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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倫堡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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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克倫堡療養院

歐文以貴族的身份陪使團回到了那片他曾經無比畏懼的土地。

他提出要見周舒瑾,出於某種私心。林金瑞把見面地點給了他——麥克倫堡療養院,是仿照一座療養院舊址重建並借用的名字。

看到療養院,歐文心裏升騰起一種不良預感,把地址發給了自己的兄長。為了使團的安全,歐文決定不在約定時間前去,而是把出入憑證交給Miracle讓他提早過去。

Miracle來到一座哥特式風格的建築,心裏覺得這兒比起白馬園林那差得不是一點半點。這兒不僅天氣陰沈潮濕,終日難見陽光,還非常蕭條,讓人感受不到溫暖。周舒瑾是不會喜歡這棟樓的,他喜歡室內色調像蛋糕一樣給人溫馨感覺。

風卷起落葉,思念也在風裏發酵得越發濃郁。

Miracle非常想再見他一面。

再見一面,哪怕什麽都不說。

Miracle穿過重重安檢,看見周舒瑾獨自一人在二樓窗邊坐著看書,非常安靜。

Miracle叩響了中世紀風格的門鎖。

小朝開的門,把他引到二樓樓梯口就不再進去。Miracle獨自一人走進去。

周舒瑾很快察覺到人的靠近,擡頭看見了Miracle在玻璃上的倒影:“好久不見。”

——戰爭已經治好了Miracle跟人見面就要親昵的習慣,他可不想靠人那麽近,會被人用刺刀攮成馬蜂窩。

Miracle將手裏一份文件遞到他面前:“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你也從來沒跟我說過你特別喜歡什麽禮物。我想這份資料應該能引起你的興趣。”

周舒瑾:“介意我當著你的面拆封嗎?”

Miracle笑笑:“你太客氣了!讓我很不習慣。”

周舒瑾從旁邊拿個開封刀順著文件騎蓋章小心撕拉開一道口子,從裏面倒出兩份資料——一份是和平條約的草稿,一份是賀昭最近的動向。

賀昭的據點已經全部退出了江南,但在其他地區迎來了事業的春天。

周舒瑾露出笑容,但賀昭搬離白馬園林的消息又像他心底的一根骨刺,紮在一碰就痛的位置。

“這是他的事業。我知道你很想知道他的感情情況。可他像你一樣不喜歡大肆宣揚自己的私人感情,所以我無從調查,即使調查到也可能並不準確。我給羅管家打過電話,確定他從你離開那天就只回去過兩次,一次交還了一些房產資產,一次是在中秋那天接受到邀請,向羅管家申明了你們感情破裂的情況。除此之外沒有再去過。”

交還房產……

他還是沒有接受自己對他的補償。

那大概是一道永遠無法愈合的天裂。任何補償都顯得多餘且可笑。

“他還好嗎?”周舒瑾問。

Miracle知道的也並不比周舒瑾多多少,已經悉數呈現在文件裏了。他沒辦法回答周舒瑾的問題:“對不起,我不知道。”

大概還是過得不錯的,只要先生收入不錯。先生愛惜生命,或許會傷心那麽一段時間,但總的來說不會有大礙。

先生已經傷心過太多次了,對這段感情始終有些悲觀。自己永遠沒辦法給予他要的安全感,他估計早就有了一定的心理預期。

“你跟歐文好好照顧自己。”周舒瑾微笑道,“回國後讓家裏盡快給你們安排軍職晉升,這時你們還多留意國相的動靜,他狡詐異常,盡管被你們消滅了相當一部分兵力,但後續還是會找你們麻煩。或者轉行做雇傭兵集團,或者轉行做一些安穩行業,不要讓自己閑下來,這對緩解戰爭與和平模式的落差感很有幫助。”

“你呢?”Miracle握住他的手。

“就如你所見,我一切安好。”周舒瑾的表情有一瞬間的恍惚,他把手抽了出去,“不要留戀戰時的溫暖,那不過是在特殊時候特殊場合意外產生的海市蜃樓,你已經走出了那裏,就不要再去惦記。”

“周舒瑾,那是生死與共,無法忘記也無法釋懷。”

“回去之後大有不同,有時候這會蒙蔽你對事情的正確判斷。”周舒瑾擺脫他試圖挽留自己的手,“不要這樣,沒有人會因此高興。”

Miracle:“我沒有答應家裏給我的聯姻。這不是幻覺,而是我心裏真情實感地想念你。”

“讓它過去,尊敬的外交官。”周舒瑾離席。

“我愛你,告訴我應該怎麽做。”Miracle起身從後面抱住他,給予他一點溫暖。

周舒瑾異常平靜地跟他說:“我無法愛你,準確來說我無法去愛任何一個人,因為我無權拒絕站在他們的對立面上。我在世上的時間比你多出幾百年,偶爾我會故意蒙蔽自己的理智放縱自己享受一些不切實際的感情以消磨時間,但並不總是這樣。”

“沒有關系。”

“財富在權力面前很脆弱,我沒辦法在你的領域上替你升官發財。”

“沒有關系。”

“Miracle,你在做夢。”

“做個好夢吧,做個好夢吧,醒了又怎麽樣。”Miracle親吻著他的臉頰,轉而到他的嘴唇。

周舒瑾猶豫了一下,平靜地接受Miracle的擁吻。

“你怎麽會在療養院?”Miracle突然停下來與他分開,撫摸著他濕潤的嘴唇。

“我的心臟不好。而且我的年齡比你想象的要大。”

“嗐,傻子,你是個妖怪,幾百歲算什麽老妖怪。”Miracle笑著說,“可你長得好看。你怎麽長得那麽好看?你的父母怎麽那麽會生?是不是那天晚上他們心情特別好?於是我的白月光就這樣在某個浪漫的燭光晚餐之後,在某個命中註定的契機中誕生……”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周舒瑾露出笑容。

“我可受不了你像個機器人一樣跟我保持距離。隨心所欲一點又怎麽樣呢。表白只是為了讓你明白我的心意,又不是非要你做點什麽。”Miracle用他熱情似火的愛意去點燃周舒瑾的笑容。

“我去申請留在你身邊,我留在這裏做質子。”Miracle說。

“你試試!”

“對不起。”

“Miracle,我學會吃飯的同時學會了抽煙和□□,學會說話的同時學會了罵人,學會抓筆的同時學會了制作春藥熬制鴉片。你知不知道你在幹什麽?”

周舒瑾臉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以至於Miracle不敢再提這句話。

Miracle跟他耳鬢廝磨,像條大型忠犬一樣纏著他述說沒有他的戰爭日子是怎麽過的。

周舒瑾一邊耐心地接受著他的邀請,一邊頻頻望向墻上的鐘表,有些口幹舌燥。

“你到底有什麽急事?”Miracle不滿他的分心。

Miracle想細問,可自己沒辦法留得更晚,也沒辦法做周舒瑾喜歡的中餐。這裏沒有做中餐的餐具——中餐要的調料缺得太多了,而自己很快要走了,沒辦法為周舒瑾做哪怕一點微不足道的事情。

周舒瑾低下眼睛不再看時間,隨著Miracle的意思跟他魚水之歡了一陣。

“你什麽時候走,我要去車站接個人。”周舒瑾大汗淋漓時居然還下了逐客令。

外面的雨敲打在鐵皮車庫上,淅淅瀝瀝像催眠曲。

“什麽?”Miracle先是一楞神,隨後怒火沖天,“你趕我走!還找別人!除了我誰敢跟你談戀愛?哼?”

“不要再聯系我。”

“你說什麽?”Miracle問。

周舒瑾聲音幹澀,溫順地抱著他的脖子:“何妨如一顆星閃過。Miracle.”

他莞爾一笑。

這一瞬間,Miracle堅信是阿芙洛狄忒的合歡帶遮蔽了自己的英明神武,丘比特的金弓穿透了自己的胸膛,讓自己無法抗拒深深沈迷難以自拔,只輕聲驚嘆:“天吶……”

Miracle近距離觀賞著這張驚為天人的臉龐,心裏再也怪罪不起來,再跟他溫存一會兒後從立式衣架取下風衣披住他的身體,把他推進浴室,從衣櫃收拾了一套衣服遞給他,自己則回到桌前:“我不會妨礙你的日常活動。”

裏面很快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熱氣升騰。

“你以為我怕你!”Miracle說,“我讓著你,也只是想你心甘情願而已!”

“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你還要我說什麽?難道只有答應的話才算話,別的你一點都聽不進去?”周舒瑾又翻臉不認人了,以很快的速度進出浴室穿戴好衣服,瀟灑地坐上車子在重重監控之下出門。Miracle站在高處,看到他身後跟蹤著起碼兩隊警衛力量。

周舒瑾的車子順著彎彎曲曲的山路消失在他的視線裏,只剩下血紅的太陽能路燈光在朦朧雨境裏屹立著,像一只只獨眼巨人。山崗中浮現出數以萬計的野獸眼睛,在療養院的光芒下浮動起翠綠色。

令各大官方以及軍隊都震驚的是,等和平協議一出,Miracle立刻對一個階下囚展開轟轟烈烈的追求。

從煙花藝術到中式糕點,到各種男士高檔服飾,應有盡有,像流水一樣送到麥克倫堡療養院。對於療養院的修繕,Miracle獨挑大梁,一個人悶聲悶氣盡可能把那裏修得風雅精致。他不顧一切地要把所有能給的都給周舒瑾。

“Can't you enjoy it”Miracle安撫著因為這件事有些焦躁的周舒瑾。

享受它,就像明天是世界末日,就像我們敞開懷抱在藍天下淋雨。誰說不能在海市蜃樓裏快樂了?

周舒瑾勸阻無效,轉而安然地欣賞起這位貴公子的審美和用心。

Miracle在家裏鬧到絕食,就跑到周舒瑾那裏自己做中餐兩個人一起吃。家裏勃然大怒要求阻斷Miracle的探視權限。

Miracle不肯,最後還是請求周舒瑾出面保留了他出入麥克倫堡療養院的權限。

Miracle穿著幹活的工裝服,拿出一枚水泥塑型的鉆戒一身灰塵地跪在周舒瑾面前:“May you marry me”

周舒瑾站在飯桌前,臉上掛著一副事態嚴重大禍臨頭的神情,瞪著他。

“Enjoy it!Just enjoy it!”他大喊,“A little joke.Don't worry about it!e on!Take it easy!”

“Ok.I get it!”周舒瑾開懷地笑了起來。

盡管是不真實的,Miracle還是高興得跳起來抱著周舒瑾親個沒完。他們把每一天當做最後一天來肆意妄為。

在兩人意料之中,在短暫的快樂之後自己失去了周舒瑾的蹤跡。

隆冬,周舒瑾在接受藥物實驗之後突然被秘密轉移。

各方面都是嚴格保密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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