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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得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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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得閑

無罪。

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無論是須酔、那維萊特還是這起事件背後的指使者都明白, 今天的這起審判,真正審判的是沫芒宮。

或者更進一步地說,是那維萊特。

但是背後的人想要執棋, 卻被一只他們以為可以隨便招惹的野貓打翻了棋盤。

那維萊特看著由執律庭整理的, 關於那些人準備怎麽在庭審上用“內線”和偽造的證據, 對須酔步步緊逼。

關於那些人提前準備好的, 關於他“包庇”罪人的新聞稿件和推動輿論發酵的縝密計劃。

“他們絕對想不到,在今天, 他們自己反倒成了輿論的中心。”

變成貓咪的須酔一邊曬著月亮,一邊幸災樂禍地說道。

那維萊特放下手中的文件, 拿起了他在之前, 特意托人從雜貨店買的寵物專用指甲刀。

須酔聽到動靜, 有些疑惑地睜開了朝向那維萊特那側的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對方的手中正拿著一個與手柄比起來,刃口格外袖珍的古怪小剪子。

這是要幹什麽?

不是還有那~麽~多~的工作要處理嗎?

須酔的轉向地上一疊疊的文件, 有些心虛。

遲早…遲早都要處理這個走私組織的,自己只是把這個過程稍微…稍微加速了一點。

須酔為自己開脫。

雖然話是這樣說也沒錯, 但是須酔真可謂是一力降十會。

這個犯罪組織恐怕怎麽也想不到, 用來防人的隱蔽暗室, 竟然被不起眼的“小動物”溜了進去,以至於讓他們滿盤皆輸。

須酔這麽一番動作下來,直接將執律庭和其在前期探查時所需的鬥智鬥勇的時間,從搗毀犯罪組織的流程中全部砍去。

可對於執律庭方面就是:

雖然不知道他們究竟幹了什麽,但是我們已經把他們全部緝拿歸案了。

什麽?你說還沒有立案?

什麽?你都不知道要審什麽?

趕緊邊看證據邊把人對上號邊寫報告啊!

而對於連一根螺絲的報銷流程都需要向那維萊特請示的沫芒宮, 迎接那維萊特的就是雪花般的文件。

即便是處變不驚的那維萊特, 面對這樣的場面,看公文也要看到麻木了。

因此, 他決定放松一下。

比如按照楓丹律法的規定,給家養的小貓剪指甲。

當須酔被抱到那維萊特懷中的時候,他一臉懵逼,目光有些呆滯地向上望去,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水龍王大人,這…這有些過於親密了吧。

那維萊特倒是面色如常,很自然地捏了一下須酔搭在他手臂上的前爪。

須酔小小的爪尖順勢從粉-嫩的爪墊中彈出。

那維萊特出聲,給須酔介紹著如何給小貓剪指甲。

“牛奶的爪子也要剪了。”

如果最高審判官大人養的貓被發現爪子超過安全界線的話,也是會被認定違法的。

而且,牛奶目前只是寄養在那維萊特處,未來剪指甲的工作還是要須酔這個真主人來負責的。

不過,雖然知道那維萊特是好心想要教他怎麽給貓咪剪指甲,順便給他這個法典還沒有讀完的“半法盲”普法。

但是,請不要拿他本人來當示範道具啊!

那維萊特雖然聲音平穩,但是他的動作明顯有些不熟練,試探性地一點點修剪。

這樣笨拙的樣子,在最高審判官大人身上真的難得一見。

須酔想,明明在對方拿起剪刀,並說出需要給他修剪指甲的時候,

他覺得,這是最高審判官大人,因為不喜歡全憑強悍的物理鎮壓不法的行為給予他的警告。

但是當那維萊特表現得像個新手鏟屎官之後,他突然覺得是自己多想了。

這個樣子,一點都沒有威脅別人的霸氣在。

而且,轉念一想,那維萊特應該也不屑於用這種暗戳戳的方式去維護律法的尊嚴吧。

作為一只單純的龍龍,那維萊特估計要麽直說,要麽就憋在心裏。

那維萊特剛來到人類社會,嘗試去模仿人類的時候,是不是也像現在這樣,小心嘗試呢?

不過別說,那維萊特這樣慢慢悠悠地捏著他的爪墊,還蠻舒服的。

就是這個衣服實在是有些硌得慌,真不知道那維萊特到底是怎麽忍受成天到晚穿著這身衣服的。

自己昨天在那艘塞壬號的倉庫裏找衣服的時候,見到那些散發著臭氣的長靴時,可是直接放棄了穿鞋這一個選項的。

雖然有它們實在是太臭了的原因在,但還有一部分原因是須酔趕時間,實在不想候那看起來就要同其進行一番惡戰的靴子。

而那維萊特的這套行頭著裝時的覆雜程度,他可是見識過的。

不僅是長靴,可以說是整套衣服都是噩夢級別的難度啊。

須酔覺得目前的氛圍還算溫馨,於是大著膽子,好奇地問道:“那維萊特大人,您不會覺得最高審判官的裝束,有些…不便?”

那維萊特捏著須酔爪子的力道微微有些放松,停下了操作刀刃的手指。

他低頭想要看著須酔的眼睛,卻發現被絲綢領飾遮住了視野。

那維萊特頓了頓,又把視線放回了須酔的爪子上,語氣平常地說道:“我身為楓丹的最高審判官,保持這樣的裝束,也是我所必須要承擔的職責。”

“至於麻煩…也是必須要忍受的,世間萬物皆是如此,想要接受一種身份,就必須去理解和忍耐他。”

但是,一定很辛苦吧。

實際上已經是一只深海龍蜥的須酔即便能變成很多生物,但是他的身體仍然會遵從本性地渴-望水的滋潤。

那天落水之後,他難得能全身浸泡在水中,每一個細胞都感到了難言的舒適。

因此,他也放縱自己,在水中停留得久了些。

而那維萊特,已經多久沒有這樣自由地涉入水中了呢?

甚至於,他有多久,沒有淋雨了呢?

須酔在那維萊特身上感到了一種孤獨。

望著窗外的月色,零星的記憶碎片突然從腦海中冒出。

“楚楚,人生啊,就是要大醉一場才來得痛快!”

“能別叫楚楚嗎?強強、壯壯、聰聰或者是二狗子都可以啊。”

——

“須酔?那個酒鬼真是昏了頭了,給孩子起個這樣的名字。”女人的聲音帶著點埋怨。

“既然跟著我,你可不能再像個野孩子了。”

少年的泣音在寂靜的午夜響起:“楚楚好疼啊,楚楚想回家…”

——

“餵,小子,聽說你把這裏搞了個天翻地覆啊!”男人站在斷壁殘垣上向他揮手。

“這可真是太有意思了,想不想跟我去酒館!”

“你是?”

“嗯…勉強算是你老子的朋友?”

——

但是最終,哪裏都不是他的容身之所。

霧裏看花,水中窺月,什麽也不屬於他。

那是漫長的孤寂。

後來呢?

最後的夢中,好像有孩童的歡笑。

那維萊特放下手中的剪刀,摘下手套。

輕輕用指尖借走了須酔眼角的一滴淚,用來倒映提瓦特天上的那輪永恒孤寂的圓月。

最高審判官的衣服,不至於這麽讓人難以接受吧?

對方這是因為同情自己每天都要穿這樣的衣服,所以才哭了?

說是同情,但其實是共情才對。

但是錯過了最佳的解釋時機,以至於這個誤會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才被解開。

而當時的須酔,衣櫥裏面的衣服款式已經全都是輕便易穿的。

那維萊特把須酔放到了沒有堆放文件的沙發上。

他有些無奈地想,牛奶的爪子,距離長到違法的長度,應該還有一段時間吧?

須酔這一覺睡得並不安穩。

那維萊特更是因為工作一-夜無眠。

不過還有一個不知道算不算人的東西,這一-夜過得也不是很如意。

系統簡直要被須酔腦海中因情緒起伏而產生的激流沖得東倒西歪了。

不是,哥們。

一件衣服,不至於。

須酔並沒能一覺睡到天明,掙-紮的思緒讓他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

這樣的夢鄉只能帶來更為深重的疲憊。

因此,須酔很快就強迫自己從中掙脫出來。

那維萊特在聽到須酔急促的呼吸突然平緩下來時,擡頭看了他一眼。

他見須酔並沒有“醒來”的意思,於是也不多問,繼續低下頭處理手邊的事物。

借著筆尖摩挲著紙張的沙沙響聲,須酔閉著眼睛開始思考自己接下來的行動。

既然已經知道樂斯和原始胎海之水之間的關系,那就可以順著這條線接著查下去。

伊黎耶島那邊,水脈和原始胎海之水的關系還不甚明朗,而且系統也說他們關系不大,因此也沒有必要再去了。

不過,目前原始胎海之水可不是最重要。

搞明白系統的真正的目的究竟是什麽,搞明白系統究竟是什麽才是最重要的。

須酔現在非常懷疑,系統是提瓦特的某種生物。

他應該是沒有實體的,或者說他的意識所蘊含的力量已經遠遠超過了他的身體所能負擔的極限。

自己則是系統選定的身體,而這具身體的使命就是承載他的意識。

至於原始胎海之水?

須酔猜測系統所言應該不假,或者是經過某種藝術加工。

他應該能通過某種方式利用原始胎海之水治愈魔陰身。

不然,系統不可能放著這麽大的一個隱患不管。

至於“生命系統”這種一般都是主角標配的東西……

系統不是說是啊哈幫他把自己搞過來的嗎?

那就破案了,肯定是啊哈教的!

咳咳。

須酔收回了有些跑偏的思維。

須酔想,按照系統的愚蠢程度,只要自己不急,那他就該急了。

因此,不要做太多多餘的事情,讓系統發現自己的底-褲都快被扯出來了。

只要假裝不在意原始胎海之水就可以了。

樂斯的事情有特巡隊去查,這個被搗毀的組織根本來不及銷毀證據,應該很快就能有眉目。

可是這裏-根本就沒自己什麽事情啊。

須酔本來想,閑著也是閑著,幹脆為了沫芒宮的歡愉,給水神大人提一點能讓沫芒宮上下都能更舒心一點的小建議吧。

順便,楓丹這麽多的荒地,這麽多的發條機關。

怎麽能不用來,種!地!呢!

然而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須酔先是被上躥下跳的不想剪爪子的牛奶整得整得精疲力盡。

要不是因為怕傷到這個小家夥,他才不會這樣狼狽!

剛剛剪完,還頂著一身的貓毛,就被特巡隊求到那維萊特那裏,借他過去審訊犯人。

“為什麽是我?”須酔睜著無辜的眼睛,一臉不可思議。

他的手指指向自己,試圖讓對方再好好看看自己的臉是多麽得具有親和力。

“因為人手不夠,而據說你發瘋的時候格外嚇人…可止小兒夜啼。”

特訓隊派來的人不為所動,面無表情地說道。

“可是,我現在不瘋啊…”

“你稍微裝一下,他們對你有心理陰影。”

須酔眨了眨眼睛:“他們怎麽會對我有心理陰影呢?”

特巡隊隊員沈默著和須酔對視。

你裝不知道是吧?

特巡隊隊員的眼中浮現出這幾個字。

她挑了挑眉,撇過頭去,看向身旁的同伴。

同伴也學著須酔眨了眨眼睛。

不是,姐姐,聽那群人的描述,咱真怕說重了,這位仁兄發瘋啊。

你不說是吧,你不說,我也不說。

但是,今天這個人,她是要定了!

“那維萊特大人,我們就先走了,祝您生活愉快。”

特巡隊的姐姐一把攥住須酔的胳膊,伴隨著一聲僅有須酔能聽到的“這是為了戴罪立功”,就把人給拖走了。

須酔眼神戚戚然地望向顯然默許了這一切的那維萊特。

那維萊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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