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行

歐文在軍隊接受了極為嚴格的軍事化管理，他提筆給Miracle寫了一封信，信中大致內容如下：

“兄長，我的選擇無疑是勇敢的，我至今佩服和感激當初的自己。但我接受訓練時再一次如陷牢籠，難免開始懷疑我來到這裏是否正確。我害怕人生會在這樣的訓練裏粉碎，我不知如何才能接近真實的自己。

我遠行萬裏，不是為了回到麻木，也不是為了這些毫無意義的站姿。

我似乎感知遲鈍，在勇敢之後這麽久才感到一陣陣後怕，炮火與鮮血倒在其次，我害怕的是我毀了我的生活。”

Miracle回信：“你只管去體驗不同的滋味，我將於兩日後來到你身邊。生活就像一道正弦曲線，難免圍繞某些固定區域上下波動，如果這使你麻木，那麽任何一種生活都會使你麻木，生活沒有那麽容易就被摧毀，它強大得出乎你想象。我們能做的是盡量地讓波動的曲線更加動人。即使麻木，你的最低點也已經遠遠超過二十多年來的最高點。”

晉軍望著坐在書桌前回信的Miracle。他的行李已經打包好放在了床上。

“Look.He is stronger.”Miracle從信裏拿出一張照片遞給晉軍。

那是穿著軍裝的歐文，白凈秀氣，斯斯文文，臉上還帶著些許羞怯的微笑，牙齒整齊潔白。

晉軍一言不發。

“我的朋友，你顯得心事重重。”Miracle貼心地問。

“我不知道你們這麽一走，是對還是錯。我是否應該勸阻你。”

“噢！朋友，這不是你該承擔的功課！而且，什麽是對，什麽又是錯呢？如果有一天，我們葬身前線，你悔恨自己沒有勸住我們嗎？那如果我們留了下來，一輩子都承受家族眼光，娶妻生子，生不由己，最後白發蒼蒼兩眼昏花地走到你面前，你覺得這就是理所應當嗎？”Miracle微笑著說，“我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沒走的那條路是什麽樣的，只能靠想象，我們選擇一個時就必須承擔失去另一個的代價。所以，我的朋友，讓我勇敢地往前走自己選擇的路吧，至少你可以知道的是，我很高興自己的勇氣裏有你的一份。”

“我希望有機會再見到你們。”

“Of course！”Miracle寫好信之後拉起包裹挎在肩膀上，湊上去用自己的臉貼了貼晉軍的臉，“JIN，你的麻煩比我還大，夠你操心的了。”

Miracle掏出一封信遞給晉軍：“如果我自胸椎以下癱瘓，請按照信中叮囑安排我的去處。”

晉軍撕開信封。

“我以為你們講究不要當著別人的面打開禮物。”

“我要保證我能明白裏面的內容，可不是什麽時候都有機會跟你說話。”晉軍說著，從裏面抽出了一份安樂死的自願書，Miracle已經在上面簽署了自己的名字。

“幫忙保密，以免我的性命讓有心之人盯上了，尤其是我的器官正值壯年。”Miracle笑著說。

晉軍心中五味雜全，把信塞回給他：“晦氣！荒唐！實在是太荒唐了！你為什麽有這樣的念頭”

“正因為我熱愛生活。我不想在那一天後等幾十年等我全身的器官衰竭死亡！我思考再三，不願把這件事交托給別人，除了你，你比他們更理解我，也更理智，我們之間不至於親密到舍不得的地步。”

晉軍說：“到了那一天，我更希望你對醫學抱有信心。”

“JIN,你當我是傻子。”

“Sorry.”晉軍無奈地笑了。

Miracle再次把自願書塞回信封，遞給晉軍：“這是對我最後的保障。拜托了，我的朋友，盡管我們相識太晚。如果給我更多的時間……沒有什麽如果了，祝你好運。”

晉軍：“好吧，如果你執意要把終身大事寄托到一個剛認識不久的人身上。你總是做出一些讓我感到不可思議的事，不過事情發生在你身上又好像很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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