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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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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雲

須酔在水中緊張地吐了個泡泡,又趕忙閉上了三瓣嘴。

他剛剛在緊急情況下斷尾求生。

先變回深海龍蜥凝聚力量,並在力量釋放的一剎那怒吼撲向面具少年。

在此過程中,他再瞬間舍棄大部分身體變為貓咪。

並借助變為貓咪前一刻甩尾的動作的慣性,將自己拋擲到身旁不遠處的水中。

幸好有雷光和劈裏啪啦的力量躍動的聲音作為遮掩,而且那個面具少年對他的所做的一切都是看樂子的心態,並沒有認真關註,這才讓他抓住了空隙。

須酔在被拋飛的前一刻還用僅剩的力量刺激被遺棄的身軀,仿照生物電的形式讓身體能在短時間做出一定的反應。

做最後一層保障。

幸好這放手一搏還是成功了。

短時間的頻繁變化已經讓他的身體和精神都疲憊不已。

疊加的副作用,更是讓他現在身體內部的器官殘破不堪。

即便如此,它們也還在高負荷運轉著。

萬幸系統此時總算發揮了點作用,溫暖的熱流正不斷滋養著他委頓的身體。

而且,豐饒的“祝福”仍然在他的身體中發揮著作用,不斷地將每一個細胞調整到最完美。

他擺動著四足,艱難地游到了對岸。

在謹慎地打量過陸地上的情況後,須酔才小心翼翼地在一處凸起的礁石掩飾下爬上河岸。

陡然間,一聲清越的鳥鳴聲傳來。

須酔頓然一驚,渾身的黑色毛發根根炸開,整只貓弓背匍匐在地上,整整大了一圈。

不過很快他就反應過來是自己太過一驚一乍了,那不過就是普通的飛鳥叫聲。

與自己並無幹系。

須酔一邊寬慰著自己,一邊朝不遠處的林中奔去。

有層疊的巖石和樹木遮擋,他便能在陰影中隱蔽身形。

還未等他奔出幾步,剛剛啼鳴的仙鶴便翩然落在了他的面前,並很人性化地用羽翼左右撥弄了一下他的貓貓頭。

須酔:?

不是,還真的跟他有關啊。

“奇怪,怎麽是一只貓。”仙鶴擡起淡藍色的翅膀扶了扶下巴,似是有些困惑不解,“帝君明明說是一位紫紅色豎瞳的黑發青年。”

“可是印記卻沒有錯……”

“印記怎麽少了一塊?”

須酔看這只看上去高貴淩人的仙鳥突然開始絮絮叨叨了起來,只感覺她仙氣全無,一時之間竟是變成了什麽不知名的長輩了。

須酔搖了搖小三角耳,正準備溜走,就被一陣輕風從地上擡了起來。

“罷了,本仙留雲借風真君,奉帝君之托,在此送你一程。”

說完,也不等須酔反應過來,一扇動翅膀,便帶著躺倒在風窩上的須酔向高天飛去。

須酔試探著伸出一只爪子踩了踩身下的小小風團。

雖然沒有腳踏實地的的感覺,但大致還是能站住的。

他慢慢地挪正身體,視線不經意地瞥向地面,只感覺一陣眩暈——剛剛幫助他隱蔽身形的石頭現在已經變成了一個小黃點。

他有些恐高。

而且四足著地更增添了幾分失重感,遠沒有躺倒的時候穩當。

“你這小家夥,本仙本是好意將你躺倒著帶上來,你怎麽反倒是不領情。”仙鳥見他一副顫顫巍巍卻還非要站起來的樣子,不由說道。

“哎呀,我們的酔酔不會是害怕了吧~”許久沒有說話的系統此時也搭腔道,“連腿都在抖呢~”

那是因為站不穩!才不是因為害怕!

須酔滿臉黑線——雖然以他現在的毛色不太容易看出來就是了。

不過看系統這不著調的樣子,應該是已經恢覆過來了,它剛才半天都沒有說話,耳邊少了它揶揄的聲音還有些不太習慣呢。

雖然從某方面來說是好事就是了。

須酔又拍了拍身下的風團,喵喵兩聲調整了下嗓音,準備問一下這個自稱是留雲借風真君的仙人,帝君所托是怎麽回事。

然而留雲好像是誤會了他的意思,朗聲道:“不必著急,已經到地方了。”

什麽地方?

還沒等須酔反應過來,他就被丟離了留雲的身邊。

須酔眼睜睜地看著對方頭也不回的身影,只感覺一陣窒息。

如果,如果帝君是讓這位仙人來幫他的話,他未來有機會一定要在帝君面前給她打差評!

“這就是自由飛翔的感覺嗎?”系統慨嘆道,“原來只有觸摸過天空,才能真正領悟什麽是廣博啊。”

不,他並沒有在飛翔,他只是在做拋物線運動。

而且馬上就要摔到地上了。

須酔張開白色的梅花爪子,叼住留雲留下的機械小鳥,從半空輕巧地落在一處竹筏上。

然後他就和撐著竹篙的船夫面面相覷了起來。

“怪了,不是個紫紅豎瞳的黑發青年嗎?”

須酔:……

完蛋了,不會之後見到一個人就會被問上一句為什麽不是人吧。

巖王爺,不至於這麽“通緝”他吧。

而且,貓怎麽了!貓也可愛啊!

他可是紫紅色瞳孔的黑毛貓貓,應該一眼就能看出他和描述中的人類除了物種不對,簡直是一模一樣!

“怪哉,還真是紫紅豎瞳的,莫不是什麽精怪。”船夫仔細觀察後有些訝然。

他搖了搖頭,口中念叨著:“仙家的事,自有道理,咱也不好多想嘍,總歸身上帶的標志沒有錯。”

標志?應該就是他嘴上正叼著的這只機械鳥吧。

須酔吐出口中自被他叼起便一動不動的小木鳥,磨了磨爪子,歪頭看著身旁的船夫,想要看他接下來會做什麽。

然後他就聽到船夫大聲吆喝了一句:“小貓崽,可扶穩嘍。”

說完,便雙臂一沈,帶著竹筏向前駛去。

聽著耳邊的渾厚悠長的船歌聲,感受江面清風卷起絲絲毛發。

須酔終於放松下來,他能通過空氣中的水元素知道,前方的不遠處就是水龍王那維萊特所在的楓丹。

看來巖王帝君所托,是要將他送離璃月了。

這倒是正如他的意,畢竟他現在這幅樣子,別說是鍛煉自己了,能保證在身體恢覆之前在璃月的山林中存活就是萬幸。

而且還有一個鳥嘴面具少年的威脅懸在心頭,他剛才靠自己並未逃出多遠,所幸有留雲借風真君帶他飛出幾百裏。

巖王帝君此舉,倒也算是歪打正著,救他於水火。

若將來有機會,定要報答一番。

須酔想著想著就陷入了深眠。

他實在是太累了,剛經歷一場苦戰,又被迫在空中飛行許久,能維持這樣久的神智已是不易。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須酔突然感到身上的毛發似乎是被水汽打濕了,有些沈甸甸的,很是不舒服。

於是他在迷蒙中半瞇著眼睛低下頭,伸出粉紅色的小舌頭,想要梳理一下毛發。

未曾想竟是夠了一個空。

意識漸漸回籠,耳邊的呼呼作響的風聲和水流奔湧的聲音引起了他的註意。

在木筏上不應該有這樣的的聲音才是。

須酔睜開了眼,只見自己竟然沿著一處瀑布直直地向上飛去。

他側了側頭,隱約看到自己好像是被留雲借風真君的那只機械仙鳥叼著後頸肉。

“哈哈哈,有沒有回到媽媽身邊的感覺。”系統見他終於醒來,不由說到,“嗯?有~沒~有~。”

須酔只覺無語。

暫且不論自己根本不是貓,沒有被母貓叼著到處走的經歷。就說現在的自己,可是連母親的記憶都不大想的起來了。

須酔目前離海面的很遠,因此他也不敢亂動,生怕一不小心摔下去,舊傷還沒養好,新傷就又要來了。

他就這樣被帶著在楓丹的空中飛行。

機械鳥不緊不慢的速度,再加上一搖一晃的頻率,倒使得須酔重新升起了睡意。

可是為了知曉機械鳥的目的和一路行進的路線,他還是強打著精神,低頭記著一路以來的行進路線。

由上至下俯視的眩暈感讓這一切略顯艱難,但須酔只能勉力為之。

實在難受得受不了了,就選擇將精力集中到某處,這樣會讓大腦好受不少。

就在又一次暈眩感即將襲來的時候,須酔選擇將目光集中在一個站在湖邊、衣著華貴的男性身上。

從其繁覆的衣裝來看,應該是一位上位者。

身處高空的須酔看不清對方的面容,但也能體會到其的氣度不凡。

而且此人身上縈繞著一種旁人難以介入的隔閡和孤獨,縱對自然萬物自有一分溫情在,卻總能感到其的克制。

感覺是個很有故事的家夥呢。

須酔漫不經心地想著。

就在這時,他突然被機械鳥狠狠一拋。

在飛向地面的最後一秒,須酔回頭望去,只見這只機械鳥同它的主人留雲借風真君一樣,拍拍屁股,頭也不回地走了。

須酔:……

須酔的四肢在空中空抓了幾下,不停翻滾身體調整位置,準備緊急降落。

然而預想中的沖擊並沒有襲來——他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就是衣服上的裝飾有些紮人,或者說紮貓。

須酔在這個懷抱裏轉了轉身體,看著略有些眼熟的衣著配色和金屬飾品上勾掛住的幾團貓毛,心虛地擡頭,沖著對方光潔的下巴“喵”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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