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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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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行

下一秒借著燈光, 老頭看清了在黑夜中眼睛發出瑩綠色光芒的生物的樣子——一只黑貓。

老頭忍不住“嘖”了一聲,碩大的鼻孔中噴-出兩管熱氣。

他似乎對於自己居然會被一只貓嚇到的事情感到很惱怒。

之前他轉身就朝門側走去,抄起倚靠在墻上的掃帚, 就要朝須酔揮去。

“死貓…巫女…火刑架……”

黑暗中隱隱傳來了老人嘟嘟囔囔的咒罵。

他把掃帚揮舞得虎虎生風, 好像自己是一個多麽偉大的戰士一樣, 正在驅趕著黑暗中的邪惡生物。

須酔忍不住嗤笑一聲, 然後轉身離去。

他不願同這個老頭多糾纏。

只是,到時候應該被審判, 應該被架上火刑架,接受靈魂的炙烤的, 絕對不是他。

也不是收養他的“巫女”。

須酔想到普裏特做的那些事, 忍不住在房檐上磨了磨爪子。

他猜到普裏特是打著救助動物的幌子, 幹著盜用善款的活計。

名利雙收,風險還小。

也想到他讓動物們處於散養的狀態,並讓他們自由自在地□□, 就是為了獲得更多的貓貓狗狗。

普裏特甚至還發現了貓狗之間近親繁殖的弊端。

這不是因為他多麽有好奇心,又或者說科研精神。

純粹就是因為他個人的變-態愛好。

普裏特會故意將有親緣關系的貓貓狗狗放到一個籠子裏, 看它們□□。

這似乎能給他帶來莫大的快樂。

當時, 當看到那不正常的畸形率的時候。

普裏特本來因為“欣賞”背德而獲得巨大快-感的心卻涼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 想到了自己的孩子。

作為一個平庸的官員,他為了往上爬,就只能另辟蹊徑。

通過動物救助協會獲得的聲望,就是他的手段之一。

但是,即便是付出了千百種努力, 人近中年, 普裏特也只是一個因為“個人愛好”而出名的中層小官。

通過動物獲得的聲望只能讓他抵達現在這個位置,再往上的層次就不是他的能力能夠得到的了。

普裏特知道自己的平庸, 所以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到了自己的孩子的身上。

他的孩子並不平庸。

但還不如就像他一樣平庸,那樣至少普裏特還能用手中的權力,為他的孩子們謀一個前程。

可是他的孩子要麽出生的時候就身有殘疾,要麽就呆傻蠢笨。

連正常生活都做不到。

普裏特有想過這是上天對他汲汲營營的懲罰,對他折磨其他生靈的審判。

甚至當看著他呆傻的兒子一邊流著口水,一邊露-出那讓他無比痛心的笑容時,普裏特會想要停手。

普裏特在想如果神明真的在註視,如果上天有靈,

那麽,如果他能夠及時停手並做出彌補的話,是不是降臨在他孩子身上的可怕懲罰就會被收回。

不過後來協會中畸形的幼崽們告訴他,這並不是神明的懲罰,而是大自然的力量給予的折磨。

普裏特的妻子,在嫁給他之前,是他小姨家的妹妹。

是從小到大都會甜甜地叫他表哥的…妹妹。

普裏特瘋了。

他開始變本加厲。

普裏特從小到大就有一個不可告人的愛好——他以折磨那些比他弱小的生物為樂。

當聽著那些弱小生靈的慘叫,將他們剝皮拆骨的時候,普裏特能夠感受到無上的快樂。

這也是他成立動物救助協會的原因之一——為他自己的愛好提供“原材料”。

本來因為孩子們的異常,普裏特曾經想過要“金盆洗手”,不再提起那一把剔骨刀。

但是當發現贖罪其實並沒有必要,他孩子們的異常並不是因為他的罪惡。

普利特在絕望之中,將哀嚎當做了自己的“救贖”。

而且從那之後,他更喜歡去折磨那些畸形的可憐貓狗。

【在鮮血淋漓的美麗天堂中,我們都將得到解脫】

這是普裏特寫在自己日記本中的一句話。

須酔將它拍下,連同其他罪證一起,交由芙寧娜定奪。

明天,那維萊特的桌子上應該就會出現須酔拍下的各種照片了。

畢竟,審判的具體事宜還是要交給最高審判官大人來處理的。

但凡執律庭能有一點效率,在接到那維萊特的指令之後就立刻行動的話。

普裏特的周末就只能在看守所中度過了。

事情已經很明晰了,屬於須酔的部分應該已經完成了。

他接下來只要待在那維萊特身邊,等待最終的結果就好。

如果等不及的審判,須酔還可以時不時用尾巴戳一戳那維萊特。

對於一些可以被披露、不是很重要的,但卻能滿足須酔好奇心的內容,那維萊特很願意當作一種“逗貓棒”來使用。

但是,須酔今天晚上卻出現在了這裏。

因為無論是警備隊還是特訓隊,他們的到來都需要時間。

在到來之前,他們會根據須酔的線索,進行“合法”的調查。

這個過程裏,他們會盡量不走漏風聲。

因此普裏特會無知無覺地繼續像往常那樣,工作、社交以及…虐貓。

須酔想,他必須找一些方法,讓社會的輿論和焦點聚集到普裏特身上。

給執律庭一個對普裏特進行強制調查的理由。

拿到了普裏特許多非法經營證據的須酔,有很多種方式讓對方身敗名裂,日夜難眠。

但是作為一只貓貓,須酔首先想到的就是要狠狠地捉弄對方一番。

不僅要讓他精神上受到折磨,肉-體上的苦痛也絕對不能少。

恰好,雖然曾經有須酔提醒,但是那維萊特還沒來得及在法典中增加關於非人類生物的處置條例。

貓貓殺死人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但絕對不是零。

不過,須酔這次倒是不會那麽過分就是了。

畢竟作為最高審判官大人家的小貓咪,須酔還是知道那維萊特的底線在哪裏的。

他這個行為更多的是因為心中有一口惡氣堵著,難以抒發。

須酔曾經問過那維萊特,在楓丹的律法體系下,普裏特會因為虐貓受到懲罰嗎?

那維萊特的答案是,不會。

被普裏特的救助協會救助的貓咪,也算是普裏特私人財產。

他有權力處理自己的財產——無論通過任何方式。

那維萊特看到須酔聽到他的話之後,猛然伸-出的爪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不過…楓丹的一切事物,在屬於自己之前,都優先屬於水神。”

“如果芙寧娜願意站出來,強調她對於這些小生物的所有權,那他將會因為侵-犯水神的財產安全受到懲罰。”

芙寧娜願意站出來嗎?

芙寧娜當然是願意的。

可是此時又出現了另一個問題。

他們無法證明,普裏特這幾年裏究竟虐待並殺死了多少只貓或狗。

保留在他家中的屍骨只是很少的一部分,他們每一只的價值在法律上最終只能被界定為冰冷的3000摩拉。

就算是累加到一起也只是一筆很小的數目。

普裏特每一天從善款中獲得的摩拉數就絕不止於此。

但是,這已經是他們所能想到的,在虐待小動物這一項罪名上能對他施加的最大程度的懲罰了。

這讓須酔如何不窩火,如何不憤怒?

普裏特的身影逐漸出現在不遠處的街道口。

因為要帶著自己腫大的肚子負重前行,普裏特走得很慢很慢。

這也給了須酔做下一項事情的時間。

普利特的居所附近雖然人煙稀少,但總歸還是有些人住的。

而且不遠處就是收入不高的人群的聚集區。

相比於住在楓丹庭中心位置的那些時時刻刻不忘端著架子,註意著自己的儀態和措辭的人。

這裏的人自有另一套生存法則。

比如,放縱自己的好奇心,不放過任何一個能看熱鬧的機會。

即便是事件發生的地方已經圍得人山人海,也要擠進圈子中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比如,永遠不會學著閉上嘴巴,無論聽到了什麽新鮮事,都一定要將其告訴下一個見到的人。

就算是隔壁的還能下蛋的老母雞和新來的流浪狗跑了這種事情,也要弄得盡人皆知。

又比如,傍晚時分結束了工作的男人女人們,會聚在某一家的樹下閑聊。

如果這個時候有一只黑貓不小心踹翻了某一位太太端來的果盤,然後又叼走了他們家掛在檐下的魚。

那麽它就會被憤怒的女人拿著掃帚追逐。

但是黑貓很靈巧。

女人無論怎麽揮動掃帚都無法擊中黑貓,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在面前來回橫跳。

這個時候愛逞能的男人就會主動站出來,想要彰顯一下自己過人的實力。

須酔不停地逗弄著他們,讓他們逐漸上頭,眼睛中只能看到他的身影,然後引著他們來到了普裏特的房子前。

正巧,在這時房間內傳出了普利特的尖叫。

宛如殺豬般的嚎叫聲,讓追逐著黑貓的眾人不由自主地望向了黑暗中的三層小樓。

須酔趁著這個機會跑開了。

此時根本沒有人再註意黑貓的行動,人群中爆發出了討論,大家紛紛在猜測普裏特先生的房屋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不是很聰明的人眼中冒出了金光,他盯著普利特家的房門就像是看到了一條通往成功的路。

要知道如果能通過這個機會在官老爺面前表示表示,那他沒準就不用在這破地方繼續討生活了。

男人繞開了擋在門前制止眾人的老頭,一溜煙沖到了普利特家門前。

他一腳把房門踹開,語氣焦急地說:“普裏特先生,您怎麽了?”

普裏特呆傻的兒子從二樓探出頭來,嘴巴嗯嗯啊啊地不知道在說些什麽,手卻一直指著一樓角落的一個位置。

男人朝那裏望過去,就見到倒在血泊中,身體不停抽搐的普裏特。

男人瞪大雙眼,尖叫一聲,然後暈倒在了地上。

跟在他身後的中年女人不耐煩地“嘖”了一聲,用腳把擋在門口的男人挪到了另一邊。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清了清嗓子,然後聲情並茂地說道:“哦,我的水神大人吶,快來看看普裏特先生吧!”

然後她轉頭朝自己的小姐妹說道:“親愛的,你說那些血是他的嗎?”

“我可不敢相信流了這麽多的血,普裏特先生的肚子還能像飛艇一樣鼓。”

“哦,親愛的,我想肚子的問題我們可以之後再討論,目前最重要的事情是去看看普裏特先生究竟怎麽樣了。”

兩人不顧身後老頭的叫喊,走進去查看。

然而,最吸引他們目光的不是普裏特頭上的那個大包,而是他身後房間中被泡在玻璃管裏面的不同生物的殘缺的屍身。

“哦,水神大人,他其實是什麽科學怪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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