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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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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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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褚則誠則一個個饒有興致地對他們看了過去。

這些人,無論男女,都是從戰場上殺出來的人,褚則誠對上他們毫不露怯,其心理位置,儼然還在他們之上……

指揮長看過他,又看了他手裏那無動於衷的湛巋然一眼。

一個把肉體和神經能承受的閾值提升到人類不能承受的地步的人,他的七情六欲就不可能再是一般人類有的,一般人,哪能打動得了他。

親眼目睹,比報告生動一萬倍,現在,他一眼就看得出褚則誠為什麽是湛巋然,和湛巋然那群跟隨者的褚先生了。

褚先生,名不虛傳。

他帶笑的眼,轉到指揮長臉上,指揮長朝挑他了下眉。

這也是個硬漢,壓根兒沒把自己的威脅放在心上,褚則誠看著,心裏嘆了口氣。

湛巋然的父親不是個人,但湛父聰明絕頂,能力傑出,被當成中心局人物培養,可能前半生太順了,於是,風生水起的時候更是劍走偏峰,認為自己無所不能,局勢盡在他掌握,結果,好家夥,形勢一不對,他被隊友聯手出賣,獻祭出來保命。

那些事前對他畢恭畢敬,叫他義父叫他爹的人,事後對著湛巋然,把唾沫星子都吐出了火花,父債子償不假,湛巋然受不了這份屈辱也不假,這仇恨,只能不死不休。

自家的瘋男人是什麽樣的人,褚則誠再明白不過。

他死也要站著死。

褚則誠的態度也很真實,湛巋然去刀山,他跟著去刀山,湛巋然去火海,他跟著下火海,哪怕有恐懼懼怕的時候,他也會邊瑟瑟發抖,邊給自己鼓勁喊“沖啊”。

於是,面對和湛父的命運截然不同,人生快要走到了最巔峰的指揮官,褚則誠笑容又加深了一點,沖鋒號在內心瘋狂響起,反應到嘴上,則是,“我家的隕石呢?您沒趁著我家先生病重私吞吧?”

有人受不了了,沖過來要打他,被身邊戰友攔住,他還在狂吼:“老子這兵不當了也要打死他!他當著老子的面汙蔑老子長官!”

“馬屁精。”那不當人子的畜生還撇了撇嘴,聲音“小”得全部人豎著耳朵聽一聽,都能聽到。

這下,紅了眼睛想過來揍他的人又多了,多到有長官看不對勁,趕緊攆人,“出去出去!誰讓你們進來的?現在到了放松警惕的時候嗎?都給我滾!”

他一動,有些上級也跟著配合,沒一會兒,就把人清理得差不多,房間內除了褚則誠兩口子,就剩三個人了。

這人一走,之前趕人的胖副官掏出毛巾擦著頭上的汗過來,跟褚則誠自自然然道:“褚先生,您和您先生的東西,我們上飛機之前是打了封條的,等下不管您是在機上檢查,還是回家後檢查,如果跟湛先生之前得到的那一塊哪怕有一毫米一克重的誤差,我們這邊也會跟您進行一個賠付,您看如何?”

我操,態度這麽軟的嗎?褚則態不喜歡這種態度,因為刁難起來就不好刁難了,會顯得自己很沒有人情味……

他可是他們家人性的代表。

他又撇了撇嘴,不想跟這些人鬥了,和跟著他進來,沒被清出去的蔡信道:“蔡院長,叫您的人過來吧。”

他要帶他男人走了。

山不高路不遠的,他要找茬太容易了,不急於這一時。

蔡信完全不受控制地嘆了口氣,朝褚則誠這邊拱了拱手,又朝同事們無奈地點了點頭,打開門叫人去了。

他也不敢再放褚則誠在這飛機上呆了。

褚則誠這邊則是摸出手機,招呼員工:“上來驗貨。”

大張四他們過來了,氣勢明顯弱於殺氣騰騰的官方這一邊,褚則誠冷眼旁觀,嘴裏對他丈夫竭盡嘲諷:“眼睛別閉了,別以為閉上了,就看不到你那群連給人提鞋都不配的兄弟了。”

湛巋然只能睜開。

他一睜開,之前還慫官方的人的大張四他們,就連天生侏儒的那個兄弟也把頭生生多昂高了5CM,凹出了一派氣吞山河之姿。

這一下,褚則誠多少是有點滿意了。

不過,驗貨的時候,他是親自帶著躺在床上還不能站起來的湛巋然一絲不茍地驗,副官和蔡信站在一起,在他們仔細驗貨的時候,和蔡信悄咪咪道:“懂您這些年的辛苦了。”

蔡信又嘆了口氣,他發現只要一見褚則誠,他嘆的氣,比他幾十年嘆的氣加起來還多,他回戰友道:“他就是嘴巴賤,擅長跟人打心理戰,我前面那位就是受不了這個走的。”

“我聽說了,魯大校就因為心臟過不了關,都在半退的狀況了。”好不容易爬到這一步,被人氣出了個好歹,職業生涯中斷,副官為那位戰友默哀了一把。

他的話,更是讓蔡信又嘆了口氣,蔡信苦笑道:“被個小家夥氣出心臟病來,誰受得了?我一想到這個,我都不敢生氣,有時候甚至都不敢見他,你說都把我嚇成這個樣子了,你就說他讓人恐懼不恐懼?我他媽真的是……”

有苦難言。

副官之前不信,現在有點信了,這家夥,連他們誰都不敢在面前放肆的指揮長都敢當著很多人的面旁若無人地挑釁,嘲笑,調侃……

這膽,是瘋膽啊。

副官頓了頓,又輕聲問:“他們家,是他說了算啊?”

“可以這麽說,但……”蔡信也輕聲回道:“他只圍繞湛巋然的利益做所有的事情,就跟上天派來成全湛巋然的一樣。他對湛巋然的忠誠,實在很難理解,就像憑空就對湛巋然產生了一種我就算死也要保護他的情愫,但他實在不是這樣深情的人,就像現在,他小時候一起長大,還結了婚的前夫癌癥了,他一句話就能救人家,他就是不救,你要說他特別恨前夫,看起來也不像,他沒多放在心上,就是很無所謂的不想人家占他的一點好,也是有點睚眥必報的感覺了,實在不像是一個重情的人吶。”

“我看報告,他對他父母好像也不親近?”副官聲音放得更輕了,就像蚊子在蔡信耳邊嗡了幾聲。

“對。”

“從這方面著手,能摸得出他的情感軌跡來嗎?”

“能,又不能,他父親往死裏打過他,但他當時也還手了,至今他父親仇恨他,他也有能力報覆了,但他一直對他父親熟視無睹,還花錢養著他們,這不像他幹得出來的事,他其實已經完全沒把他父母當回事了,但他就是不出格。”

“所以說,他是個很能克制自己的人?”副官疑惑道。

“是啊,所以我們猜不出他,只知道一點,別逼現在的這個他,別真的惹他,別拿湛巋然的命威脅他,要不然他瘋起來比他丈夫還瘋,湛巋然可能只會拖著跟他有仇的人一起下地獄,他瘋起來不知道,不知道他是拖個更大的,還是不拖,你只能兩手準備都做。”蔡信苦笑著,無奈地說道。

這風控的成本確實有點高了,副官懂譚局的為難了,感嘆道:“男人的心思你別猜啊,褚先生啊褚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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