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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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拈花客

好時光來得快,去得也快。

陸德俊和向榆樹喝的昏天黑地,分不清東南西北,前者被陸德稚和徐挽眉送了回去,後者被蚩半春背扛到齊楓的側廂房裏。

今晚被下了猛料的金檉柳從頭到尾連頭發絲都一絲不茍的,但喝著果酒的林秦舟卻醉得不省人事,只能讓金檉柳給背了回去。

滿潛本想留下來幫著收拾,但又被婉拒,說話間就被蚩半春送到了半路,她擺擺手說了幾句道謝的話自己回去了。

蚩半春溜回去的時候,就看見正在收拾廚房的齊楓,動作幹凈利落,一看就沒少幹。

他靠在廚房門口,因為裏面的人不讓他搭手,他又好一會兒都沒等到人,只能順走一壺酒坐到房門口數星星。

齊楓在他身邊坐下來時,他還毫無察覺。

齊楓問他:“在看什麽?”

蚩半春遞給齊楓一杯果酒,不回話。

齊楓端在手裏,聽到身旁的聲音:“已經是初一了,齊楓。”

齊楓垂眼看著酒杯裏清澈的酒水,他舉杯:“是啊,初一了。”

他望著滿天銀漢,飲下一杯賀生酒。

正月初七

齊楓收到了長老院的傳話。

等他到九中殿時,發現殿中還有不少叫得上名的天驕。

見他來了,都上前問候。

“齊師兄。”

“齊師兄也來了!”

“齊師兄可知今日長老們喚我等前來是有何要事?”

齊楓禮貌回禮,客客氣氣道:“我也不知。” 連齊楓都不知道,那得是何等重要之事?

就在眾人輕聲密語之際,殿後傳來重物敲擊地面的聲音,一下一下很有規律。

在場之人皆知那是長老們入殿時傳出的通靈之聲。

一眾天驕霎時間安靜下來,規規矩矩地在殿中站好。

四位長老三男一女依次在殿中白金椅子上就坐,而那最高的掌門之位今日居然沒有空缺。

掌門出關了?!

究竟是什麽事竟然能讓已經閉關六年之久的掌門出關!!

掌門姓歐陽名資樺字溪,號天封仙尊。

“在場諸位都是我九裏松的天驕,你們是學院長存不滅的瑰寶。”

開口就是熟悉的味道,就連掌門也幸免不了嗎?

天封仙尊話音一轉,“客套話不用多說了,作為學院的天驕諸位都清楚每年一屆的仙門大會都是仙界所有門派參與切磋,提升實力。

“今年經過五界商討過後決定今年的大會由五界的修士一道參與。

“人數必定遠超預料,所以只得按照靈力高低在每所門派選出一定的人數參與,時間緊迫藤原長老已經分派好每所門派的執行行走,這次就是九裏松需要大家共同勉力的時候,此行祝願一帆風順,功成身退。”

一席談話後,殿上只留了齊楓一人。

天封仙尊第一次見到齊楓,雖然這名字總讓他想到一位故人,但兩人的相貌身量,甚至修為都不一樣,他也用靈力探查過,這位天驕之首並沒有使用任何障眼法,所以只能是重名而已。

對於這位蟬聯兩屆天驕之首的齊楓,學院不會派給他任何外出的任務,天封仙尊跟人透了底。

“齊楓,你可知這次仙界大會會有五界之人參與嗎?”

齊楓心中不解,誠然道:“學生不知。”

殿中只有掌門和四位長老以及站在殿中的齊楓,如此足以看出學院對他的重視。

天封仙尊的臉色並不輕松,他看來有些憂心忡忡,他親嘆一口氣,座下的青蕪長老便朝齊楓解釋道:“在這幾個月內,五界都爆發疫病,原本只是小範圍傳染,誰都以為會很快結束,但沒想到此次的疫病如此不簡單……它近距離就會染上,一旦染上就會神魂劇散,幾日之內便會沒了生命,死後肉身腐敗,沒有機會探查。”

“出現在鬼界的亡魂太多,往生門都快受不住了,鬼界閻王爺說通過提煉亡魂體內的毒素,煉制出了部分解藥,他可以與五界共享,但是前提是仙界的大會得辦成五界的。”

齊楓不站在高位上也知曉鬼界的動蕩不安,當下還要和五界強行攀扯,簡直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他沒表態,靜靜地聽著。

“仙界的疫病一日比一日嚴重,在這種情況下我們不得不接受鬼界的條件。五界尊者皆已同意此時已經在趕往仙界的路途上。但此番來者不善,學院得做好萬全準備。”

“齊楓,此次的五界會試,你帶領好一眾天驕,彰顯出仙界的深厚底蘊。旁的宗門你也不去了,負責好九裏松的靈力探測,人人參與動作要快,三天看結果。”

九裏松門內弟子上上下下六千餘人,三天測完,這話說出口他自己有想過做得到嗎?

齊楓面上不顯,只得答應下來。

這三天,齊楓沒去藏書閣,日日站在靈石柱前,遞到他手上的修為冊一摞又一摞。三天時間緊趕慢趕總算是在時間內測完了六千餘人,按照靈力柱的排名學院弟子修為最高的是齊楓元嬰期大圓滿,接著便是一眾的元嬰中後期修士,修為最低的是金丹初期修士。

排名出來的那一刻不少人感嘆這位天驕之首,短短四年便是元嬰修為,要知道九裏松的長老都才化神期修為,這位齊師兄當真是前途無量啊。

齊楓來不及聽讚美的話,因為他又被派去督促學院布置的效果,馬不停蹄地趕去院門口看布置情況,蚩半春覺得比賽可能還沒開始磨礪人,學院已經將他們的天驕蹉跎夠了。

他就好奇了,這次五界會試搞這麽隆重天天使喚院裏的天驕,沒比試了,沒授課了,全部人都投入這場會試中。

蚩半春一人走在學院裏一條偏僻寂靜的石子小路上,此處重重竹林遮擋隱秘得很,沒呆上些年頭,是發現不了的。

他一路走一路腹議:

向榆樹被這緊張地氛圍弄得也跟著日日夜夜修煉,看起來潛心靜氣長進不少,自己都不好意思打擾他。

陸德俊許是受到了自己兄長的刺激,也學起閉關那套,平日裏整日尋他都不見人影。

金檉柳和林秦舟那晚過後竟然又開始打死不見面的日子,雖然不知道那晚發生了什麽,但是他還記得金檉柳帶人走之前還問他那杯下了猛料的酒可會喝出問題蚩半春倒是沒想到還被人喝出來了……一定是陸德俊背著他偷偷加料了!!不過問題倒是沒有,只是可能喝多了會流鼻血?沒辦法,那酒太補了。

滿潛師姐也在閉關……徐挽眉好像不太熟,人家還有未婚夫,得避嫌。陸德稚……是個好人,但是感覺在他面前心思都被猜到了,一點都不神秘。

齊楓啊我可憐的齊楓,又被學院無情使喚,他都得給齊楓做一桌補菜了,免不得還沒上場身體先虧了,也不知道明明還有一個月時間的事天天催這麽緊,簡直無法理解。

蚩半春一路繞道,走著走著也沒註意到看路,等停下腳步時才發現已經走到了藏書閣門口。

這是以前他最討厭的地方,也是最常來的地方。

他能來這地方還不是為了跟著某人,那人天天跟個書癡似的,好生無趣,但偏生這樣一個人卻將他養得格外嬌貴。

行吧,本著來都來了的念頭他還是決定進去跟這藏書閣敘敘舊。

今日藏書閣的人格外少,靈燈罩下的靈火挺立不動,裏間燈火通明。

蚩半春順著樓梯往上走,默不作聲地打量著藏書閣的布置,與四百多年前相比變化並不大,他慢條斯理地走上頂樓,這裏的陳設與當初可以說是毫無差異,弄得他有些楞神。

他“嘖”了一聲,輕車熟路地找到當初跟人常待的地方,那是頂樓的一隅,十分不起眼。但是蚩半春偶然發現那處打開窗後竟是另一番天地,坐在那處可將九裏松大半風光一覽無餘,春半之時還有源源不斷的桃花花瓣吹進書閣,為花沾染上書卷氣,為人渡上仙塵氣。

自那以後,他拉著人只許坐這一處地方。

只不過他再次走到那一隅時卻沒有人開窗,窗下一方矮書案,周圍有序的放置著書冊,桌上有茶具,桌邊放了一張藤椅,空蕩蕩的,整個頂樓空無一人。

蚩半春不是個見外的,彎下身子打開窗,心安理得地躺在藤椅上,按照他的經驗能在藏書閣裏放藤椅的只有守閣人,他們雖然都脾氣古怪但不會計較睡一下他們躺椅這件小事。

他拎起茶壺給自己斟了一杯清茶,他抿了一口,茶水是溫熱的不過九裏松的茶都一個味兒,喝久了就不覺得有什麽新鮮的了,他放下茶杯,快速地左右偷瞄了一眼,沒人。

緊接著他就從儲物戒中摸出一個小巧的酒葫蘆來,他打開酒塞聞了一下,濃烈的酣香沁人必脾,這麽一比那茶水的味道一下子就索然無味起來了。

他小嘗一口,頓時覺得心滿意足,隨手從手邊抽了本書出來上面赫然印著——《仙界趣聞一百件小事》

這書名很對蚩半春胃口,於是乎他便一口酒,一頁書看了一刻鐘,困意漸漸襲上心頭,蚩半春從來不會勉強自己,收好酒葫蘆,找了個舒服的姿勢將書蓋在身上,閉眼就睡了過去。

許是因為身處才熟悉的環境,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一刻,蚩半春就這麽毫無防備的任人盯了一盞茶的時間。

還未開春,窗戶外頭的桃樹已然冒出來嫩芽,玉髓枝葉盈盈花苞蘊含著難以想象的蓬勃生命,花開花落,年覆一年。

一只白到不可思議的手輕輕拈走了飄落在蚩半春發絲間的淡絳花瓣,熟睡的人毫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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