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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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對於懷香受自己引導而想象出來的這個“六嫂”,戚醉越來越覺得有些煩躁,將她從水溝邊拉回來,“別惦記你的六嫂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他的語氣些微不耐,懷香不禁看了他一眼,本想說些什麽,又覺得是他自己的感情問題,成不成終究也不是她說了算,叫六嫂好像也確實早了些。

她要回去戚醉又不讓,硬將她趕回了辦公樓,她進門恰好又跟吳愁面對個正著,見他把原本裝起來的東西又推回房間,感到疑惑。

“六哥不是讓送過去?”

吳愁腦後幾乎滑下汗,不明白她怎麽又忽然回來,腦子轉得飛快,道:“……六爺聯系人不在,讓改日再送。”

懷香恍然,坐到沙發上揉了揉還生疼的膝蓋骨,看了吳愁幾眼還是忍不住問:“六哥跟六——那位小姐到底確立關系沒?”

平常她見戚醉極為熱衷,好像已經水到渠成,但看他今日的態度又有些不確信了。

吳愁嘆氣:“大概還遠著呢。”

懷香想了想戚醉以前說的話,“是對方不喜歡六哥?”

吳愁看了她一下,點頭又搖頭,“我也說不好,可能是沒意識到喜歡吧,畢竟也沒跟六爺說過有心儀的人。”

“怪道他總躲躲閃閃,對方要是不知道反而我們一頓熱心,也叫人家為難。”

“……”吳愁撓撓頭,很想提醒她兩句,又不知道從何提起,看見她揉手腕轉身去拿藥酒過來。

戚醉不在,懷香自然是能免則免,只管讓他去忙別的。

外面又飄飄洋洋下起了雪,屋裏暖融融的,懷香坐著就打起了盹兒。

戚醉回來已幾近天黑,她靠在沙發上坐得端正,還道她在發呆,走近一看笑了出來,“坐著也睡得這麽香。”

戚醉看了眼時間,去裏屋拿了個枕頭薄毯。

皮沙發比較寬大,懷香睡在上面倒也不顯擁擠。戚醉將她放倒,她大概睡夢中覺得沒有安全感,旋即調了個身蜷縮起四肢把自己團起來。

戚醉怕她這麽睡久了胳膊麻,小心攤平幾次,她卻總會習慣性地回覆到一個姿勢。

“真像只兔子。”戚醉只好把薄毯蓋上去,輕拍了幾下,琢磨得認真,“該怎麽讓兔子吃窩邊草呢……”

不知道是不是被戚醉算計,懷香睡得差點魘住,無意識哼唧了幾聲,還是戚醉叫她起來。

“做什麽夢了?看你眉頭都沒松開。”戚醉抓住快要掉落的毯子,點了點她的眉心。

懷香看著窗戶外面漆黑的天還有些懵,聽到他問緩慢回想著夢裏的情景,不覺有些恍惚。

都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她最近似乎對戚醉關註有些多了,以至於夢都這麽離譜。

懷香揉了揉眼睛,面前已遞過來一杯溫水,她頓了一下接過,目光落在戚醉將收回的手上,由著修長漂亮的手指直達他清俊的面容,不得不說真是養眼到令人心情舒暢。

也怪道夢裏鐘敏珠還會跟她爭個不休。

懷香兀自感慨,輕皺的眉間多了一絲納悶,鐘敏珠即便要爭也是跟  那個傳說中還未露面的“六嫂”爭,怎麽又對上她了?

隨著思緒逐漸清醒,夢境也愈發回憶得清晰,懷香出神間忽覺右臉被扯住,嚶嚀一聲回籠視線,對著戚醉有些莫名,“幹嘛?”

她聲音裏尚帶著惺忪懶怠,甕聲甕氣的像只沒蘇醒的兔子,戚醉興起捏住她另一半臉蹂躪幾下,“叫你好幾聲了只顧發呆,做噩夢嚇傻了?”

他驀地湊近,懷香下意識端起杯子不著痕跡地擋住彼此的距離,回想夢中情形,還真別說有點恐怖。

她居然和戚醉訂婚了!

夢裏鐘敏珠正因此氣憤,所以頻頻來找她麻煩,各種計策層出不窮。她很想大喊自己跟戚醉沒有男女關系,但夢裏的她所有的行動跟自己的思想並不統一,只能按部就班地演下去。

如果現在說跟戚醉訂婚她一定會直接傻掉,但夢裏的她似乎對此樂見其成,而且跟戚醉的相處……應該也算感情甚篤?

懷香想到這裏不禁心底一顫,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反思自己是不是最近沒睡好腦子糊塗了,這都做的什麽夢……

她怎麽能對戚醉有感情呢?那不是兔子吃了窩邊草麽?

懷香對上戚醉關懷的眼神,懷疑自己是不是潛意識裏真有這種心思,不覺露出一絲歉然。

戚醉是她哥哥,她怎麽能抱有這種幻想呢!

懷香一口幹了杯子裏的溫水,讓自己的腦子清醒一點,繼而翻身下地。

戚醉見她著急忙慌的樣子,拉住她提醒:“穿鞋。”

懷香一低頭才看到自己穿著襪子兩腳著地,在茶幾底下沒看到自己的鞋,再一轉眼戚醉就拎過來了。

“我自己來!”懷香看他似乎還有順手代勞的意思,連忙一把搶了過來,腳一伸一蹬就往外蹦。

“等等,剛起來熱汗還沒散出去了著涼!”戚醉看她越發像一只兔子了,無奈地又拉住人。

“我戴著帽子呢,走吧走吧,出來睡了一天我都沒告訴田棗田桃,他們該擔心了。”懷香把棉線帽子扣在頭上,催促不停。

戚醉不解她方才還發呆這會兒又精神成這樣,被她催個不停也站不住,拉了燈就出門。

路上的時候懷香又是那副精神恍惚的模樣,臉上的小表情也尤為豐富,好幾次戚醉都被她莫名的吸氣嘆息引起註意,問了一句她好像壓根沒聽到,不覺納悶。

車子停到地方,戚醉都沒來得及跟她說話,就見她從另一邊竄了下去。

他頭一次對女孩的心思感到一絲犯難,站在門廳處沈思了半晌方才告辭。

懷香在外面睡得敦實,以至於晚上翻來覆去都沒了睡意。

清醒的時候倒是不做夢了,只是想的都是夢裏的情景,不覺湧上一絲煩躁。

直到天光泛白,懷香還睜著個大眼躺在床上。她覺得這會兒睡了必然又是一個惡性循環,掙紮著起床洗了把臉,如常吃過早飯到了店中。

夜晚的瞌睡這會兒全跑上來,懷香坐在椅子上哈欠連天,任誰一看都是整夜沒睡的樣子。

“你夜裏操勞什麽呢?”鐘敏珠坐過來,好奇地瞅著她因為臉色白皙而愈發凸顯的兩個黑眼圈,覺得怪好笑。

懷香看見她就想起夢裏的情形,心中有一絲微妙的別扭,含糊說晚上沒睡好。

“你成天擺弄什麽安神助眠的香,自己還能失眠,也是怪事一件,這要讓人知道你這生意廣告怕是要打折。”

懷香神思困頓,顧不上理會她的戲謔,覺得她最近好像來得格外勤,說的話也比往常多。

她看了眼外面的太陽,一般這個時候顧客都不多,她一個大小姐頂著大冬天的冷氣這麽早過來倒難得。

“鐘小姐前兩天不是才買過香?這大冷天還跑出來。”

“待在家裏也沒事做啊。”鐘敏珠看了看養護得水嫩的手指頭,眼神忽然亮了一些,朝她湊近,“最近戚醉哥有沒有透露那個對象一點?”

原來還是為著戚醉……懷香恍然理解,淡淡搖了搖頭。

鐘敏珠嘖一聲:“你怎麽不多打問一下?”

“……那也得他肯說才行。”

鐘敏珠看她全不在意的樣子,怪道:“你就一點不好奇?”

自打知道二人還沒有正式成立關系,懷香的好奇心便沒有那麽強烈了,他們這些局外人就是再熱切,也不能把人硬合在一塊,何苦湊那個熱鬧。

“要是真到了時候,六哥自己也會說吧,他一向不喜歡被人刺探行蹤,問多了反倒招他煩。”

這一點鐘敏珠也知道,所以才來她這裏刺探一下。這好奇心也不是只有她存著,槿都誰沒私下議論過戚醉將來的結婚對象,那可不單是兩個人的事,若是跟家世相當的聯姻,整個圈子都要翻天覆地一遍的。

“我也是白著急,誰不誰的也跟我沒關系。”

懷香聽到這話,猜想她是不是吃多了閉門羹終於大徹大悟了。

鐘敏珠說罷打開手包翻找自己的口紅小鏡子,零零碎碎的小東西散出來一大堆。

懷香信手幫她整理,捏著一個錦囊頓了一下,“這是平安符?”

鐘敏珠嗯了一聲,口紅沒顧得補,先把平安符放回手包的內側口袋。

看她似乎對此還有幾分看重,懷香杏眼微瞇,有些興味。

她要是沒感覺錯那錦囊是她之前送給周觀的那個,錦囊是外面買的倒沒什麽特殊,只是買回來的時候就開了線,她用給戚醉縫錦囊剩下的蠶絲線補了補,束口的帶子底端墜了顆鏤空銅珠,塞了一粒醒神的香丸。

送朋友的錦囊也沒有什麽特殊意義,不過在香丸上加了一點巧思,之前被戚醉陰陽怪氣說了一頓,她就多準備了幾個連楊新柔和長夏長皓都送了。

所以送周觀的東西出現在鐘敏珠手裏,懷香也沒覺得有何不妥,倒是極為好奇二人關系何時發展到也送平安符了,印象中他們好像沒什麽交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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