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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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霍桑回頭看過去,發現消防警報因為硝煙而響了起來,隨即則是消防灑水裝置噴出水流。

費奧多爾的判斷是正確的。

“紅字”雖然能作為強大的盾牌和銳利的箭頭,但是卻有著一個致命的弱點——會被水稀釋。

只要被稀釋,那麽威力就會大幅度下降,他的控制也會變得不利。

“瑪格麗特不會有事的吧?”霍桑忍不住頻頻回頭看。

“不會有事的。”費奧多爾在前面跑著,他的手還在顫抖,用著另一只手捂著自己受傷的手。

這話倒不是費奧多爾騙他。

雖然安東尼現在是群魔的首領,可是他並不嗜殺。

他因為瘋狂會下手果決狠厲,但是殺戮並不能讓他開心,這只是一個殘暴的解決方式。

他和安東尼在很多地方是一致的。

安東尼會出現在這裏肯定是因為有別的目的。

是想要通過瑪格麗特對組合做點什麽事情嗎?

“他的目標是組合。”費奧多爾喘著粗氣在前面一邊跑一邊說話,“那位病床上的女士只是他針對組合的武器,在他達到目的之前,瑪格麗特很安全,倒是你會變得危險。”

他知道安東尼追不上來,可是他如果不跑的話,他心裏總覺得有點壓力。

他離安東尼越遠,大腦就運行得越正常,可以做聰明的思考了。

這次應該是純屬他倒黴,正好和安東尼碰上了。

安東尼的目的根本不是他。

他只是反應太大了,被安東尼敏銳地註意到了。

可是他如果不躲,他覺得安東尼還是會發現他的。

只是當安東尼看到他的臉之後,他大概是真的難以逃脫了,就算是被閃光彈致盲了也會追上他的。

安東尼不是沒有異能。

“回憶錄”可以讀取他人的經歷。

讀取的過程不算容易,但是醫院的人很多,他追查的線索也只是一兩分鐘的事情。

即使被致盲了安東尼也可以閉上眼追上來。

所以當初本能地蹲下是最好的選擇了。

霍桑沒有反駁費奧多爾說的話。

雖然他是被費奧多爾連累的,可是費奧多爾也很危險,他沒有把費奧多爾交出去的本事。

“沒想到你居然這麽嬌氣。”霍桑說這句話的時候頗有點濾鏡破碎的感覺。

費奧多爾的顫抖被他認定為疼得發抖。

費奧多爾的手指扣在自己的傷口上。

他的指甲深入自己的血肉,血液從血管中流出,把他的衣服染紅。

在看到安東尼的時候,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對他的感情快要壓抑不住了。

這個傷口是一百多年來安東尼唯一送給他的東西。

“您誤會了。”費奧多爾輕聲解釋道。

他忽然在醫院門口停下了腳步。

契科夫從一旁開著車出現,而霍桑則立刻消失在了原地。

霍桑被契科夫塞進了異能空間裏,契科夫一揮手:“進來吧。”

費奧多爾打開車門,快速地關上車門。

霍桑踩下油門,發動機發出嗡鳴,前方的路燈被費奧多爾手動改成了綠燈,他們順行無阻地離開了醫院的範圍。

他看著車窗外的醫院。

以他的運氣……不,他覺得這更像是他和安東尼的命運,就像是他年幼時最喜歡的角色之一就是他所創造出來的涅朵奇卡,長大後嫁給他了一樣,他們是註定會再次相遇的。

之前費奧多爾不敢和安東尼待在一個國家就是擔心這種命運一般的相見。

他們非常有緣。

他覺得過不了多久,他們還會再次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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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在坐下來休息一會之後,看著走過來的護士,揮了揮手裏的銀行卡:“我是來給這位女士交醫藥費的。”

護士:“……啊,好的。”

拿著危險武器交醫藥費?這話她怎麽一點都不信呢?

她知道這位幾乎成了植物人的女士曾經屬於不得了的地方,但是從幾天前,她的醫藥費來源就徹底斷了。

她認識之前那個被安東尼襲擊的神父,他時不時會來看病人,反倒是安東尼看起來不像是好人。

可是她也不敢把話說出來。

對方願意擺出一副“和平”的姿態,甚至還願意交醫藥費,她和醫院都不願意惹麻煩。

這裏離橫濱太近了,也難免讓他們這裏的人沾上了一點橫濱人的謹慎。

他們甚至都沒有報警的打算。

這次短暫的沖突中並沒有人員傷亡——除了費奧多爾。

安東尼低頭看著瑪格麗特被水打濕的臉,伸出手把她的鬢發整理了一下,更好地讓人能夠識別她的長相。給瑪格麗特拍了張照。

他本來的打算是通過新聞報道的方式踩一腳組合。

誰說當英雄就必須找到菲茨格拉德把他繩之以法呢?

做得好不如叫的大聲。

找人太不實際了。

菲茨格拉德的異能和他所擁有的金錢相關,誰敢說他完全破產了?他在美國的妻女身上依然有一些錢作為醫療所用。如果把他逼急了,他依舊可以爆發出強大的力量。

到時候生命損失的賠償就不低了。

而且菲茨格拉德出事了,但是他的下屬依然忠心耿耿。

安東尼對菲茨格拉德這種喜歡炫富的暴發戶抱有鄙夷之情,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毫無底蘊的美國人是一個相當有人格魅力的人。

金錢使他們相聚,但是失去金錢卻不能使他們分離。

最好不要把他們逼急了,總要讓他們覺得事情還有一些轉機。

所以與其做點什麽,不如大聲逼逼。

只要聲音夠大,就不會把人逼急,還能夠成為“英雄”。

這個做法毫無節操,曾經的安東尼是絕對不屑於去做這種事情的,但是現在的安東尼是一只黑化的安東尼,他早就把節操當成當成了無用的東西處理掉了。

正好阿列克謝以編劇參考的名義招的橫濱人可以真的做點什麽了。

安東尼思考了一下,從手機裏找到了一個名字。

首先,他得找到一個能夠制造足夠聲勢的人。

“晚上好,波特先生。”安東尼在簡單地寒暄了幾句之後就直入話題,“我希望能夠委托你盡快地完成一篇短篇小說。”

安東尼隱約地聽到有倉鼠哼了一聲。

他伸手摸摸手裏費奧多爾的頭,像是哄小孩一樣。

費奧多爾都被切成這樣了還怎麽寫小說?而且他要找的是短篇小說家,而不是費奧多爾這種動輒就是寫一本厚到能當武器用的書、幾本書落在一起能穩穩的接子彈的長篇小說作家。

費奧多爾想的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是垃圾人。

美國的夜已經深了,但是安東尼找的人還沒睡,而是在紐約的陽臺上看著遠方。

“組合?”波特先生準確地說出了安東尼的目的。

“是的,組合。”

波特冷笑一聲,手裏的煙頭在煙灰缸裏熄滅。

“果然是他們啊,可以啊。戰爭都結束了還搞出那種襲擊來,他們的資產也正在被瓜分,政治和資本都不會站在他們一側的。”波特答應得很痛快。

組合完了。

這事並不廣為人知,畢竟會挑戰美國的權威。

但是很多人都不意外。

雖然組合是美國的老牌異能組織,但是現任的首領的心思主要還是集中在自己的小心思上。

負面buff疊滿了。

安東尼聽到了酒瓶被打開,然後有人拿出了兩個玻璃杯倒酒的聲音。

拜阿列克謝這個酒鬼所賜,即使沒有看到,但是安東尼也能清晰地分辨這些隔著電話顯得模糊的聲音。

兩個酒杯?

威廉·波特的女兒禍害不到飲酒年齡吧?那種質感的酒杯似乎是為了高度酒準備的,就連開啟的聲音也和高度酒的普遍設計相似。

“你那裏有人?”安東尼一下子就警惕了起來。

波特看著身後的桌子,一雙手鎮定地倒著酒,而桌子上還擺放著一根錄音筆和一把手.槍。

“有客人。”波特嗯了一聲。

他表現得太淡定了。

安東尼覺得自己應該是神經過敏了。

他和威廉·波特的對話內容不過是聊小說,的確沒有多少保密的價值,更何況他從波特不是異能者的時候就認識了他,這個人是什麽性格在危機中完全可以展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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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尼很快就和他把事情決定好了,他會給波特更多的寫作資料。

如果說起威廉·波特,那麽可能知道的人不太多,但是當把這個名字換成他的筆名“歐·亨利”的時候,就變得無人不知了。

作為一個作家,他寫出來的東西足夠有影響力。

安東尼資助過很多人,他平日偏好他的母語和德語的作品的人,但是也不是沒有例外。

波特先生跑到洪都拉斯的時候曾向群魔的雜志投過稿,在那段他最艱難的日子裏,他不免向安東尼托付了不少信任。

只是這位波特先生是在回到美國看到妻子不治身亡後才覺醒的異能,而他真正的文學才華也是回國之後才展現出來,他的價值已經很高了,他未必還多麽在意自己曾經給安東尼“協助”的承諾。

安東尼本人並不太在意匯報,這些作家能寫出好東西讓他開心就是最大的價值了,除非像是卡夫卡這樣順桿子猛爬的人,他的心態其實非常平和。

說來也奇怪,不知道為什麽,安東尼覺得自己青睞過的作家好多都是異能者,這搞得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什麽能夠幫別人覺醒異能的能力。

異能“最後一片葉子”,異能表現形式其實算是一個小許願機,強化“希望”的作用。

只要行動者足夠努力,往往就不會受到其他成功因素的影響,得到美好的結局。

而他是一個美國人,由美國人對美國的組合進行批判是最能引起轟動的,群魔要做的只是將威廉·波特的小說放出來,並且人道主義地稍微讚助一點瑪格麗特的醫藥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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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先生,是群魔的首領?”威廉·波特從窗臺上回來,一個女人在陰影中問道。

“是的。”波特用三根手指捏起酒杯和對面的人碰了一下,“一切順利。”

“去世的‘波特夫人’。”

威廉·波特在黑暗中輕聲說道。

“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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