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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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 章

懷香跟戚醉一道回了戚家。

戚正承夫婦對這件事有些煩惱,但看起來並不怎麽擔心,似乎篤定自己兒子不會做出格的事,招呼著他們兩個人吃飯,全不為此多費心思。

回想以前,懷香也從哥哥口中聽說戚醉遇到過不少麻煩,不過最終都能化險為夷,大事化小。

那時候她只覺得戚醉手段厲害,什麽事都能游刃有餘,如今不知是否自己頂替了一點哥哥這個“摯友”的位置,一聽戚醉沾點兒事就由不得亂陣腳了。

回想戚醉對事對態度,懷香開始理解哥哥時不時苦大仇深的樣子是為何了,有這麽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要把天捅了窟窿的朋友,確實忍不住不操心。

飯後戚醉和父親在書房談了一陣話,看時間還早便不急著去送懷香。

懷香在小客廳裏看韓雅蓉拿給她的相冊,這相冊她看了不下七八回了,裏頭戚醉從一歲到二十五歲的模樣都能一一對上號,她對著照片腦袋裏早已放空。

戚醉過來就往臉上貼金,“我這麽好看麽,都入神了。”

懷香回過神,看了眼照片上還裹著尿布的他,歪了下嘴角,問道:“你跟戚叔商量好辦法沒?”

這事說來簡單,賠錢就能了事,但意外戚醉可以承擔,沒做的事他卻不想認,所以便膠著住了。

“總不會對方為了多要錢自己把腿打折吧?”接受到戚醉讚許的目光,懷香只覺得驚訝,“還真有這種要錢不要命的?”

“還有一種可能,是看不慣我的趁機使絆子,不過受指使的人也還是為了錢罷了。”

“如果工程遲遲沒法進展會怎麽樣?”

“政府會無償收回征地重拍,到時候我的錢跟你的錢就全打水漂嘍。”戚醉說得雲淡風輕,還故意把懷香的錢加進去。

懷香也沒在意,仰著臉仔細思考,“這麽說來,很有可能是競爭對手做的?這麽大的地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拿下,一定是跟你旗鼓相當,再除開本來無意這塊地的人,就可以在原本有意向的那堆人裏挑了。”

“聰明啊懷香香。”戚醉發出誇張的讚嘆,把削好的一顆大蘋果遞給她。

懷香一看就發愁,這回堅定不移地推了回去。

戚醉便將蘋果切成等份的小塊,叉了一塊拿給她,一副非要獎勵她聰明睿智的樣子。

懷香煩他老把自己當小姑娘哄,拿過蘋果咬了一口,“你要查下去嗎?”

“在圈子裏跟我爭,少說也有上萬的身家,警察署不好管,私刑動不得,這事不好查。”

“不管了?”懷香有點不信他能輕易了結。

“我像這麽好說話的?”

懷香啞然,但他不好說話的樣子自己也沒見過就是了。

經懷香方才提醒,戚醉兀自想了想,拿了旁邊的紙筆劃拉了幾下。

他運筆的姿勢很隨意,寫出來的字卻有棱有角,筆畫連貫之處也跟大多數人不一樣,慣有自己的風格。

懷香探過頭看了幾眼他幾個羅列出來的名字,不禁道:“眼紅你的人不少呢。”

戚醉嗯了聲,語氣隨意又滿含著自得。

懷香不禁又看了他一眼,拿過他寫完的紙張,越看越替他愁,“沙廠,地產,洋行……都不是省油的燈呢。”

“我難道省油?”

這話明確來說都不算誇人的,懷香見他還一臉不滿,實在有些哭笑不得。不過他這語調顯然也不打算讓步,估摸著對面要被他揭一層皮。

眼下還要從丁老頭那個兒子著手,戚醉被警察署的人關註著,以防被人再抓把柄不便出面,吳愁那廂也還沒問出結果,對方還是一口咬定是戚醉所為。

戚醉懷疑對方也是清楚自己沒做過對方的指控的事,平白被人纏上,必有個緣由。

懷香自是信他的,說道:“要不先查查那個人的背景,看他跟什麽人有關聯,又或是他真看錯了人呢。”

“吳愁已經去查了。”

戚醉說罷吳愁的電話就來了,懷香聽他聲音沈穩地嗯了兩聲,不知道具體內容有些著急,不自覺往他那邊湊湊。

戚醉揚起眼尾,把聽筒朝她轉了一下,吳愁的聲音清晰漏出來。

“那個丁三存是東門賭場裏出了名的賭鬼,欠了不少高利貸,估摸他爹回去只是為多要錢。他的腿的確是被利器打折的,至於是自己動的手還是催債所為,目前還不清楚,我已經分派人手盯緊老丁頭那邊和醫院了。”

戚醉轉回電話交代:“先把醫藥費結了,另外再支一千塊現錢給他,最好讓對方覺得我們是有意向拿錢私了這件事。”

那邊吳愁頓了一下,隨後也沒質疑他的決定,應聲說好。

掛上電話,懷香先急了,“你不是不想擔這莫須有的罪名麽,怎麽還賠錢給他們?”

“在醫院住著吃好喝好卻什麽都做不了多無趣,給他點錢出去樂樂,我們才能找著他的小辮子。”戚醉笑著,撩著了下懷香的發尾。

懷香恍然大悟,佩服之情油然而生,照得眼底晶亮。

因為賭錢而欠下高利貸已經不是平常玩樂了,好賭成癮,手裏就是有一塊錢都會拿去賭。

戚醉深谙這類賭徒的心思,交代給吳愁不久後,丁三存就拿著錢偷跑出了醫院,直奔東門賭場。

一千塊在賭場裏贏不見得多,輸也就一瞬間的事兒。

從賭場出來,丁三存又成了垂頭喪氣的窮光蛋,耷拉著新傷未愈的腿哪還有剛從醫院出來時的精神勁兒。

東門再往南就是拆遷的槐枝巷,因為大雨這兩日已經停工,黃昏的餘色全部灑落在廢墟上,跟東門漸漸亮起的霓虹相映成輝。

丁三存抽完最後一支煙,將揉皺的煙盒鋪展開來,從兜裏摸索出小拇指長的一節鉛筆來,笨拙地在煙盒紙上勾勾畫畫,對不知道如何措辭而頻繁皺眉。

罷了,他將煙盒紙卷起,掛在耳朵上,一顛一顛朝一邊的電話亭走去,不消一分鐘便搓著手出來,已不見輸了錢那般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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