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小狗平平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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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小狗平平安安
陳亦初正在貨架前理貨，把客人隨手放在面包區的泡面歸位，老板娘從外面進來，帶著冬天特有的寒氣，白色棉服上的雪化成水，老板娘邊走邊在衣兜裏摸著。
她走到陳亦初身邊，揣了一路的烤紅薯終於露出面，遞給陳亦初：“小陳，趕緊吃，還熱乎著呢。”
老板娘說話帶著一點口音，四十多歲臉上不見一絲皺紋，人不高，笑起來和藹可親，對陳亦初也像對孩子一樣，家裏平常做了什麽、買了什麽都會給他帶一份，她知道陳亦初經濟困難，有時候超市裏臨期的牛奶零食什麽的都被她以各種理由送給他了。
“謝謝張姐，我一會兒就吃。”陳亦初雙手接過烤紅薯，臉頰兩側形成淺淺的酒窩，手心立馬被這團滾燙柔軟的東西溫暖了，甜膩的烤紅薯味也順著塑料袋子飄出來。
張姐的目光在店裏掃了一圈：“可可呢？還沒來？”
可可是和陳亦初一起在這打工的店員，平常陳亦初負責跟老板進貨理貨，可可就做收銀員，她雖然比陳亦初早來三個月，但人比他小兩歲，還在上大學。
陳亦初解釋說：“今早雪太大，她的電車壞路上了，還得等一會兒才能到。”
“這樣啊，”張姐把另一個衣兜裏的烤紅薯掏出來，對陳亦初說，“那你幫我給她吧，給她發個消息讓她別急，安全最重要，店裏人也不多，能忙過來。”
陳亦初邊拿手機發消息邊應：“好，我這就發。”
老板娘：“小陳，這周日我和你老板準備歇一天，回鄉下，聽說那搭了個大戲臺，熱鬧得緊嘞，小吃攤、小攤貨什麽都有，昨晚你走得早，我和可可說過了，她說她沒問題，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老板新提了輛面包車，正愁沒地方炫耀呢，天天只能在城裏開，說不長臉，油費浪費多少了，這次可算給他抓著機會了，可可還說要帶她男朋友一起去，你要是有時間也一起來唄，叫上你朋友，人多熱鬧嘛。”
老板娘說起面包車嘴上嫌棄老板亂開車，浪費油，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滋色，陳亦初捏了捏烤紅薯，紅薯表面立馬凹陷出一個小坑，他本來打算拒絕，因為周日的時候沈宿也休息，他更想和沈宿待在一起。
又聽到老板娘說可以叫上朋友，眼睛一下亮了，他還沒和沈宿一起出過遠門呢，而且鄉下的戲場沈宿絕對沒看過，陳亦初一想到能和沈宿一起去看戲，心跳加速跳動幾分。
陳亦初把兩個紅薯都揣兜裏，忍不住的興奮：“我晚上回去問問我朋友，明天給你答覆。”
老板娘鮮少見陳亦初情緒這麽外露的時候，平常有啥事也不會和他們說，就連之前幫老板搬貨砸得頭出血也不叫一聲疼，頭一次這麽新奇，估計和他那朋友有關。
老板娘的興趣被釣上來，想一探究竟：“你打算叫什麽朋友啊？女朋友？”
陳亦初趕緊搖頭，說話都不利索了：“不是……不是女朋友。”
老板娘看他這樣，以一個過來人的經驗斷定，八成是，只是還沒捅破窗戶紙，怎麽說陳亦初也算她半個親弟弟了，人要是能來，她一定得撮合一下，現在年輕人不都講究什麽助攻，她得幫幫她親弟弟，“懂，姐都明白，你盡管叫她來，姐都當家人對待，姐幫你。”
“張姐，他是我合租室友，”陳亦初看這走向不對，慌慌張張地想說清楚，“真不……”
老板娘使了一個大義凜然的眼神：“什麽室友不室友的？又是你們年輕人的詞匯了吧，不用多說，姐的思想沒這麽封建，去吧，你忙吧，記得把烤紅薯吃了，不然一會兒都涼了。”
說完，老板娘直接走向收銀臺，趁著沒人來，給老板打視頻電話，用的是鄉下的方言，陳亦初一句也聽不懂，只是看老板娘時不時往他身上瞟，陳亦初知道這是越解釋越亂了。
陳亦初幹脆不解釋了，繼續理貨，把空缺的貨物補好，等周日的時候把沈宿帶過去，他們就明白了。
雪又下了一天，濃密的雲層壓得越來越低，路上行人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紛紛揚揚的雪花隱入夜色，還有半個小時下班，老板和老板娘下午就走了，陳亦初讓可可也先回家，她一個女孩子，路又不好走，難免讓人擔心。
可可脫掉藍色的工作服，笑著和他擺手：“那我就先走啦，你回去的時候也註意安全。”
“好，到家之後給我發個信息。”
“知道啦。”
陳亦初站在門外，看可可戴上棉帽，裹上圍巾，騎著電動車慢慢走遠，直到看不清一點人影才進店裏面。
下雪天客人少，現在這個點更是沒人來，店裏只剩下陳亦初一個人，只有暖氣運轉的聲音與他作伴。
陳亦初是真的怕冷，就剛才出去那一小會兒，鼻子和手就已經凍紅了，他往暖氣旁邊湊了湊，搓搓手，摸摸鼻子，身體終於回暖，一轉眼，卻見玻璃門外有一團暗淡的黃色。
陳亦初凝眸仔細看，那團黃色還在發抖，小巧的圓腦袋抵著玻璃門，汲取著屋內的溫暖，他趕緊跑過去開門，店裏的暖氣瞬間順著門縫湧出來，小狗有靈性地擡擡頭，與陳亦初對上視線。
陳亦初四下掃一眼，周圍沒什麽人，只有遠處鏟雪機的聲音隆隆響著，小狗身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雪，不一會兒就化在不算柔軟的毛裏，陳亦初繞過它向馬路上走幾步，還是沒有人。
看來是一只流浪狗。
陳亦初走回小狗旁邊，小狗純黑的眼睛巴巴地望著他，沒發出聲，也沒主動過來蹭人，只是弓著身子，自己給自己取暖。
陳亦初蹲下身，想把他抱進店裏暖和一會兒，手剛伸出去，馬上要碰到它的頭，小狗卻忽然往後縮，陳亦初的手落空了，小狗不讓碰，它這一躲，陳亦初看到它肚子上的泥濘，因為毛的顏色偏深，泥巴印也不明顯。
陳亦初看它抖得越來越厲害，立馬站起身把門開大，店裏冷白的光線把門外的雪照得像黑夜的精靈，陳亦初低垂眼睛，同樣直直地看著小狗：“我不摸你了，你自己進去好不好？”
小狗被店裏的暖氣烤得舒服了些，身體慢慢張開，只是還在原地蹲著，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陳亦初默默嘆一口氣，他進店裏，找到火腿腸的貨架，拿了一根玉米腸，撕開之後遞到小狗嘴邊，小狗往後退兩下，開始看著被堆了一層雪的地。
陳亦初把玉米腸放在地上，小狗立馬埋著頭吃，不到一分鐘，那根玉米腸就被它消滅得幹幹凈凈，陳亦初見狀又去拿了一根，小狗再次吃完，就在陳亦初拿完第三根跑出來的時候，門口的那團暗黃卻不見了。
那只小狗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只有地上兩根玉米腸的包裝袋還醒目地放著，陳亦初找了一圈，一無所獲。
陳亦初把地上的垃圾撿起來，然後懨懨地走進店裏。
這麽冷的天，小狗能去哪兒呢？
陳亦初掏出手機把玉米腸的錢付過去，一看已經十點半，到關店的點了。
陳亦初邊關電源邊想，流浪狗如果沒人領養的話，很容易在冬天死去吧，就像人一樣，一直陷在情緒寒冬中，身體會垮掉，精神也會崩潰，最終不可抗力地走向死亡歸宿。
陳亦初給附近的流浪狗協會打了一個電話，描述了一下小狗的特征，讓他們多多留意，他們登記好，陳亦初掛斷電話，這才放心地離開超市。
陳亦初隔著厚重的棉服，手放在胸口，那是平安符所在的位置。
希望小狗平平安安。
陳亦初鎖好店門，鵝毛似的雪花飄來飄去，落在地上悄無聲息，棉服的帽子很大，他一戴上就遮住視線，只能時不時地仰頭才能看清路邊的情況。
沒下雪之前，他還能騎單車回去，現在下雪了，他舍不得打車，只能走回去，得走半個多小時。
陳亦初把手揣緊，埋頭看著白花花的雪往前走，突然，一雙黑色厚底靴闖進視線，緩緩在他面前停下，由於重力，鞋跟陷進雪裏。
陳亦初仰頭，帽子依舊在眼皮上搭著，只能看到面前人的下巴，等他認出是誰，立馬擡手摘了帽子，有些驚訝，又很開心。
“沈宿，你怎麽來了？”
沈宿把傘朝他面前移了移，暖黃的路燈隨著他的動作逐漸侵占沈宿的身體，勾勒出的大片陰影將陳亦初籠罩在內。
沈宿把被風吹亂的衣領整理好，明明一看見陳亦初就忍不住笑，此刻卻一本正經：“當然是來接你回家。”
沈宿理好自己的衣服之後擡手把陳亦初被帽子弄亂的頭發順了順，和他並肩走在一起，黑色的傘下兩人胳膊挨著手臂，雪在腳下發出細碎聲響。
“本來是想提前來接你，給你長長臉的，”沈宿略顯遺憾，“沒想到挑個衣服挑了半小時，耽誤了點時間。”
“長臉？”陳亦初側頭看，他原本還以為是錯覺，見沈宿的第一眼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沈宿這麽一說，他終於看出來了，今天沈宿的打扮格外亮眼，和普通人仿佛不在一個圖層。
陳亦初笑出聲，沈宿轉眸瞥他一眼，他特意做了頭發，挑了一款長風衣，穿著黑色高齡毛衣，簡直像開屏的花孔雀招搖過街，他向陳亦初大大方方展示，“你就說沈大仙帥不帥？好不好看？長不長臉吧？”
陳亦初點頭，附和說：“帥，好看，長臉，”未了，陳亦初頓了頓，認真地補充說，“其實沈宿穿什麽都好看。”
要不是沈宿靠近陳亦初的那只手在撐傘，沈宿早就上手摸他的腦袋了，現在沈宿只能嘴上說說：“怎麽這麽會誇人呢，沈大仙在你嘴裏都成男主角了。”
陳亦初嘿嘿一笑，靜謐夜色中，他看著前路，突然想到什麽，問沈宿：“對了，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一只黃色的流浪狗？小小的，瘦瘦的，肚子上還有一點泥巴印子。”
“流浪狗？”沈宿思索幾秒，臉上的笑不易察覺地僵硬了下，“沒看見，我來的路上什麽都沒有，你在超市附近看見的？”
陳亦初頷首，把那只小狗怎麽和他遇到的，又怎麽和他短暫相處十幾分鐘的過程全說給沈宿聽。
沈宿聽完笑著說：“小沒良心的。”
“也不算，”陳亦初為小狗說話，“它就是太餓了，怕人，我給流浪狗協會的人打過電話了，他們應該能找到。”
風雪變大了，陳亦初縮緊脖子，沈宿握著傘的手指動了動，手腕一歪，寬闊的黑傘大半撐在陳亦初頭頂，兩人挨得又近，從遠處看，很像某個穿著時尚的韓國明星護著他的地下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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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說話帶著一點口音，四十多歲臉上不見一絲皺紋，人不高，笑起來和藹可親，對陳亦初也像對孩子一樣，家裏平常做了什麽、買了什麽都會給他帶一份，她知道陳亦初經濟困難，有時候超市裏臨期的牛奶零食什麽的都被她以各種理由送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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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姐的目光在店裏掃了一圈：“可可呢？還沒來？”
可可是和陳亦初一起在這打工的店員，平常陳亦初負責跟老板進貨理貨，可可就做收銀員，她雖然比陳亦初早來三個月，但人比他小兩歲，還在上大學。
陳亦初解釋說：“今早雪太大，她的電車壞路上了，還得等一會兒才能到。”
“這樣啊，”張姐把另一個衣兜裏的烤紅薯掏出來，對陳亦初說，“那你幫我給她吧，給她發個消息讓她別急，安全最重要，店裏人也不多，能忙過來。”
陳亦初邊拿手機發消息邊應：“好，我這就發。”
老板娘：“小陳，這周日我和你老板準備歇一天，回鄉下，聽說那搭了個大戲臺，熱鬧得緊嘞，小吃攤、小攤貨什麽都有，昨晚你走得早，我和可可說過了，她說她沒問題，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老板新提了輛面包車，正愁沒地方炫耀呢，天天只能在城裏開，說不長臉，油費浪費多少了，這次可算給他抓著機會了，可可還說要帶她男朋友一起去，你要是有時間也一起來唄，叫上你朋友，人多熱鬧嘛。”
老板娘說起面包車嘴上嫌棄老板亂開車，浪費油，臉上卻洋溢著幸福的滋色，陳亦初捏了捏烤紅薯，紅薯表面立馬凹陷出一個小坑，他本來打算拒絕，因為周日的時候沈宿也休息，他更想和沈宿待在一起。
又聽到老板娘說可以叫上朋友，眼睛一下亮了，他還沒和沈宿一起出過遠門呢，而且鄉下的戲場沈宿絕對沒看過，陳亦初一想到能和沈宿一起去看戲，心跳加速跳動幾分。
陳亦初把兩個紅薯都揣兜裏，忍不住的興奮：“我晚上回去問問我朋友，明天給你答覆。”
老板娘鮮少見陳亦初情緒這麽外露的時候，平常有啥事也不會和他們說，就連之前幫老板搬貨砸得頭出血也不叫一聲疼，頭一次這麽新奇，估計和他那朋友有關。
老板娘的興趣被釣上來，想一探究竟：“你打算叫什麽朋友啊？女朋友？”
陳亦初趕緊搖頭，說話都不利索了：“不是……不是女朋友。”
老板娘看他這樣，以一個過來人的經驗斷定，八成是，只是還沒捅破窗戶紙，怎麽說陳亦初也算她半個親弟弟了，人要是能來，她一定得撮合一下，現在年輕人不都講究什麽助攻，她得幫幫她親弟弟，“懂，姐都明白，你盡管叫她來，姐都當家人對待，姐幫你。”
“張姐，他是我合租室友，”陳亦初看這走向不對，慌慌張張地想說清楚，“真不……”
老板娘使了一個大義凜然的眼神：“什麽室友不室友的？又是你們年輕人的詞匯了吧，不用多說，姐的思想沒這麽封建，去吧，你忙吧，記得把烤紅薯吃了，不然一會兒都涼了。”
說完，老板娘直接走向收銀臺，趁著沒人來，給老板打視頻電話，用的是鄉下的方言，陳亦初一句也聽不懂，只是看老板娘時不時往他身上瞟，陳亦初知道這是越解釋越亂了。
陳亦初幹脆不解釋了，繼續理貨，把空缺的貨物補好，等周日的時候把沈宿帶過去，他們就明白了。
雪又下了一天，濃密的雲層壓得越來越低，路上行人的腳印很快被新雪覆蓋，紛紛揚揚的雪花隱入夜色，還有半個小時下班，老板和老板娘下午就走了，陳亦初讓可可也先回家，她一個女孩子，路又不好走，難免讓人擔心。
可可脫掉藍色的工作服，笑著和他擺手：“那我就先走啦，你回去的時候也註意安全。”
“好，到家之後給我發個信息。”
“知道啦。”
陳亦初站在門外，看可可戴上棉帽，裹上圍巾，騎著電動車慢慢走遠，直到看不清一點人影才進店裏面。
下雪天客人少，現在這個點更是沒人來，店裏只剩下陳亦初一個人，只有暖氣運轉的聲音與他作伴。
陳亦初是真的怕冷，就剛才出去那一小會兒，鼻子和手就已經凍紅了，他往暖氣旁邊湊了湊，搓搓手，摸摸鼻子，身體終於回暖，一轉眼，卻見玻璃門外有一團暗淡的黃色。
陳亦初凝眸仔細看，那團黃色還在發抖，小巧的圓腦袋抵著玻璃門，汲取著屋內的溫暖，他趕緊跑過去開門，店裏的暖氣瞬間順著門縫湧出來，小狗有靈性地擡擡頭，與陳亦初對上視線。
陳亦初四下掃一眼，周圍沒什麽人，只有遠處鏟雪機的聲音隆隆響著，小狗身上鋪著一層薄薄的雪，不一會兒就化在不算柔軟的毛裏，陳亦初繞過它向馬路上走幾步，還是沒有人。
看來是一只流浪狗。
陳亦初走回小狗旁邊，小狗純黑的眼睛巴巴地望著他，沒發出聲，也沒主動過來蹭人，只是弓著身子，自己給自己取暖。
陳亦初蹲下身，想把他抱進店裏暖和一會兒，手剛伸出去，馬上要碰到它的頭，小狗卻忽然往後縮，陳亦初的手落空了，小狗不讓碰，它這一躲，陳亦初看到它肚子上的泥濘，因為毛的顏色偏深，泥巴印也不明顯。
陳亦初看它抖得越來越厲害，立馬站起身把門開大，店裏冷白的光線把門外的雪照得像黑夜的精靈，陳亦初低垂眼睛，同樣直直地看著小狗：“我不摸你了，你自己進去好不好？”
小狗被店裏的暖氣烤得舒服了些，身體慢慢張開，只是還在原地蹲著，沒有要進去的意思。
陳亦初默默嘆一口氣，他進店裏，找到火腿腸的貨架，拿了一根玉米腸，撕開之後遞到小狗嘴邊，小狗往後退兩下，開始看著被堆了一層雪的地。
陳亦初把玉米腸放在地上，小狗立馬埋著頭吃，不到一分鐘，那根玉米腸就被它消滅得幹幹凈凈，陳亦初見狀又去拿了一根，小狗再次吃完，就在陳亦初拿完第三根跑出來的時候，門口的那團暗黃卻不見了。
那只小狗憑空出現又憑空消失，只有地上兩根玉米腸的包裝袋還醒目地放著，陳亦初找了一圈，一無所獲。
陳亦初把地上的垃圾撿起來，然後懨懨地走進店裏。
這麽冷的天，小狗能去哪兒呢？
陳亦初掏出手機把玉米腸的錢付過去，一看已經十點半，到關店的點了。
陳亦初邊關電源邊想，流浪狗如果沒人領養的話，很容易在冬天死去吧，就像人一樣，一直陷在情緒寒冬中，身體會垮掉，精神也會崩潰，最終不可抗力地走向死亡歸宿。
陳亦初給附近的流浪狗協會打了一個電話，描述了一下小狗的特征，讓他們多多留意，他們登記好，陳亦初掛斷電話，這才放心地離開超市。
陳亦初隔著厚重的棉服，手放在胸口，那是平安符所在的位置。
希望小狗平平安安。
陳亦初鎖好店門，鵝毛似的雪花飄來飄去，落在地上悄無聲息，棉服的帽子很大，他一戴上就遮住視線，只能時不時地仰頭才能看清路邊的情況。
沒下雪之前，他還能騎單車回去，現在下雪了，他舍不得打車，只能走回去，得走半個多小時。
陳亦初把手揣緊，埋頭看著白花花的雪往前走，突然，一雙黑色厚底靴闖進視線，緩緩在他面前停下，由於重力，鞋跟陷進雪裏。
陳亦初仰頭，帽子依舊在眼皮上搭著，只能看到面前人的下巴，等他認出是誰，立馬擡手摘了帽子，有些驚訝，又很開心。
“沈宿，你怎麽來了？”
沈宿把傘朝他面前移了移，暖黃的路燈隨著他的動作逐漸侵占沈宿的身體，勾勒出的大片陰影將陳亦初籠罩在內。
沈宿把被風吹亂的衣領整理好，明明一看見陳亦初就忍不住笑，此刻卻一本正經：“當然是來接你回家。”
沈宿理好自己的衣服之後擡手把陳亦初被帽子弄亂的頭發順了順，和他並肩走在一起，黑色的傘下兩人胳膊挨著手臂，雪在腳下發出細碎聲響。
“本來是想提前來接你，給你長長臉的，”沈宿略顯遺憾，“沒想到挑個衣服挑了半小時，耽誤了點時間。”
“長臉？”陳亦初側頭看，他原本還以為是錯覺，見沈宿的第一眼覺得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哪裏不對勁，沈宿這麽一說，他終於看出來了，今天沈宿的打扮格外亮眼，和普通人仿佛不在一個圖層。
陳亦初笑出聲，沈宿轉眸瞥他一眼，他特意做了頭發，挑了一款長風衣，穿著黑色高齡毛衣，簡直像開屏的花孔雀招搖過街，他向陳亦初大大方方展示，“你就說沈大仙帥不帥？好不好看？長不長臉吧？”
陳亦初點頭，附和說：“帥，好看，長臉，”未了，陳亦初頓了頓，認真地補充說，“其實沈宿穿什麽都好看。”
要不是沈宿靠近陳亦初的那只手在撐傘，沈宿早就上手摸他的腦袋了，現在沈宿只能嘴上說說：“怎麽這麽會誇人呢，沈大仙在你嘴裏都成男主角了。”
陳亦初嘿嘿一笑，靜謐夜色中，他看著前路，突然想到什麽，問沈宿：“對了，你來的時候，有沒有看見一只黃色的流浪狗？小小的，瘦瘦的，肚子上還有一點泥巴印子。”
“流浪狗？”沈宿思索幾秒，臉上的笑不易察覺地僵硬了下，“沒看見，我來的路上什麽都沒有，你在超市附近看見的？”
陳亦初頷首，把那只小狗怎麽和他遇到的，又怎麽和他短暫相處十幾分鐘的過程全說給沈宿聽。
沈宿聽完笑著說：“小沒良心的。”
“也不算，”陳亦初為小狗說話，“它就是太餓了，怕人，我給流浪狗協會的人打過電話了，他們應該能找到。”
風雪變大了，陳亦初縮緊脖子，沈宿握著傘的手指動了動，手腕一歪，寬闊的黑傘大半撐在陳亦初頭頂，兩人挨得又近，從遠處看，很像某個穿著時尚的韓國明星護著他的地下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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