整了一番氣息,發現自己體內那殘毒基本消散了,如今內氣暢通,整個人都舒坦起來。

如此她心裏倒是痛快了,她的功夫未必是天下第一,但是輕功出神入化,將來有一日便是事情暴露,亡命天涯,她也能活命。

這時候,羅嬤嬤突然想起什麽,道:“這裏距離夏侯家不過百裏,你到時候和殿下說話,可以略表現出思鄉之情。”

青葛:“知道了。”

這麽說著,她緩緩地收了氣息,略掀起那垂帷,望向車窗外。

此時春光明媚,一行車馬走在官道上,在大批侍衛開路之後,是寧王。

寧王今日一身淺紫長袍,越發襯得他頎長挺拔,此時他正和旁邊侍衛說話,低聲吩咐著什麽。

青葛便看到,那長袍在這側身時略收緊,顯出勁瘦的細腰,而那長袍布料也順著肌肉紋理走勢,勾勒出一段精悍窄瘦的弧度。

她靜默地看了一會,便要收回目光,誰知道這時候,恰好寧王側首看過來。

他背著光,看不清什麽表情,不過青葛卻感覺到他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這時候,突而有一陣風帶著不知什麽花的香味,就這麽撲面而來。

她的心中便有些異樣,不過到底是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卻去看外面街道上的熱鬧。

正這麽想著,突覺有人縱身一躍,跳到了馬車上,之後,馬車便被揭開了。

寧王略一彎腰,進入了馬車。

他身形過於挺拔高大,如今進來馬車,雖是略彎著腰,不過依然給這馬車帶來強大的壓迫感,讓人無法忽視他的存在。

馬車本是女子乘坐的,如今寧王過來,那自然是要見王妃,旁邊羅嬤嬤和侍女等便稍微退後,就此回避了。

寧王徑自坐在了她身邊。

這樣的一個男人,他不用說一句話,他只是坐在這裏,便讓人感覺到強烈的存在感。

青葛便覺,他雖然沒說話,但她已經感覺到了。

最近不知怎麽,他欲念頗為強烈,便是這麽坐著,她都能感覺到他散發出的強烈氣息。

於是原本還算寬闊的輦車,頓時局促逼仄起來。

青葛甚至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縈繞。

***********

其實寧王並不喜沈溺後宅,他覺得那是沒出息的男人才幹的事。

不過如果是自己的王妃,那又另當別論。

王妃是如此嬌美動人,她望著自己的眼神中有小鉤子,撓著他的心,於是他到底放棄了騎馬,在那大庭廣眾之下徑自鉆到了這婦人才乘坐的馬車中。

如此行徑,看在屬下一眾人眼裏自然心知肚明,不過寧王對此並不在意,甚至很是光明正大。

這時候,那些嬤嬤侍女都刻意回避了,馬車的垂帷是落下的,上等的六重緯,似有若無地隨風輕蕩。

車馬在清脆的鈴鐺聲中有條不紊地往前走,車內光線朦朧。

寧王視線落在青葛臉上,他看著她那被蒙上了一層暈紅的小臉,問道:“剛才怎麽一直盯著我看?是有什麽事嗎?”

青葛別過臉,繼續望著窗外:“倒也沒什麽,就隨意看看。”

寧王俯首過來:“你看了我好幾眼。”

語氣篤定。

青葛聽著,心想他倒是想得挺多的。

確實看了好幾眼,但她在想自己的心事,就是無意識看看而已。

不過這話不想解釋了。

寧王看著她面上薄紅,這麽滿意地端詳一番後,便低頭細細吻她。

這吻很是淺淡冷靜,就像品茶,淺嘗罷了。

青葛其實是有些排斥,剛才和羅嬤嬤那麽說了一通後,心裏便有了諸般念頭,頭緒混亂,自己也說不清楚。

寧王垂著眼睫,自然感覺到她的僵硬,不過卻恍若未覺。

他直接捏住她的手,不顧她的掙紮,直接將那手牽過來,覆上。

青葛便很突然地被燙到了,她這才知道他已經這樣了。

因為氣息太過穩定,他的吻也是那麽居高臨下游刃有餘,以至於這讓她萬萬不曾想到。

這個男人太過於不動聲色,哪怕她作為枕邊人身份,依然不能窺探他的心思。

只說那崔姑姑一事,他顯然對她有些試探的心思,試探她是不是別有用心,試探她如何處置這件事,是不是夠資格打理寧王府後宅諸事,以後是不是可以陪他共進退。

他對她顯然已經有了男女之間的喜愛,但是這種喜愛還不足以讓他徹底消除疑心,敞開心懷接納她。

青葛望著上方紫色篷頂虛無的一處,心裏想,或許他也在掙紮。

他看上去性情不羈,行事肆意妄為,但其實克制忍耐,也很懂得取舍。

就算往常他再高傲孤冷,再看不慣尋常女子,但作為男人,他還是有屬於男人本能渴望的,但是他身邊一直沒人,其實這就是在克制。

克制自己的渴望,不讓自己為女色所迷惑,他在藏書閣遇到雲喜,或許也曾驚艷於她的才貌,但終究認為對方只是尋常女侍,便也不曾有過進一步。

為什麽會沈迷於自己的身體,因為他以為自己是夏侯家的小姐,是他的王妃,是他可以盡情放縱的妻子。

這時候,寧王終於放開了她。

放開她後,他一臉若無其事的樣子,望著窗外。

青葛散漫地坐在那裏,心裏想著自己的計劃。

崔姑姑,不行。

雲喜,行。

他覺得雲喜好看,而這段時間根據她的觀察,可以看出來雲喜是戀慕寧王的,只是她到底書香門第出身,要些臉面,知道羞恥,只能勉強藏住自己的心思,不敢做什麽。

其實是極好的一姑娘了。

就青葛自己來說,她想幫幫雲喜,成全她。

哪怕給寧王做妾,只要是正經妾,這輩子都衣食無憂了,若她能得一男半女,那更是享用一生,對於一個罪官之後,已經是最好的歸宿了。

她這麽想著時,便聽到寧王道:“你不問問孤,為何突然進入輦車中?”

青葛收回思緒:“為什麽?”

寧王:“孤已經沒辦法騎馬了。”

青葛聽著,疑惑,終於看向寧王:“為什麽?”

寧王涼涼地看她一眼:“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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