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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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明明說過吞噬後的數據就消亡了,按照啟的說法,那個人不應該再出現,他應該已經死了,啟也同樣在騙自己。

聽了聽屋裏的動靜,周圍依舊一片安靜,啟還是沒回來。

她的氣已經消了大半,決定不再和啟計較了,等他回來就當這事兒沒發生過。

時間還早,從帖子裏退回首頁,又點開了家園建設的主題。

這邊的畫風明顯明朗了許多,大量電影畫面裏才會出現的絕美照片和視頻。

森林湖泊,大海沙灘,碧藍的天空和漫天的星辰,無數的人在帖子裏歌頌神的恩賜。

司吾面無表情的劃過這些誇耀自己世界風景的帖子,在一條標了熱門和精選的帖子上停了下來。

【神覆活了我的女兒】

【發帖人:小星星的媽媽

10月15日,我和丈夫進入伊甸園的第一天,我們創建了自己的家,和現實差別並不大,兩層的房子。我想起了在路邊看過的一副電影海報,加了一個小院,打算以後種花。

10月17日,我醒來時身邊躺著我的女兒,可她在一個月前就死了,找到她時,她的屍體被老鼠啃食的殘破不堪,沒有在伊甸園中留下過任何數據。

10月18日,我和丈夫確信她只是我太過思念女兒才制造出的產物,她就像一個程序不完善的家用機器人,不會說話,偶爾起來走走,大多數時候只是坐在床上靜靜的看著我們。

10月19日,我和丈夫商量了一夜,決定留下她,把她當做我們的女兒。



11月1日,我永遠忘不了這一天,她開口叫了我媽媽。



11月15日,她送了一幅畫給我,和我女兒第一次送我的一模一樣,那是一顆星星,她說她想起來了,她是我的小星星。



11月30日,她就是我的女兒,她說是神把她送到了我的身邊。



12月6日,小星星很有種花的天賦,相信不久後我們就能擁有自己的花園。】

樓主在最後附上了圖片,幸福的一家三口站在兩層的小樓前,甜美笑容的小姑娘手裏拿著水壺,站在中間。

司吾翻看著下面的評論,

首樓:祝福,你得到了神的賜福!是個新生者,樓主真幸運。

1L:好羨慕!

2L:同慕!

3L:蹭蹭運氣,求神也賜予我一個新生者!要帥的!

4L:蹭蹭+1



23L:別蹭了,不是所有新生者都是好的,老老實實種田不香嗎?

24L:是啊,聽說前幾天又有人被新生者殺了。

25L回覆24L:一定是信仰不虔誠,或者作惡太多,新生者不會無緣無故殺人。



112L:樓主,我也出現了一樣的情況,我推門出去看到我的丈夫站在花園裏,我確定我的丈夫死了,他從來沒進過伊甸園,我該怎麽辦。

樓主回覆:他就是你的丈夫,相信我,是神把他送到了你身邊。



227L:樓主,你在伊甸園裏多久了?你還會離開伊甸園嗎?

樓主回覆:我不會離開伊甸園了,我和丈夫都簽了器官捐贈協議,我不會再離開我的女兒,我已經失去過她一次了。

228L:這還用問嗎,我是昨天才進來的,我已經決定了,我要永遠留在伊甸園。

229L:永遠留在伊甸園+1

230L:+1



往後面翻了兩頁都是滿屏的+1。

司吾看得有些心驚,這滿頻的+1到底意味著什麽?她理解人類對這裏的沈迷,但那麽多人…

還有眾說紛紜的新生者,新生者到底是什麽?司吾之前從啟的口中得知,新生者是才生出意識的數據。

現在就這一會兒,又看到了兩種說法。

一種是被惡魔吞噬後的人類意識,如果沒有了身體,就會重生成新生者。

另一種更加神奇,好像是人類執念的某種衍生品…

但是啟說意識誕生需要有執念,第一種數據產生意識,和第三種人類的執念好像都說的通。

第二種被吞噬重生的,他們有什麽執念?對生存的渴望?

如果他們真有這種執念,怎麽可能會放棄身體,更不可能去參加那個詭異的惡魔祭祀…

想得頭疼卻一無所獲,司吾退出論壇,摘掉全息鏡,躺倒在了床上。

啟還是沒有回來,他騙了自己,自己也騙了他,誰也別怪誰了,他們扯平了。

也許接入伊甸園帶來的強制休眠並不能讓大腦完全休息下來,不過躺了一會神志就開始有些模糊,最後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司吾發現自己站在衣帽間裏,正在穿一件禮服。

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在做夢,自己身上的禮服有個長長的拖尾,上面成片散落的鉆石被燈光一照,十分晃眼。

有人提起她的裙擺放到一邊,擡手幫她拉上了身後的拉鏈,指尖從後腰劃過後背,一路到後頸,司吾不禁打了個顫。

“很美。”

啟的聲音,司吾擡頭看向前方的鏡子,這是訂婚宴的禮服,她一次都沒有穿過,也不想再穿。

“可以了,脫掉吧。”

為什麽會夢到試禮服?要夢到訂婚宴,那也應該是在宴會大廳,而不是這裏。

“司吾,取消訂婚宴吧。”

身後啟的聲音繼續響起,司吾一怔,她想起來了,這是訂婚宴前的那場夢。

當時醒來後就完全不記得夢的細節了,也忘了對方的模樣,只當是一場旖旎的放縱。

現在她都想起來了,“啟?!”

“司吾,取消訂婚宴吧,如果當時你聽我的話,就什麽都不會發生。”

突然被攬住腰打橫抱起,司吾發出一聲驚呼,摟上了啟的脖子。

她記得上一次她很堅定的拒絕了,想到後續會發生的事情,她羞憤的提高了音量。

“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我現在答應取消,結局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長長的裙擺拖在地上一路順著衣帽間鋪到了床邊。

司吾被放到床上,仰頭看著站在床邊的啟。

啟慢慢解開領口的扣子,就像解開了某種束縛,司吾從他漆黑的眼瞳裏看到了欲望。

恨不得把她拆吃入腹的那種欲望,比她見過最危險的異獸,還要讓她恐懼。

“所以這次能不去神域嗎?那裏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神域裏很大可能有兇手的線索,她怎麽可能不去。

撐著身體往後退了退,裙子的拖尾卡在了床沿。

看著啟俯身靠過來,她試著拉了拉累贅的裙尾。

“不用急,我很快會幫你解開。”

啟的手指冰涼,撫過她的側臉,“先回答我的問題,你為什麽要進神域,因為亞當嗎?”

司吾的臉有些熱,偏頭避開啟的手指,毫不猶豫的說了實話,

“我覺得神域裏會有線索,我想進去看看。”

“司吾,我會幫你查…”

司吾看著啟的眼睛,原來他還有這樣的眼神,從來沒有過的新奇感覺在胸腔裏漫延開,像被什麽東西慢慢填滿,心跳得有些快。

也許是興奮,還有些別的什麽,司吾有些拿不準自己現在情緒,但她並不討厭這種感覺。

和自己見到鱗甲蜥的時候感覺有些像,很危險,但她也是真的喜歡。

“可我也想自己做點什麽,啟。”

和狩獵又不完全相同,至少眼前的這個,她可以嘗試先安撫。

沒再往後退,而是擡手搭上對方的肩膀,很硬,但不是仿真人肌膚的手感,而是很結實的肌肉。

司吾咬了咬唇,忍住捏上去的沖動。

“不管亞當把神域說得多好,那裏對你來說都很危險。”

啟的聲音明顯柔和了些,眼神裏多了些意味不明的東西。

司吾搖頭,也許她應該早點和啟說清楚,他大概以為自己被亞當騙了。

“和亞當沒有關系,我知道你護得住我,我才敢去神域。”

對面的人明顯有些意外,司吾把人拉向自己。

“所以你會幫我的吧?啟…”

吻落在對方的唇上,等了許久,司吾才聽到一聲沙啞的男聲。

“好。”

雨點砸在窗戶上,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

房間裏很暗,只有床頭開了一盞很小的燈,桌上的全息頭盔紅燈一下一下的閃著,正在充電。

意識還有些散,好像是個很舒服的夢,讓她有些食髓知味,但卻回憶不起任何細節。

臥室門被打開,空氣中飄來食物的香氣,司吾看向門口,背對著客廳的燈光,啟站在那裏。

終於回來了啊,司吾松了口氣,不用她出門去找了。

“起來吃飯吧,我幫你進神域。”

司吾有些驚訝的挑了挑眉,這就同意了?都不用她再解釋?

省了好多麻煩,心裏最後一絲擔心徹底沒了,坐起來笑著點頭。

“好,等我換件衣服。”

餐桌的中間放了一條清蒸魚,很大的一條,但司吾記得上一次吃到現在似乎還沒有七天。

也許是啟記錯了?但做都做好了,啟又不能吃,丟了多可惜。

反正她又不是AI,記錯日子很正常,啟既然做了,那就定然是有他的道理。

伸了筷子過去,卻夾了個空。

盤子被端到了啟的面前,看著啟熟練的抽調魚刺,司吾瞇了瞇眼睛。

自己換衣服那麽久,他若真心想幫自己挑魚刺,早該挑完了,現在當著自己的面來做這個,是想幹什麽?

算了,有魚吃比什麽都重要,啟有些小心思就有吧,無非是想道歉,又不知道怎麽表達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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