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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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釣魚

須酔只是壞心地想要逗弄一番那維萊特, 看看他還會做出什麽反應。

他本以為那維萊特會因為震驚而閃躲,想著,也許還能見到那維萊特落荒而逃的樣子。

但令須酔萬萬沒想到的是, 現在想要落荒而逃的人變成了他自己。

要是他現在有腿的話, 大可以找個地方先冷靜冷靜。

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只要等得夠久, 就能把之前的事情團吧團吧塞到角落裏。

反正,他不主動和那維萊特搭話的話。

在沒有什麽事情要同他商議的前提下, 那維萊特一般是不會來主動找他的。

倒也不是無視或者刻意冷落,那維萊特只是習慣了這樣的安靜。

在須酔剛來這裏的時候, 那維萊特也曾經嘗試過挑起話題。

但是因為當時兩人還不是很熟稔, 他們之前的談話氣氛反倒更接近那維萊特正在歐庇克萊歌劇院中審問犯人。

這樣的硬邦邦的交流, 令雙方都有些尷尬。

須酔主動同那維萊特說,就按照他習慣的方式來生活就好,不必過於遷就他。

從那以後, 再也不會有“你覺得今天的晚餐怎麽樣,還合你的口味嗎?”這種話題了。

不過, 現在的須酔是躲也躲不了。

馬上那維萊特就會回到他的身邊來, 並且會用極其親近的方式將他抱起來。

須酔的手指輕點自己的尾巴, 小聲訓斥說:“都怪你!”

尾巴也很是無辜,不知道自己的主人突然之間冒出了什麽奇怪的想法。

不過有一點尾巴可是很清楚,那就是須酔暫時可是不敢讓雙-腿來接它的班。

須酔確實不敢,他可不想讓那維萊特因此擔心。

他現在只能祈禱,那維萊特一會兒可以把他放下之後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給他一點調整自己的時間。

說實話, 在剛剛那維萊特俯身過來,伸手輕撫他的額頭之後。

須酔就一直能聽到自己心臟跳動的聲音。

實在有些吵鬧。

他其實有些擔心, 那維萊特在擁抱的時候會不會聽到他心跳的聲音。

須酔知道自己那個時候是無法控制心臟的跳動的。

它會因為對方在短時間內的又一次接近,而快樂。

那維萊特回來時,就看到須酔又把自己埋到了水裏。

難道是因為還沒有泡夠嗎?

可是雖然表面的是能在深海生活的人魚,但是須酔實際上是不能在水裏面待太久的。

長時間的浸泡會讓須酔憋悶,由此可能會導致頭昏和乏力。

而且雖然那維萊特房中的浴缸具有換水的功能,但是這是需要使用者操作才能實現的。

那維萊特很輕易地就能感知到,須酔應該沒有及時換水,浴缸中的水已經涼了。

此時不可以再進行換水的操作了,不然冷熱交替,溫差在短時間內迅速變化,會使水中的青年感到不適。

甚至可能會因此生病。

那維萊特將手中的東西通通放到了一旁的小桌上後,俯身湊近須酔。

卻見到須酔不知為什麽,又往浴缸裏滑了滑。

那維萊特很是不解,不過在註意到須酔撐起手臂的動作時,他就明白了為何會如此

——沒有雙-腿的支撐,靠在陶瓷築成的浴缸內的須酔很容易就順著內壁滑下去了。

於是那維萊特伸-手,想要幫須酔一把。

卻不知道自己俯身,並攤開手掌的樣子,看上去就像是一位正在舞會中邀請舞伴共舞的翩翩公子。

其實,在聽到那維萊特的腳步聲傳來的時候,須酔就撐起雙臂,準備從水中起身。

但是魚尾卻不斷地打著滑。

不像剛才趴著的時候,可以雙手拽著浴缸的同一角,把自己拉起來。

就在須酔又要對自己到了陸地上之後百無一用的尾巴指指點點的時候,他看到了那維萊特伸-出的手。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

雖然因為常年不見陽光,在此時看來,色澤宛若寒玉,但很有力量感。

讓水中一直無法起身而有些狼狽的須酔難得平靜下來。

他就像是被吸引到了一般,鬼使神差地擡手搭上了那維萊特伸-出的這雙手。

那維萊特眼見一只白皙的手,破開水面,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對方的手腕纖細得似乎不堪一握,似乎自己一用力,就能將其掰折。

那維萊特回握住對方的手,並順勢伸-出另一只手。

他在須酔借力起身的時候,環住了對方的腰身,將美麗的人魚先生攬進懷中。

須酔才剛因離開水中而有些寒冷,下一秒就撲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他能聽到耳畔傳來的那維萊特的呼吸聲,也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

明明應該已經適應對方的親近了,但是這有些突然的擁抱還是讓須酔宕機了。

在混亂中,須酔磕磕巴巴地說道:“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濕了。”

然而因為聲音太小,那維萊特並沒有聽清。

而且他現在正忙著拿起旁側的浴巾。

須酔悄悄擡頭去望,同時僵硬著讓自己的尾巴離那維萊特遠些。

雖然上衣已經不可挽救,但是褲子還是能救就救一救吧。

不過很快,那維萊特就展示了水龍王與生俱來的、極強的水元素控制力。

一陣光芒籠罩,不過片刻,須酔的身上就一滴水都不剩了。

隨即,剛剛擺好別扭的poss的尾巴,就被-幹燥的浴巾圍住了。

那維萊特甚至還伸手拖了拖不像往日一般靈巧的尾巴,確保每一寸都有好好圍上。

他甚至還誤解了須酔,以為他是因為被凍到了尾巴才這麽僵硬。

於是相比往常,纏得更緊了一些。

還特意用手往懷裏攬了攬被裹成春卷的尾巴。

須酔現在是想動都不能動了。

接下來只能聽憑那維萊特“發落”了。

那維萊特把他放到沙發上,又找來衣物。

在須酔更衣的這段時間裏,他特意走開,在一旁的小桌上泡好了兩杯茶。

他的這個行為讓須酔意識到那維萊特應該是有事情要同他談。

果然,在須酔收拾妥當之後,那維萊特將茶端到須酔面前的茶幾上。

自己則是坐到了一旁,帶著些歉意地開口說道:“我在剛剛同芙寧娜談話的時候,問她能否出手幫你,但是芙寧娜拒絕了我。”

“她說,原始胎海關乎楓丹的存亡,不可擅動。”

須酔點了點頭,毫不意外的樣子,甚至還有閑心安慰那維萊特:“芙寧娜本來就沒有義務幫我,得到這個回答很正常。”

“我其實也在想有沒有別的解決辦法。”

須酔看著那維萊特,笑著說道:“總不能因為我,拖整個楓丹下水吧。”

況且這個下水還是真下水。

那維萊特沈默半晌,開口說道:“我也會幫你的。”

須酔聽到對方這句近似於承諾的話之後,臉上的笑容都更明媚了一些:“嗯。”

之後兩人聊了很多,就“治愈魔陰身”這個問題提出了很多種可能。

到最後,須酔忍不住說道:“那維萊特,沒想到竟然知道這麽多關於提瓦特的事情。”

畢竟,那維萊特四舍五入也可以說是個宅…龍。

幾乎沒怎麽見過楓丹外面的世界。

“這些知識,是從我誕生起,就出現在我的腦海中的。”

“就像傳承記憶嗎?”

不知道為什麽,提到這個概念的時候,有誰的身影一閃而過。

似乎也是…龍?

那維萊特點頭,認可了須酔的這種說法。

於是,須酔在猶豫半晌之後,問道:“那維萊特,你擁有…前一任水龍王的記憶嗎?”

“我能看到他的過去,不過並非事無巨細。”

“那…你也需要承擔他的一切嗎?”

奇怪,為什麽會說“也”。

那維萊特奇怪地看向他,似乎不明白須酔為什麽會這樣問。

不過在思索片刻之後,那維萊特還是認真地給出了答案:“我會承擔起作為水龍王的責任,但不是現在。”

“我現在,仍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完成。”

“那…你會認為之前的那位水龍就是你,或者說是你的前世嗎?”

“前世?”

須酔思考著給那維萊特解釋了輪回轉生的觀念,在理解其含義之後,那維萊特搖了搖頭。

“我們是不同的個體。”

“經歷不同,模樣不同,記憶不同,那怎麽能說是一個人呢?”

須酔還想再問,卻又抓不住自己究竟想知道些什麽。

那維萊特卻在這個時候開口問道:“我記得你剛到楓丹的時候說,你失去了部分記憶?”

須酔茫然地點了點頭,不知道為什麽話題會回到自己身上。

“那,你覺得你現在和失去記憶之前的你,還是同一個人嗎,須酔?”

須酔望著那維萊特,眼睫輕顫,久久沒有給出回答。

當晚,在睡下之後,須酔的夢中-出現了無數剪影,那似乎是他原來的樣子。

但是想細看卻看不清。

而且,很快,這些剪影就化作了泡沫。

留給須酔的,只有那永遠抵達不了的水面。

只是,這次水面上似乎出現了誰的倒影。

應該是系統吧,須酔想。

他簡直恨不得立刻沖出去,狠狠地戳兩下把他搞成這副樣子的系統的屁-股。

可是,最終,須酔只能帶著困惑和迷茫從夢中醒來。

晨光熹微,窗外下起了小雨。

天空陰沈沈的,城中還飄起了霧,實在是壓抑。

須酔變回人形,穿戴整齊,提起框中的長柄雨傘,走出門去。

他來到邁勒斯口中的海岸邊,心想著,與其多思所想,白費腦筋,倒不如找點事做。

卻沒想到竟然撞見一個提著魚竿的人,站在礁石上,正在釣魚。

不過他蹙著眉,眼睛左右亂掃,身體也不安穩地左搖右晃,似乎有些慌張的樣子。

那人見到須酔,身體瞬間僵硬了,呆立在那裏,像是塊木頭。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須酔,有些嚇人。

在須酔又走近幾步之後,男人像是突然回魂了,雖然還聳著肩,但腿終於是動了動。

他往旁邊挪了挪,似乎想要擋住什麽。

須酔瞇眼去看,男人卻又慌張地靠近了些,看這副樣子,似乎是要徹底擋住須酔的視線。

不過,他這番功夫算是白費了。

須酔已經看到了另一雙腳——人類的腳。

被擋住的那人似乎是橫躺在礁石的低矮處。

雨淋著,海岸打著,都一動不動的。

那雙腳就那麽直直地挺立著——死了一般。

須酔加快腳步走到手提魚竿的男人身側。

沒想到還沒開口,男人倒是先跪下了。

“嗚嗚嗚,我…嗝…我就是想再釣兩條,再釣兩條,人不是我殺的,嗚嗚嗚,我就是想釣個魚,我容易嗎我,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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