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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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陸家要娶兒媳婦的消息, 迅速在D君軍區大院傳播開來。
聽聞陸家兒媳婦是個小門戶出來的，軍區大院眾人心思各異。
住在大院的都是高幹家屬，哪個不是見風使舵的人精, 不管心裏怎麽想，面上都是說恭維話恭喜陸家。
陸硯池是大院裏為數不多的青年才俊，大院子弟有不少都是吃祖輩父蔭的二代阿鬥，陸家老爺子雖然退休了，但是手下帶過提拔的兵數都數不過來，其中不乏旅長、團長、某某局長, 這裏面的關系網隨便拉出來一個都不容小覷。
加上陸硯池前途光明，軍區大院的高幹家屬除非腦子昏頭, 才會在陸家人面前嚼舌根子, 徒增不快。
這就是軍區大院的生存法則, 人本就是自私自利, 趨利避害的生物，世道變換，唯有財帛利益最動人心。
陸母在榕城的弟弟妹妹, 得知這個消息, 態度也是大不相同。
方文正跟姐姐一母同胞, 自小感情親昵，妻子文淑同在榕城大學當圖書館管理員，夫妻倆育有一兒一女，長子方瑞參軍，小女兒方雅才十二歲, 還在讀初中。
方家一家住在山海路的老房子裏, 那是方老太爺留下來的，三室一廳的樓房, 擦的程亮的木地板，實木桌上擺著青花瓷花瓶、收音機跟一家人的合照，下午沒課的方文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山海路老房子沒通電話，陸母報喜的電話是打到榕城大學通訊室，到了下班時間，文淑背上挎包，騎上自行車往家中趕，一進家門沒來得及換拖鞋，就語氣歡喜往客廳走。
“文正，咱姐來電話了。”
方文正放下手裏的報紙，“嗯？”
“你個書呆子，咱家小陸同志可算是開了竅，娶到媳婦了。”
儒雅隨和的方文正心下高興，手裏的報紙差點兒飄到地上，連道了兩聲“好”，又問妻子，“喜事定在哪一天？“
“聽姐那意思，估計要到九月份。”
“欲速則不達，婚事定在九月也好。”
“好，你個書呆子就會說好！過來幫我瞅瞅，看給新進門的姑娘送份什麽禮。”
方文正一個教書育人的教授，對家中的日常瑣事從來不過問，這會心情大好，立馬站起身去了存放家當的書房。
“........”
榕城市第二醫院家屬樓，剛從傳達室接完陸家保姆電話的方玉瑩神情恍惚，邁著步子上了三樓。
三樓兩室的小房子，因著采光不好白天不開燈就黑漆漆一片。
榕城電費一度電兩毛錢，方玉瑩婆婆節儉，為了這兩毛錢的電費，家裏的電燈能不開就不開。
趙家一家五口，方玉瑩跟丈夫一個房間，趙家老太太跟繼女趙欣一個房間，小兒子趙紅旗只能住在陽臺隔開的小角落裏。
家裏靜悄悄的，方玉瑩也沒開燈，就這麽坐在昏暗中，等到醫院下班時間，走廊上響起陣陣腳步聲。
趙敬陽下班回家，手裏提著的包裏裝著兩瓶患者家屬送的水果罐頭，拿鑰匙開門，見客廳沒開燈，還道家裏沒人。
他一開燈，才發現坐在沙發上的妻子。
“玉瑩好好的怎麽不開燈？”
方玉瑩就跟沒聽見丈夫說的話一樣，徑直開口。
“硯池要結婚了。”
趙敬陽喝水的動作一頓，想起自己女兒這麽多年的心思，心裏頗有些遺憾，臉上還帶著笑道。
“這是好事兒，定的是軍區的哪家姑娘？”
陸家門第高，家中獨子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也不是難事。
方玉瑩語氣帶著嘲諷，“還哪家的姑娘呢，我那個姐姐好日子過慣了，給自己兒子挑了個小門小戶，上不得臺面的村姑！”
趙敬陽有些愕然，隨即反應過來，陸家下的這步棋真是妙，現在外面形勢危險莫測，聽說前幾天軍區又有兩個軍委領導倒臺了，樹大招風，風雨摧之。
非常時期，陸家這顆參天大樹不想被攔腰折斷，就需低調再低調，若是再跟門當戶對的門第聯姻，下一個倒下的未必不是陸家。
相反，陸硯池迎娶一個小戶出身卻家世清白的姑娘，那在對家眼裏，也就成了自斷手臂，不值得與之相鬥的對手。
趙敬陽把什麽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陸硯池娶那個姑娘，是出自真心。
方玉瑩想不到這麽多彎彎繞繞，她心裏翻江倒海般的冒著酸，說出來的話也透著尖酸刻薄。
“一個鄉下來的村姑憑什麽嫁到軍區大院！方玉芝鼠目寸光，腦子昏頭了！”
“方玉瑩你才是愚不可及！這話是你能說的？！”
剛才還和顏悅色的趙敬陽“砰”地一下把手中的搪瓷缸砸在桌上，眼神冰冷的看著方玉瑩。
觸及到丈夫眼裏的冷意，泡在酸水裏的方玉瑩一下子恢覆了理智。
她胸口如同壓著一塊大石頭，捋捋耳邊散落的頭發，擡頭對趙敬陽柔聲解釋道。
“今天醫院事忙，我也是太累了，說話就不過腦子。咱們夫妻說的話，別人也聽不去。”
趙敬陽眼神不明，打量方玉瑩半天，才淡漠道。
“有些話該說不該說，你心裏該有桿秤，我們家是比不上陸家，可你嫁進來也沒人逼著你。”
丈夫這個態度，讓方玉瑩啞然，徹底說不出話了。
當年她嫁到趙家，也不是出於什麽感情，單純就是看中趙敬陽的家庭、工作，不在乎他二婚還有個女兒。
不然以她小妾庶出的出身，能嫁給什麽樣的人家？
不是所有人都有她姐的好福氣，至少方玉瑩沒有。
建國初期，按照陸老爺子幾十年的資歷跟軍功，在部隊往上走一步，當個軍長也不是不行，卻為了陸母的出身問題，面臨二選一的問題。
一個離婚當軍長，二不離婚，把位置讓出來。
兩者之間，陸老爺子選了相濡以沫的妻子。
這就讓方玉瑩很羨慕，也對這個姐姐有些不為人知，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現在這份嫉妒又燃燒到陸家未過門的兒媳婦身上。
這麽些年，方玉芝過的什麽日子，她過的什麽日子？
一個住軍區大院二層小樓，家中有保姆，養尊處優過好日子。
而她天天去醫院上班，下班擠副食品店買菜回家做飯，為了塊兒八毛的破事，家裏的死老太婆能指著她鼻子罵一天。
本來方玉瑩忍著盼著，就想等繼女趙欣長大，把繼女嫁到陸家去，靠著兩家聯姻過幾年好日子。
現在一個半路殺出的村姑打碎了她的美夢。
方玉瑩不跳腳才怪。
*
東海市第一生產隊。
進入七月之後，這幾天熱得出奇，別說在大太陽下頭幹活了，就是在屋子裏也能熱出一身汗。
大熱天的，林平安這個臭小子偏偏不愛洗澡，一進他那屋，好家夥一股臭腳丫子味瞬間能把人熏走。
高秀蘭剛從縣城買了匹喜鵲登枝的紅布來，打算給外甥女做一床棉被當嫁妝。
當媽的忙到焦頭爛額，一進門就聞著家裏那股臭腳丫子味，立刻把目光鎖定在小兒子身上。
林平安頓感不妙，撒腿就跑。
高秀蘭拎著雞毛撣子在後頭追，林平宇眼疾手快抓住小弟，扭送到母親跟前。
”大哥，你咋出賣我！“
”出賣個屁，聞聞你身上的臭味，埋不埋汰！“
高秀蘭給了狗兒子一個腦瓜崩，拎著哇哇叫的林平安搓澡去了。
林遠山難得在家，樂呵呵吧嗒了兩口外甥女買的幹部煙，沖大兒子道。
“這幾天天熱，一家子都沒胃口，白天去公社割一斤肉回來，改善改善生活。“
林平宇廠子裏剛發了這個月的肉糧票，自然點頭。
“好。”
林遠山想了想，又叮囑兩句。
“肉要瘦的，別要太肥的。”
太肥的他棠棠不愛吃。
隔壁小屋裏，林平安殺豬一樣嗷嗷喊他姐來求情，林棠在白色蚊帳裏翻了個身，全當沒聽見。
下午三點半，睡完午覺的林棠神清氣爽，去院子裏洗了把臉，安慰安慰幽怨的小表弟，笑瞇瞇去了大表嫂屋。
葛秋霞前幾天去公社醫院檢查，查出來有些貧血，這會兒正喝著林棠送的那斤紅糖，沖的紅糖水，見到林棠就笑了。
“棠棠睡醒了？”
葛秋霞把手裏的紅糖水往前遞了遞，“嫂子給你沖一碗？”
這年頭紅糖是難得的好東西，因為難得，紅糖票也不好弄。
林平宇一個拿鐵飯碗的工人，一年到頭手裏也沒幾兩糖票，對於知情知趣的小表妹，她是打心眼裏喜歡。
林棠不愛喝紅糖水，再說大夏天的她喝熱水幹嘛。
“那喝一碗麥乳精？”
林棠揮揮手，“那我勉為其難來一碗吧。”
這丫頭，葛秋霞給逗的發笑，拍拍林棠的腦袋，喊林平宇過來。
“去沖一碗麥乳精放涼了給棠棠喝。“
林棠：“.......”
林平宇：“.......”
*
林棠喝完大表哥遞過來的麥乳精，又帶著小表弟在院子裏晃了兩圈，就到吃晚飯的點兒了。
林家今晚吃冷面，自家搟的二合面細長面條，下鍋煮熟後，用井水裏浸過，就著清口的醬瓜小菜就可以吃了。
甭管哪個年頭，手搟面都是筋道好吃。
“好香啊！”
林平安嗅嗅鼻子，忙不疊嗦了好幾口面條。
林家其他人吃得也香，林棠挑起一筷子鮮韌的面條，送入嘴裏沁涼爽滑的口感中，再來一口清爽醬菜，讓她滿足地瞇起眼。
待嫁在家的日子悠閑自在，這可苦了遠在榕城得了相思病的陸硯池。
這不，星期天剛過，林棠就收到了自榕城陸某人寄來的一封信跟個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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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硯池是大院裏為數不多的青年才俊，大院子弟有不少都是吃祖輩父蔭的二代阿鬥，陸家老爺子雖然退休了，但是手下帶過提拔的兵數都數不過來，其中不乏旅長、團長、某某局長, 這裏面的關系網隨便拉出來一個都不容小覷。
加上陸硯池前途光明，軍區大院的高幹家屬除非腦子昏頭, 才會在陸家人面前嚼舌根子, 徒增不快。
這就是軍區大院的生存法則, 人本就是自私自利, 趨利避害的生物，世道變換，唯有財帛利益最動人心。
陸母在榕城的弟弟妹妹, 得知這個消息, 態度也是大不相同。
方文正跟姐姐一母同胞, 自小感情親昵，妻子文淑同在榕城大學當圖書館管理員，夫妻倆育有一兒一女，長子方瑞參軍，小女兒方雅才十二歲, 還在讀初中。
方家一家住在山海路的老房子裏, 那是方老太爺留下來的，三室一廳的樓房, 擦的程亮的木地板，實木桌上擺著青花瓷花瓶、收音機跟一家人的合照，下午沒課的方文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
山海路老房子沒通電話，陸母報喜的電話是打到榕城大學通訊室，到了下班時間，文淑背上挎包，騎上自行車往家中趕，一進家門沒來得及換拖鞋，就語氣歡喜往客廳走。
“文正，咱姐來電話了。”
方文正放下手裏的報紙，“嗯？”
“你個書呆子，咱家小陸同志可算是開了竅，娶到媳婦了。”
儒雅隨和的方文正心下高興，手裏的報紙差點兒飄到地上，連道了兩聲“好”，又問妻子，“喜事定在哪一天？“
“聽姐那意思，估計要到九月份。”
“欲速則不達，婚事定在九月也好。”
“好，你個書呆子就會說好！過來幫我瞅瞅，看給新進門的姑娘送份什麽禮。”
方文正一個教書育人的教授，對家中的日常瑣事從來不過問，這會心情大好，立馬站起身去了存放家當的書房。
“........”
榕城市第二醫院家屬樓，剛從傳達室接完陸家保姆電話的方玉瑩神情恍惚，邁著步子上了三樓。
三樓兩室的小房子，因著采光不好白天不開燈就黑漆漆一片。
榕城電費一度電兩毛錢，方玉瑩婆婆節儉，為了這兩毛錢的電費，家裏的電燈能不開就不開。
趙家一家五口，方玉瑩跟丈夫一個房間，趙家老太太跟繼女趙欣一個房間，小兒子趙紅旗只能住在陽臺隔開的小角落裏。
家裏靜悄悄的，方玉瑩也沒開燈，就這麽坐在昏暗中，等到醫院下班時間，走廊上響起陣陣腳步聲。
趙敬陽下班回家，手裏提著的包裏裝著兩瓶患者家屬送的水果罐頭，拿鑰匙開門，見客廳沒開燈，還道家裏沒人。
他一開燈，才發現坐在沙發上的妻子。
“玉瑩好好的怎麽不開燈？”
方玉瑩就跟沒聽見丈夫說的話一樣，徑直開口。
“硯池要結婚了。”
趙敬陽喝水的動作一頓，想起自己女兒這麽多年的心思，心裏頗有些遺憾，臉上還帶著笑道。
“這是好事兒，定的是軍區的哪家姑娘？”
陸家門第高，家中獨子找個門當戶對的姑娘也不是難事。
方玉瑩語氣帶著嘲諷，“還哪家的姑娘呢，我那個姐姐好日子過慣了，給自己兒子挑了個小門小戶，上不得臺面的村姑！”
趙敬陽有些愕然，隨即反應過來，陸家下的這步棋真是妙，現在外面形勢危險莫測，聽說前幾天軍區又有兩個軍委領導倒臺了，樹大招風，風雨摧之。
非常時期，陸家這顆參天大樹不想被攔腰折斷，就需低調再低調，若是再跟門當戶對的門第聯姻，下一個倒下的未必不是陸家。
相反，陸硯池迎娶一個小戶出身卻家世清白的姑娘，那在對家眼裏，也就成了自斷手臂，不值得與之相鬥的對手。
趙敬陽把什麽都想到了，就是沒想到陸硯池娶那個姑娘，是出自真心。
方玉瑩想不到這麽多彎彎繞繞，她心裏翻江倒海般的冒著酸，說出來的話也透著尖酸刻薄。
“一個鄉下來的村姑憑什麽嫁到軍區大院！方玉芝鼠目寸光，腦子昏頭了！”
“方玉瑩你才是愚不可及！這話是你能說的？！”
剛才還和顏悅色的趙敬陽“砰”地一下把手中的搪瓷缸砸在桌上，眼神冰冷的看著方玉瑩。
觸及到丈夫眼裏的冷意，泡在酸水裏的方玉瑩一下子恢覆了理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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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敬陽眼神不明，打量方玉瑩半天，才淡漠道。
“有些話該說不該說，你心裏該有桿秤，我們家是比不上陸家，可你嫁進來也沒人逼著你。”
丈夫這個態度，讓方玉瑩啞然，徹底說不出話了。
當年她嫁到趙家，也不是出於什麽感情，單純就是看中趙敬陽的家庭、工作，不在乎他二婚還有個女兒。
不然以她小妾庶出的出身，能嫁給什麽樣的人家？
不是所有人都有她姐的好福氣，至少方玉瑩沒有。
建國初期，按照陸老爺子幾十年的資歷跟軍功，在部隊往上走一步，當個軍長也不是不行，卻為了陸母的出身問題，面臨二選一的問題。
一個離婚當軍長，二不離婚，把位置讓出來。
兩者之間，陸老爺子選了相濡以沫的妻子。
這就讓方玉瑩很羨慕，也對這個姐姐有些不為人知，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現在這份嫉妒又燃燒到陸家未過門的兒媳婦身上。
這麽些年，方玉芝過的什麽日子，她過的什麽日子？
一個住軍區大院二層小樓，家中有保姆，養尊處優過好日子。
而她天天去醫院上班，下班擠副食品店買菜回家做飯，為了塊兒八毛的破事，家裏的死老太婆能指著她鼻子罵一天。
本來方玉瑩忍著盼著，就想等繼女趙欣長大，把繼女嫁到陸家去，靠著兩家聯姻過幾年好日子。
現在一個半路殺出的村姑打碎了她的美夢。
方玉瑩不跳腳才怪。
*
東海市第一生產隊。
進入七月之後，這幾天熱得出奇，別說在大太陽下頭幹活了，就是在屋子裏也能熱出一身汗。
大熱天的，林平安這個臭小子偏偏不愛洗澡，一進他那屋，好家夥一股臭腳丫子味瞬間能把人熏走。
高秀蘭剛從縣城買了匹喜鵲登枝的紅布來，打算給外甥女做一床棉被當嫁妝。
當媽的忙到焦頭爛額，一進門就聞著家裏那股臭腳丫子味，立刻把目光鎖定在小兒子身上。
林平安頓感不妙，撒腿就跑。
高秀蘭拎著雞毛撣子在後頭追，林平宇眼疾手快抓住小弟，扭送到母親跟前。
”大哥，你咋出賣我！“
”出賣個屁，聞聞你身上的臭味，埋不埋汰！“
高秀蘭給了狗兒子一個腦瓜崩，拎著哇哇叫的林平安搓澡去了。
林遠山難得在家，樂呵呵吧嗒了兩口外甥女買的幹部煙，沖大兒子道。
“這幾天天熱，一家子都沒胃口，白天去公社割一斤肉回來，改善改善生活。“
林平宇廠子裏剛發了這個月的肉糧票，自然點頭。
“好。”
林遠山想了想，又叮囑兩句。
“肉要瘦的，別要太肥的。”
太肥的他棠棠不愛吃。
隔壁小屋裏，林平安殺豬一樣嗷嗷喊他姐來求情，林棠在白色蚊帳裏翻了個身，全當沒聽見。
下午三點半，睡完午覺的林棠神清氣爽，去院子裏洗了把臉，安慰安慰幽怨的小表弟，笑瞇瞇去了大表嫂屋。
葛秋霞前幾天去公社醫院檢查，查出來有些貧血，這會兒正喝著林棠送的那斤紅糖，沖的紅糖水，見到林棠就笑了。
“棠棠睡醒了？”
葛秋霞把手裏的紅糖水往前遞了遞，“嫂子給你沖一碗？”
這年頭紅糖是難得的好東西，因為難得，紅糖票也不好弄。
林平宇一個拿鐵飯碗的工人，一年到頭手裏也沒幾兩糖票，對於知情知趣的小表妹，她是打心眼裏喜歡。
林棠不愛喝紅糖水，再說大夏天的她喝熱水幹嘛。
“那喝一碗麥乳精？”
林棠揮揮手，“那我勉為其難來一碗吧。”
這丫頭，葛秋霞給逗的發笑，拍拍林棠的腦袋，喊林平宇過來。
“去沖一碗麥乳精放涼了給棠棠喝。“
林棠：“.......”
林平宇：“.......”
*
林棠喝完大表哥遞過來的麥乳精，又帶著小表弟在院子裏晃了兩圈，就到吃晚飯的點兒了。
林家今晚吃冷面，自家搟的二合面細長面條，下鍋煮熟後，用井水裏浸過，就著清口的醬瓜小菜就可以吃了。
甭管哪個年頭，手搟面都是筋道好吃。
“好香啊！”
林平安嗅嗅鼻子，忙不疊嗦了好幾口面條。
林家其他人吃得也香，林棠挑起一筷子鮮韌的面條，送入嘴裏沁涼爽滑的口感中，再來一口清爽醬菜，讓她滿足地瞇起眼。
待嫁在家的日子悠閑自在，這可苦了遠在榕城得了相思病的陸硯池。
這不，星期天剛過，林棠就收到了自榕城陸某人寄來的一封信跟個大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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