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關燈
溺吻盛夏

吃過午飯,祁也開車帶洛笙去看新房。

鑰匙遞給她,祁也說:“不滿意的我讓人再改。”

擰動門鎖,房門打開,腳踩上玄關處柔軟的地墊,洛笙一眼望進去,櫃臺上放著可愛搞怪的萌寵擺件,顏色溫暖的沙發,茶幾上擺滿她愛吃的零食,占滿整面墻的液晶電視。

外面陽臺上養著許多綠植花卉,屋頂上掛著一串貝殼風鈴,側邊放著一架可容納兩人的秋千椅。

洛笙看著貝殼風鈴,覺得有些眼熟,不等她問,祁也解釋說:“貝殼是我們之前在藍海月亮灣的沙灘上一起撿的,我找人加工裝飾了一下。”

“嗯,很漂亮。”透過貝殼風鈴,她好像又回到了高考後那個炙熱的夏天,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再往裏去,臥室的裝修與蘇城的一比一覆刻,兩只一模一樣的熊,此刻正乖巧坐在床上。

沒什麽不滿意的,這每一處的裝修肯定都是祁也一一盯著完工的,三室兩廳的房子,處處都布置得十分溫馨。

洛笙抱住他,腦袋在他懷裏輕蹭:“都很喜歡,沒有要改的。”

“女朋友滿意就行,”祁也笑著說,“那先去午休會兒,這裏什麽東西都有,晚上去寢室看看有什麽急需帶過來的,其他的慢慢搬,不著急。”

洛笙:“好。”

住了快三年的寢室,東西也屬實有點兒多,幾個室友一起幫忙搬了好幾趟。晚上祁也請大家吃了頓夜宵,又每人送了瓶高級香水,幾個女生笑著舉杯祝兩人長長久久。

洛笙想起剛開學那會兒,她不太擅長主動和人建立關系,除了蘇棠這個自來熟,她和另外兩位室友的關系很一般,是祁也主動請她們吃飯,並且買了禮物,讓她們多照顧點兒洛笙,也是從那次以後,兩位室友才主動帶著她玩,熟悉以後才發現洛笙並不像初見時那麽不易近人,甚至有時候還很可愛。

吃完夜宵,祁也先開車送三個室友回學校,到家時已經快十一點了。洗漱過後,兩人互道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上午醒來,洛笙穿上拖鞋,洗漱後走去陽臺給綠植花卉澆水,微風輕吹,貝殼風鈴發出悅耳的海浪聲。

廚房傳來平板裏原姨說話的聲音,祁也正跟著她學做菜,聰明的人幹什麽都一點就透,他學得很快,這幾天總是變著花樣做。

洛笙誇得詞窮了,這會兒懶懶坐在秋千椅上,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在網上搜索填充詞庫。

祁也那邊蓋上砂鍋蓋,掛了視頻,準備去叫洛笙起來,把早午餐端出來,就見她坐在秋千椅上,陽光盡數落在她身上,籠罩柔和的光暈,看得人心軟,走過去,伸手抱起她親了幾下。

洛笙勾住拖鞋,略帶思考地認真看他:“你這樣會讓我有一種被養廢的感覺。”

祁也拉開椅子坐下,手放在她腰上,聞言輕笑:“那以後餵飯吃。”

“不要。”洛笙從他懷裏出來,坐到旁邊的椅子上。

餐桌中間的白瓷花瓶裏放著七朵粉荔枝,晶瑩剔透的水珠掛在上面,淡淡的花香逐漸被食物濃郁的香味掩蓋。

一碟瓷盤裏放著香煎火腿、黑椒口蘑牛肉粒和愛心煎蛋,方碗裏是洗切好的車厘子、獼猴桃、草莓和荔枝。

最特別的是洛笙面前這盤,面包烤成小熊的形狀,表面裹著肉松,切開裏面是鹹蛋黃醬,稍微加了點酸甜醬調和,沒有那麽膩,一口下去,真的超滿足。

洛笙照例很真情實感地誇他,祁也欣然接受,一旁的手機響了,是公司那邊的。

“我去接個電話,”祁也說,“吃完放著,我待會兒收拾。”

洛笙點頭。

祁也拿著手機去了書房,房門被他開著,不在餐桌前接是擔心阿笙吃得不自在,並沒有避開她的意思。

吃完,洛笙把餐盤收進廚房,拉上門,戴上手套,一一洗幹凈。

砂鍋裏的煲湯香味溢出,開的小火,一旁的倒計時還剩很多時間。

今天天氣很好,洛笙支起窗戶邊的架桿,把臥室裏的被子拿出來,攤開鋪平後,走到祁也臥室,準備把他的被子也抱出來。

視線稍一停頓,洛笙看見他桌上放著一張她的素描畫,她穿著附中的藍白校服,趴在書桌上睡覺。

紙邊已經微微泛黃了,是時間的痕跡。

晚上,電視裏放著一部海洋紀錄片,祁也工作上的事忙完,洛笙倒了杯熱橙汁遞給他。

秉著她發現了一個他的秘密,作為交換,她也準備告訴他一個自己的秘密。

洛笙打開手機相冊裏的照片,指著其中一張模糊的說:“這張,是我高中時偷拍你的照片。”

“你拍我能叫偷拍嗎?這叫提前行使女朋友的權力,”祁也摟著她,看了眼照片,“不過你不說,我還真看不出來這是我。”

“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洛笙說,“第一次月考的前一晚,在書房,我說電壓不穩,導致燈閃了幾下,其實不是電壓,是我相機的閃光燈忘關了。”

祁也:“記得。”

因為家裏從沒出現過電壓不穩的情況,但她說了,他就信了,還打電話讓電工過來把裏裏外外的線路都檢查了一遍。

祁也看著她,心酸也心疼,為她小心翼翼的暗戀。

抱著洛笙的腰轉過來,兩人面對面坐著,祁也伸手攏上她後頸,靠近,接了一個溫柔而綿長的吻。

熱橙汁的味道酸甜交加,像極了兩人當初不敢宣之於口的暗戀心事。

海洋紀錄片裏播放著遨游大海的白鯨,祁也想起跟洛笙在海洋館拍的第一張合照。

“今晚唱歌哄你睡,”祁也從沙發上起來,“等我一會兒。”

洛笙忍不住笑,心說誰要你哄睡?但祁也唱歌是真好聽,從第一次聽到現在,她一直都很喜歡,被他迷得不行。

起身把大廳的窗戶關上,以免打擾到別人休息。剛在沙發上坐下,擡頭就見祁也拿著把淺粉色的吉他走過來。

祁也見她視線落下的位置,咳了一聲:“唱情歌當然要配這種顏色的吉他,專門為你定制的,以後慢慢教你。”

洛笙笑著問:“她們還真是什麽都跟你說啊?吉他我只是隨口一提想彈。”

“沒辦法,誰讓你男朋友收買人心很有一套呢,”祁也眉眼肆意地笑著,一如既往的少年輕狂,“喜歡就學,不收你學費。”

“那先謝謝祁老師啦。”洛笙俏皮地笑著說。

祁也被她那句“祁老師”叫得找不著北,坐到她身邊,低頭親她,喉結滾動,哄著說:“寶貝,再喊一遍。”

仔細想想,“哥哥”她就叫過一次,還是在談戀愛前,兩人確定關系後,他“寶貝”、“阿笙”、“女朋友”地叫著,但她一直以來都是叫的他的名字。

洛笙不明所以,但還是聽話地再喊了一遍。

祁也滿意了,腦海裏想著兩人第一次拍合照的場景,目光註視著洛笙,一臉柔情蜜意地彈唱——

-你在左邊我緊靠右-

-第一張照片-

-不太敢親密的-

-屬於我們倆的-

-臉龐太天真了-

-蘋果一樣帶甜的羞澀-

深秋的夜晚,窗外的風卷起幾分涼意,室內明亮溫暖,一人彈唱,一人聆聽。

不需要再多的觀眾,你是我唯一的嘉賓。

-

又是一年畢業季,洛笙拍完班級大合照,正四處尋找祁也的身影。

“阿笙。”

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洛笙笑著回頭,祁也穿著學士服,懷裏抱著一束洋桔梗,一步一步向她走近。

看著眼前的祁也,洛笙好像回到了那個高三的夏天。

也是班級大合照剛拍完,祁也主動向她走來,兩人拍了第一張畢業雙人照。

照片定格住穿著附中藍白校服的少年少女,青澀的臉,發自內心的笑,和小心翼翼試探著靠近的肩膀。

越過記憶的長河,祁也再次走到她面前:“畢業快樂。”

洛笙接過他的洋桔梗,遞給他一束向日葵:“畢業快樂。”

“哢嚓”——

第二張畢業雙人照,定格盛夏藍色的天空,蓬松的白雲,金黃的陽光透過香樟樹的枝椏灑落,兩人十指緊握,笑容燦爛。

這一年,京市開通了結婚登記跨省通辦,祁也準備好所需的材料,畢業照拍完的當天,就帶洛笙去了民政局。

給工作人員全都發了喜糖,祁也拿著兩個小紅本,牽著洛笙往外走。

洛笙這會兒腿腳還有點兒發軟,像踩在雲端上。

坐上車,祁也伸手取下她長發上的潔白頭紗。

一個吻落在她額頭上,祁也在她耳邊輕聲說:“我如願以償了。”

洛笙看向他,眼眶濕潤:“如願以償的人是我。”

祁也低頭,溫柔地將她臉上的淚珠一一吻盡。

愛意無聲,卻也洶湧。

-

婚禮定在七月九,洛笙和祁也初見的那天。

隔著一扇雕刻大門,禮堂內司儀的聲音傳了出來:“接下來掌聲有請新娘入場。”

江寧和蘇棠穿著伴娘禮服,一左一右推開雕刻大門。

洛笙緩步走進禮堂,心跳悸動。

高朋滿座的賓客一齊鼓掌。

與此同時,祁也提前錄制彈奏的鋼琴曲響起——

門德爾松的《婚禮進行曲》,選自《仲夏夜之夢》。

祁也站在禮臺中央,看著身穿潔白婚紗的洛笙向他一步步走近。

該怎麽形容這一刻的心情?

他啞口無言。

洛笙走到他面前,祁也牽起她的手,僅僅只看了她一眼,淚水瞬間模糊視線,墜落,滴到她手背上,開出一朵鹹澀的花苞。

司儀悄聲退下,按照之前約定好的流程,把禮臺留給這對新人。

洛笙的眼淚也在眼眶打轉,她笑著伸出手,擦掉他臉頰上的淚,小聲哄他:“別哭了。”

祁也哽咽著說:“阿笙,我愛你,真的。”

洛笙溫柔回應:“我知道,我也愛你,真的。”

臺下的賓客再次鼓掌,祁也的情緒被他強制平覆,擡手示意,禮堂內的燈光全部關掉。

下一瞬,投屏亮起。視頻裏,是兩人在一起後的全部合照,一幀一幀放映著,背景樂是一段祁也自創的吉他旋律。臨近尾聲,出現幾張小孩的合照,視頻最終定格於兩人在海洋館拍的第一張合照。

視頻播放完,禮堂裏的燈光亮起,洛笙腦海裏始終放映著剛才那幾張小孩的合照,那是她和祁也小時候。

兩人的照片拼在一起,背景是祁也一筆一筆畫上去的,不知道的人會真以為這就是兩人小時候拍的合照。

祁也取下戒枕裏的女戒,單膝跪下,目光溫柔地註視著她:“十七歲的時候就想把你娶回家,今年我二十二了,終於,你是我的了。約定一下,等我們七十歲結婚紀念日的時候,再去海邊,我為你彈吉他,唱情歌。”

洛笙早已泣不成聲。禮臺下的人也紛紛落淚,從高中就看著兩人在一起的朋友們更是感慨,這麽些年了,身邊多少人分分合合,彼此愛意消磨殆盡,只有洛笙和祁也,從牽起手的那天起,就再沒松開過。

璀璨明亮的鉆石戒指戴入洛笙左手的無名指,尺寸貼合。

祁也親吻她指尖,站起身,輕柔地擦掉洛笙臉上的淚水,抱著哄她不哭,再伸出自己的左手:“夫人,請為我戴上婚戒。”

洛笙因為他的稱呼臉紅,側身取下戒枕裏的男戒,同樣戴入祁也左手的無名指。

婚戒交換儀式結束,臺下的賓客朋友們叫囂著:“親一個,親一個!”

祁也笑著摟上洛笙的腰,低頭吻上她的唇。

頭頂的鉆石雨落下,如夢似幻。

到了扔捧花的環節,洛笙背對著,用力往後一扔,再回頭時,江寧抱住了那束捧花,兩人相視一笑。

去換敬酒服的路上,洛笙問他:“那些照片你哪兒來的?”

祁也一邊提起她腳下的婚紗,一邊說:“問院長要的,覺得這樣很有意義。”

婚禮結束,回到家,洛笙直接躺進浴室的按摩浴缸裏泡著,結婚是真累人。

泡了半個小時,洛笙起身沖掉身上的泡泡,穿上睡裙,吹幹頭發。剛拉開浴室的門,被對面靠墻站著的祁也嚇一跳。

祁也一個公主抱,攔腰將她抱起往婚房走:“該還債了,阿笙。”

洛笙緊張得不敢動,也不敢問。

剛被放到床上,祁也直接壓了上來,一只手扣著她纖細脖頸,唇舌狠狠抵著她親,另一只手作亂不斷,連帶著她的呼吸一起亂了。

祁也緩慢地徘徊試探,被她折磨得額角青筋湧起,他聲音低啞,耐心地哄著她。

洛笙難言地咬住下唇,卻被祁也伸出一根手指撥開,指骨抵進:“咬我。”

汗液順著祁也的下巴滴落,從她的頸部滑到鎖骨,再被他用指腹緩緩將汗液抹開,炙熱的觸感蔓延,洛笙無處可躲。

窗外一場盛夏的雨,來勢洶湧,敲擊著窗面,雨痕一路蜿蜒而下。

雨後將歇,洛笙沈沈睡去,祁也親吻她泛紅的眼尾,滿心滿眼地看著她。

似乎想起什麽,祁也從床上下來,拉開書桌下側的櫃子,裏面是高中時,他收走的,別人送給洛笙的情書。

坐到書桌前,祁也再次嘗試為她寫下一封情書。

我的阿笙:

這是一封不知道能不能完整寫到署名的情書。

為此,我感到抱歉。

高中時期,我曾為你寫過很多封情書,但它們往往都只有一個無趣乏味的開頭,於是被我丟棄。

我不知道該怎麽向你表達我的愛意,借由文字的傳遞也仍會讓我覺得如此貧瘠。

在這樣一個尋常的盛夏雨夜,此刻,你正躺在我們的婚床上,睡得很香,你是這樣得可愛與美好,引我無限向往。

如果不是因為這封情書的寫作,我想,這一整晚我的目光都將註視著你,直至天明,在你睜開眼看向我的瞬間,我們會交換一個親密至極的吻。

婚禮上,你向我走來的一段並不算漫長的路,這短暫的,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卻讓我回憶起了有關你的,五年的每一個瞬間。

最初憶起的,是初見時,我們的視線不經意間相撞,對視的第一眼,我看了你多久?好像不到一秒鐘就移開了。

那其實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和別人對視時,主動移開視線。

說不清緣由,但也許在看向你的第一眼,我就在自己還尚不知情的情況下,對你產生了難以言明的愛戀。

在那個對視的瞬間過後,耳邊聒噪的蟬鳴突然變得溫柔,也許在那個瞬間我的心跳很快,但我再沒有多餘的感官分給自己。

請允許我向你解釋,這並不是對你見色起意,而是一見鐘情。

因為我無比深刻地意識到,在此後的漫長歲月中,我會一天比一天愛你,這毋庸置疑。

而此刻,我只想把你抱進懷裏,靠近耳邊輕聲說愛你。

你最忠誠的愛人,祁也。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