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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五章 聖泉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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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裏停電了,來電了之後我會替換本章。(藍羽然)

石定峰仍是不說話,只閉上了眼,似是在用神識查看冰室裏的情況。

重琉璃拼命地扯著自家姑姑的袖子,暗中對她傳音道:“姑姑,這都什麽時候了,你就不能少說兩句?方才我問了吳行,九爺和他是從雪隱城日夜兼程趕來的,幾萬裏的路程可不遠,這一路風塵仆仆,想來他也心急如焚,你就別在人家傷口撒鹽了。”

“臭小子,你不向著你爹,竟然向著他?你是不是柳家的人?”柳青璃敲了他一記板栗。

不過聽了自家侄兒的話,對石定峰的怒氣稍稍緩和了一些。

她從二姐那裏知道,琉璃是洪寧襄親手養大的,而洪寧襄早些年又是石定峰的侍妾,琉璃不得不跟著阿襄在石定峰眼皮底下生活,而石定峰竟然接納了琉璃,並未對柳青冥的血脈痛下殺手,可見石定峰是個頗有胸襟氣度的男人。

他能讓琉璃打從心底關懷他,也說明他在某些地方做得讓琉璃心服口服,琉璃才會放下對他的芥蒂。

“我這是實話實說,並不是向著誰。”重琉璃不以為然地辯解,“就算九爺和爹爹以前鬥得你死我活的,可他們都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娘。既然那麽在乎娘,那就不要讓她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彼此放下成見,放下仇恨,娘的困擾不就解決了?我們應該化解他們之間的恩怨,而不是火上添油。”

“你是想說,你爹從前受到的恥辱可以一筆勾銷了?這些話若是讓你爹泉下知道了,他定要狠狠打你一頓!”

……

姑侄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卻見一直沈默不言的石定峰突然睜開眼,再一次回到了冰室門口。

石定峰張了張嘴,一道外放的傳音術,如古井鑿石,低低沈沈地,往裏頭震了進去。

“襄兒,你不開門,你不肯見我,是不是要與我斷絕夫妻關系?”

每一個字極為用力,震得姑侄兩人心頭一顫,瞬間鴉雀無聲,目光一齊看向了冰室門口。

重琉璃嘆了口氣,九爺都把話說得這麽絕了,要是娘再不出來,只怕將會徹底傷了九爺的心。

柳青璃雖然對石定峰沒有好印象,但聽到他這一句憤怒又絕望的話,不知為何竟和琉璃一樣,對這個男人也生出了幾分同情。

石定峰和自家四哥是宿敵,卻為了阿襄,不得不接納四哥的血脈,甚至在當年阿襄嫁過四哥之後,他也沒有嫌棄阿襄,仍是娶她為妻,石定峰可恨歸可恨,但他也有可憐之處。

看得出他一直在盡力地彌補對阿襄的虧欠,可阿襄時至今日都無法放下四哥,他再也無法占據阿襄的心,就像前世阿襄無法占據他的心,就像阿襄因為得不到他的愛立地成魔,如今他也得不到她完整的愛,如果這是他的報應,這報應雖然讓人深感痛快,但對於石定峰這個受害者來說,也是莫大的殘忍。

就在三人等得心焦之時,只聽到轟地一聲,冰室的石門從裏面打開了。

石定峰臉色陰沈地大步踏了進去,直奔中央的兩堵冰墻,卻在冰榻前陡然停住了腳步。

柳青璃和重琉璃兩人全都松了口氣,隨後沖了進去。

順著石定峰的目光,兩人看見了洪寧襄的背影,也是一下子呆住了。

重琉璃捂住了嘴,生怕自己叫出聲,柳青璃也是倒吸一口氣,喃喃道:“阿襄,阿襄,你何苦——”

石定峰一步步走向冰榻,死死捏緊了拳頭,因為氣怒和心痛,漆黑的眼中閃著嚇人的幽光。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又不得不逼著自己去看清眼前這一幕——

洪寧襄仍是那一身素凈的碧色襦裙,背對著他,懷裏抱著氣絕身亡的柳青冥。

她絲緞般的長發散落在冰榻上,失去了黑亮的顏色,如同銀白的雪傾瀉而落。

那雪白的光芒,觸目驚心,刺痛了他的眼,刺傷了他的心!

他送她的那根簪子不見蹤影,觸目所及,全都是她的白發!

她的白發與柳青冥的黑發交纏,她的手指與他的手指交握!

因為冰室氣溫極低,她周身凝結了厚厚的冰霜,像是一尊冰塑的雕像。

若不是她口中還有呼吸,身上還有心臟和脈搏在跳動,她看上去就像個活死人,和懷裏的男人已經沒有兩樣。

為什麽?

為什麽她會變成這副模樣?

失去柳青冥,她竟然這般痛苦?

痛苦到為了他白頭?

原來她心裏對柳青冥懷著如此深厚的感情——

石定峰發現了某個可怕的真相,呼吸驟然變得紊亂。

他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緒,想到她這般糟蹋自己的身體,他知道現在不是與她慪氣發火的時候,他緩緩走到了她的面前。

洪寧襄坐在石榻上,垂著頭,一動不動。

石定峰跪了下來,跪在她的面前,伸手拂開了她臉頰邊的白發,端詳著她的面容。

她瘦了,原本肉肉的下巴變尖了,臉色蒼白失去血色,眼睛、睫毛、嘴唇、鼻尖上結了厚厚的冰霜,眼窩深陷,再加上這一頭白發,她十足像個快要入土的老太婆。若不是她的雙眼依舊黑白分明,清澈明亮,他都要以為她又一次墮入魔道了。

看了眼她懷中的柳青冥,看見他那張絕美的臉,看見他穿的衣袍,石定峰心中怒氣更盛。

這個混賬到死都不忘讓襄兒記住他,竟然還穿著繡有赤淩霄的紅袍!

石定峰閉了閉眼,調整了下呼吸,他盤膝坐了下來,雙掌挽了幾道法訣,掌心立刻有滾燙的霧氣浮出,他將手掌按在洪寧襄的後心。

在這股真氣的作用下,洪寧襄身上的冰霜逐漸融化開了。

她的身上漸漸有了些溫度,手腳沒有那麽僵硬了。

她渙散的目光過了片刻方才聚攏,落在了石定峰身上。

石定峰見她望著自己,一言不發地從乾坤袋中取出一件狐裘披在了她的身上。

他抓住她冰冷的手用力揉著,盯著她的眼睛:“我還以為,你為了這個混賬,當真要與我決裂。既然如此舍不得他,又為何要放我進來?你應該狠心地拒絕我,拋棄我才對。”

“九爺——”洪寧襄像是將死的魚終於呼吸到了一點新鮮空氣,她找回了僅存的一點力氣,靠在他的懷裏,啞聲道:“九爺——”除了這麽喚他,她不知該和他說什麽,與其說她怕見到他,不如說她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她現在連淚水都沒有了,在這十六天裏,她的眼淚已經流幹。

石定峰看了她一眼,輕吸了口氣,看了眼四周冰冷的環境,他對身後柳青璃二人道:“還楞著幹什麽!過來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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