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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師父失蹤了。? ”石鳴說出口時，方才那副在人前沈穩的表情全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自責和愧疚。如果時光可以倒流，他真想回到十五年前，回到在雲淩妖界和師父喝酒的那一日，如果他不跟師父坦白琉璃的事，不至於牽連師父為調查聖泉之事而奔波操勞。

“你是說朱宸風不見了？怎麽會？”洪寧襄乍然聽他說起朱宸風，自然想到了十五年前朱宸風離開妖界時送自己的那枚胸針，原本她還想著一個喜帖到太虛門，邀請朱宸風來參加喜宴的，到時順便問問他那枚胸針的事。他若是失蹤了，豈不是連見一面都不可能了。關鍵是，他怎會失蹤了？

“娘，你還記得十五年前，柳青冥剛離世時的事情嗎？”

“自然記得。”那是她這一生都不能忘記的傷痛。

“當時師父去柳青冥的墓前拜祭時，十分傷心。我看得出來，師父一方面為了柳青冥的死悲傷，另一方面他為自己沒有盡到師兄的責任自責，他一直覺得，是他縱容了柳青冥，才導致柳青冥墮入魔道，是他的粗心大意，才導致柳青冥利用他，算計了娘。師父那天喝了很多酒，我擔心他太過消沈，為了安慰他，跟他說了很多事情。”石鳴越說越覺得胸口如壓了千斤巨石，壓得他透不過氣來。

“你跟他說了什麽？”洪寧襄強自保持著鎮定。她心裏升起一絲不安，但想到朱宸風為人正直，就算兒子跟他透露了一些她的秘密，依他的為人斷斷不會洩露出去。只是這跟他的失蹤有何關系？

“我說了琉璃的來歷，還說了娘為了幫助琉璃根除魔性付出了很多努力。還有，關於金剛凈魔鏈和聖泉的事情我也說了。我說了那些話後，師父才理解了娘當年跟著柳青冥來到妖界的真正原因。”石鳴惴惴不安地看著洪寧襄。見她臉色越來越白，他聲音也小了下去，“娘，我知道我不該說那麽多。可當時那個情形，如果我不說，我怕師父為此事郁結在心，不利於他修行，所以——”

“別說了。”洪寧襄渾身如被抽空力氣。軟軟地靠在椅上。

她最擔心的事還是生了。

原本當年她和朱宸風在雲淩妖界碰面時，她有很多機會可以對他解釋她來妖界的原因，可她不想把他牽連到那些覆雜的事情裏，更別說主動坦言魔子的事。沒想到兒子竟然早已坦白……她輕聲問，“然後呢，他為何失蹤？”

“師父當時跟我說，他知道一個關於聖泉的線索。”石鳴嘆了口氣，“我們還約定，等有了消息，再給娘一個驚喜。畢竟那聖泉水也是幫助琉璃根除魔性的一個希望。十五年前。師父回了太虛門後，一開始和我聯絡了兩次，說是正在查聖泉的事，後來不知何故突然再無聯系。我不放心，親自回了趟太虛門，問了以前的師兄才知道，師父因為忤逆掌門，被掌門關進了洞天古境的仙牢。”

“朱宸風是掌門的親孫子，他怎會這般對他？”洪寧襄吃了一驚，更吃驚的是。朱宸風怎會忤逆他爺爺？那不像他的行事風格。

“我當時也納悶，幾經打聽之下，才知道是因為師父向掌門打探一件事，掌門勒令他不得調查。師父不甘心，偷偷離開太虛門前往魔界。不料半路上被掌門抓了回去，怕他又跑了索性把他關了起來。”

石鳴眉頭皺得更緊，“別人不知道那是什麽事，我是心知肚明的。娘，你說奇怪不奇怪。掌門為何阻攔師父調查聖泉的事？我當時不放心師父，還進入古境去看他，師父說不必擔心，他可以趁機專心修煉，早日結成元嬰。等結嬰後自會設法離開仙牢，繼續追查聖泉的事。我那時都勸師父放棄算了，師父卻說無論如何，他都要查出結果。娘，我從來沒有見過師父那麽偏執的樣子。”

洪寧襄也覺得匪夷所思，她雖和朱宸風交情不錯，可關系也沒好到他可以為了魔子的事忤逆他爺爺的地步。若說他是因為當年柳青冥的事自責愧疚想要彌補她什麽，那也不至於把自己陷入那般困境。這裏頭怕是另有隱情。

石鳴繼續道：“後來師父在洞天古境裏閉關了八年，順利結嬰出關。那一年師父出來後，主動和我傳信說，他要動身去魔界了，再也無人能阻攔他。我怕他又做出什麽沖動的事情，還暗中托人替我打聽了師父的行蹤。不料，卻得知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師父為了能夠離開逍遙修界，竟然逃婚。”

“逃婚？那對象是誰？”洪寧襄詫異萬分，朱宸風竟然也會幹出這般不符他性格的事？

“掌門很早就給師父安排了一門親事，就等著師父結嬰後，和對方結秦晉之好。對方是太平修界長平門掌門的席女弟子淩玉藍。太虛門歷來和長平門交好，雙方結親對鞏固門派之間的關系大有益處。掌門根本不容師父拒絕，就派了兩位長老帶著師父去長平門提親，師父表面上答應下來，路途趁著兩位長老不註意時，直接從逍遙修界逃走了。雙方之間的婚約自然成了一紙空談。”石鳴喝了口茶，潤了潤喉。如果不是他找人親自打聽了一番，他也不敢相信，師父竟然也會做出逃婚這種任性的事。

“然後朱宸風就失蹤了？”

“嗯，已經七年了。我都沒有師父的消息。”

洪寧襄抓起手邊的茶杯，喝了一口，那冰涼的茶水入喉卻難辨滋味。

她已不敢深想，朱宸風做這些事背後的意義。

“這件事說來說去都怪我，如果我不多嘴說那些話，師父斷斷不至於失蹤。”石鳴懊惱地長籲短嘆，“幸好師父逃婚前，留了封信，讓兩位長老轉交給那位淩姑娘。那位淩姑娘看了信倒也沒有當眾作，但長平門卻要太虛門給個說法，當時鬧了好大一陣風波。後來時日長了，師父下落不明，那件事漸漸淡化，最後不了了之。”

石鳴提議道，“娘，爹爹以前是魔宗領袖，要不請他查查師父的下落？”

“鳴兒，此事非同小可，你先不要和你爹說，至少在我和你爹成親之前都別說。”洪寧襄揉了揉眉心。

憑石定峰的人脈關系，要在魔界查個人不難，但如果將此事告訴了石定峰，他會作何感想？即使石定峰不介意朱宸風的這番心意，可她卻不願他為此事煩心。再者，朱宸風如今已是元嬰大能，又不是尋常人物，行走魔界斷不至於輕易出什麽意外，石定峰貿然尋他，會不會打亂他的計劃？即便要尋他，此刻也不是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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