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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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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巾

春節僅餘兩天之隔,家家戶戶開始張燈結彩,村莊裏彌漫著喜氣洋洋的年味。

經過一周的同床共枕,郭桉不似初識那般淡漠,這一切都得益於林歸鴻鍥而不舍地找他單方面談心。

不過按林歸鴻的理解,這轉變歸功於他春風化雨的笑容,融化了郭桉這座萬年大冰山。

每晚林歸鴻睡不著的時候,就開始鉆研郭桉。他發現郭桉挺好懂的,外表拒人於千裏之外,內心溫暖如春日,只是不善言表罷了。

外冷內熱,說白了就是悶騷。

近日,郭桉有了個新愛好——模仿林歸鴻的臺灣腔。

每次興致來了,郭桉總是雷打不動地學他說:“幹嘛醬紫吼!”

林歸鴻都會忸怩地別開臉,氣鼓鼓地說:“你真的很煩內!”

他習慣於自己哄好自己,生氣沒一會兒,又搖到郭桉眼前找存在感。

此刻,林歸鴻緊挨著郭桉,兩人並肩坐在火堆旁烤地瓜。

林歸鴻小嘴叭叭說個不停,郭桉偶爾回應幾句。

“安安,我聽村長說路已經修好了。”劉姨拿著幾個新鮮的雞蛋路過,笑瞇瞇地說,“你們明天不妨去鎮裏逛逛,買些年貨回來,也讓歸鴻出去透透氣。山裏雖然清凈,但總歸少了些外面的熱鬧。”

郭桉側過臉詢問:“去嗎?”

林歸鴻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當然去啊!上次坐車經過鎮裏就覺得可熱鬧了,這次機會難得,我可要好好逛逛。”

果然問了也白問,這幾天林歸鴻一直抱怨他無聊得頭上要長草了,怎麽可能放過去鎮裏解悶的機會?

得知了明日的行程,林歸鴻一整天都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淩晨了還在暢想去鎮裏采購的情景。

郭桉不理他,他就自言自語。直到郭桉威脅他“你再吵明天就不去了”,他才消停下來。

第二天,林歸鴻一反常態地早早醒來,鬧著郭桉起床。

郭桉一臉陰沈,坐起身搓了下臉。他尋思家裏的大公雞是不是被宰了,怎麽公雞還沒打鳴林歸鴻這個賴床鬼就醒了?

今日陽光雖明媚,卻帶著霜凍的寒意。

林歸鴻頸間空蕩蕩的,郭桉眉頭微蹙,果斷地把他拽回房間,丟了一件淺棕色高領毛衣給他,“穿上。”

林歸鴻攤開毛衣,嫌棄地瞅了一眼,又把毛衣扔回郭桉懷裏,“這屎黃色不好看,我不想穿。”

“冷了別找我。”郭桉不爽地把毛衣折好放回衣櫥。

踏出屋門的那一刻,林歸鴻被寒氣圍攻。冷風如同鋒利的刀刃,透過衛衣的敞口,無情地切割著肌膚。

他宛若被寒冰射手擊中的路障僵屍,行動僵硬而遲緩。

剛才拒絕了郭桉,林歸鴻五味雜陳。臉面與寒冷在他腦海裏天人交戰,最終他還是選擇要風度不要溫度。

摩托車風馳電掣,卷起寒風呼嘯。

林歸鴻像一只無助的鴕鳥,把臉深埋在郭桉後背。

然而,寒風無孔不入,無情地鉆入他的體內。

由內而外的冰冷,他甚至錯覺身體燥熱。

“郭—桉—”林歸鴻扯著嗓子在郭桉耳邊喊道。

“叫魂呢?”郭桉的嗓音比冬天還冷冽。

“我要凍成冰棍了,還是五角錢就能買到的那種!”林歸鴻吸了吸鼻子,大聲抱怨道。

郭桉把摩托車停在路邊,和林歸鴻面對面站著。

站在郭桉面前,林歸鴻自慚形穢——在臺灣時,他的身高還算可以;但此刻與郭桉相比,卻明顯矮了半個頭。

郭桉看著林歸鴻被凍紅的鼻子,擰了下眉。

他解下自己的圍巾,環繞在林歸鴻的脖子上,隨即覺得不夠滿意,於是重新解開,認真地重新纏繞,直至圍出一個既保暖又時尚的款式。

接著,他細心地幫林歸鴻整理被風吹得東倒西歪的毛茸線帽。

他發覺林歸鴻長得像年畫裏的福娃,有點可愛。

林歸鴻一臉乖巧地看著郭桉,郭桉的頭發被寒風吹得淩亂,卻有一股不羈的瀟灑。

郭桉用手指拍了拍林歸鴻的臉蛋,“臉都被吹紅了。”

林歸鴻不滿地說道:“誰知道福建緯度這麽低還這麽冷嘛!”

郭桉指了指周圍連綿不絕的大山,“地理白學了。”

兩人重新坐回車上,林歸鴻裹著帶有郭桉體溫的圍巾,暖意湧遍全身。

他看著郭桉裸露在外的後頸,不禁發問:“郭桉,你冷嗎?”

“你不冷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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