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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魚忘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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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魚忘筌(五)

柳怡兒看著面前滿眼怒火的虞小魚,她驚慌失措道:“是、是官人給我的。”

“許忘筌給你的?!”虞小魚音量不受控制地提高了些許。

“是、是。”柳怡兒用含著淚的雙眼註視著虞小魚,委屈地點了點頭。

虞小魚道:“許忘筌為何會把這塊帕子給你?”

柳怡兒道:“官人今兒早上看到我被劃傷流血了之後,他就從懷裏拿了這塊帕子甩給了我,說是讓我用帕子擦擦血。可是我哪兒舍得用料子這麽好的帕子來擦血啊?我就去找別的帕子來擦血了。官人送我的帕子我就一直放在懷裏面。”

“擦血?他居然也讓你用這帕子來擦血......”虞小魚不可置信地喃喃著。

“怎、怎麽了嗎?”柳怡兒看著虞小魚恐怖的神情,害怕得渾身直打哆嗦。

虞小魚盯著柳怡兒一字一句道:“你知道嗎?這是我的帕子!我的!這是我從有名的布料商郭文玄的兒子郭閑那兒換來的帕子,這帕子的料子可是天蠶布,這帕子上的桃花是我一針一線親手繡出來的!”

柳怡兒大驚失色:“是、是這樣啊......”

“是啊!”虞小魚氣得想笑:“我之前把這塊帕子借給了許忘筌用來擦他傷口上的血,之後許忘筌一直都沒有把這塊帕子還給我,我還以為是許忘筌不記得有這回事兒了。沒想到他原來把這帕子洗幹凈後轉手就送給了你啊!”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啊!”柳怡兒驚恐地往後退著步子,差點撞到了一張椅子上。

雖說不知者無罪,但柳怡兒實在是讓虞小魚感到膈應。

怒火蓋過了虞小魚對許忘筌的害怕,虞小魚當即攥著帕子推門而出。

她要回虞府,她要回家。

鹿鳴兒和夏紜紜這會兒都已經不在院子裏了,也不知她們是去了許府裏別的地方還是回屋去了。

虞小魚陰沈著臉走出了小妾們住的院子,一路來到了大堂。

在來大堂的路上,虞小魚並沒有看到哪兒有麗桐的身影。

許忘筌的身影虞小魚也沒有看到。

虞小魚的思緒很亂,她不知該如何才能讓自己在此刻可以有個更好的處境了。

走在大堂外的走廊上,虞小魚從窗戶那兒聽到了大堂內虞松和許叔叔的交談聲。

“小魚她啊,就是脾氣大。”

“虞兄怎能如此說自己的女兒?大小姐偶爾耍耍小性子,發發小脾氣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畢竟是大小姐呢,有點大小姐脾氣也沒什麽。”

“許兄可真是會安慰人啊!”

“哈哈,我覺得小魚是真的很好啊,我家忘筌才是真的氣性大,動不動就生悶氣,發火。”

“孩子們現在這個年紀,估計就是這樣的,火氣正旺嘛。”

“是啊,哈哈哈哈哈虞兄說得對啊......”

虞小魚還是有些害怕許忘筌會不會突然從哪裏沖出來襲擊自己。她不再在大堂外偷聽大人說話了,直接走到了大堂的正門,走進了大堂中。

大堂中攀談著的兩人見到虞小魚來了,許叔叔連忙道:“喲,小魚來了啊,忘筌呢?你不是一直和他在一起的嘛?”

虞松道:“對啊,小魚,忘筌呢?”

虞小魚道:“許忘筌把我的貼身丫鬟麗桐給藏起來了。”

虞松一楞,他仔細一瞧,果然沒有看到從前一直都跟在虞小魚身後的麗桐。

“不會吧?這該如何是好?”虞松望向了許叔叔:“去勸勸你家忘筌吧,怎麽能把我家小魚的貼身丫鬟給藏起來呢?”

“這狗小子......嘖。”許叔叔聽到這事兒之後臉色立馬就變了。

“我現在就去找他!就算是打也要把他給打到讓他把小魚的貼身丫鬟還給小魚!”

說罷,許叔叔便吩咐了一旁候著的小廝,讓小廝去告知其他的小廝和丫鬟一起去找許忘筌和麗桐。

許叔叔也帶著虞松和虞小魚走出了大堂,徑直往許忘筌的房間走去。

有了許叔叔和自己爹陪著,虞小魚安心了許多。

畢竟有他們在,許忘筌斷然不敢再對自己亂來。

虞小魚忽然想到許忘筌有可能還在方才他強迫自己的那個房間裏。

她剛想開口說這件事情,幾人便在一個拐角處撞上了還帶著好幾個家仆的許忘筌。

許叔叔怒道:“許忘筌,你把人家小魚的貼身丫鬟藏到哪裏去了?”

“我......”許忘筌一時語塞。

他望向了虞小魚,眼神中有些驚慌。

虞小魚惡狠狠地瞪著許忘筌,表示自己非常生氣。

許忘筌趕緊移開了與虞小魚對視的雙眼。

許叔叔再次催促道:“許忘筌!趕快把小魚的貼身丫鬟還給她!”

“好,馬上、馬上!”許忘筌不敢忤逆他爹,趕緊帶著他身後跟著的一眾家仆往一個方向走了去。

虞小魚一行人立馬就跟上了他們。

許叔叔語氣不耐煩地問道:“許忘筌,你把小魚的貼身丫鬟藏起來作甚?”

許忘筌支支吾吾道:“我看到那丫鬟身子好像有些不太舒服,就讓人帶她去休息了。”

“你胡說!”虞小魚大聲道:“你明明就是故意讓人把麗桐給帶走的!”

許叔叔聽到虞小魚說的話後更加生氣了。

“許忘筌,你是不是故意的?!”

許忘筌渾身一抖,驚驚慌慌道:“我其實......就是想和小魚單獨待在一起。”

虞小魚大怒:“然後你就開始要強迫我!可我還沒有和你成婚啊!你就要這般辱我清白!”

霎那間,虞小魚看到許忘筌的耳垂頓時紅了。

許叔叔也驚了:“許忘筌,你讓人帶走小魚的丫鬟就是為了強迫小魚?”

許忘筌沒有回應,虞小魚接著道:“是啊!還好我逃掉了,要不然我怎麽會被嚇得跑到大堂來找你們了呢?”

虞松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許忘筌:“你怎能做出這種事情?!”

許忘筌低著頭,連連道歉:“對不起,我只是因為太喜歡小魚了才會沒控制住的,我真的......很喜歡小魚!”

說著,許忘筌的話帶上了哭腔。

眾人一楞。

虞小魚也聽出來了。

許忘筌仿佛快要哭了。

可一個世家公子又怎能在這麽多人面前沒面子地哭呢?

“真是個窩囊廢啊,許忘筌。”許叔叔無奈道。

虞小魚想到了此時還攥在自己手裏的帕子,她才不管許忘筌是不是要哭了,她大聲質問道:“許忘筌,既然你說你喜歡我,那你為何不把我借給你用來止血的帕子用完洗幹凈之後還給我,反而把帕子送給了你的小妾?你知不知道帕子上面的桃花是我一針一線親手繡上去的?你若是不還我,自己收著用,我倒是覺得沒什麽,可你偏偏把帕子送給了你的小妾!”

許忘筌扭頭對著虞小魚道:“那帕子也是我小時候送你的,那本來就是我的東西。小魚,你不過是在上面繡上了桃花罷了。我把我的東西送給我的小妾,有何不可?”

“什麽叫做是你送給我的東西?”虞小魚不解:“那帕子可不是你送給我的東西啊!”

“仙絲布!小時後我送給你的,還送了很多!”許忘筌理直氣壯道。

仙絲布?哦......

“呵呵......呵。”

虞小魚想起來了,忍不住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許忘筌聽到虞小魚在這種時候笑了,他有些惱火。

虞小魚笑道:“許忘筌,你該不會一直把那塊帕子認成了你送給我的帕子吧?”

“難道不是嗎?!”聽到虞小魚這樣問,許忘筌忍不住有些懷疑自己了。

虞小魚道:“當然不是了,那是我和郭閑換來的天蠶布,根本就不是你送給我的仙絲布。這帕子在你的手中也有一段日子了,你居然沒有認出來?”

“......怎麽可能?郭閑?天蠶布?”許忘筌若有所思,完全不敢相信虞小魚所說的話。

“沒想到啊許忘筌,你還以為我用的一直是你送的帕子吧?”虞小魚像是故意要氣許忘筌似的。

“許忘筌,我告訴你,你送我的仙絲布帕子我都放在家裏屯著沒有用呢!我一直用的都是天蠶布!從郭閑那兒換來的天蠶布帕子!”

虞小魚知道許忘筌不喜歡郭閑,那她就偏要提郭閑。

“小魚!你......我......你......”

許忘筌大概是被氣到了,他口中“你你我我”了好幾遍卻還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許叔叔對著許忘筌無奈地搖了搖頭,冷冷道:“忘筌,你可真是給我丟臉啊。”

聞言,許忘筌就像是被潑了一大盆冷水似的。

他不再轉過頭來看虞小魚了,而是一言不發地悶頭往前走。

眾人一路無話,一直走到了許宅中一間偏僻的小院子。

許忘筌走上前去打開了院子裏屋子的大門。

一眾人快步走進了屋子中。

虞小魚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屋中榻上的麗桐。

“麗桐!麗桐!醒醒,麗桐!”

虞小魚趕緊跑到了榻前,輕輕拍了拍麗桐的肩膀。

麗桐睡得很沈,虞小魚望向了許忘筌:“你到底對麗桐幹了什麽才會讓她睡得這麽沈?”

“是啊,你說說吧。”許叔叔也嚴肅地看向了許忘筌。

一時間,屋內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許忘筌的身上。

許忘筌掃了一眼此刻在看著自己的所有人,終於再也無法克制自己的情緒。

幾滴淚從許忘筌的眼眶中落下,許忘筌像是發瘋一般道:“我說!我說!我......讓人給她聞了迷藥!我說了,行了吧?!”

“迷藥?”虞小魚心中了然,頓時冷汗直冒。

這簡直是太可怕了。

若不是虞小魚想辦法從許忘筌那兒逃出來了,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麗桐被迷藥迷成這個樣子,根本就沒有人能去給許叔叔和虞松報信虞小魚被許忘筌婚前強迫的事情。

虞小魚是一點兒也不想再在許府待下去了。

“爹,我們現在就帶麗桐回家吧。”虞小魚無力地說著。

虞松看了看虞小魚,嘆了口氣,轉頭對許叔叔道:“那我們就先回了。”

“嗯,好,那便祝虞兄回程一路順風。”

“行,那......回見。”

“回見,虞兄。我現在要馬上好好教訓一下我的逆子,我讓人送你們出許府吧。”

“好,許兄客氣了。”

兩人寒暄完後,虞松讓自家的家仆背上了昏迷不醒的麗桐,帶著虞小魚,跟著許家負責送他們出許府的家仆出了許府,坐上了馬車,即刻返回虞府。

虞小魚坐在馬車中,她的懷中抱著昏迷不醒的麗桐,心中對許忘筌只剩下了無盡的失望。

虞小魚甚至不理解自己之前為何會那麽愛許忘筌。

許忘筌這個人簡直糟糕透了。

或許如此一來,自己和許忘筌的娃娃親和婚約就可以退掉了吧?

想到這裏,虞小魚心中有些忐忑。

父親和許叔叔是官場上的老友了,若是自己非要退掉自己和許忘筌的娃娃親和婚約,怕是會傷了他們之間的和氣吧?

“籲!籲——”

馬車猛地停了下來,馬車裏的虞小魚被猛地震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

馬車外突然響起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

虞小魚心中一驚,她趕緊小心翼翼地稍微掀開了一點點車窗的簾子。

只見馬車外有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正拿著大砍刀在砍人。

男人已經砍死了跟在馬車外的好幾個虞府家仆了。

馬車外的一切都亂了套,路人紛紛驚叫躲閃著。

那個蓬頭垢面的男人似乎從車窗註意到了馬車內的虞小魚。

他咧著一張壞笑著的大嘴,一步步走向了虞小魚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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