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梓亮開始上班了，可張幼琳的事在她心底留下陰影</p>

賀鈞棠明白，於是有機會就找她聊天，話題內容多是那個大部分人無法窺探的靈異世界</p>

他說：“你選擇精神科，不就是想知道人死後精神會不會長存？現在知道答案，為什麽還不開心？”</p>

葉梓亮滿臉沮喪“我也不曉得”</p>

他看著窗邊笑意盎然的女孩，對葉梓亮說：“我可以告訴你，這輩子與自己有緣的人，下輩子定會再聚首，這樣……覺得快樂嗎？”</p>

所以下輩子還會有一對姊妹，叫做明明與亮亮？這個說法滿足了葉梓亮，是啊，她感到快樂</p>

葉梓亮本要來輔導諾諾，卻被賀鈞棠輔導，很奇怪吧，不過這種奇怪現象並不影響他們之間的關系成長</p>

開始，她的舊衣服全被賀鈞棠丟光，她覺得很浪費，他卻白眼翻到頭頂心</p>

“這是替你的病患著想，分不清楚現實與虛幻已經夠可憐，你怎麽還能讓他們誤以為自己活在第三世界？”他的口氣很諷刺</p>

鴨霸！</p>

一個鴨霸到底的男人，卻有雙細心溫柔的手</p>

她喜歡他的服務他可以在十分鐘內幫她化個似有若無，卻讓顏值提高五十個百分點的美妝；穿上他搭配的衣服，葉梓亮走到哪裏都有人吹捧稱讚，他幫她收拾過的包包，再不會找不到悠游卡和手機，她洗澡時蟬蛻似的衣服，很久沒見到蹤跡……</p>

他不著痕跡地處理她的生活瑣事，不著痕跡地讓她心安心適，不著痕跡地讓她過得安心舒服，他既鴨霸又溫柔，矛盾的特質在他身上融合成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讓她想要靠近</p>

清晨，天色蒙蒙亮起，賀鈞棠睡得不省人事</p>

他熬夜了，因為銷售量超過供應量，工廠那邊叫苦連天，他不得不和工廠經理商量對策</p>

門板上傳來兩下敲叩聲，兩下、再兩下，他聽見聲音了，他在棉被裏面掙紮半天，用盡所有力氣，終於醒過來</p>

“進來”</p>

門打開，小小的諾諾抱著被子和故事書進屋，他站在門口，和床上的賀鈞棠對望，賀鈞棠招招手，諾諾猶豫幾秒鐘後走到他床邊</p>

“你要舅舅講故事？”</p>

諾諾小心翼翼地，輕點頭</p>

進步！盡避賀鈞棠很累、很想把眼睛閉回去，但諾諾小小的一個動作卻讓他高興得想下床跳舞</p>

他也做了下床，抱起諾諾快樂地轉圈圈因為這是第一次，諾諾主動向自己靠近</p>

葉梓亮搬進家裏整整一個月，他知道諾諾正在進步中，即使速度緩慢，但他已經和過去不同，沒想到他竟會……忍不住又抱著諾諾轉幾個圈，忍不住額頭蹭上諾諾的肚子，蹭得他又笑又躲</p>

瞌睡蟲被瞬間拍死，精神一下子集中，他把諾諾放到床上，大聲宣布，“舅舅講故事了，要聽白雪公主還是灰姑娘？”</p>

諾諾連忙揺頭，他才不要聽亂七八糟、混淆認知的童話故事，抓起床邊的故事書遞到賀鈞棠手上，他拉開棉被，整個人鉆進去</p>

賀鈞棠側過身望著諾諾，葉梓亮常說他們家的基因很好，諾諾是混血兒中的極品</p>

媽的第一任丈夫是白人，大哥，大姊也是極品混血兒</p>

他問過大姊，高致星這麽不負責任，為什麽不肯離婚？</p>

姊姊想很久，告訴他，“我不要像我們的媽媽那樣，她快樂了、她在愛情裏面不枯萎了，但身為她的孩子很可憐”</p>

姊姊沒說錯，他們確實可憐，明明白白的不公平，每天在家裏不斷上演，繼父疼愛弟弟、妹妹，卻把他們前面三個孩子當成黃鼠狼，好像他們的存在目的只是為了侵掠而母親顧及家庭和樂不敢輕易挑起戰爭，所以他們從小到大最重要的學習是忍耐</p>

對繼父忍耐，對過弟弟妹妹忍耐，對學校的霸王忍耐，過所有施加在他們身上的不公忍耐</p>

他外表斯文，骨子裏卻不是個溫和nice的男人，所以他強烈地期待出人頭地，期待把自己的氣焰燒盛，希望有一天夠俯瞰繼父，教他明白自己從來不是壓垮家庭的包袱</p>

在他建立起事業後，樂意在各方面給予哥哥、姊姊協助，但他們和自己一樣驕傲不屈兄妹三人擰成一股繩，他們成為社會的中堅分子，互相幫助、彼此支持，他以為他們會一起成功著，沒想到……</p>

沒關系，姊姊的委屈，他來討！</p>

賀鈞棠在新品發表會當天邀請林薇棻</p>

那天，舞臺背景是姊姊的照片，他註意到林薇棻的表情僵硬</p>

發表會後，透過宋采青，賀鈞棠認識林薇棻</p>

他和林薇棻打過招呼後，便急著問宋采青，高致星願不願意放手諾諾的監護權？</p>

斑致星三個字吸引了林薇棻的註意，她不自然的反應讓賀鈞棠明白，林薇棻很清楚姊姊的存在</p>

她是小三，無庸置疑</p>

賀鈞棠離開，宋采青指指墻壁上的大幅廣告，閑聊八卦似的告訴林采薇</p>

“照片上的女模是鈞棠同母異父的姊姊，姊弟關系相當好，當初他並不同意蕓棠姊留在臺灣發展，誰知她被愛情沖昏頭決定留下蕓棠姊過世後，孩子被送到鈞棠身邊，他想親自把孩子帶大，但他一個單身男人，工作又忙碌，有實行上的困難，所以打算把外甥送到加拿大交由賀伯母照顧，只是他姊夫不願意放棄孩子監護權，他聘我為代理律師處理這件事……”</p>

她探聽過林薇棻，知道她凍卵、積極想當母親，這樣的女人自然不會想要留下別的女人生的孩子</p>

林薇棻在商場打滾多年，不是吃素的，反試探問：“他姊夫不願意照顧孩子，卻又抓著監護權不放，聽起來不大合理啊？”</p>

宋采青揺揺頭回話，“高致星並非不想帶孩子，只是現在房市買賣狀況很糟，不得不把孩子送出去，把所有的力氣全放在工作上</p>

“諾諾長得像蕓棠姊，看著兒子、想著妻子，諾諾能安慰父親的心靈感情這個案子很難辦，我能理解高致星身為父親的痛苦，但監護權不在賀伯母手上的話，賀家裉本無法為諾諾申請國籍，難道要讓孩子拿觀光簽證，每半年來回一趟臺灣和加拿大？這太辛苦孩子了</p>

“更麻煩的還不是這個，諾諾自從蕓棠姊過世之後，他的精神狀態發生問題，他不吃不笑不說話，對誰都很冷漠，現在請了個專門的精神科醫生在進行輔導，到目前為止還沒看到迸步，所以鈞棠急著想小幫諾諾換個新環境，可是高致星……”</p>

這番話中對高致星沒有半點埋怨，卻帶出幾個重點</p>

其一高致星深愛亡妻和兒子其二諾諾有精神上疾病，不好照顧其三賀家想要盡快得到諾諾的監護權</p>

林薇棻沒有做任何表態，唯有皺皺眉，轉開話題</p>

她和宋采青應酬幾句後離開了，賀鈞棠望著林薇棻微滯的腳步，嘴角揚起</p>

熱戀中的女子能容得下男友把亡妻和孩子擺在第一？現在有人想要諾諾，她只有歡欣鼓舞的分，哪有阻止的道理？</p>

林微棻不缺錢卻缺面子，她想辦一場斑調婚禮，就不會讓任何麻煩冒出來，或許再過幾天高致星就會主動聯絡宋采青了</p>

兩千萬？他沒讓高致星吐出來就不錯了</p>

等諾諾的監護權到手，他將會讓林薇棻和高致星的戀情提早曝光</p>

聽說林薇棻和前夫鬧得厲害，離婚當時因為前夫有外遇，理虧之下吐出將近三成的股份，如果前夫知道林薇棻和高致星的外遇時間比自己更早……不曉得會產生什麽新發展？諾諾拉拉他的衣服，賀鈞棠才發現自己分神了，打開繪本，他逐字念故事</p>

“從前從前在一個古老的森林裏……”</p>

筆事進行不到一半，又傳來敲門聲，賀鈞棠放下故事書，兩人互視一眼</p>

是葉梓亮？不可能吧，哪次放假她不事先恐嚇大家要讓她睡到自然醒，要不是這樣，諾諾怎麽會退而求其次跑來找舅舅念故事書</p>

“進來”賀鈞棠闔上故事書</p>

門打開，葉梓亮兩手抱滿瓶瓶罐罐走進來，匆忙間，她把化妝品往棉被上一丟，用力把賀鈞棠拉坐起來，“棠棠，快幫我化妝，我要遲到了”</p>

又叫棠棠？！他抗議過無數次，但抗議無效</p>

她身上穿著粉色小洋裝，特地戴上他幫著挑的水晶首飾，頭發吹過了，雖然吹得不怎樣</p>

“你要去哪裏？”搞得這麽隆重？</p>

“和蘇大哥約會”</p>

約會？蘇醫生？那位在葉梓亮住院期間，每天都出現一、兩次的年輕醫生，他在追求葉梓亮嗎？</p>

年輕男女約會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賀鈞棠的眼色微黯，笑容變得勉強</p>

“對”她神經很大條，沒有發現他的勉強，還笑咪咪說：“快點，我已經把化妝水、乳液通通塗上去了，剩下的你來”</p>

塗？賀鈞棠橫她一白眼，她把保養當成刷墻壁還是畫廣告牌？</p>

不理她，重新躺回床上，賀鈞棠把諾諾抱到自己肚子上，手腳一伸，諾諾被舉高高，樂得呵呵大笑</p>

“唉呦，你們等一下再玩啦，先把我的臉擺平”葉梓亮扯著他的衣袖大喊</p>

“你的臉關我什麽事？”</p>

賀鈞棠更嘔了，每天上班都要他提醒，她才會乘乖坐在椅子前讓他擺弄臉蛋工程，今天倒好，不提醒卻自己找上門，蘇醫生很重要嗎？</p>

“拜托、拜托，真的很重要啦！”她搶過諾諾，把諾諾抱到椅子上，小聲賄賂他“晚上回來，我給你帶一盒哈根達斯”</p>

她比一個OK，諾諾也比出OK代表談判圓滿</p>

葉梓亮坐回床邊，二度拉起賀鈞棠，滿臉的巴結討好“快一點啦，蘇大哥馬上就要到門口了”</p>

上門接人？感情這麽好？關系這麽密切？阿燦知不知道這號人物？誰允許她把他家地址洩露出去的？</p>

葉梓亮把隔離霜蓋子打開，放在他手上，說：“等我回來，給你帶……”</p>

“你以為我是諾諾？”他沒好氣地接過隔離霜，對著一張笑逐顏開的快樂小臉，很難生氣</p>

“不然今天回來，我陪你去看電影？”</p>

“看卡通片？”賀鈞棠指指諾諾，身為有責任感的大人，可以丟下小孩跑出去看電影？她純粹胡扯</p>

“那我、我、我……”我半天，葉梓亮發覺自己對他的貢獻少之又少，嘆氣，她還真的找不出能交換的條件</p>

看她抓頭搔腦，把本來就弄得不怎樣的頭發抓得更亂了，他再看不下去，怎麽有這麽……粗糙的女人？</p>

一把握住她的手腕，阻止葉梓亮繼續淩虐自己的頭，他開出交換條件</p>

“等你回來，完整交代今天的行蹤？”</p>

“成交！”</p>

她同意的速度快到驚人，賀鈞棠還以為有得討價還價，沒想到她一口氣同意，真把他當成男閨蜜？</p>

條件談妥，他再有不開心，還是乖乖下床幫她化妝</p>

十分鐘不到，葉梓亮的顏值迅速往上提高百分之五十，化好妝，老媽子性格發作，他幫她重新吹好頭發，幫她搭配鞋子、包包</p>

看著鏡中的自己，葉梓亮太滿意了，於是她毫不吝嗇她吹捧他、誇獎他，用的語匯誇張到讓他的臉頰微微發紅，翻翹起來的毛都順了</p>

只不過在門鈴響起，賀鈞棠看見蘇啟然捧著一大束玫瑰來接葉梓亮時，撫順的毛瞬間又發擰！</p>

他生著連自己都無法解釋的怒氣</p>

送走葉梓亮，打開的大門過了五分鐘才關起來，他兩只眼睛死命盯住電梯，裏頭有兩簇火苗在跳躍</p>

然而他並未發現自己的不對勁，光是火大著、不滿著，像是被誰狠狠踹了兩腳，卻不知道誰是主兇</p>

葉梓亮不在，諾諾很無聊，賀鈞棠更無聊</p>

為了提振士氣，他們去逛街，大手牽小手，然而沒有一個大驚小敝對著店家指指點點的葉梓亮，兩個大小男人板著臉、垂頭喪氣</p>

他們去公園散步，沒有一個鬧著買氣球、吹泡泡，很不要臉地搶坐兒童蹺蹺板的葉梓亮，兩人悶悶地坐在長椅上，一個抓著氣球、一個無奈地吹泡泡，然後板著臉、垂頭喪氣</p>

他們去餐廳，點一桌很昂貴的海鮮</p>

餐，但是沒有一個誇張形容餐點多好吃、味道多美妙，沒有一個一面吃飯一面對著服務生指指點點，說這個英俊、那個漂亮的葉梓亮，兩人板著臉、垂頭喪氣</p>

沒有人故意，但是低氣壓持續籠罩</p>

這才發現，原來他們已經和葉梓亮做過這麽多的事，她已經成為這個家庭中不可或缺的角色</p>

“回家好不好？”賀鈞棠問，諾諾亳不猶豫地點頭</p>

於是他們回家，兩人坐在客廳裏，一個用計算機工作，一個拿出老師派的功課寫寫畫畫然後兩人在不經意間，一起擡頭看向對方，一起嘆氣，然後又一起埋首工作</p>

沒道理的，只是少一個人，卻全部都不對勁了……</p>

七點鐘，門鈴響，兩人同時丟下手邊工作，同時跳起來沖向大門，甥舅的默契好到令人無法置信</p>

賀鈞棠打開大門，葉梓亮一手捧著炸雞，一手捧著哈根達斯，笑咪咪地看著他們</p>

“吃過晚飯沒？”葉梓亮揚聲問</p>

“沒”賀鈞棠回答、諾諾揺頭，兩個人一起接過她手中的東西，一人一手拉葉梓亮進屋裏，他們迫不及待的動作讓她受寵若驚</p>

他們……很久不見了嗎？怎麽有一日不見如隔三秋的感覺？</p>

“我去洗個澡，等一下一起吃炸雞”葉梓亮松開他們，往房間方向走</p>

諾諾點頭、賀鈞棠應聲，葉梓亮離開後，甥舅互視一眼，先前板著臉、垂頭喪氣的情況瞬間失蹤</p>

“你負責客廳，我負責廚房”賀鈞棠說</p>

這是很模糊的指令，但諾諾居然聽懂了，他走到桌邊把自己的書包收拾好，也幫著把舅舅的“書包”收好，來來回回、一趟一趟的把東西往各自的房間送</p>

賀鈞棠本來就是效率極高的人，現在有了動力，效率加倍</p>

生活很隨便的葉梓亮，洗澡洗頭只需要十五分鐘，而他在短短的十五分鐘內已經煮熟一鍋湯、拌好生菜，炸雞用漂亮的盤子盛好、微波爐熱好，一盒普通炸雞在他的巧手下變成五星級大餐</p>

在這個家裏，他已經習慣讓葉梓亮每一頓都吃到五星級大餐</p>

葉梓亮看著把三星級炸雞提升兩顆星的賀鈞棠，又是一通亂七八糟的讚美“哇，這是我買回來的東西嗎？它不是長這樣的，棠棠你知道嗎？我真的很不想佩服你、不想對你五體投地，但是你……”</p>

接下來的話很惡心，為了大家腸胃保健著想，還是別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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