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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小姐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顧逢春知趣地沒提起下午的事。直到彩排的那一天，顧逢春難得和賀歸雪作息時間相同，早上7：00準時睜開了眼。
“你緊張嗎？”
賀歸雪穿衣服的手一頓，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她自己舞臺經驗十足，就算是361°刁鉆的鏡頭她都能找到，但是——
“嗯，有點。”
她一臉真誠地在撒謊。
顧逢春有點狐疑，但還是心裏發怵。她一骨碌跳下床，輕咳兩聲——賀歸雪知道她這是要開嗓了。
雖然節目組對外宣稱是“演唱會”，而不是“Live House”，其實本質上沒什麽區別。觀眾是平臺活動抽取來的，基本都是各家藝人的大粉，消費能力有保障，所以……導演組被迫向平臺妥協，中途調出時間用來推銷節目周邊，比如衣服、手機殼、帆布包等。
由於周邊播出中期聯系的廠家制作，自然落下了顧逢春的那份設計。不過本人對此沒什麽感覺，她還在擔心現場的觀眾會不會朝自己扔菜葉，砸雞蛋。
“來，燈光師準備一下，待會讓主持人先上場——”
舞臺現場人多嘈雜，賀歸雪剛到就被一夥人急匆匆拉走，還沒來得及更非常說上一句話。所幸的是，在場的工作人員並沒有用異樣額眼神看這顧逢春，全都在忙碌各自的工作，低頭穿梭在人群裏。
顧逢春憑借直覺摸到了後臺，然後找到了負責舞臺監督的人，那人只瞥了顧逢春一眼，就說：“你是最後一個上場，彩排在下午。”
“……”
顧逢春道謝後默默遠離，又沿著路上的標識看到了賀歸雪的休息室，她別無出路，節目組肯定不會為自己準備單獨的休息室，於是她大膽推開了門——
“你來了啊。”梁正豪剛好看過來，輕飄飄地說完一句話就又轉身忙去了。
“？”一屋子的人，忙得不可開交，誰都沒有擡頭看一眼自己。
顧逢春終於放下一點心來。她找了一處能歇腳的地方，便在那一動不動駐紮下來。周圍的人來來往往，仿佛把這位不速之客當成了空氣。服裝師拖著一排表演服走到裏面，顧逢春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顯眼的一件——紅色法式長裙。
跟賀歸雪和自己重逢穿的那件極為相似，倒是做工看起來高級許多，絲絨布料很有質感。
休息室裏面隔出了一個換衣服的地方，偶爾會從裏面傳來賀歸雪疑惑的聲音。
“等一下，我是不是穿反了？”
“不對吧，這個蝴蝶結不是在這裏吧？”
“嘶……鞋子有點磨腳，我待會貼一個膏藥在腳後跟。”
一個小時下來，大小姐始終沒能從那裏面走出來。
這時候顧逢長久無比感謝把自己彩排安排到下午的神仙了。她縮成一小團窩在沙發邊，手機快被刷爛的前一刻驟然失去了意識——她睡著了。
然而那個讓自己沒睡好覺的罪魁禍首還在玩“換裝游戲”。
“……”
“誒！你怎麽在這裏睡著了？嘿醒醒！你要不要吃飯了啊——”
半夢半醒間，顧逢春被人大力搖醒，差點腦漿被晃勻了。她睜開一條縫，看到眼前的人是梁正豪後，又兩眼一黑，繼續睡過去了。
梁正豪：“……”
她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
梁正豪扭頭看了眼端著飯盒的賀歸雪，咬緊後槽牙，然而後者非常無辜地撇下嘴，剛彩排完兩首唱跳，她看起來有些體力不支，幽幽道：“看我幹嘛……我也想睡覺。”
梁正豪：“…………”
又是誰拜托他去叫人起來吃飯的？
-
當顧逢春再次醒來時，休息室的人突然少了許多，她問了一下才知道現在是賀歸雪最後一首的彩排了。臨時擺出來的小桌上有一份快餐盒，顧逢春摸了一下還有溫度，能吃。她扒拉了幾口便聽到門口忽然傳來巨大的爭吵聲——
“你們到底有沒有通知她？！”
“姐……我們問了他的經紀人，關鍵是人家也不知道啊……”
顧逢春心念一動打開手機，果然是文年來問自己在哪，她發了個位置後就走到門外。
“不好意思啊，我這次過來沒帶助理。”顧逢春感到抱歉地笑，接過女生手裏的旗袍，乍一看還以為是錄宣傳片穿的那件的翻版，不過細看能看到上面的紋路針線非常細致。
那兩位女生相視無言，臉有些發燙，默默跟在顧逢春身後進了休息室。直到走進去，女生才反應過來，這間好像不是顧逢春的休息室吧？
“你們可以來幫我拉下拉鏈嗎？”
女生瞧顧逢春姿態自然地走進換衣間，也沒好意思開口，但心裏總覺得怪怪的。
這件旗袍倒是意外地稱顧逢春的身材，淡雅的琉璃藍色錦紗，長及膝蓋，身韻十足，雖然還沒有弄造型，卻讓她有種別樣的神秘氣質。
……
當顧逢春真正站上舞臺，所有燈光聚集在她的腳下，此刻她就是萬眾矚目的那一個。
耳返裏突然傳來“嘟嘟嘟”的提示音，顧逢春閉眼屏氣凝神，等到第一聲節奏出來，多日的努力練習讓她流暢地接上了，第一段副歌過去沒有出現任何差錯，然而場下導演卻示意她停一下——
“整體下來沒有什麽錯啊，就是……你的身體太繃直了。”導演何嘗不知道顧逢春的緊張從何而來，但他還是盡量放緩聲音，“你可以想象臺下沒有觀眾的樣子，也沒有攝像機和燈光對著你，你就只是一個人站在那裏唱歌。”
顧逢春聽懂了他的意思，她不斷深呼吸，咬緊下唇想讓自己放松下來。就在此刻，她驀地感應到一道視線從臺下而來，她擡眸望過去，看到了在用口型給自己加油鼓勵的賀歸雪。
“別害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真奇怪，顧逢春還真的放松了一點，不再覺得攝像機給自己帶來的壓力有多大。她向導演打了手勢繼續放歌，耳返裏第二段副歌到來的時候，這次她被節奏帶著看向遠處亮起紅燈的攝像機，驀地笑了一下，心情大好。
兩段副歌過去，顧逢春突然想起了之前看過的舞蹈，在最後的一段間奏裏竟然不由自主地動了幾下。
“很好！就是這樣！！”導演突然大喊出聲，把人嚇了一跳。
顧逢春恍惚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剛幹了什麽。下臺後她捂著臉快速跑向後臺，一點不顧賀歸雪在身後的呼喊聲。
“哎呀你別害羞呀，明明跳得很好看啊！！”賀歸雪嘴唇顫抖，努力憋笑著把人摟進懷裏。
顧逢春滿臉通紅，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不行不行……我跳得太難看了！”
“哪有啊？”
“你騙我。”
“我怎麽會騙你？”
“……你騙我的還少嗎？”
賀歸雪瞬間變得委屈起來：“嚶……你這是不信任我。”
顧逢春：“……”
她一把推開了這個可怕的嚶嚶怪。
一天的彩排過去，顧逢春一直待在休息室裏，賀歸雪單獨請來的化妝師給她盤了簡單的發簪，又一改以前千篇一律的明星妝，按照畫裏的江南女子，去掉眼影和誇張的眼線，黛眉如畫，素淡口紅。
顧逢春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都差點認不出來。
哢嚓——
“來來來，看一下鏡頭！”賀歸雪在旁邊打開相機哐哐拍照，一圈下來各個角度都被她拍了個遍，其他人都被驚到不敢動。
顧逢春：“……”不生氣，我不生氣。
“哎！我的手機！！逢春，顧逢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
第二天，正式直播的一天。
這一天，顧逢春和賀歸雪天還沒亮就趕了過來，卻發現已經有其他嘉賓到了。
蕭松月恰巧站在休息室門口，看到兩人後意外地挑眉：“哎喲，你們來的挺早啊。”
顧逢春打了個哈欠：“你也不賴。”
緊接著對面又冒出來一個人。範成德左看右看，同樣驚訝：“早啊。”
賀歸雪壓根就不想理這兩人，顧逢春只能勉強笑笑，然後推著人走進去。
直播時間定在晚上7:00。
一上午，所有又進行了最後一次彩排。
在主持人說完感謝詞後，王導突然出現在臺下，拿過話筒說：“各位，今天辛苦了！盡管我們還有很多地方做的不足，但多虧了各位的合作和平時的排練，整個舞臺非常完美！”
“今晚，也是我們該說再見的時候。我知道我這人有點特立獨行，很多安排讓大家感到不滿意——”
王導頓了一下，視線快速掃過角落裏的顧逢春。
“在這裏，我要向所有人說聲——對不起！”
眾人楞住，鼓掌聲戛然而止，紛紛彎下腰。
“哪有哪有，導演你言重了！”“明明王導你最辛苦了！”“是啊，你不用跟我們這麽客氣，都差點把我們嚇壞了。”
在一陣的道謝聲裏，只有顧逢春一言不發，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王導，心裏思緒萬千。
18：00，所有嘉賓換好服裝在後臺等待。
18：30，樓梯口的鏡子前擠滿了人，全都在進行最後的舞蹈練習。
18：45，顧逢春隱隱聽到了場外觀者如市，歡呼聲響徹天際。
18：55，主持人小汐深吸一口氣，站在臺階上目視前方，周圍場景迅速倒退，時間仿佛倒退到《悄然心動》直播的第一天。
距離開播還有10秒。
座無虛席的場館，所有觀眾奮力舉起手中的應援，神會心契開始倒計時：
“10——”
“9——”
“8——”
小汐站上了升降臺。
“7——”
“6——”
王小璐和蒼子石又過了一遍舞蹈，這次兩人沒有忘記一個動作。
“5——”
範成德緊張的喝完了第三杯水，蕭松月神色怪異地問他：“你不怕待會上臺了你會憋不住？”
範成德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笑：“先管好你的兩條腿，別到時候上臺你就不會走路了。”
“4——”
齊子皓調試完最後一遍吉他，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一點，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那裏什麽時候多了一束紅玫瑰……
“3——”
“2——”
休息室的門後，顧逢春背過眾人偷偷在賀歸雪的唇邊印下一吻，然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轉身跑走。
“1——”
“……”
“大家——晚上好！！！”
小汐這一吼如同激起了千層海浪，所有觀眾嘶聲裂肺地吶喊，不斷搖晃手裏的應援物。
“歡迎大家來到大型戀愛觀察節目《悄然心動》的最後一場直播！我是主持人小汐，又跟大家見面啦！！”
小汐的笑容舒展開來，視線掃過前面一排攝像機時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回到了最開始的夏天。
“感謝大家今晚的支持，本節目由綠龍魚糧油、華太紅酒……冠名播出。接下來請大家用最熱烈的掌聲，讓我們歡迎第一位登場的嘉賓——”
後臺，蕭松月與助理擊了個掌，神采奕奕地走上臺。他這次嘗試了愛豆妝，絢麗的眼影和口紅，張揚的發型讓他感到煥然一新。他在熱烈的歡呼聲中走到舞臺中央，隨著燈光突然熄滅，觀眾聲音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大屏上猝然亮起，音樂聲猛烈響起，觀眾們的心再次達到興奮的最高點！
“啊啊啊啊啊蕭松月你好帥！！！”
蕭松月選了當下最熱男團的回歸曲，場下還有不少觀眾是其中成員的粉絲。這是他第一次在大眾面前展示舞蹈，意外地動作很流暢，表情管理也很到位。
一曲結束，臺上再次熄滅燈光。
黑暗中，大口喘氣的蕭松月小跑到一側，正好與範成德擦肩而過，兩人在空中對視一眼，眼神鼓勵對方，然後範成德大步走過去，無縫接替了下一場的表演。
“你我都落單，我左你靠右。”
“承認我有點靦腆卻又爭強好鬥。”
“……”
這版的《別叫我達芬奇》采用了全新的編曲，夢幻又強烈的情感表達，令場下和直播的觀眾都著了迷。
“範成德！！多吃飯！！！”
歌曲結束的時候，臺下猝不及防地吼出一聲，範成德哭笑不得的拿起話筒：“好哦！我答應你們會多吃飯，但你們也要保護好嗓子！”
小汐在他身後也藏不住笑容，接著她念過一段廣告詞，開始介紹齊子皓的登場。
兩首勁爆音樂過後，是吉他細潤無聲的空蕩寧靜。這首歌是齊子皓自己作詞，自己作曲，他全程閉上雙眼安靜地享受這一刻，臺下的觀眾們也是相當配合，打開手機的後置閃光燈，跟著音樂節奏晃動手臂。
結束後，齊子皓猛地睜開眼，眼眶泛紅，笑著說：“謝謝！”
三場表演過後，小汐按照平臺的要求，穿插節目周邊的宣傳，這也得以讓觀眾休息了一會。
“大家打開購物軟件的同時，也不要忘了我們的精彩演出哦！接下來請欣賞——王小璐和蒼子石的雙人舞臺！”
觀眾的尖叫聲在聽清人名後斷了一下。
“等下，我聽到了什麽？”
“我靠啊啊啊——真的有雙人舞臺！那個投票不是騙人的！！”
眾人緩神的間隙，王小璐和蒼子石靜悄悄地登上升降臺。音樂前奏響起，兩人緩緩從舞臺兩側升起。她們選擇了一首樂隊曲改編了舞臺版，音樂聲逐漸來到高.潮部分，兩人突然停住腳步，然後狂奔至舞臺中央，觀眾的尖叫聲隨著兩人距離地縮近，愈演愈烈！
歌曲的最後，王小璐輕輕問了一句，
“Can you be my lover”
蒼子石低頭看向眼前的人，放聲笑道，
“我願意！”
臺下懵了，看直播的觀眾也懵了。
就這麽告白了？
然而臺上的兩人卻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宣告，只能裝作是舞臺設計，互相退後鞠躬，仿佛是一場同事的親密合作。
“……”
觀眾們才會管什麽設計，早就齊刷刷拿起手機在網上發帖詢問，這兩人真的是情侶嗎？
王小璐跑下臺時，突然聽到身旁傳來穿來一道好聽的嗓音。
“這次跳得不錯啊！”
賀歸雪由衷地感應道，這一次的確比她在無妨見到的版本好上千倍萬倍。王小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正好拉過蒼子石的手，對她道：“你也加油呀！”
下一個登場的就是賀歸雪。
她沒有多大的壓力，兩首單人表演早已熟記於心。只是，她擔心的是——
“別怕別怕，觀眾很可愛的，沒有你想的那麽恐怖。”
賀歸雪一聲聲的安慰落在顧逢春的耳裏，全都成了一串飄過去的字符，一個字也沒記住。她握緊雙拳，強撐起一個笑容，道：“沒事，你的表演更重要。”
“……”
賀歸雪最後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對她重重點頭。
前任女團人氣成員，現役當紅女演員，每個頭銜拎出來都能引起驚濤駭浪。她在觀眾們最激烈的歡呼聲下走到聚光燈下，自信展開笑顏，右手扶住耳麥，嘴唇一動——
“Attention！”
那首曾經作為廢曲Demo的《春去冬來》又被她拿出來，花了三天時間重新作曲、作詞。
這一切發生在顧逢春表白後的第二天。
那次是她人生中不可多得的最幸福的一天。
她把自己關在錄音室裏，一遍遍的錄音，改調，只為了在最後的舞臺給愛她的人，一個驚喜。
臺下坐著的粉絲在第一句歌詞唱出來前就聽出來是哪首了。坐在內場第一排，大熱天還帶著口罩的季遠秋超級激動地給朋友發消息。
[秋天：我就說雪春CP是真的！！]
緊接著，她又收到了另一個人的來信。
[謝玉華：我靠，你看直播了沒？]
[謝玉華：我怎麽感覺這歌詞好暧昧啊？]
“……”
季遠秋的興奮驟然被澆滅，面無表情地回覆她。
[秋天：呵呵，你不懂。]
[謝玉華：？]
恰好此時，《春去冬來》到了結尾部分，賀歸雪挽過飄起的碎發，隨後從後兜裏抓起一把亮粉——
“你看，春天也會下雪。”
她輕輕地說出口，好似在說世界上最動人的一句情話。
舞臺燈熄滅。
觀眾還沒從那句話反應過來，接下來又是一段音樂響起！
《只對你有感覺》
“無解的眼神，心像海底針。”
“光是猜測，我食欲不振。”
“……”
粉絲更加感覺不對勁了。
“你說，她會不會談戀愛了啊？”
“……不會吧。”
“哎算了，談就談吧，就算談了又能怎麽樣，賀歸雪這種工作狂談了戀愛也不會放下工作的。”
三分鐘後，這首歌也結束了。
場館的歡呼聲再次創造了最高點。
所有人都在呼喊賀歸雪的名字，然而臺上的人卻突然彎下腰，朝她們深鞠躬許久才下臺。
“我敢確定她就是談戀愛了……”
有些粉絲敏銳的察覺到，正打算翻開賀歸雪的微博尋找可疑蹤跡，卻不料被旁邊的人攔下。
“放棄吧，你看看接下來上臺的是誰，就知道她跟誰談戀愛了。”
粉絲楞住，猝然擡頭，看到臺上站著一位意想不到的嘉賓。
“……”
是啊，她們怎麽能忘了顧逢春也是《悄然心動》的嘉賓。
舞臺上，顧逢春接上賀歸雪的精彩表演，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回想起彩排時導演的提醒，還有賀歸雪打趣她的舞蹈，顧逢春不由自主地笑了。
《醉月》的前奏響起，觀眾罕見地沈默了一會。
隨後一段戲腔頓時響徹場館——
“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斷柔腸——”
這是京劇《白蛇傳》的一句戲詞。
在彩排完第一遍後，顧逢春看到那件旗袍忽然想起了以前看過的戲劇。想法就是來的這麽突然，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也沒有彩排過，直接在正式開播後唱了出來！
觀眾都聽呆了。
更別提電視機前的穆琳琳和林空溪，她們此刻恨不得跑出去告訴全世界——
顧逢春是正統畢業的音樂生，你們千萬別小瞧她！
《醉月》歌曲結束的那一瞬，顧逢春竟然還有點舍不得。她擡眸目視觀眾席，沒有謾罵聲，也沒有質疑聲，臺下都是閃光燈的應援。
顧逢春知道，自己作為驚喜嘉賓登場，她的粉絲都被打的措手不及，根本沒有組織過應援。
但是，這樣就剛剛好，她已經很滿足了。
“看吧看吧，一個唱《春去冬來》，一個唱對方的新歌《醉月》，這不是真愛——”
“好了。”
“我需要靜靜。”
那位粉絲的心要碎了。
演唱會的最後，小汐把所有人喊了上來，開始準備最後一首大合唱。
這首歌是在顧逢春退出後制作的，所以她沒拿話筒就走上臺。賀歸雪站在她的身邊，在範成德開始唱第一句歌詞的時候，她忽然握住了顧逢春的左手。
顧逢春心裏一驚，顧不上觀眾有沒有看到就想撒手，然而就在這時，全場突然寂靜下來，沒有人拿起話筒，偌大的場館裏徘徊著伴奏聲——
該輪到裴雪青唱了。
忽然間，狂風四起，眾人驚愕地看著空中飄過零零散散的玫瑰花瓣，紅得鮮艷欲滴，仿佛早有目的地飄到賀歸雪的腳邊。
“對不起。”
這一次，這句對不起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
間奏滑過，來到了所有人的合唱部分。
顧逢春呼出一口熱氣，不知是感動，還是難過。她看著舞臺邊的提詞器，忽然下定決心，不再撒開賀歸雪的右手，而是轉過身與她面對面，和她一起唱出歌詞。
她看過後來的節目，也聽過這首片尾曲。
她都會唱。
“我們在未來的舞臺上，”
“唱出最後的告別，”
“你好，下次見。”
“我的心動選手。”
在這個夏天，《悄然心動》終於畫上了完結的句號。
無數次的心動，無數次的等待，冬天也終於迎來了她自己的春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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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大小姐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顧逢春知趣地沒提起下午的事。直到彩排的那一天，顧逢春難得和賀歸雪作息時間相同，早上7：00準時睜開了眼。
“你緊張嗎？”
賀歸雪穿衣服的手一頓，心裏說不上是什麽滋味。她自己舞臺經驗十足，就算是361°刁鉆的鏡頭她都能找到，但是——
“嗯，有點。”
她一臉真誠地在撒謊。
顧逢春有點狐疑，但還是心裏發怵。她一骨碌跳下床，輕咳兩聲——賀歸雪知道她這是要開嗓了。
雖然節目組對外宣稱是“演唱會”，而不是“Live House”，其實本質上沒什麽區別。觀眾是平臺活動抽取來的，基本都是各家藝人的大粉，消費能力有保障，所以……導演組被迫向平臺妥協，中途調出時間用來推銷節目周邊，比如衣服、手機殼、帆布包等。
由於周邊播出中期聯系的廠家制作，自然落下了顧逢春的那份設計。不過本人對此沒什麽感覺，她還在擔心現場的觀眾會不會朝自己扔菜葉，砸雞蛋。
“來，燈光師準備一下，待會讓主持人先上場——”
舞臺現場人多嘈雜，賀歸雪剛到就被一夥人急匆匆拉走，還沒來得及更非常說上一句話。所幸的是，在場的工作人員並沒有用異樣額眼神看這顧逢春，全都在忙碌各自的工作，低頭穿梭在人群裏。
顧逢春憑借直覺摸到了後臺，然後找到了負責舞臺監督的人，那人只瞥了顧逢春一眼，就說：“你是最後一個上場，彩排在下午。”
“……”
顧逢春道謝後默默遠離，又沿著路上的標識看到了賀歸雪的休息室，她別無出路，節目組肯定不會為自己準備單獨的休息室，於是她大膽推開了門——
“你來了啊。”梁正豪剛好看過來，輕飄飄地說完一句話就又轉身忙去了。
“？”一屋子的人，忙得不可開交，誰都沒有擡頭看一眼自己。
顧逢春終於放下一點心來。她找了一處能歇腳的地方，便在那一動不動駐紮下來。周圍的人來來往往，仿佛把這位不速之客當成了空氣。服裝師拖著一排表演服走到裏面，顧逢春一眼就看到了其中最顯眼的一件——紅色法式長裙。
跟賀歸雪和自己重逢穿的那件極為相似，倒是做工看起來高級許多，絲絨布料很有質感。
休息室裏面隔出了一個換衣服的地方，偶爾會從裏面傳來賀歸雪疑惑的聲音。
“等一下，我是不是穿反了？”
“不對吧，這個蝴蝶結不是在這裏吧？”
“嘶……鞋子有點磨腳，我待會貼一個膏藥在腳後跟。”
一個小時下來，大小姐始終沒能從那裏面走出來。
這時候顧逢長久無比感謝把自己彩排安排到下午的神仙了。她縮成一小團窩在沙發邊，手機快被刷爛的前一刻驟然失去了意識——她睡著了。
然而那個讓自己沒睡好覺的罪魁禍首還在玩“換裝游戲”。
“……”
“誒！你怎麽在這裏睡著了？嘿醒醒！你要不要吃飯了啊——”
半夢半醒間，顧逢春被人大力搖醒，差點腦漿被晃勻了。她睜開一條縫，看到眼前的人是梁正豪後，又兩眼一黑，繼續睡過去了。
梁正豪：“……”
她肯定是故意的，肯定是！
梁正豪扭頭看了眼端著飯盒的賀歸雪，咬緊後槽牙，然而後者非常無辜地撇下嘴，剛彩排完兩首唱跳，她看起來有些體力不支，幽幽道：“看我幹嘛……我也想睡覺。”
梁正豪：“…………”
又是誰拜托他去叫人起來吃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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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顧逢春再次醒來時，休息室的人突然少了許多，她問了一下才知道現在是賀歸雪最後一首的彩排了。臨時擺出來的小桌上有一份快餐盒，顧逢春摸了一下還有溫度，能吃。她扒拉了幾口便聽到門口忽然傳來巨大的爭吵聲——
“你們到底有沒有通知她？！”
“姐……我們問了他的經紀人，關鍵是人家也不知道啊……”
顧逢春心念一動打開手機，果然是文年來問自己在哪，她發了個位置後就走到門外。
“不好意思啊，我這次過來沒帶助理。”顧逢春感到抱歉地笑，接過女生手裏的旗袍，乍一看還以為是錄宣傳片穿的那件的翻版，不過細看能看到上面的紋路針線非常細致。
那兩位女生相視無言，臉有些發燙，默默跟在顧逢春身後進了休息室。直到走進去，女生才反應過來，這間好像不是顧逢春的休息室吧？
“你們可以來幫我拉下拉鏈嗎？”
女生瞧顧逢春姿態自然地走進換衣間，也沒好意思開口，但心裏總覺得怪怪的。
這件旗袍倒是意外地稱顧逢春的身材，淡雅的琉璃藍色錦紗，長及膝蓋，身韻十足，雖然還沒有弄造型，卻讓她有種別樣的神秘氣質。
……
當顧逢春真正站上舞臺，所有燈光聚集在她的腳下，此刻她就是萬眾矚目的那一個。
耳返裏突然傳來“嘟嘟嘟”的提示音，顧逢春閉眼屏氣凝神，等到第一聲節奏出來，多日的努力練習讓她流暢地接上了，第一段副歌過去沒有出現任何差錯，然而場下導演卻示意她停一下——
“整體下來沒有什麽錯啊，就是……你的身體太繃直了。”導演何嘗不知道顧逢春的緊張從何而來，但他還是盡量放緩聲音，“你可以想象臺下沒有觀眾的樣子，也沒有攝像機和燈光對著你，你就只是一個人站在那裏唱歌。”
顧逢春聽懂了他的意思，她不斷深呼吸，咬緊下唇想讓自己放松下來。就在此刻，她驀地感應到一道視線從臺下而來，她擡眸望過去，看到了在用口型給自己加油鼓勵的賀歸雪。
“別害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
真奇怪，顧逢春還真的放松了一點，不再覺得攝像機給自己帶來的壓力有多大。她向導演打了手勢繼續放歌，耳返裏第二段副歌到來的時候，這次她被節奏帶著看向遠處亮起紅燈的攝像機，驀地笑了一下，心情大好。
兩段副歌過去，顧逢春突然想起了之前看過的舞蹈，在最後的一段間奏裏竟然不由自主地動了幾下。
“很好！就是這樣！！”導演突然大喊出聲，把人嚇了一跳。
顧逢春恍惚回過神，才意識到自己剛幹了什麽。下臺後她捂著臉快速跑向後臺，一點不顧賀歸雪在身後的呼喊聲。
“哎呀你別害羞呀，明明跳得很好看啊！！”賀歸雪嘴唇顫抖，努力憋笑著把人摟進懷裏。
顧逢春滿臉通紅，覺得自己沒臉見人了。“不行不行……我跳得太難看了！”
“哪有啊？”
“你騙我。”
“我怎麽會騙你？”
“……你騙我的還少嗎？”
賀歸雪瞬間變得委屈起來：“嚶……你這是不信任我。”
顧逢春：“……”
她一把推開了這個可怕的嚶嚶怪。
一天的彩排過去，顧逢春一直待在休息室裏，賀歸雪單獨請來的化妝師給她盤了簡單的發簪，又一改以前千篇一律的明星妝，按照畫裏的江南女子，去掉眼影和誇張的眼線，黛眉如畫，素淡口紅。
顧逢春看向鏡子裏的自己，都差點認不出來。
哢嚓——
“來來來，看一下鏡頭！”賀歸雪在旁邊打開相機哐哐拍照，一圈下來各個角度都被她拍了個遍，其他人都被驚到不敢動。
顧逢春：“……”不生氣，我不生氣。
“哎！我的手機！！逢春，顧逢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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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正式直播的一天。
這一天，顧逢春和賀歸雪天還沒亮就趕了過來，卻發現已經有其他嘉賓到了。
蕭松月恰巧站在休息室門口，看到兩人後意外地挑眉：“哎喲，你們來的挺早啊。”
顧逢春打了個哈欠：“你也不賴。”
緊接著對面又冒出來一個人。範成德左看右看，同樣驚訝：“早啊。”
賀歸雪壓根就不想理這兩人，顧逢春只能勉強笑笑，然後推著人走進去。
直播時間定在晚上7:00。
一上午，所有又進行了最後一次彩排。
在主持人說完感謝詞後，王導突然出現在臺下，拿過話筒說：“各位，今天辛苦了！盡管我們還有很多地方做的不足，但多虧了各位的合作和平時的排練，整個舞臺非常完美！”
“今晚，也是我們該說再見的時候。我知道我這人有點特立獨行，很多安排讓大家感到不滿意——”
王導頓了一下，視線快速掃過角落裏的顧逢春。
“在這裏，我要向所有人說聲——對不起！”
眾人楞住，鼓掌聲戛然而止，紛紛彎下腰。
“哪有哪有，導演你言重了！”“明明王導你最辛苦了！”“是啊，你不用跟我們這麽客氣，都差點把我們嚇壞了。”
在一陣的道謝聲裏，只有顧逢春一言不發，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王導，心裏思緒萬千。
18：00，所有嘉賓換好服裝在後臺等待。
18：30，樓梯口的鏡子前擠滿了人，全都在進行最後的舞蹈練習。
18：45，顧逢春隱隱聽到了場外觀者如市，歡呼聲響徹天際。
18：55，主持人小汐深吸一口氣，站在臺階上目視前方，周圍場景迅速倒退，時間仿佛倒退到《悄然心動》直播的第一天。
距離開播還有10秒。
座無虛席的場館，所有觀眾奮力舉起手中的應援，神會心契開始倒計時：
“10——”
“9——”
“8——”
小汐站上了升降臺。
“7——”
“6——”
王小璐和蒼子石又過了一遍舞蹈，這次兩人沒有忘記一個動作。
“5——”
範成德緊張的喝完了第三杯水，蕭松月神色怪異地問他：“你不怕待會上臺了你會憋不住？”
範成德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冷笑：“先管好你的兩條腿，別到時候上臺你就不會走路了。”
“4——”
齊子皓調試完最後一遍吉他，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不遠處的一點，他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那裏什麽時候多了一束紅玫瑰……
“3——”
“2——”
休息室的門後，顧逢春背過眾人偷偷在賀歸雪的唇邊印下一吻，然後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前轉身跑走。
“1——”
“……”
“大家——晚上好！！！”
小汐這一吼如同激起了千層海浪，所有觀眾嘶聲裂肺地吶喊，不斷搖晃手裏的應援物。
“歡迎大家來到大型戀愛觀察節目《悄然心動》的最後一場直播！我是主持人小汐，又跟大家見面啦！！”
小汐的笑容舒展開來，視線掃過前面一排攝像機時她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回到了最開始的夏天。
“感謝大家今晚的支持，本節目由綠龍魚糧油、華太紅酒……冠名播出。接下來請大家用最熱烈的掌聲，讓我們歡迎第一位登場的嘉賓——”
後臺，蕭松月與助理擊了個掌，神采奕奕地走上臺。他這次嘗試了愛豆妝，絢麗的眼影和口紅，張揚的發型讓他感到煥然一新。他在熱烈的歡呼聲中走到舞臺中央，隨著燈光突然熄滅，觀眾聲音安靜了幾秒，緊接著大屏上猝然亮起，音樂聲猛烈響起，觀眾們的心再次達到興奮的最高點！
“啊啊啊啊啊蕭松月你好帥！！！”
蕭松月選了當下最熱男團的回歸曲，場下還有不少觀眾是其中成員的粉絲。這是他第一次在大眾面前展示舞蹈，意外地動作很流暢，表情管理也很到位。
一曲結束，臺上再次熄滅燈光。
黑暗中，大口喘氣的蕭松月小跑到一側，正好與範成德擦肩而過，兩人在空中對視一眼，眼神鼓勵對方，然後範成德大步走過去，無縫接替了下一場的表演。
“你我都落單，我左你靠右。”
“承認我有點靦腆卻又爭強好鬥。”
“……”
這版的《別叫我達芬奇》采用了全新的編曲，夢幻又強烈的情感表達，令場下和直播的觀眾都著了迷。
“範成德！！多吃飯！！！”
歌曲結束的時候，臺下猝不及防地吼出一聲，範成德哭笑不得的拿起話筒：“好哦！我答應你們會多吃飯，但你們也要保護好嗓子！”
小汐在他身後也藏不住笑容，接著她念過一段廣告詞，開始介紹齊子皓的登場。
兩首勁爆音樂過後，是吉他細潤無聲的空蕩寧靜。這首歌是齊子皓自己作詞，自己作曲，他全程閉上雙眼安靜地享受這一刻，臺下的觀眾們也是相當配合，打開手機的後置閃光燈，跟著音樂節奏晃動手臂。
結束後，齊子皓猛地睜開眼，眼眶泛紅，笑著說：“謝謝！”
三場表演過後，小汐按照平臺的要求，穿插節目周邊的宣傳，這也得以讓觀眾休息了一會。
“大家打開購物軟件的同時，也不要忘了我們的精彩演出哦！接下來請欣賞——王小璐和蒼子石的雙人舞臺！”
觀眾的尖叫聲在聽清人名後斷了一下。
“等下，我聽到了什麽？”
“我靠啊啊啊——真的有雙人舞臺！那個投票不是騙人的！！”
眾人緩神的間隙，王小璐和蒼子石靜悄悄地登上升降臺。音樂前奏響起，兩人緩緩從舞臺兩側升起。她們選擇了一首樂隊曲改編了舞臺版，音樂聲逐漸來到高.潮部分，兩人突然停住腳步，然後狂奔至舞臺中央，觀眾的尖叫聲隨著兩人距離地縮近，愈演愈烈！
歌曲的最後，王小璐輕輕問了一句，
“Can you be my lover”
蒼子石低頭看向眼前的人，放聲笑道，
“我願意！”
臺下懵了，看直播的觀眾也懵了。
就這麽告白了？
然而臺上的兩人卻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宣告，只能裝作是舞臺設計，互相退後鞠躬，仿佛是一場同事的親密合作。
“……”
觀眾們才會管什麽設計，早就齊刷刷拿起手機在網上發帖詢問，這兩人真的是情侶嗎？
王小璐跑下臺時，突然聽到身旁傳來穿來一道好聽的嗓音。
“這次跳得不錯啊！”
賀歸雪由衷地感應道，這一次的確比她在無妨見到的版本好上千倍萬倍。王小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正好拉過蒼子石的手，對她道：“你也加油呀！”
下一個登場的就是賀歸雪。
她沒有多大的壓力，兩首單人表演早已熟記於心。只是，她擔心的是——
“別怕別怕，觀眾很可愛的，沒有你想的那麽恐怖。”
賀歸雪一聲聲的安慰落在顧逢春的耳裏，全都成了一串飄過去的字符，一個字也沒記住。她握緊雙拳，強撐起一個笑容，道：“沒事，你的表演更重要。”
“……”
賀歸雪最後回過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對她重重點頭。
前任女團人氣成員，現役當紅女演員，每個頭銜拎出來都能引起驚濤駭浪。她在觀眾們最激烈的歡呼聲下走到聚光燈下，自信展開笑顏，右手扶住耳麥，嘴唇一動——
“Attention！”
那首曾經作為廢曲Demo的《春去冬來》又被她拿出來，花了三天時間重新作曲、作詞。
這一切發生在顧逢春表白後的第二天。
那次是她人生中不可多得的最幸福的一天。
她把自己關在錄音室裏，一遍遍的錄音，改調，只為了在最後的舞臺給愛她的人，一個驚喜。
臺下坐著的粉絲在第一句歌詞唱出來前就聽出來是哪首了。坐在內場第一排，大熱天還帶著口罩的季遠秋超級激動地給朋友發消息。
[秋天：我就說雪春CP是真的！！]
緊接著，她又收到了另一個人的來信。
[謝玉華：我靠，你看直播了沒？]
[謝玉華：我怎麽感覺這歌詞好暧昧啊？]
“……”
季遠秋的興奮驟然被澆滅，面無表情地回覆她。
[秋天：呵呵，你不懂。]
[謝玉華：？]
恰好此時，《春去冬來》到了結尾部分，賀歸雪挽過飄起的碎發，隨後從後兜裏抓起一把亮粉——
“你看，春天也會下雪。”
她輕輕地說出口，好似在說世界上最動人的一句情話。
舞臺燈熄滅。
觀眾還沒從那句話反應過來，接下來又是一段音樂響起！
《只對你有感覺》
“無解的眼神，心像海底針。”
“光是猜測，我食欲不振。”
“……”
粉絲更加感覺不對勁了。
“你說，她會不會談戀愛了啊？”
“……不會吧。”
“哎算了，談就談吧，就算談了又能怎麽樣，賀歸雪這種工作狂談了戀愛也不會放下工作的。”
三分鐘後，這首歌也結束了。
場館的歡呼聲再次創造了最高點。
所有人都在呼喊賀歸雪的名字，然而臺上的人卻突然彎下腰，朝她們深鞠躬許久才下臺。
“我敢確定她就是談戀愛了……”
有些粉絲敏銳的察覺到，正打算翻開賀歸雪的微博尋找可疑蹤跡，卻不料被旁邊的人攔下。
“放棄吧，你看看接下來上臺的是誰，就知道她跟誰談戀愛了。”
粉絲楞住，猝然擡頭，看到臺上站著一位意想不到的嘉賓。
“……”
是啊，她們怎麽能忘了顧逢春也是《悄然心動》的嘉賓。
舞臺上，顧逢春接上賀歸雪的精彩表演，她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回想起彩排時導演的提醒，還有賀歸雪打趣她的舞蹈，顧逢春不由自主地笑了。
《醉月》的前奏響起，觀眾罕見地沈默了一會。
隨後一段戲腔頓時響徹場館——
“莫叫我望穿秋水，想斷柔腸——”
這是京劇《白蛇傳》的一句戲詞。
在彩排完第一遍後，顧逢春看到那件旗袍忽然想起了以前看過的戲劇。想法就是來的這麽突然，她沒有跟任何人提起，也沒有彩排過，直接在正式開播後唱了出來！
觀眾都聽呆了。
更別提電視機前的穆琳琳和林空溪，她們此刻恨不得跑出去告訴全世界——
顧逢春是正統畢業的音樂生，你們千萬別小瞧她！
《醉月》歌曲結束的那一瞬，顧逢春竟然還有點舍不得。她擡眸目視觀眾席，沒有謾罵聲，也沒有質疑聲，臺下都是閃光燈的應援。
顧逢春知道，自己作為驚喜嘉賓登場，她的粉絲都被打的措手不及，根本沒有組織過應援。
但是，這樣就剛剛好，她已經很滿足了。
“看吧看吧，一個唱《春去冬來》，一個唱對方的新歌《醉月》，這不是真愛——”
“好了。”
“我需要靜靜。”
那位粉絲的心要碎了。
演唱會的最後，小汐把所有人喊了上來，開始準備最後一首大合唱。
這首歌是在顧逢春退出後制作的，所以她沒拿話筒就走上臺。賀歸雪站在她的身邊，在範成德開始唱第一句歌詞的時候，她忽然握住了顧逢春的左手。
顧逢春心裏一驚，顧不上觀眾有沒有看到就想撒手，然而就在這時，全場突然寂靜下來，沒有人拿起話筒，偌大的場館裏徘徊著伴奏聲——
該輪到裴雪青唱了。
忽然間，狂風四起，眾人驚愕地看著空中飄過零零散散的玫瑰花瓣，紅得鮮艷欲滴，仿佛早有目的地飄到賀歸雪的腳邊。
“對不起。”
這一次，這句對不起是說給在場所有人聽的。
間奏滑過，來到了所有人的合唱部分。
顧逢春呼出一口熱氣，不知是感動，還是難過。她看著舞臺邊的提詞器，忽然下定決心，不再撒開賀歸雪的右手，而是轉過身與她面對面，和她一起唱出歌詞。
她看過後來的節目，也聽過這首片尾曲。
她都會唱。
“我們在未來的舞臺上，”
“唱出最後的告別，”
“你好，下次見。”
“我的心動選手。”
在這個夏天，《悄然心動》終於畫上了完結的句號。
無數次的心動，無數次的等待，冬天也終於迎來了她自己的春天。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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