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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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更換墳墓這種事情對於普通人來說很難,但是對於群魔來說就簡單多了,更別說這並不算是什麽壞事,甚至算得上是慈善。

當時警察沒有把工作做好,當事人死的也太快了,費奧多爾對於自己的死亡早有安排,但是安娜沒有,所以在漫長的流程過後,把人分開埋葬了。

至於安娜本人願不願意?

這事只要問安東尼,安東尼不用思考就會給出肯定的答案。

安東尼有著她的記憶和性格,安東尼的回答就是她的回答。

群魔的首領是個異能的事情還沒有傳開,一切進行得都相對順利。

……只是在外界看來是這樣的。

實際上安東尼都快被累了個半死。

這涉及到證明安娜是安娜、找到合適的殯葬公司、和修道院聯系好、與警察把事情捋順清楚。

這一切阿列克謝都沒有幫忙。

他的貼心小秘書似乎是為了證明他更想要安東尼陪著他,也想要證明他對安東尼真的很重要,所以這件事情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出面幫忙,頂多是在一旁端著從咖啡店裏買來的咖啡混著伏特加看著安東尼忙得焦頭爛額。

安東尼不是第一次覺得阿列克謝的性格和費奧多爾一樣,都沾著一點邪惡。

至於費奧多爾,他基本上幫不上忙。

這麽多年來他一直都不在聖彼得堡,完全沒有積累任何人脈,他說話完全不管用,只有做吉祥物的份。

他能憑借自己的腦子把事情解決,可是忙活半天還不如安東尼一句話的效率,更何況費奧多爾很可能還要額外的花銷。

還是讓他省省吧。

老老實實坐在沙發上、把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筆直的費奧多爾就像是個漂亮娃娃一樣——精致但是排不上用場。

瑪麗·安娜和格裏高利也不管他,雖然他們待在同一個空間,但是這兩個人把其他人都孤立了。

以安東尼對格裏高利的了解,格裏高利應該已經消氣了。這個人是真的好脾氣,性格甚至有點軟,和其他人對斯拉夫男性的刻板印象完全不同。

格裏高利消氣了,但是瑪麗·安娜沒有,她肯定是讓格裏高利不要搭理他,她一直都很煩格裏高利消氣太快讓她的教育不太順利,而格裏高裏向來是聽瑪麗安娜的。

瑪麗·安娜一聲令下,格裏高利肯定也不理他。

雖然最開始是安東尼在鬧別扭,但是現在這個場景也並非是安東尼也喜歡看到的。

他好像真的毀了點什麽。

他之前覺得沒有他,其他人應該也能很開心。

格裏高利看著電視劇在笑,可是安東尼直覺覺得他並沒有那麽開心,畢竟沒有人會看著電視發出冷笑?

格裏高利還能冷笑出聲,瑪麗·安娜就是黑著臉不搭理任何人。

阿列克謝已經醉倒在桌子上,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

這幾天他天天喝酒都沒人管,但是阿列克謝本人並不高興。

他雖然有酒癮,但是把自己喝的爛醉讓家裏人生氣也是他唯一的表達叛逆的方式,他可能有點隱藏的抖M屬性的,因為這事被罵他還有點高興。

正如同酗酒可能是費奧多爾家庭的遺傳屬性,抖M大概也是。

當家裏的氛圍變得奇怪,阿列克謝喝酒就不是為了娛樂,而是單純的借酒消愁。

安東尼是在自己解決一切問題,可是這顯得阿列克謝的無聲抗議幼稚極了。

他的金發好像都變得灰蒙蒙了。

之前沖著安東尼澆水純屬是應激反應,相比起把安東尼澆成狗,更能讓他開心的動作大概是被摸摸頭。

安東尼把手機放回口袋裏,他現在和費奧多爾隔著一張茶座坐在單人座上,他仰頭看著天花板,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該怎麽辦?

他是安娜的異能,也算是安娜的一部分,要是他要被埋,他可能更想和安娜埋在一起,但是當安娜的墓移到修道院之後,他可能就不能再挖坑了,畢竟那裏有人守夜。

費奧多爾看看安東尼,他是利用點話術把安東尼哄出來了,可是他沒忘記之前自己把格裏高利和瑪麗·安娜得罪的事情,所以房間裏這麽安靜,他也不太方便說話。

他還是有點想走,可是又不敢走,他要是現在走了,安東尼做出什麽他都很難控制得了了,從日本回來也要十多個小時,足夠讓許多事情無法挽回了。

唯一誰都沒有得罪的卡夫卡,反而因為社恐而什麽話都不說,用變形記蹲在窗臺邊上當他的小寒鴉。

如果不是費奧多爾平等地嫉妒每一個男人,估計連他都會忘記卡夫卡還在這裏。

七宗罪裏除了懶惰和暴食和費奧多爾沾不上邊,其他任何一點都適合費奧多爾展示人性的惡劣。

“安東……要不要讓我抱抱?”費奧多爾思考了半晌,覺得再不開口氣氛就要死在這裏了,於是他拍了拍自己的腿,想要讓安東尼坐上來。

擁抱會給人帶來溫暖。

安東尼銀灰色的眼睛看向了他,又倦怠地移開了。

懶得理他。

他扭頭的動作慢悠悠的,顯得帶著幾分傲慢輕蔑。

費奧多爾很喜歡安東尼這種高冷的神態,但是此刻讓他有點害怕。

“安東?安東……”費奧多爾小聲喊道。

安東尼閉著眼睛還是不理他。

費奧多爾曾經愛極了這份矜持,此刻卻給他了很強的危機感。

就像是愛極了貓咪高冷一面的人類在看到貓蹲坐在高樓窗戶外怎麽也喊不過來的時候產生的那種危機感一樣。

費奧多爾覺得自己現在果然還是不能走,現在安東尼這個樣子總感覺是非常容易被其他人攻略的狀態,如果有其他男人女人喜歡安東尼,那麽安東尼豈不是很容易對他們投懷送抱?

安東尼不過來讓他抱,那他就去讓安東尼抱好了。

費奧多爾準備起來,但是屁股剛剛離開沙發一厘米,他又有點洩氣了。

他是丈夫不是嗎?

他稍微想象了一下自己被安東尼抱在懷裏的畫面,就覺得自己像極了嬌弱的金絲雀,完全失去了作為男人的樣子。

費奧多爾看著安東尼,非常努力地看著,希望安東尼能夠從他的臉上看到他有在努力思考讓他開心的辦法。

安東尼的手機再次響了起來,他睜開眼睛,完全沒註意——或者沒打算註意旁邊鼠子的覆雜心理糾結。

眾所周知,貓會撒嬌是因為貓想撒嬌。當貓不想撒嬌的時候,誰也逼不了。

費奧多爾看著安東尼接起電話。

他的頭發和睫毛在他的臉上打下一片片陰影,這顯得他皮膚格外蒼白,像是生活在陰影之中一樣。

聊著電話,也許安東尼覺得之前的姿勢不是很舒服,他把矮凳勾過來,擡起腿把腳踩在矮凳上。

安東尼剛剛洗完澡,穿著一條居家的休閑的褲子,露出一小截小腿,踩在矮凳上腳背隨著思考時而緊繃時而放松。

費奧多爾完全可以想象這只腳踩在矮凳上的力度。

費奧多爾一直都覺得文學應該是表現人類靈魂的美醜,愛情應該是充滿救贖的,那種直白表現人類欲望的文學低俗而無趣,應該被唾棄,要寫就要用文字拷問人類,讓人類知道何為正確,何為錯誤,指引人類走向天堂。

可是此時此刻費奧多爾只想用簡單而粗俗的語言寫下“請您踩我”這幾個大字。

矮凳沒有做錯任何事情,它不值得被這麽對待,而費奧多爾錯的地方太多了。

他希望安東尼可以狠狠的懲罰他,他認識到他自己的錯誤,讓他上天堂。

費奧多爾盯著安東尼的腳看,而安東尼在那邊用社交態度糊弄起他關註安娜的原因。

安東尼註意到了費奧多爾的目光,他不知道費奧多爾想做什麽傻事,總歸感覺不是什麽好是。

但是他正在進行的對話讓他深感疲憊,這個世界上好像就沒有什麽能讓他順心的事情,他也沒精力去理會費奧多爾。

短短的思考讓他走了神,他走神的時候,費奧多爾蹲在了他的面前,用膝蓋把矮凳頂到一邊,擡起安東尼的腳放在他的膝蓋上,伸手覆蓋在他的腳背,與此同時,費奧多爾的手心緩緩的向上探去,感受著安東尼順滑的皮膚。

安東尼目瞪口呆,想不明白這只老鼠在發什麽癲。

正煩悶著的安東尼沒心思你會這只變了態的老鼠,懶得應付他,直接擡起腳踩在他的肩膀上把他踹來,他用力有點猛,直接把費奧多爾一腳踹在地上。

就像是安東尼的身體在很大程度上還原了他原本的身體素質一樣,費奧多爾的身體也是。

所以他還是有著低血壓和低血糖,他好久沒吃飯也好久沒休息了,被安東尼踹了一腳跌坐在地上,只感覺眼前發白。

就好像上了天堂一樣。

費奧多爾雙手撐在地上,向後仰去,看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周圍的景色依然發白,卻籠罩上了一層迷幻的色彩。

“太棒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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