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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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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抱兒

何致盼是派常安還有其餘三人送小娘子下山的,盡管秦徊推辭說下山的路她曉得,不用麻煩,但還是拗不過他的堅持,便不再與他爭了。

殊不知她下山的這一路,都有幾個尾巴在後面跟著,其中一個尾巴見人入了南澗城,便轉身回善人幫去覆命了。

“幫主,山鬼幫的人將一個女的送下了山,又看著她入了南澗城,他們這是幾個意思?”疾風道。

說著還將一只腳搭在白茯身旁空出來的一把竹椅上,結果被一巴掌打了下去,他訕訕的笑了笑。

打完人後白茯又拿起針線,優雅的翹著二郎腿,一針一線的繼續秀著一朵栩栩如生的睡蓮,“沒規矩。送走的是誰?”

隔得遠沒怎麽看清,但入城前那女子回頭看了一眼,疾風眼前立刻有了畫面,“遠遠瞧著長得倒是真的不錯,雖然穿的和幫裏的姐妹們差不多,但不愧是城裏的女子,氣質就是和旁人不一樣,那身段也是沒話說——”

越說越離譜,白茯停下手裏的活計,沒好氣的覷了眼面前這個陶醉在自己世界裏的男人,道:“沒讓你描繪她的相貌,你只用說是那天他們抓的那兩個姑娘裏的誰。”

心裏免不了腹誹一句這些個臭男人,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看見個貌美如花的小娘子就開始浮想聯翩,惡心。

“哦,那應該是不會武功的那一個。”疾風想了想說道。

白茯聞言,來了興趣,坐直了身子小聲嘟囔著:“不會武功還長得還好看,山鬼幫這個臭弟弟莫不是憐香惜玉了?還是說… …會武功的那個才是真正真的秦小姐?看來得找個時間再過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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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脖頸上戴有秦家專用的篆刻印章,秦徊入南澗城可謂是暢通無阻。

入城時她先快速物色了一位模樣看上去就老實可靠的守衛大哥,對其報上家門後便托這人往青索城的家中捎了封口信,臨走時還不忘將手上的銀鈴紫水精取下來一同交給人家。

匆忙交代完後她要了匹馬,直接奔去了四方街的染布胡同,之前她口中的那位與她相熟的大夫便住在這裏。

等到了染布胡同口只得下馬步行,胡同巷裏實在是太逼仄了,小到只容納得了一個成年人經過。若是此時對向再來個人,那相遇時便只能委屈兩個人都側著背,擦身而過了。

好在顧廬所在的位置不深,用不了幾步路便到了。

門是敞開的,秦徊連叩門這個最基礎的禮貌都來不及行,便快步走了進去,正巧碰見屋內的人走了出來,上去就拉著人往外走,“顧抱兒,幸好你在,快跟我走。”

那人一時楞住了,手腕緊緊的被拽著往前走了兩步才反應過來,定睛一看,有些喜出望外,“秦徊!怎麽是你!你什麽時候回南澗城的?”

顧抱兒是顧廬的主人顧大夫唯一的女兒,南澗城作為蒙詔國南部戰區的最前線,但逢兩國開戰,朝廷派的醫官根本不夠用。

是以,當時還是守城將軍的秦有時下令,城裏有名的、沒名的大夫,都得在軍營裏頭候著,作為隨時救助傷員的後備力量。

那會兒顧抱兒的阿爹也被叫了去,她等了一整日都沒等到阿爹,可憐這姑娘年紀小,又才沒了阿娘,顧大夫一直不回去她便心慌的不得了。

她害怕阿爹也丟下她,在想起來阿爹是被秦將軍的人給叫走後心急如焚的便直接沖去秦府找人。

可顧大夫又怎麽可能會在秦府呢?秦府門衛當然不允許她進去。

一聽阿爹不在裏面,小姑娘直接慌了神,哪裏還聽得進去旁人說的話,她只以為阿爹也不要她了,索性一屁股坐在門樓前,哇哇大哭起來。

一時之間門衛小廝也沒了主意。

當時整個府裏能做主的便只有才大病初愈不久的秦徊,秦有時和秦於仲已是在軍營裏忙了幾天幾夜都不著家。

秦徊是在甜竹林裏發呆時聽到下人來報,才知道門樓前的情況,她當即便讓人將顧抱兒請進了府中。

兩個小姑娘年齡相仿,顧抱兒被請進秦府後秦徊又是給她拿東西吃,又是寬慰她逗她開心,還專門吩咐了一人去軍營裏告知顧抱兒的阿爹。

後來秦有時在回府後便聽說了這臺事,再之後只要顧大夫再被叫去軍營,便允許他先將顧抱兒送來秦府,也好讓兩個小姑娘做個伴兒。

不過自從秦有時升了官兒,秦徊也隨其搬去青索城後便再也沒和顧抱兒見過面了,兩人只是偶有書信往來,訴說一些各自的境況。

盡管幾年未見,秦徊還是能一眼認出眼前這個綁著麻花辮、長得水靈靈的姑娘。

至於解釋的話,便一會兒留在路上慢慢說:“你先別問,江湖救急,我帶你去救人,你跟我走就行。”

要走也不是不行,但她還得先去和阿爹說一聲,免得他老人家擔心,顧抱兒止住腳步,說你等等,“我回屋和我阿爹說一聲,馬上啊,很快!”

說著便一溜煙進屋了。

秦徊還站在院子,心急如焚間不時探頭探腦的往裏看,身後忽然響起一道不帶感情的聲音:“小姐。”

嚇得她立馬轉過身,一看,居然是攬夜。

“小姐速速跟屬下回去吧,家主和少爺已經快急瘋了。”

秦徊心虛發問:“你,你怎麽會在這裏?你一直都在跟著我?”

“是。”攬夜毫不隱瞞,“從小姐被抓那刻起,屬下便飛鴿傳書了少爺,少爺命屬下一直潛伏在那夥匪寇的周圍,一有機會便救您和秋祉出來。原本屬下打算昨晚動手,誰知那賊首居然去而覆返,在您房門前站了整整一夜!不過還好小姐機敏,自己出來了,既如此屬下此刻便帶您回去。”

說著比了個“請——”的手勢。

回,是肯定會回去,但不是現在,秦徊迂回道:“秋祉還在那賊窩裏呢,我們不能丟下她不管呀!”

“屬下昨晚給她留了把匕首,此刻她應該已經脫身了。”

秦徊:“… …”

就在這時,顧抱兒從屋裏著急忙慌的跑了出來,她肩上還多了一個布袋,裏面裝著一些能應急的小藥罐。

瞧見院子裏突然多了位生客,還以為是來看病的,職業習慣讓她脫口而出:“這位病人是哪裏不舒服?”

攬夜抱著手,像看傻子一樣的乜了她一眼。

眼下救人要緊,秦徊也不打算和攬夜繞圈子了,“你既一直跟著我,那定然知道我此番下山的目的,我已托人給阿爹和阿哥帶了口信,他們最遲明日便能收到消息,但我現在還需要再回去一趟。”

言訖,便拉著一旁不明所以的顧抱兒出門。

誰知攬夜一個快步擋在了兩人前面,一副不容商量的姿態。

“小姐可有想過,您回去後若是讓他們發現秋祉跑了,他們能放過您嗎?”

語氣依舊不帶一絲感情,但確實說的有道理。

可秦徊做人的原則是不能見死不救,也不能言而無信。

她微微擡眸,十分篤定的拍了拍攬夜的肩頭,道:“這不還有你在麽,怕什麽,若是你都救不了我,那這世上便再沒人能救得了我了。就這麽說定了,我們先走一步!”

說完便繞過了攬夜,小跑了幾步到胡同口,騎上馬後帶著身後依舊一臉迷茫的人兒揚長而去。

攬夜還沈浸在秦徊給他帶的高帽裏,覺得小姐的意思定是在誇他武功蓋世呢!

沾沾自喜間,他又像是忽然意識到了什麽,轉而面向早就空無一人的胡同口,摸著下巴上幾日都未刮的胡渣自言自語道:“小姐和我說定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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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南澗城城門不遠處的幾人已經等了一柱香的時辰,是越等心裏越沒底,這個秋祉姑娘也不知道靠譜不靠譜,萬一她當時就是隨口一說呢?萬一她進城後直接叫官兵來抓他們呢?

白鷺紋面具男今日並未戴面具,眼前兩人一個勁的來回踱步,本來不暈的,現在他都看暈了,“常安哥,你說她會不會是誆我們,怎麽去了這麽久都不來?”

常安心裏也犯起了嘀咕,方才他也是昏了頭,居然會聽信這個女人的話,自己還從旁攛掇了一把尊主,若是她真的騙了大家,那他便是罪人,“唉,我昨日還說著尊主言行舉止怪異常,今日自己便也犯了渾,一會兒要真是發現什麽不對勁的,你們倆先趕緊回去通知尊主,我來拖住他們!”

對面兩人一副下一秒就要奔赴沙場的模樣,鄭重道是。

之後便不再說話,三雙眼睛齊刷刷的盯著城門口的一舉一動,不敢松懈。

時間一點一滴的在流逝,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三人因為高度緊張,已是滿頭大汗。

忽然之間,只見城門口猛不丁的沖出一匹周身全黑的駿馬,周圍登時塵土飛揚。古有亂花漸欲迷人眼①,今有黃土漸欲迷人眼。

待到稍微近了一些時,幾人才瞧了個仔細,馬背上的是兩個女子。

其中騎在前面的那個雖是穿著粗布麻衣,但絲毫掩蓋不住她英姿颯爽的氣質,散落在兩鬢的發絲隨風飄揚,一時間頗有將門虎女的氣勢。

常安在心裏連連讚嘆,不愧是秦有時府裏的人,就連個普通的婢子也和旁人家的不一般!再一看,她身後並未跟出來什麽人馬,一顆懸在嗓子眼兒的心,終是穩穩落回肚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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