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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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衛玠十七歲時, 就已經靠河西九淮山一戰打出聲名，擊退當時已經極端強盛的突厥軍。
二十歲那年，又率領五千將士深入突厥腹地不可思議地擊破三萬敵軍，生擒突厥可汗, 不敗戰神劍鏘鏘的佳話徹底在整個燕國傳了開來。
當是時, 為滅突厥士氣，以揚我軍之威勇, 皇帝特意下命將衛玠功績編纂成曲, 於民間傳唱, 即使三歲小兒都知道，大燕有位少年將軍, 戍守邊疆，戰伐必勝。
是以，在最初接到衛玠將赴遂州的消息時，楊熊大大地捏了把汗, 詔令上只說遣衛玠來遂州協理政務, 可他焉能不知，自己貪墨一事早被皇帝盯上。
先前曹禦史參自己一本, 可不正是為的這事麽。
即便心中波濤海浪，楊熊面上分毫不顯, 卯足了功夫打賬要將這位爺先伺候得妥妥貼貼，再尋時機刺探來意。
此刻，風雪大作，他裝模作樣地只著一身單薄官袍，冷得瑟瑟發抖, 隨後，耳邊傳來一聲腳踏車板之聲, 他順勢擡起頭準備接待，卻驚愕地楞在原地。
只見車簾高高擡起，一嬌小玲瓏的雪衣姑娘輕快地率先跳下了馬車，身披赤紅色仙鶴紋樣大氅，資質明麗，秀氣的小臉縮在帽中，恰似一團牛耳抱珠瓊花艷，頂著一團夾雪風打了個錯喉，“阿嚏。”
老東西的腦袋飛速運轉了起來。
根據京城探子情報，衛玠此人，清廉正直，不近女色，今歲五月才娶一妻，門第不高，乃是商戶之女，據說衛夫人正是看重了她的貞靜溫順才被選作高門媳。他還有一妹妹，豆蔻之年，雖關系不親，但是也疼愛有加。
此人是他的......？
楊熊上前一步，堆起笑臉，叫道：“衛小姐。”
此刻，正要掀簾而下的衛玠聽到這聲稱謂，頓住了腳步，大手掐在車框上，面色凝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不禁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難道竇綠瓊調侃自己老，不是因為兩人的年齡差距，而是因為他真的老？
出門一趟，妻子竟然被人認成了他的女兒......
若楊熊知道他此刻想法，定要大聲喊冤，後悔不疊，此衛小姐非彼衛小姐也，不是衛大人的女兒，而是衛大人的妹妹呀。
可惜，為時晚也。衛玠冷哼一聲，跳下車馬，行路顛簸艱難，他還沒來得及換上官服，但橫眉豎眼，也頗氣勢壓人。
他招手道：“瓊兒，過來。”
“夫君。”竇綠瓊果真如他所想，喊了一聲，小步過來牽上他的手，隨後好奇地觀察著面前那些跪了一地的官員。
出師未捷，馬屁就拍到腿上，楊熊心底捏了把汗，不過他很快收拾好面容，朝衛玠走去，“衛大人，雪大天寒，下官已經派人收拾好住宅，在風漪齋設下酒宴備好了飯食，請大人移步。”
“不必。”衛玠幹脆地拒絕，“住宅，本官會自行安排。酒宴本官也不會出席，我只是來輔助遂州的政務，而非巡查糾舉，楊知府不必如此。”
眾官員齊齊對視一眼，知道這是來了個不好對付的主。
不過他們也並不奇怪，衛玠早就名聲在外。只需恭敬對待，小心謹慎就是，左右他的母親出自張家，而他們有張家庇佑，正所謂是大水沖不走龍王廟，自家人何必打自家人。
楊熊笑道：“下官明白了，那請衛大人先在住所內安頓下來，待整理妥當，下官便領著衛大人熟悉遂州大小事物，呈備卷宗，以便大人查錄。”
正說著，一行人來到了一處院子面前，牌匾題“青霄竹水”，是張家的產業，後作為張如佩的陪嫁，如今轉至衛玠名下，正是他們此番在遂州的住處了。
院門開，竇綠瓊迫不及待地就進了去，院內正旺旺地燒著炭火，雪地裏一顆紅梅屹立，見了她，抱香、攏雪忙迎上來，叫道：“娘子。”
三人抱作一團，鬧騰騰地烤著爐火，竇綠瓊嚷嚷著要折幾枝梅花下來。
見此情景，衛玠並未多說什麽，倒是惹得楊熊多看了幾眼，很快，他的深思被衛玠拉回，“楊知府，隨我來吧。”
“是。”
隨行的還有幾位官員，備了賬簿，記錄的是遂州近幾年來的稅收與開支，供衛玠隨時查看。
正從廊亭向書房走著，碧山帶路，迎面而撞上抱著大箱子的丹湖，見了他們，垂首側身站到一邊。
“箱子裏是什麽？”
衛玠隨口問了句，沒想到丹湖頃刻便紅了臉，喃喃道：“沒什麽......是些娘子的首飾。”
衛玠蹙眉，並未說什麽，而是接著領著官員往前走。丹湖松了口氣，連忙抱起箱子從雪地上斜著朝後院而去，卻一個著急，腿腳一扭摔在雪地裏，疼得齜牙咧嘴。
“哐啷。”
箱落而開，露出幾團金銀物什，瓶瓶罐罐順勢在地上滾了幾圈，定住不動。
“你怎麽回事，笨手笨腳的，還不快起來？”碧山連忙去訓斥，惱他在眾人面前丟了公子的臉，可不等他說完，就聽到身後驚詫一聲呼氣，是隨行的某位官員發出的。
只見潔白的雪地之上，淫|穢的金銀器具大剌剌地敞著，任由官員們打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柄角先生，有龜棱，刻有螺紋，其長四五寸。最打眼的當屬那金緬鈴，形狀如球，外雕花紋，內腹中空......
至於那些瓶瓶罐罐，晃蕩有水聲，楊熊屏住呼吸，視線向這位京城來的衛大人撇去，心下已有猜測。
卻說衛玠從軍時，目能射六十尺外，如今放眼瞧去，待看清了是什麽後，神態驟然僵硬如木偶似泥人，險些繃不住表情，一口氣憋在胸裏，要發不發。
丹湖心道不好，忙直將起身體擋住眾人的視線，將東西往裏收拾，但效果微乎其微，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
還是見多識廣接受力強的楊熊最先反應過來，拱了拱手，對身後眾人丟了個眼色，“衛大人，下官忽然想起，衙門還有事情要辦，今日怕是不能陪大人查看卷宗賬簿了，請大人恕罪。”
衛玠勉力擡起嘴角，“去吧。”
等他們走後，他已經氣得發抖，咬牙切齒罵得極其憤怒：“你扛著這些東西招搖什麽過市？誰讓你買來的，還要不要臉？”
臉都被他給丟盡了！
丹湖哭喪著臉，又難堪又委屈，“是您叫我買來的啊，買了之後又放著不用，我便裝在箱子裏，結果搬庫房時，不小心給帶來了。”
衛玠的大腦像被什麽刺中一般，突然想起，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六月，他與竇綠瓊將話說清楚後，就已經打算好了要與她好好過日子，夫妻間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絲綢案破，心結解開，他就思起□□來，擔憂交起歡時又似新婚夜一般，擁堵不暢，草草了事，便私下叫來丹湖，讓他去□□買些器物，以襄助行房。
結果後來，與妻子小吵一架，那些玩意兒沒有派上用場，他便將之拋諸腦後了。
衛玠揉了揉太陽穴，面沈著，也不好意思再發氣，遂揮手讓丹湖趕緊走，自己不想再見到他。
丹湖憋了一眶淚，扶著腿一瘸一拐走了，臨了還不忘叫碧山替自己搬著箱子，省得又礙眼。
“等等。”在最後關頭，衛玠漲青了臉，叫住他們，“把......把這箱子送進我與娘子的臥房裏。”
說完，他重重咳嗽一聲，像害了病似的，背手快步往書房走。
—
臥房內。
雖然是跟著夫君一道來辦案，但竇綠瓊對官府運行結構，還是卷宗甚麽的不大了解，可她早已被武俠話本上喚起了好奇心，又有一片俠義熱腸，對兩個丫頭做了明確分工。
“抱香，你能說會道，明日咱們一道出去打聽遂州近些年來人牙子拐賣婦孺的事情；攏雪，你心思細膩記性好，就拿著本子記錄他們說的話，聽到了嗎？”
兩人齊聲配合她：“聽見了。”
只是，攏雪還有些猶疑，“娘子，公子真的會讓咱們摻和這些事情嗎？”
“怎麽不會？”竇綠瓊對她的質疑不以為意，“來遂州之前，夫君就問我想不想當女俠來著，也把遂州的案子說與我聽了，他自然是願意的。”
雖然衛玠原話並非如此，但聽在竇綠瓊耳朵裏，大意無差。
“好吧。”攏雪收回了嘴，她也是有些激動的。
“此事就從明日起做，今日趕路太累了，又冷，我要睡一睡。”竇綠瓊喃喃自語，隨後將兩人趕了回去，一個飛撲上床，用被褥緊緊裹著自己，發出一聲喟嘆，“暖和！”
火盆子墊在床下，正室又暖烘烘燒著銀炭，墻壁上塗抹花椒，既溫暖又芳香。
就在竇綠瓊似烏龜般縮著腦袋將要睡去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鉆入些寒風，很快又被擋了回去。
“大白天的，你躺在床上做什麽？”衛玠來到她跟前，掀開大雁羽毛織成的幔帳，皺眉問道。
“冷啊。”
竇綠瓊坐起來說，“外面天冷不好玩，你又不陪我，書都叫我翻爛了，就只好窩著冬眠了。”
“欸，不對，夫君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只著了一件貼身小襖，烏發松散，赤了雙小腳，塞進被裏。雖然方才差點睡著，但此刻並無一點困意，捧著張嫩臉等他說話。
衛玠在床沿坐了下來，屋裏屋外是兩個天，墻上四處掛著壁毯，想來脫了衣服也不會太冷。
他想做的事，實在不好吐露出來，索性閉了閉眼，按住她的肩膀吻下去。竇綠瓊先是懵了一瞬，但是突然想起分房與奔波的十幾日，兩人的確好些時候不曾做“快樂的事”了，於是順從地倒了下去。
待二人解了衣裳，皮肉相貼時，竇綠瓊伏在衛玠肩頭，一只手揪著他的頭發，一只手捏住他的大臂，突然咬唇道：“夫君，你能不能重一些呢？總這樣慢而輕，我疑心你不行。”
話音未落，衛玠逼塞而深內，咬牙道：“你說什麽？”竇綠瓊哭了，淚眼婆娑，顫聲柔氣，“這就有點太重了。”
等衛玠順從她的心意調整好力道，很快撞得人婉轉嗚咽，情迷意亂，他心裏頭卻思度著，要好好查一查她又看了什麽渾書，還會提要求了。
一回過後，竇綠瓊在床上歇菜了，雙手環抱著枕頭，腦袋支在上面呼氣，邊說著：“夫君，我不想沐浴了，這個天出去，會被冷死吧？嗚嗚，雖然快活，但是太快活了也不好啊，我以後不來了。”
衛玠收拾好床榻後，聞言又是無奈又是好笑，馬後炮還是她最在行，方才享受的又不只有他一人。
將她擦幹凈後，他下床取來一物，頗有些靦腆緊張地給她看，竇綠瓊疑惑，“這是什麽，如蠶豆一般？”
“膘國進貢的物什，名喚緬鈴，可佐房中術。”衛玠言簡意賅，柔聲誘哄她，“稍得暖氣，則鈴自動，跳躍不休，泠泠有聲。”
“你要不要試一試？”
......
半刻鐘之後，她濕淋浸滿身，香汗漣漣，胳膊捂住臉，誇張叫道：“夫君，這什麽東西，搖得我豆皮兒都要塌了，拿出去......”
“你喜不喜歡？”衛玠俯身噙住她的耳朵，一截一截內入，見她擺得更厲害，心頭火熱，比之身體的愉悅，更愛她的反應。
“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竇綠瓊一連說了好幾個“不喜歡”，卻絞他更緊，氣促連連，扭頭躲開他，粉淚浸透面頰，“討厭你，嗚嗚，我書裏畫裏都沒見過呀，我嚇死了。”
衛玠聳起身子，又沈了下去，擦擦她的淚安慰道：“你若不要，待會取出來就是......呃，你、你放松些。”
他爽得要死，全然忘了這還是青天白日裏，禮義廉恥也進到了狗肚子裏，撫摸著她，見她眼神渙散，吟吟酥酥叫喚，更是興致勃發。
直到夜色漸深，緬鈴被拔出後早已不知丟在何處，衛玠起身欲叫人備水，卻被睫羽濕濕的妻子擡手捏住胳膊，他俯身問：“怎麽啦？”
“衛玠，我打死你。”竇綠瓊氣丕丕。
他笑了，“打死我，將有人報官把你抓起來。”
“抓就抓吧，反正我都要被你弄死了。”她哼聲，感覺腰截骨要斷了似的，都怪他。
衛玠只將它當閨房話來聽，雖然方才用了些不三不四的手段，但他還是有分寸的。
“好了，不要生氣了。”衛玠哄她，“你拿著畫冊找我要姿勢的時候，何時如此害羞了？”
“那不一樣！”竇綠瓊大聲辯解，臉都漲紅了，怒道：“白日裏，大家都叫你大人，那麽多官人參見你，你多威風呀，回了家裏，還要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我就是小豆子，你就是衛大人，一點兒都不公平，嗚嗚嗚。”
原來是為了主動權一事大感傷面。
衛玠哭笑不得，為自己辯白，“竇文珝你把話說清楚，我如何作威作福了？不過是......比以往強硬了些。”
“反正我不管，你得補償我。”竇綠瓊撐起身子，說：“我也要做竇大人，你明天去官府衙門，得帶上我。”
“就算我帶上你，人家也不會認你做竇大人。”衛玠穿上鞋襪，無奈妥協：“但是帶上你，可以，不許亂跑。”
竇綠瓊面上一喜，立刻抱住他的腰，豎指保證道：“我一定聽話，絕不亂跑。”
方才顛弄的時候都沒見她如此笑過，衛玠有些郁悶。但第二日一早，他還是信守諾言，收拾妥當後來到大門外等她，掀簾而望，卻久候她不至。
望著天上的大雪，還有此刻侵人骨頭的寒冷，衛玠想，或許是她賴床不肯動了。也罷，竇綠瓊本就是愛一時興起之人，於是吩咐車外的崔護衛，“駕車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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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玠十七歲時, 就已經靠河西九淮山一戰打出聲名，擊退當時已經極端強盛的突厥軍。
二十歲那年，又率領五千將士深入突厥腹地不可思議地擊破三萬敵軍，生擒突厥可汗, 不敗戰神劍鏘鏘的佳話徹底在整個燕國傳了開來。
當是時, 為滅突厥士氣，以揚我軍之威勇, 皇帝特意下命將衛玠功績編纂成曲, 於民間傳唱, 即使三歲小兒都知道，大燕有位少年將軍, 戍守邊疆，戰伐必勝。
是以，在最初接到衛玠將赴遂州的消息時，楊熊大大地捏了把汗, 詔令上只說遣衛玠來遂州協理政務, 可他焉能不知，自己貪墨一事早被皇帝盯上。
先前曹禦史參自己一本, 可不正是為的這事麽。
即便心中波濤海浪，楊熊面上分毫不顯, 卯足了功夫打賬要將這位爺先伺候得妥妥貼貼，再尋時機刺探來意。
此刻，風雪大作，他裝模作樣地只著一身單薄官袍，冷得瑟瑟發抖, 隨後，耳邊傳來一聲腳踏車板之聲, 他順勢擡起頭準備接待，卻驚愕地楞在原地。
只見車簾高高擡起，一嬌小玲瓏的雪衣姑娘輕快地率先跳下了馬車，身披赤紅色仙鶴紋樣大氅，資質明麗，秀氣的小臉縮在帽中，恰似一團牛耳抱珠瓊花艷，頂著一團夾雪風打了個錯喉，“阿嚏。”
老東西的腦袋飛速運轉了起來。
根據京城探子情報，衛玠此人，清廉正直，不近女色，今歲五月才娶一妻，門第不高，乃是商戶之女，據說衛夫人正是看重了她的貞靜溫順才被選作高門媳。他還有一妹妹，豆蔻之年，雖關系不親，但是也疼愛有加。
此人是他的......？
楊熊上前一步，堆起笑臉，叫道：“衛小姐。”
此刻，正要掀簾而下的衛玠聽到這聲稱謂，頓住了腳步，大手掐在車框上，面色凝結，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不禁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難道竇綠瓊調侃自己老，不是因為兩人的年齡差距，而是因為他真的老？
出門一趟，妻子竟然被人認成了他的女兒......
若楊熊知道他此刻想法，定要大聲喊冤，後悔不疊，此衛小姐非彼衛小姐也，不是衛大人的女兒，而是衛大人的妹妹呀。
可惜，為時晚也。衛玠冷哼一聲，跳下車馬，行路顛簸艱難，他還沒來得及換上官服，但橫眉豎眼，也頗氣勢壓人。
他招手道：“瓊兒，過來。”
“夫君。”竇綠瓊果真如他所想，喊了一聲，小步過來牽上他的手，隨後好奇地觀察著面前那些跪了一地的官員。
出師未捷，馬屁就拍到腿上，楊熊心底捏了把汗，不過他很快收拾好面容，朝衛玠走去，“衛大人，雪大天寒，下官已經派人收拾好住宅，在風漪齋設下酒宴備好了飯食，請大人移步。”
“不必。”衛玠幹脆地拒絕，“住宅，本官會自行安排。酒宴本官也不會出席，我只是來輔助遂州的政務，而非巡查糾舉，楊知府不必如此。”
眾官員齊齊對視一眼，知道這是來了個不好對付的主。
不過他們也並不奇怪，衛玠早就名聲在外。只需恭敬對待，小心謹慎就是，左右他的母親出自張家，而他們有張家庇佑，正所謂是大水沖不走龍王廟，自家人何必打自家人。
楊熊笑道：“下官明白了，那請衛大人先在住所內安頓下來，待整理妥當，下官便領著衛大人熟悉遂州大小事物，呈備卷宗，以便大人查錄。”
正說著，一行人來到了一處院子面前，牌匾題“青霄竹水”，是張家的產業，後作為張如佩的陪嫁，如今轉至衛玠名下，正是他們此番在遂州的住處了。
院門開，竇綠瓊迫不及待地就進了去，院內正旺旺地燒著炭火，雪地裏一顆紅梅屹立，見了她，抱香、攏雪忙迎上來，叫道：“娘子。”
三人抱作一團，鬧騰騰地烤著爐火，竇綠瓊嚷嚷著要折幾枝梅花下來。
見此情景，衛玠並未多說什麽，倒是惹得楊熊多看了幾眼，很快，他的深思被衛玠拉回，“楊知府，隨我來吧。”
“是。”
隨行的還有幾位官員，備了賬簿，記錄的是遂州近幾年來的稅收與開支，供衛玠隨時查看。
正從廊亭向書房走著，碧山帶路，迎面而撞上抱著大箱子的丹湖，見了他們，垂首側身站到一邊。
“箱子裏是什麽？”
衛玠隨口問了句，沒想到丹湖頃刻便紅了臉，喃喃道：“沒什麽......是些娘子的首飾。”
衛玠蹙眉，並未說什麽，而是接著領著官員往前走。丹湖松了口氣，連忙抱起箱子從雪地上斜著朝後院而去，卻一個著急，腿腳一扭摔在雪地裏，疼得齜牙咧嘴。
“哐啷。”
箱落而開，露出幾團金銀物什，瓶瓶罐罐順勢在地上滾了幾圈，定住不動。
“你怎麽回事，笨手笨腳的，還不快起來？”碧山連忙去訓斥，惱他在眾人面前丟了公子的臉，可不等他說完，就聽到身後驚詫一聲呼氣，是隨行的某位官員發出的。
只見潔白的雪地之上，淫|穢的金銀器具大剌剌地敞著，任由官員們打量。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柄角先生，有龜棱，刻有螺紋，其長四五寸。最打眼的當屬那金緬鈴，形狀如球，外雕花紋，內腹中空......
至於那些瓶瓶罐罐，晃蕩有水聲，楊熊屏住呼吸，視線向這位京城來的衛大人撇去，心下已有猜測。
卻說衛玠從軍時，目能射六十尺外，如今放眼瞧去，待看清了是什麽後，神態驟然僵硬如木偶似泥人，險些繃不住表情，一口氣憋在胸裏，要發不發。
丹湖心道不好，忙直將起身體擋住眾人的視線，將東西往裏收拾，但效果微乎其微，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
還是見多識廣接受力強的楊熊最先反應過來，拱了拱手，對身後眾人丟了個眼色，“衛大人，下官忽然想起，衙門還有事情要辦，今日怕是不能陪大人查看卷宗賬簿了，請大人恕罪。”
衛玠勉力擡起嘴角，“去吧。”
等他們走後，他已經氣得發抖，咬牙切齒罵得極其憤怒：“你扛著這些東西招搖什麽過市？誰讓你買來的，還要不要臉？”
臉都被他給丟盡了！
丹湖哭喪著臉，又難堪又委屈，“是您叫我買來的啊，買了之後又放著不用，我便裝在箱子裏，結果搬庫房時，不小心給帶來了。”
衛玠的大腦像被什麽刺中一般，突然想起，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六月，他與竇綠瓊將話說清楚後，就已經打算好了要與她好好過日子，夫妻間舉案齊眉，相敬如賓。
絲綢案破，心結解開，他就思起□□來，擔憂交起歡時又似新婚夜一般，擁堵不暢，草草了事，便私下叫來丹湖，讓他去□□買些器物，以襄助行房。
結果後來，與妻子小吵一架，那些玩意兒沒有派上用場，他便將之拋諸腦後了。
衛玠揉了揉太陽穴，面沈著，也不好意思再發氣，遂揮手讓丹湖趕緊走，自己不想再見到他。
丹湖憋了一眶淚，扶著腿一瘸一拐走了，臨了還不忘叫碧山替自己搬著箱子，省得又礙眼。
“等等。”在最後關頭，衛玠漲青了臉，叫住他們，“把......把這箱子送進我與娘子的臥房裏。”
說完，他重重咳嗽一聲，像害了病似的，背手快步往書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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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房內。
雖然是跟著夫君一道來辦案，但竇綠瓊對官府運行結構，還是卷宗甚麽的不大了解，可她早已被武俠話本上喚起了好奇心，又有一片俠義熱腸，對兩個丫頭做了明確分工。
“抱香，你能說會道，明日咱們一道出去打聽遂州近些年來人牙子拐賣婦孺的事情；攏雪，你心思細膩記性好，就拿著本子記錄他們說的話，聽到了嗎？”
兩人齊聲配合她：“聽見了。”
只是，攏雪還有些猶疑，“娘子，公子真的會讓咱們摻和這些事情嗎？”
“怎麽不會？”竇綠瓊對她的質疑不以為意，“來遂州之前，夫君就問我想不想當女俠來著，也把遂州的案子說與我聽了，他自然是願意的。”
雖然衛玠原話並非如此，但聽在竇綠瓊耳朵裏，大意無差。
“好吧。”攏雪收回了嘴，她也是有些激動的。
“此事就從明日起做，今日趕路太累了，又冷，我要睡一睡。”竇綠瓊喃喃自語，隨後將兩人趕了回去，一個飛撲上床，用被褥緊緊裹著自己，發出一聲喟嘆，“暖和！”
火盆子墊在床下，正室又暖烘烘燒著銀炭，墻壁上塗抹花椒，既溫暖又芳香。
就在竇綠瓊似烏龜般縮著腦袋將要睡去時，門吱呀一聲開了，鉆入些寒風，很快又被擋了回去。
“大白天的，你躺在床上做什麽？”衛玠來到她跟前，掀開大雁羽毛織成的幔帳，皺眉問道。
“冷啊。”
竇綠瓊坐起來說，“外面天冷不好玩，你又不陪我，書都叫我翻爛了，就只好窩著冬眠了。”
“欸，不對，夫君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她只著了一件貼身小襖，烏發松散，赤了雙小腳，塞進被裏。雖然方才差點睡著，但此刻並無一點困意，捧著張嫩臉等他說話。
衛玠在床沿坐了下來，屋裏屋外是兩個天，墻上四處掛著壁毯，想來脫了衣服也不會太冷。
他想做的事，實在不好吐露出來，索性閉了閉眼，按住她的肩膀吻下去。竇綠瓊先是懵了一瞬，但是突然想起分房與奔波的十幾日，兩人的確好些時候不曾做“快樂的事”了，於是順從地倒了下去。
待二人解了衣裳，皮肉相貼時，竇綠瓊伏在衛玠肩頭，一只手揪著他的頭發，一只手捏住他的大臂，突然咬唇道：“夫君，你能不能重一些呢？總這樣慢而輕，我疑心你不行。”
話音未落，衛玠逼塞而深內，咬牙道：“你說什麽？”竇綠瓊哭了，淚眼婆娑，顫聲柔氣，“這就有點太重了。”
等衛玠順從她的心意調整好力道，很快撞得人婉轉嗚咽，情迷意亂，他心裏頭卻思度著，要好好查一查她又看了什麽渾書，還會提要求了。
一回過後，竇綠瓊在床上歇菜了，雙手環抱著枕頭，腦袋支在上面呼氣，邊說著：“夫君，我不想沐浴了，這個天出去，會被冷死吧？嗚嗚，雖然快活，但是太快活了也不好啊，我以後不來了。”
衛玠收拾好床榻後，聞言又是無奈又是好笑，馬後炮還是她最在行，方才享受的又不只有他一人。
將她擦幹凈後，他下床取來一物，頗有些靦腆緊張地給她看，竇綠瓊疑惑，“這是什麽，如蠶豆一般？”
“膘國進貢的物什，名喚緬鈴，可佐房中術。”衛玠言簡意賅，柔聲誘哄她，“稍得暖氣，則鈴自動，跳躍不休，泠泠有聲。”
“你要不要試一試？”
......
半刻鐘之後，她濕淋浸滿身，香汗漣漣，胳膊捂住臉，誇張叫道：“夫君，這什麽東西，搖得我豆皮兒都要塌了，拿出去......”
“你喜不喜歡？”衛玠俯身噙住她的耳朵，一截一截內入，見她擺得更厲害，心頭火熱，比之身體的愉悅，更愛她的反應。
“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竇綠瓊一連說了好幾個“不喜歡”，卻絞他更緊，氣促連連，扭頭躲開他，粉淚浸透面頰，“討厭你，嗚嗚，我書裏畫裏都沒見過呀，我嚇死了。”
衛玠聳起身子，又沈了下去，擦擦她的淚安慰道：“你若不要，待會取出來就是......呃，你、你放松些。”
他爽得要死，全然忘了這還是青天白日裏，禮義廉恥也進到了狗肚子裏，撫摸著她，見她眼神渙散，吟吟酥酥叫喚，更是興致勃發。
直到夜色漸深，緬鈴被拔出後早已不知丟在何處，衛玠起身欲叫人備水，卻被睫羽濕濕的妻子擡手捏住胳膊，他俯身問：“怎麽啦？”
“衛玠，我打死你。”竇綠瓊氣丕丕。
他笑了，“打死我，將有人報官把你抓起來。”
“抓就抓吧，反正我都要被你弄死了。”她哼聲，感覺腰截骨要斷了似的，都怪他。
衛玠只將它當閨房話來聽，雖然方才用了些不三不四的手段，但他還是有分寸的。
“好了，不要生氣了。”衛玠哄她，“你拿著畫冊找我要姿勢的時候，何時如此害羞了？”
“那不一樣！”竇綠瓊大聲辯解，臉都漲紅了，怒道：“白日裏，大家都叫你大人，那麽多官人參見你，你多威風呀，回了家裏，還要騎在我頭上作威作福，我就是小豆子，你就是衛大人，一點兒都不公平，嗚嗚嗚。”
原來是為了主動權一事大感傷面。
衛玠哭笑不得，為自己辯白，“竇文珝你把話說清楚，我如何作威作福了？不過是......比以往強硬了些。”
“反正我不管，你得補償我。”竇綠瓊撐起身子，說：“我也要做竇大人，你明天去官府衙門，得帶上我。”
“就算我帶上你，人家也不會認你做竇大人。”衛玠穿上鞋襪，無奈妥協：“但是帶上你，可以，不許亂跑。”
竇綠瓊面上一喜，立刻抱住他的腰，豎指保證道：“我一定聽話，絕不亂跑。”
方才顛弄的時候都沒見她如此笑過，衛玠有些郁悶。但第二日一早，他還是信守諾言，收拾妥當後來到大門外等她，掀簾而望，卻久候她不至。
望著天上的大雪，還有此刻侵人骨頭的寒冷，衛玠想，或許是她賴床不肯動了。也罷，竇綠瓊本就是愛一時興起之人，於是吩咐車外的崔護衛，“駕車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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