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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即是有緣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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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逢即是有緣3

陳家莊,背靠著青準峰,無人敢侵入。

既是西嶺國西南地陲下的最大行政轄區,又是鳥群走獸最大的家。

鴻溝天塹阻礙了魔族的進攻,於是,陳家莊成為與世無爭的養老之地。

三年前的一場饑荒,打破了表面的平靜。

人人自危。

在史書上,也只會寫成,“歲大荒”。

沈默的史書和劇情,不會多描述生活在修仙世界觀下的平民百姓的悲苦喜樂。

主角不會看到這些,所以這裏的劇情點,只會是配角們來執行。

林顏若瞧著系統面板上的任務進條,有感而發。

果真是一步步落入劇情的手中。

他瞧著這五年來拼命刷的進度,其漲幅程度遠不及這次。

從原來的25%,到現在的35%。

這可是漲了整整百分之十。

相當不錯。

他問:“系統,這裏沒有女主的參與,我還需要按照人設去走劇情嗎?”

【貴主,當然,您需要按照人設執行任務。】

【滴滴滴,觸發隱藏劇情—婆僂女神的眷顧,請貴主按照人設,完成任務。】

【任務獎勵:新手大禮包一份。】

【請貴主積極完成任務,非消極狀態下劇情更有品!】

林顏若:“我謝謝你嘞,不說我也會去看看。”

但話說過來,自從秘密不再是秘密之後,彥佳格外喜歡來找他說話。

不僅將她爹的現狀告訴他,還把自己的秘密告訴自己。

比如說,彥佳來自尋濱國的禦妖世家,彥鈞曾經是禦妖師聯盟的成員之一。

為什麽會逃到陳家莊?

她說自己也不清楚,只要她一出門,就會有一只接著一只的禿鷲跟隨自己。

它們的褐色鳥喙總是保持著一種進攻的姿勢,豌豆大的眼中冒著精光。

彥佳抱著林顏若的手,蹭了一下自己的臉頰,道:“姐姐,我感覺還是會有人來解決我和我爹。”

林顏若穿著白色道袍上,用著金絲繡著婆僂教教印的畫扇,使勁扇風。

微風之下,發絲微微蕩漾,甚至有幾根飛揚至彥佳的嘴唇上。

貌若魅鬼的女子有著修長玉頸,慘白無暇的月光獨獨照著她一人身上,似是天下風光皆聚於此數。

又怎及晚風來急,一絲不茍的道袍被掀起一角。

女子拿著畫扇,又對著彥佳一頓猛扇,道:“你要是實在不放心,事後跟我回去,去聊城那邊。”

“但是話說在前頭,就算你和你爹是第一次做這種事,我不保證你們真的會相安無事。”

“聊城那裏的刑法嚴苛,你收到了審判之後,反而能夠保證安全。”

彥佳又開始撒嬌,她晃著腦袋,輕輕地蹭上林顏若的肩部。

“姐姐,好姐姐。”

林顏若僵了一下下,很快又推開了少女:“別太粘著我,我還是很兇的。”

說罷,從屋頂上一躍而起,輕松落地。

他徑直走進屋,推開那一扇半攏的門,走時又向屋頂上的彥佳揮手。

“找你爹聊會兒天,記得給那群小孩送食物,別餓著他們了。”

彥佳掛在半空,腳蹬上墻皮:“等等,姐姐,不是說好要教我挽劍花的嗎?”

林顏若當作沒有聽見,進門向床上的彥鈞一揖,語氣輕快:“久聞大名彥前輩大名,晚輩之前未能認出前輩,實屬慚愧。”

沒錯,原著中的原主雖然是個面癱,不愛說話,但是在正經場合裏,也算得可與人洽洽相處。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他也笑不出來。

豆點般的火焰在煙罩裏跳躍,屋外蟬鳴聲聲,蛙叫綿綿不絕。

夏夜裏耗盡力氣的蟬,會振動翅羽,吸引同類,完成生命中最重要的事。

此後,在第一束曙光來臨之際,死於黎明的到來。

這種蟬大多數是異類,不會收到自然的保護。

而如他,也如同眼前這位“大名鼎鼎”的禦妖師,彥鈞。

彥鈞坐在逼仄的黑暗裏,枯槁的雙手捶打著傷腿膝蓋處。無神的雙眼中像是有什麽在破碎,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地擠弄著眉眼。

“咚咚咚……”

彥鈞敲打傷腿而發出的聲音,不同於骨頭受到擊打時沈悶的響聲,而是一種近乎於骨質斷裂狀態下,有種木質輔助假肢連接著,中間空落落的回響。

他掀起褪色的褐色布衣,平日裏按住的傷腿赫然出現眼前——那是一根快要腐朽的木質假肢,連接交合處的柱頭,磨損嚴重。

彥鈞似是毫不在意地擺弄自己的假肢,他那雙平日裏就無神而灰蒙蒙的眼裏,破碎的東西快要溢出來。

他道:“連你都認出我來,想必他日,這裏也不會太平多久。”

頓了頓,從床頭的櫃頭深處掏出一枚玉佩,黃魚符制,沁血玉質。

在內部還琢鑿有幾個符號,昏暗的燈光下,看不清切。

“我可以助你進入婆僂教內部,但你要保證我的女兒,彥佳從這件事中脫身。”

說罷,將手上的玉佩轉交給林顏若。

他這才得以看清上面的符號是什麽。

“ 如圭如璋,令聞令望。”

這是用尋濱國文字琢琢而得。

林顏若摩挲著玉佩,認真地註視彥鈞,這位活在所有禦妖師心中的無敵之人。

他問:“彥前輩,您可以告訴我,您在這六月祭祀裏,究竟是個什麽樣的人物?只有你告訴了我,我才能把彥佳從裏面摘出來。”

彥鈞避開林顏若的視線,嘴角下撇:“我也是第一次幹這種事,偏偏挑中了彥佳作為聖女……我所做的,不過是在他們都不敢進的南區,揀回那些拋入柏巫溪裏面的屍體,再就地火化罷了。”

林顏若再朝彥鈞一揖:“我會盡量確保彥佳在聊城的生活,但事後究竟怎樣處罰,恕晚輩無法保證。”

隨後,起身,扳直身姿,如松木迎風雪般。

他在心裏默念:系統系統,任務進度!

【任務進度:20%】

【貴主,再接再厲。】

林顏若沒有什麽話可以問了,便轉身想要離開。這時,彥鈞叫停他:“等等,林少俠。六月祭祀,需要聖女,但是要求是十一二歲的孩子。”

“後天就要進入祭祀內部了,今晚使用縮骨術,還來得及。”

林顏若轉過身,道:“為什麽提前不說清楚……算了,現在開始吧!”

……

六月祭祀,是陳家莊最重要的活動之一。

每次挑選出來的不怕火焰、置死地而後生的聖子聖女,都會被送往傳說中的天極格,接受一系列的祈福灑水,最後成為臥多拉女神侍下神伺。

這對於從未接觸過修仙道路的平民百姓來說,近乎完美的一條道路。

從泥土中掙紮的蚯魚,到化羽成龍的神伺。

中間隔著多層的階級阻礙,一躍而起,不亞於傳統的科舉入仕。

但這種宗教活動,需要火燒不死不滅的聖子聖女,幾乎難於上青天。

難怪彥佳她說,村民都瘋了。

在饑荒之中悉數獲救,所以對彥佳嘴裏的“鬼”有著迷之濾鏡。

就目前所知,村民為了找到符合條件的人,從許久之前開始,從外面買來大量的孩童。

直到半年前,多了一項六月祭祀,需要“神奇的聖子聖女”,便開始將外來者作為第一目標,專門挑選修仙者。

沒有修仙者,便制造修仙者。

將肉身凡體的人丟進大火中,以為這樣就可以制造出別人口中的聖子聖女。

只能說,愚不可及。

林顏若怎問過彥佳,問她若失其親者,唯有傷害他者,才有機會救之親人。

彥佳那日掙紮許久,對上他的眼睛,口吻抱歉道:“我非聖者,若是事關我爹,我也沒法子冷靜的做出決定。”

她說,她理解那個時候的村民尋找合適者的心情,只是彼之砒霜,吾之蜜糖。

之後,彥佳將問題反問,問他該如何。

他是怎麽回答的呢?

好像是…提刀揮劍,斬滅奸邪。

找到最根本的矛盾,解決它。

此刻,林顏若穿著白色道袍,上面用金絲繡著婆僂教的教印,端正跪坐在祭臺之下側。

六月祭祀,彩帶飄揚。金黃色的稻谷因風搖擺不定,夕陽西下,五色煙霞匯集於半彎的天穹。

祭臺周圍擺設眾多的火堆,用高腳的火把舉起。

乳白色的煙熏黑了臺上的堇色的掛簾,熏黑了正中央的青銅鼎。

悶熱的夏夜裏,有蟬聲連連,有晚歸的飛燕掠影去了,有群群蚊蠅繞著貢品。

臺上的祭祀著一身鴉黑羽衣,帶著一副大面積塗飾著虎紋的面具。蒼白消瘦的手腕在層層疊疊的衣料中,愈發得突出。

祭司手舞足蹈,赤腳踩在鋪滿荊棘的臺階上。五色牛毛編織的旌旗在祭司手中揮舞,如寶劍出鞘,寒光乍現。

祭司邁著舞步,一步一踱地來到林顏若跟前,將手中的旌旗橫放在胸前。

他伸出手抓住了旌旗,順勢奪來,疾步走之。

而祭臺上,另一名歲數不大的孩童,也穿著同樣形制的道袍,緩緩移至中央。

這位聖子瞳色怪異,一黑一金,鮮妍若好女的容貌引起在場眾人的關註。

林顏若猛地一頓,縮小過後的身體停在了祭臺邊上,拖著沈重的道袍,又一臉怒氣。

他扭頭將視線轉移至臺下,從中試圖找到彥鈞。

——不是說好就派他一人來就行了嗎?!

可事已如此,他除了自己在這裏引人懷疑,不如順勢而為,走一步算一步。

他快速走至傅季跟前,甩掉後面的祭司。手裏還握著旌旗,桃花面上表情生動,那一雙清亮透徹的眸子裏某種情緒跳動。

林顏若擋在傅季身前,揮舞著手中旌旗,並小聲叮囑:“往後退,我要開始表演了。”

此時,臺下眾人歡呼,只因他們挑選出來的聖女開始舞劍。

不,正式來說,應該是在舞動手中的旌旗。

臺下火叢燒的熱烈,大量的煙直奔天頂,為臺上起舞的聖女攏一層紗布,朦朧模糊。

臺下的彥佳心有靈犀,直勾勾地盯上了聖女的動作。

婉若驚鴻,翩若游龍。又霎時鋒芒畢露,淩厲的劍風刺破了掛著的堇色簾布。

背後是夕陽留下的一抹紅暈,五色斑斕的天空上,飛來無數只青色的鳥。

一縷煙霞,遮蓋了彥佳的視野。飛訣的道袍片片鋪展開,宛若一朵盛開的蓮花。

即使是縮骨之後,身體變小的林顏若,仍然有著一股旁人都沒有的、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神韻。

她終於了解,那日夜裏,林顏若所說的“提刀揮劍,斬滅奸邪”。

心中無畏,才可以置死而後生。

所有人都沈溺在這段似舞非舞的表演中,沒人註意到祭司手裏握著一火把,點燃了臺階上的荊棘。

荊棘順著擺放順序,依次從臺階梯燒到了臺中央。

傅季最先反應過來,沖到林顏若身邊,想要拉走還在表演的他。

可惜卻被人一把推開,從幾丈高的祭臺上摔下去。

“砰”一聲,林顏若回頭,便看見傅季掛在臺邊緣凸起的木結上。

穿著羽衣的祭司歪頭,面上的面具也隨著主人擺動。他停下了舞步,目不轉睛地看著祭司。

晚風來急,一點火星點燃了他周圍的簾布。

無數的火焰包圍他,熾熱的火光之下,是一個身形稍顯纖細的少女呆呆地站在遠處。

在林顏若眼中,他看見了,祭司正掀開一角的面具,薄唇勾勒出迷人的弧度。

一字一句地翕動薄唇:“你敢過來,小子必死無疑。”

臺下觀眾則叫囂著“火生火滅,聖女降世!”

沒人在意即將來臨的火災,只有被人群推搡包圍的彥鈞父女二人,時刻保持警惕。

數只青色的影子低飛,時不時接近火焰中心的少女。

一道尖銳的哨聲,“刺啦”割裂天地。青色的影子轉頭對懸掛在半空的傅季發動攻擊。

林顏若跨過半人高的火墻,疾步飛速,快至無人可看清他移動的身影。

青褚鳥口中的火焰泵擊聖子,眼看即將死在青褚鳥的火焰攻擊下的傅季,大喊:“不要救我!”

可已經來不及了,林顏若全身上下都是燒傷,毀壞的衣袖溜出白皙的肩臂,藕白的四肢都布上燒傷。

他憑借慣性,鏟滑踢開了燒得青黑的荊棘。手中的旌旗也只剩下最後一根棍子,他正以使用莫邪劍那般,曲肘打落火焰。

只有彥鈞清楚,林顏若全身的靈脈斷裂,無法使出全力。

他會死在青褚鳥的攻擊下。

彥鈞意念一動,便開始推開阻礙自己的人群,想要沖到上面。

一秒,祭臺邊緣,發出刺眼的光芒。

白晝極白,光芒無限。現場在者,皆被包納進光圈內。

時間滴答滴答,過得相當緩慢。

可又過了幾秒,白光消失。

徒留下來的,是十二歲模樣的少女,用一根斷裂的棍子,抵擋住了攻擊。

她身下,護著毫發無損的傅季。

而林顏容則是全身掛滿燒傷,他像是感受不到痛楚,一雙眼睛裏延燒著光。

稚嫩的臉龐上已經可以看出後來的無上風姿,艷麗的顏色沖擊所有人的視覺神經。

數秒的平靜,臺下村民呼聲高漲。

“聖女!聖女!天降聖女,佑我宗族!”

一旁看熱鬧的祭司忽然哈哈大笑,頭仰朝天。又輕身飛上臺邊,一把抱住了傷痕累累的林顏若。

“置死而後生,不錯不錯。哈哈哈哈哈……”

祭司一手攬著林顏若,一手揭開了面具。

果然,一張妖冶的相貌須臾出現在他眼皮底下。

林顏若立刻掐上了花言溪的面頰,惡狠狠地罵著:“該死的家夥,原來後會有期是在這裏見面!”

花言溪臉上點了虎紋,朱砂紅色相映著膚色瑩白如雪。他盈盈笑道:“師姐,我可算是見到小時候的你了。”

避而不談問題,不會是個好習慣。

林顏若使上了另一只手,用力拉扯花言溪的雙頰。似是要將自己憋在心裏的怒火,一點點的發洩出來。

看他的臉面變得緋紅,才慢慢停住手。

“林姐姐!”

傅季的聲音在底下發出,林顏若低頭看他,見傅季活蹦亂跳、十分健康的樣子,便向他揮手。

“沒事,我沒事。”

“有本事再把手舉高點,舉給我看看?”花言溪抱著他,附耳語道。

林顏若這時候雙手還抱著花言溪的頭,在花言溪的註視下,眨了眨眼,調動著可以調動的五官幅度,最後得出一個怪異的笑。

“做夢!”

一聲令下,他便將頭猛擊花言溪的頭,兩人的腦袋磕出血。

就算這樣,花言溪仍不放手,還可以笑著對他說:“沒關系,這點痛,算不得什麽。”

花言溪重新戴上面具,站回了中央,一手托著林顏若,一手指著盛著沸騰熱水的青銅鼎。

在真正的黑暗降臨之際,月亮露頭,第一道月光灑在他身時,吟唱古老的詩歌。

是一種從未聽過的語言,來吟誦亙古的詩篇。

他背後冒出重陣排布的青褚鳥,亂飛,四處亂竄。但是始終未離開花言溪半步遠。

“偉大的臥多拉女神,我等向您獻上最純潔的神伺,請佑護我宗族子弟!”

花言溪高呼之後,是底下喪失理智的群眾繼續吶喊。

花言溪的聲音經過面具的阻隔而變得翁氣:“恭喜你,成功進入了婆僂教內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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