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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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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曾相識

這聲“哥”最後還是沒叫出口。

林紓見好就收,隨便說了兩句不痛不癢的話便松開了手,圓嘟嘟毛茸茸的貓咪掛件落在江時胸口上:

“罷了罷了,既然你這麽想要,就送你好了,不過記得你欠我一句哥。”

江時更加肯定自己的想法:這家夥果然瞎了。

不然是怎麽從他臉上看出“想要”這兩個字的。

不可能。

他面無表情地伸手將那個貓頭給提起來,使勁蹂躪著。

貓咪腦袋被他揉圓搓扁,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吱”聲。

等到總算氣順了,江時才感覺自己剛剛的行為幼稚得要命。

三歲小孩都不會拿玩具撒氣。

還是從那個惹自己生氣的家夥手裏要來的玩具。

江時毫無悔過心理的反思了一下,感覺自己這氣也生得莫名其妙。

林紓這家夥就像是他肚子裏的蛔蟲一樣,無比清晰的知道他忍耐度的極限點在哪,精準地撞上去,然後又能以各種方法堵得他啞口無言並全身而退。

江時覺得自己一定是和江寧在同一片空間裏呆得太久了,以至於被傳染了傻氣。

不然為什麽會覺得這種欠揍的交流方式似曾相識,甚至有些……親切?

抱著這種想法,江時在周圍再次恢覆正常以後,自己一個人挪到了角落裏,隨手撿了個筆記本,從口袋裏掏出鋼筆在上面寫寫畫畫整理線索,恨不得和江寧林紓兩個人隔八丈遠。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定義為傻氣傳染源的江寧屁顛顛湊上來:

“哥,哥,你寫啥呢?”

江時沒擡頭,拿著鋼筆又寫下一行字:

“整理一下我們現在知道的線索。”

原本正和鄭叔說話的林紓見他們兩個紮在一塊兒,也湊了過來:

“你這是不是沒寫全?”

江時筆尖一頓,擡起頭來,以挑釁的姿態將本子遞過去:

“那你說說,還漏了些什麽?”

林紓看著遞到眼前的本子,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將鋼筆從他手裏抽了出來。

江時沒想到他會這麽做,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動作,過程中兩人的手指難免碰到一起,江時下意識縮了縮指尖。

心臟仿佛被燙到一般,猛地跳了一下。

林紓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將鋼筆握進手心裏,在江時標註的“零件”旁邊又寫下了“八音盒”三個字,用一條直線將它們連起來。

迎著幾人不解的目光,林紓老神在在地解釋道:

“這東西總不會無緣無故地少零件吧?我們也不能將目光都局限在已經出現的東西上,要將可能出現的變化也考慮進來。”

“那像這樣的話……”

不知道什麽時候也擠過來的宋迢迢擡起手,小心翼翼地用手指隔空點了點占幅最大的那兩句英文詩:

“那個……我覺得……它這裏面說【鐘擺悠悠】,應該指的是座鐘吧?”

“這裏轉換形態的時候,那道聲音……會不會也是座鐘? ”

一句話仿若醍醐灌頂。

幾人先前不是沒想過那道象征著空間形態轉換的鈴聲到底是什麽,但都沒討論出什麽結果。

但如果從宋迢迢所說的座鐘出發,倒是完全對應上了。

這年頭已經幾乎沒人用座鐘了,所以他們一開始才都沒想到這上面來。

鄭叔朝宋迢迢比了個讚:

“年輕人思維就是活絡啊,老咯,不得不服嘞。”

宋迢迢臉頰一下子變得通紅,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說什麽好,江寧突然撞了撞她的肩膀,兩眼放光:

“迢迢姐,你怎麽想到這一茬的,也太厲害了吧!”

宋迢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衣角,道:

“我就是聽到林哥說要將其它因素也考慮進來,然後就突發奇想,覺得那個聲音很像座鐘敲響時的鐘聲……”

江寧托著下巴思考一會兒,眼睛一亮:

“那後面那句:【往事如卷】,不會指的是書吧?”

說完便皺起了眉:

“可這裏有那麽多書,我們該從哪找起啊?”

江時卻道:“應該是日記或者傳記。”

如果有什麽書符合[記錄往事]這一要求的話,也只能是這兩種了。

林紓點點頭,將這兩個詞加上。

後面的兩個多小時裏,三個人都各自發表著自己的看法,林紓則抱著本子懶洋洋地靠在墻上,時不時在上面加上兩個字,或是畫上一條線。

同樣沒有參與討論的江時站在旁邊,看著紙上整齊內斂的字體有些出神。

不同於他那些字的筆鋒外放,淩厲如刀,林紓的字體隨性而飄逸,很標準的行楷,筆鋒沈穩內斂,就像他臉上的笑一般極具迷惑性。

任誰也想不到這麽一個人,肚子裏不裝五谷雜糧,全是壞水。

最重要的是,那種熟悉感又湧了上來。

江時覺得自己一定是被林紓氣瘋了。

不然為什麽自己從被他搖醒開始,林紓的一舉一動,哪怕是故意挑逗,自己都覺得有一股莫名的熟悉感,而且還不覺得討厭?

甚至剛剛和林紓指尖相碰的時候,心臟竟然遏制不住地狂跳。

就連臉上都有些發熱,幸好他一直都是幅面無表情的樣子,這才沒有露出端倪。

江時忍不住回想起了他那位不正經的主治醫師說過的一句話:

“你這個病呢,現在是沒有辦法治愈的,腦電療法只能保證大腦不會被過載的信息撐爆,沒辦法遏制你大腦其它部位的退化。”

“解決方法也很簡單,既然沒有心動的對象,那就找個人天天氣你。”

“過程如何先不管,只要有情緒波動,那就是好事。”

“對,就是咱們俗稱的抖M。”

他當時是怎麽回答的?

好像是把診斷報告拍在桌子上,一字一頓地說:“那還是讓它們退化吧。”

至於現在……

把他對林紓動心這個絕不可能的可能排除掉,那就只剩下一個可能了。

江時想,還不如讓他對林紓動心。

他絕對。

不可能。

是個。

抖。

M。

果然是被氣瘋了。

被氣瘋的江時連續好幾個小時都沒和林紓說話,無論他如何挑逗,江時要麽就是在自顧自排查線索,要麽就幹脆閉眼睡覺。

權當旁邊這人是一團空氣。

直到周圍的空間第三次變回正常,林紓一句“你是不是變矮了”徹底突破了他的忍耐闕值。

“再說一遍。”

江時面無表情地盯著林紓,重覆道。

“你剛剛說什麽?”

林紓毫不懷疑他下一秒就要抄家夥往自己頭上掄,但他這次真不是故意逗江時。

江時好像確實……矮了那麽一點點。

嗯,也就五六厘米吧。

原本一米八三的身高,現在估摸著就剩一米七八了。

江時在門框上比了又比,確認自己真的矮了一截以後,周身空氣溫度驟降,幾乎能凍死人。

林紓卻還不怕死地湊在他旁邊看,嘖嘖有聲:

“好像臉上的肉也變多了?”

說著,還上手捏了兩把,確實肉了不少,比之前有手感多了。

江時把他作怪的手一巴掌拍開,心情出奇地煩躁:

“滾。”

林紓卻順勢抓住了他的手腕,笑瞇瞇道:

“別那麽無情嘛~”

江時作勢擡起另一只手,林紓這才不口花花了,正色道:

“這種情況應該不止出現在你一個人身上,我們還得向江寧和鄭叔他們幾個求證。”

“如果我的推測沒有出錯的話。”

“這裏的時間正在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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