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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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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陸母對方玉瑩真沒什麽姐妹感情, 甚至有些嫌棄跟不待見,當年方玉瑩的親娘是方家的一個小廚娘,還有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夫, 方老夫人本來給了小廚娘裏兩個月的月錢跟一只銀鐲子嫁妝,放她出去成家的。

沒想到這個小廚娘是個心大的,一腳踢了未婚夫使了手段爬了方老爺的床,生了方玉瑩。

方家家大業大,不缺兒子也不缺女兒,方玉瑩母女倆在家雖然不受重視, 但該有的也都有。

解放後,陸母跟陸老爺子搬到軍區大院, 方玉瑩也嫁給了榕城第二醫院的趙敬陽, 相安無事過了十來年, 這期間方玉瑩也不是沒來過陸家, 每次來也是坐一會兒就走。

那時候陸母就當她普通親戚一樣相處,約莫一年前方玉瑩突然領著她那個十七歲的繼女趙欣上門,話裏話外的意思是想把繼女許到陸家當兒媳婦。

陸母聽了差點兒沒一耳刮子扇過去, 不說他們兩家的關系, 趙欣才十七歲正是上學的年紀, 許個狗屁的人家,還敢打她兒子主意,簡直是癡人說夢。

陸母冷著臉,話也沒說就下了逐客令。

趙家那個繼女還想在她面前賣乖,叫陸母呵斥了兩句, 就紅著眼眶, 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陸母性子最是爽朗直率,最見不得那些扭扭捏捏, 裝腔作勢的姑娘,趙欣這模樣,她見了心裏更是不喜。

方玉瑩見這門親事不成,帶著趙欣灰溜溜走了。

這幾年逢年過節方玉瑩再也沒有上過陸家的門,不是她不想來,是根本進不來。

陸老爺子早跟哨兵說了,趙家人一律不準進軍區大院。

方玉瑩冷不丁打電話來,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陸母沒心思搭理她,淡淡“嗯”了聲,打拳的陸老爺子叫菊嫂直接把電話掛了。

陸母喝了口涼茶,跟菊嫂說自己沒在家,菊嫂應了去了二樓書房。

陸母又喝了口茶,一臉慈愛喊兒媳婦來吃剛上桌的荔枝、枇杷。

“棠棠別在那忙了,瞧這小臉曬的,吃點水果,剛送進來的新鮮著呢。”

剛才勤務兵提了一個大竹籃出來,竹籃裏裝著黃燦燦的枇杷跟荔枝,看著就新鮮。

這會兒林棠正坐在小菜園蔬菜架下摘豆角,長長翠綠的豆角丟在簸箕裏,等著菊嫂晚上腌酸豆角呢。

至於剛才婆婆跟菊嫂說的話,她聽見了就當沒聽見。

“哎,媽知道啦。”

兒媳婦軟軟甜甜的一句“媽”,又叫陸母臉上笑開了花。

陸老爺子在小小花園裏打拳,聽兒媳婦喊老伴心裏吃味兒,也不打拳了,背著手在遛來遛去。

陸母嫌他煩,“老頭子在這晃來晃去幹什麽?”

陸老爺子還沒開口,林棠福靈心至,甜甜喊了聲,“爸,這荔枝可甜了您也嘗嘗。”

“好,我也嘗嘗!”

陸老爺子喜得飛眉,雖然他不喜歡吃甜的,可這也是孩子一番心意不是?

他一高興連吃了好幾顆荔枝,陸母見石桌上的荔枝殼都堆成小山了,一揮手把老伴趕走了。

這老頭子吃多了甜不好。

陸老爺子還不高興,林棠給倒了杯茶,老爺子樂呵呵背著手走了。

林棠許久沒吃過新鮮荔枝了,倒茶回來,生怕婆婆也把她跟前的荔枝端走,細白小手上下翻動,吃了荔枝又吃枇杷,還不忘討好婆婆。

“媽,我剛剝好的枇杷。”

說完又往嘴裏塞了一顆荔枝肉。

陸母瞧著笑得眼角皺紋都出來了,哎喲,她家棠棠可真是個活寶,以後家裏可不寂寞了。

電話那頭的方玉瑩等了好幾分鐘也沒等到陸母,等到的反而是陸家的那個保姆。

菊嫂想直接掛斷電話,想了下到底是方同志的親妹妹,還是拿起聽筒,客氣搭道:“餵。”

“姐,是我,玉瑩。”

方玉瑩以為是陸母,佯裝親熱。

其實菊嫂也挺瞧不上方玉瑩的,這個女人說是方同志的親妹妹,無論是人品做派長相都十分小家子氣。

就像前幾年方玉瑩來家裏,每次看到陸家客廳雕花木質樓梯、整套的實木家具、寬敞的臥室,那眼裏流露出來的又是嫉妒又是憤恨又是不甘,是個人都看出來,這女人心思不正,還親妹妹呢,哪家親妹妹整天跟只臭蟲一樣算計親人。

菊嫂故意停頓了一分鐘,才道:“方同志不在家,有什麽事下次再說。”

說完也不等方玉瑩回話,就一下子撂了電話。

電話那頭的方玉瑩聽到耳邊的“嘟嘟”聲,原本帶著假笑的臉,肉眼可見地冷了下來。

沒在家,方玉芝怎麽可能沒在家!

她純粹就是找借口不想接電話罷了!

話說回來,方玉瑩這陣日子著實不好過,家裏那個老虔婆鬧著讓丈夫跟她離婚。

好在她給趙家生了兒子,趙紅旗在家裏又哭又鬧,方玉瑩才勉強在家裏有立足之地。

趙敬陽雖然沒提離婚的事,卻一直沒跟她睡一起,不是在醫院睡就是在客廳打地鋪。

方玉瑩迫切需要陸家的支持,她想到陸家娶兒媳婦肯定要請娘家人,趙敬陽看在陸家的面上也會給自己三分面子。

誰知道在家坐等右等等不到消息,這才舔著臉往陸家打電話想打探打探消息。

結果消息沒打探到,受了一肚子氣。

這不是最重要的,她聯系不上方玉芝還怎麽在趙家長大臉面?

*

林棠在軍區大院吃了午飯,提著婆婆愛的饋贈,大包小包坐著吉普車回了部隊家屬院,小張警衛員開車不穩,一到顛簸路段坐車就跟坐轎子一樣,大熱天的吉普車也悶的慌。

林棠在後車座扇著小手帕,琢磨著要買輛自行車方便出行。

過了夏天就是秋天,她軍區大院跟部隊家屬院來回跑,總不能每次都坐吉普車,剛嫁過來坐坐還行,時間長了難免有人心生不平嚼舌根子。

為此林棠特意叫張成把吉普車停在路邊,分了一小兜枇杷給他,林棠拎著大小包走回家屬院。

這會兒正是晌午,日頭曬人家屬院的軍嫂大都帶著孩子在家午睡。

陸家小院還是老樣子,臥室床鋪的平整,一個褶皺都沒有,被子疊成豆腐塊,棱角分明,其他的東西也擺放整齊,清清爽爽。

林棠回了家,放下手裏東西熱到口幹舌燥,回到家喝了半缸子白開水才緩過來,她瞧著外頭天挺好,在院子走廊下搭了兩根竹竿,搬了家裏的被子去曬曬。

榕城這邊多雨,部隊家屬院又靠海,被褥不經常晾曬要起潮的。

隔壁程桂蘭在院子裏拾掇海鮮,看見林棠回來了,笑著打招呼。

“林妹子你這被子真好看的。”

“我婆婆給的。”

林棠曬的被子是婆婆壓箱底的緞子縫的,好看又喜慶。

程桂蘭聽了點了點頭,怪不得呢,小陸家條件好,這年頭誰家娶兒媳婦不扯上一塊好布料?

鐵蛋、狗蛋兄弟倆一見曬在院子裏的被子就喜歡的不行,趴在籬笆墻上看著,還想用手摸摸。

程桂蘭一眼橫過去。

“兩個兔崽子爪子不想要了?!”

鐵蛋立馬拉著狗蛋笑嘻嘻跑遠了。

林棠還是笑瞇瞇模樣,拎著個小板凳拿著小鋤頭給剛種下的玉米苗除草,順便跟程桂蘭隔著籬笆聊天。

程桂蘭說明天有個大集,問林棠去不去逛逛。

林棠正想去看看漁民都賣些什麽東西,忙不疊點頭,相約一同去。

臨到晚飯點兒,程桂蘭分了一把子小青菜給她,林棠還了兩捧枇杷。

傍晚時分外面又淅淅瀝瀝下起小雨,家裏只有她一個人,林棠悠閑燒火起鍋打雞蛋,和面烙了兩張韭菜餅,拿了雞蛋蒸了碗嫩嫩的雞蛋羹,沖了麥乳精,吃了晚飯。

吃了晚飯,林棠收拾了碗筷,悠悠然洗好了葡萄裝盤子裏,小張警衛員穿著雨衣突然跑來砸門。

“嫂子,嫂子!”

林棠還以為出了什麽大事,嚇得趕緊去開開門。

這小夥子淋了一身的水,神神秘秘道,“嫂子,我們陸副營長明晚上回來,你記得給他留門哦。”

著急慌忙來開門的林棠:“……”

明天晚上回來你今天來說個什麽勁兒?

這孩子是不是有點缺心眼?

*

第二天早上八點,程桂蘭帶著鐵蛋、狗蛋兄弟倆上了門,身後還跟著兩個陌生嫂子。

程桂蘭剛出門就遇見了張營長家的嫂子和楚連長家的嫂子,兩個嫂子聽她說要去趕集,自個兒也挎著菜籃子一塊來了陸家。

“林妹子,是這,我一出門遇見老張家的跟老楚家的,聽說咱們要去趙莊趕集,你兩個嫂子說跟咱們一道去。”

程桂蘭還怪不好意思的,本來跟林妹子約好,她們兩家一起去的,臨時加個兩個不熟的婦女,不知道林妹子會咋想。

張家嫂子皮膚黝黑,背上背著竹筐,裏面鋪著蕎麥殼,上頭裝著層層雞蛋,她手裏還抱只咕咕叫的老母雞,對眾人爽朗一笑:

“自家養的老母雞,土雞蛋,老母雞老了不下蛋了拿到集上賣了去。”

楚家嫂子挎著個空籃子,倆人一塊兒把目光望向林棠:

“這是陸副營長家的吧,長的可真好看,跟畫上的仙女一樣。”

”嫂子你們好,我是林棠。”

林棠對人笑。

“好,林妹子路上聊唄。”

“………”

趙莊集在部隊家屬院二十多裏外,李團長的警衛員開車把一回行人載到集市旁,想約好下午兩點來接人,開車往軍區裏去了。

趙莊集雖不大,但是挺熱鬧的,雖說現在不讓自由買賣,但是這小漁村山溝溝的,天高地遠,趙莊集還是保留了下來,只不過從五天一場變成了半個月一場,與其說是集市,實際上就是個小黑市。

張家嫂子找了個空,放下竹筐,抱著老母雞就開始叫賣。

林棠和程桂蘭跟人告別,帶著鐵蛋、狗蛋在集市上走走停停,花幾分錢給倆小子買一包炒花生米,孩子們吃的也是噴香。

孩子們吃炒花生,大人就忙著采購。

集上有位老大爺賣白面和玉米面,都是自家種的小麥、玉米磨成的,不要票給錢就中,林棠想著家裏的面不多了,遂買了十五斤白面,程桂蘭咬牙也要了十斤。

看見賣肥豬肉的,林棠要了三斤肉,三斤豬下水,賣肉的送了兩根豬大骨,程桂蘭只要了一斤肉,半斤豬下水,另外一人要了兩斤豬油,回家炒菜吃。

路上有老鄉賣自家織的老粗布,結實耐用,就是不太美觀,不過不要布票,也是很實惠了。

林棠想起家中一到清晨,就光亮亮的窗戶,掏錢買了兩塊碎花布,打算回家裁窗簾。

漁民擺攤賣的最多的還是各類海鮮,都是早上剛捕來的,活蹦亂跳很吸引人。

林棠看見漁民老大伯水桶裏的梭子蟹一個個還揮著鉗子,很是新鮮,不光新鮮,價格也很實惠,巴掌大的梭子蟹一盆只要兩毛錢,海帶一斤五分錢。

林棠頓覺這一趟沒白來,要了盆梭子蟹,三斤海帶,又要了兩條石斑魚。

漁民老大伯高興到不行,多送了一小捧皮皮蝦。

這一趟集市逛的,程桂蘭跟其他嫂子都累到夠嗆,林棠還精神奕奕的,小臉瑩白又紅潤,走路都不喘粗氣,紛紛在心中感嘆,還是年輕好啊。

趕集滿載而歸,林棠獎勵了自己一頓久違的麻辣小螃蟹,吃得嘴巴紅紅,心滿意足洗漱完,躺在床上拉了燈繩。

“啪——”

屋頂懸著的燈滅了,屋裏陷入黑暗。

林棠抱著小枕頭滾了滾,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淩晨一點半,滿身泥濘的陸硯池帶著一身潮濕回來,整個小院一片漆黑,只有客廳裏亮著一盞小臺燈。

飯桌上還擺著做好的飯菜,陸硯池嘴角勾了勾,知道這是小姑娘特意給自己留的,他怕吵醒林棠,壓著腳步徑直走進洗澡房,把打濕的褲子和鞋子脫了放掛在墻邊。

十分鐘後,陸硯池一身清爽回了臥室,他只穿著條短褲,隨手扯了毛巾擦拭身上的水珠,漂亮又流暢的腰部線條,性感的翹臀跟大長腿,林棠一睜開眼,就被眼前的“美色”沖昏了頭,突然想吹口哨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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