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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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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你們玩。”

幸川站起身,在他起身的一瞬,楚雅還想跟上去,可幸川忽然回頭,一個眼神止住了她的腳步。

“你怎麽這麽快就要走啊。”明凱跟上,幾個男人也相繼起身,“我送送你。”

幸川走後,濃郁的熱鬧頓時消散,空氣裏沒有了他的味道,楚雅望著幸川用過的杯子,一股無聲的寂寥席卷了她。

她徹底地不戰而敗。

想到這,她將酒一飲而盡。

明凱說要送他,但幸川不讓,叫了代駕。等待的時間裏,明凱壓低聲音說,“你今天讓楚雅很下不了臺。”

幸川的聲音像風一樣。

“我從不對別人妄自產生的意願負責。”

幸川說,“你們以前開的玩笑,現在就算了。”

明凱說,“可她當真了。”

“但這關我什麽事。”

幸川偏過視線,“喜歡一個人,和誰在一起,連這種問題都要勉強的話,那人生也太沒意思了。”

明凱的語氣有點迫切,“你以前給了她太多希望。”

幸川再度望向男人,“所以呢?”

幸川偏過視線。

“是她自己想多了。”

他單純地不想讓別人捆綁住自己的生活,幸川不喜歡勉強,從來都是。人活著為錢為利已經是筋疲力盡,其他的事情一定不能隨心隨性,那是真的沒意思透頂。

代駕來了,幸川坐進車裏,在一眾朋友的目光下,緩緩駛離了燈紅酒綠,代駕問他去哪,他說,就往前開。

車子一直開,沿著這條路,直接抵達了謹玫住的小區門口。

“麻煩您,停一下。”

他吩咐代駕停下來,隔著圍墻,他在那扇窗下站了一會,直至窗內熄了燈,回歸寂寥,幸川回過頭,對代駕說了聲,“走吧。”

第二天,謹玫來到辦公室,打開了預備給謹校的發言稿,長久涉及文字工作,總覺得稿子還需要進一步潤色。

第三天,

謹玫想到了幸川,她躊躇猶豫,總感到一件件事下來,好像與他之間隔了道看不見的玻璃。

忽然,幸川的消息來了。

——來我辦公室一趟。

謹玫不情不願地挪到了門口,出於一種對幸川還未解氣的心理,她沒有進去,謹玫不知到底在別扭什麽,一旦牽扯了有關他的事情,她就沒那麽容易釋懷,真奇怪,她過去以為自己能很灑脫。

下一秒,一只手將她拽進了辦公室。

他的辦公室沒人,但窗簾大開,三面的玻璃折射的陽光讓她感到刺眼,在這個密閉的空間裏,謹玫呼之欲出的心跳並沒有平息,反而跳得更加厲害,她第一次在這裏與他距離如此之近,近到他的鼻息也清晰,一股清冽的薄荷味道。

幸川松開謹玫的手腕,與她拉開距離,謹玫像一瞬間醒了,眼睜睜看著他來到桌後,擡頭望了她一眼。

“你的發言稿寫完了嗎?”

謹玫一怔,她的思緒似乎還停留在方才,她以為幸川能與她說點別的,但什麽也沒有。

她說,“我寫了一個初稿。”

幸川伸出手,“拿來。”

謹玫下意識去摸口袋,口袋裏空空蕩蕩,她對上幸川的視線,他正目不轉睛地望著她,眼中的情緒深到底,探不到盡頭的深,她手無寸鐵地站在原地,幾乎要溺斃在幸川深不見底的情緒裏,謹玫深吸了一口氣,說“等我回去找給您看。”

“你自己寫的東西,你不知道寫了什麽?”

幸川還是盯著她,“在這裏說,重述給我。”

謹玫幾乎要忘記了她和幸川還在冷戰,過去的一段時間,她幾乎都還處在一種割裂的狀態裏,一邊是與他繼續下去糾纏,一邊是灑脫離開,然而現在她的心跳仍舊,砰砰重若擂鼓。

她又像回到了最初被他吸引的那天,人的身體最不會騙人,她是真的愛他,愛他的理智,愛他的冷靜,甚至愛他似乎不會為任何人轉圜的冷峻,她覺得自己一定是瘋了,在這個只有他們二人的空間,一本正經的面對面時,腦中卻不自覺就織就了一場歡愛的網。

她常常想到那個與他融合的夜晚。

謹玫支吾著調整語言,“我寫的主題是——”

她說了幾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等我把寫好的稿子給您看!”

說著,她便落荒而逃。

回到辦公室,她的臉頰緋紅,第一時間將稿子發給了幸川,她如坐針氈,但幸川沒有再來找她,只是標了幾個地方,讓她重新修改。

“謹玫姐。”杉青突然探過頭來,“你臉怎麽這麽紅?”

謹玫被嚇了一跳,急忙去照鏡子,“有嗎?”

“有啊。”

杉青的臉映在鏡子裏,“你看這裏,是不是很紅。”

杉青實在和煦,他的笑容像暖陽,與謹玫一齊出現在鏡子裏,那股暖意便隨之縈繞在周身。

在杉青之前,謹玫也見過這樣的大男孩,只是進入了社會,這種笑容就很難遇到了。

杉青說,“怎麽了,謹玫姐。”

“沒什麽。”

謹玫搖了搖頭。

杉青卻以為謹玫有心事,便說“你該不會是因為幸處專門搞了個徒步活動,所以才很激動吧。”

幸川,徒步活動?謹玫一頭霧水,她怎麽什麽都不知道。

“有這麽回事?”

“是啊。”

杉青點頭,“我以為你知道了呢,他組織了一場部門的遠足登山,用部門餘下來的經費。”

他提醒道,“全部門,都能參加哦。”

遠足那天,部門的人來了大半,謹玫背著一個小小的背包,也出現在隊伍裏,其實她本不想來,但放松的機會來之不易,她太喜歡這種光明正大的休息了,可以不必避諱工作出現的突然襲擊,正當地宣之於口,我在參加部門活動呢!

說到底,謹玫還是喜歡沐浴陽光,以一切的方式。

幸川一身的黑色運動服,除去西裝革履,很少能看到他這樣的裝束,但衣服套在他身上,十分合身。

她跟在他的後面,距離不長,可惜程蘊不在,不然她一定會與謹玫討論下幸川的身體。

——不知道他和女朋友相處會是什麽樣子。

程蘊一定會這麽問。

謹玫心裏產生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旁人極力窺探的秘密,她卻早已在私底下與這個男人產生了關系,她看著幸川的背影,有點恍惚,腳下不禁絆了一下。

“啊——”

謹玫下意識喊了一聲,一剎間一只手扶住了她,謹玫心有餘悸,先看了眼旁邊雜草叢生的崖壁,然後才望到身邊的人。

“你沒事吧,謹玫姐。”

是杉青,此時他眼中的恐慌尚未褪去,手緊緊抓著謹玫的手腕,像怕她跑掉一樣,混亂的聲響吸引了前面人的目光,幸川站在高位,不經意地回頭望去。

謹玫正與杉青靠得很近,陽光很好,襯得杉青的臉格外蓬勃。

徐睿趕緊上前,拍了拍謹玫的肩膀,“沒事吧,謹玫,你還好吧。”

謹玫搖了搖頭,說“沒事。”

見狀,徐睿知才將視線放到杉青身上,“杉青,幸虧你在旁邊。”

白祺一副笑嘻嘻的模樣,“謹老師,杉青可算你的救命恩人了。”

“以身相許嘛。”

又是一陣哄鬧聲,熙熙攘攘,在樹林山川間格外明顯。杉青站在謹玫的身前,和煦的聲音只有一句話,“那得謹玫姐看得上我才行。”

幸川註視著這一場插曲,在這之前,他幾乎從未想過,她也是可以被人愛,可以被人追求的,他忽視了,謹玫多麽年輕,初入社會的姑娘多麽水靈,年輕的小夥子再如何不遺餘力,在眾目睽睽之下毫不掩飾對她的偏愛都是正常的。

這種聲勢浩大的明戀多麽吸引人。

他怎麽會不清楚呢。

剩下半途的路程,幸川一直沈默著,身後一直是他人對杉青的讚許,如影隨形地跟了他一路。

他沒有再回頭去看謹玫。

直到了山巔,他才漫不經心地回過頭。這段路不算遠,於他來說實在很簡單,他坐在一處地方,漫不經心地看著手機,眼睛卻瞄著階梯的盡頭,等待謹玫來到的時間一分一秒,他第一次感到時間漫長,很是難忍。

二十分鐘以後,幸川終於看到一個氣喘籲籲的腦袋冒了頭,謹玫的臉發紅,能看出用了不少力氣,強撐身體來到了這裏,可整個人又因為這抹紅色顯得更為艷麗。

與幸川四目相對的一刻,謹玫怔住了,很快擺出一副正經的樣子,極力把她的勞累,困頓掩蓋下去。

她慢慢走到幸川的旁邊,幸川卻沒有再看她,一個起身來到了崖邊的欄桿旁,謹玫不知他怎麽了,但還是想靠近他,她的背包裏有兩瓶礦泉水,謹玫只想到了他與自己需要。

打開背包的時候,謹玫來到了幸川身邊,他的面前是深不見底的懸崖,謹玫腳下忽然一陣發軟,她有恐高,從不敢從高位往下看,她急將目光挪回到幸川臉上,卻發現他的表情很是玩味。

過後的幾年,謹玫曾經想起過這一幅畫面,那時與幸川伴隨出現的,總令她驚懼而害怕,她將這一切固化在了腦海裏,連同幸川的影子都渲染了一種灰色,他註定是不能像杉青一樣,溫暖,和煦。

可謹玫偏偏喜歡他。

她怎麽會那麽喜歡他。

或許愛情中間從沒有絕對的為什麽,謹玫是這麽安慰自己的,這種安慰促使她再次來到幸川的身邊,將水遞給他,“站在這裏太危險了,我們能去別的地方嗎。”

這場似有若無的冷戰已持續了太久,謹玫的語氣軟下來,她無疑是在示好,女孩畢竟是心軟的,不願意將誤會持續地太久。

幸川聽出來了,他本也想做一回順坡驢,可方才她與杉青的近距離忽然浮現在眼前,幸川看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義雲這裏到處都是山。”

“你能去哪兒。”

問這個問題之時,他只是單純地用自己的方式表達不滿,他不想挑破謹玫與杉青的互動令他多麽的不爽,那樣顯得他太不大度了。

那時的他還沒有意識到,他本就是一個不大度的人。

在面對謹玫時。

她能去哪兒呢,漂泊在一個異鄉裏,沒有親人與朋友的日子還不到一年,她就已經感到了厭煩,如果不是幸川在這裏,她根本不知道在義雲還能堅持多久。

而如今,幸川也在問她。

你想去哪兒。

謹玫誠實地說,“我——我以後可能去阮江吧。”

“阮江。”

幸川重覆了一句。

謹玫說,“或者是眉即,我也可以回家的。”

“隨你心願。”

幸川扔下一句話,再次離開了謹玫的視線,那瓶水還被謹玫握在手裏,孤零零地,沒有到它該去的地方。

謹玫垂下手。

幸川一路走了很長一段距離,他極力地想把謹玫的那些話撇在腦後,可她的聲音像他耳邊的風,走的越快,似乎就越是清晰。

她似乎從沒有把這裏當做她的歸屬,自然也沒有將他納入人生的版圖。幸川一想到她方才的話就胸口發悶,他很想給謹玫找一個借口,或許她只是編排了話來氣他,可那一臉無辜模樣才最讓他這一場莫名其妙的戀愛到現在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期,幸川以為試著試著,不合適分開也無妨。

可他忽略了,也忘記了。

情愛從不隨心隨性。

傍晚時分,謹玫拖著一身疲累回到了住處,仍舊是她一個人,亮著所有的燈也寂寥,過去謹玫以為自己很能獨當一面,可她忘記了那是在學校,她並非單打獨鬥,有朋友,有老師,還有音樂。

而如今,她除了幸川,什麽也沒有。

謹玫給筱陽打了個電話。

電話裏,筱陽的情緒明顯好了很多,她似乎已從婚姻失敗的傷感裏走出,謹玫看她有了精氣神,也不由高興。

“希望我也能像你一樣。”

“和我一樣,和我一樣什麽?”

筱陽不明白,“嘗試一下分離的痛苦嗎。”

與筱陽的通話很快便被打斷,門口傳來了開鎖的聲音,謹玫下意識地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裏,“家裏來人了——”

“來人了?”

筱陽的語氣焦急,“誰?”

“不會是壞人吧——”

筱陽的聲音沈沒在門開一瞬,幸川的臉出現在這裏時,他有段時間沒來了,謹玫幾乎都要忘記這裏是獨屬於他們二人的天地。

“謹玫?”

電話被謹玫摁斷了,她站起身,赤著腳站在地毯上,她看著幸川一步步走到面前,他臉上面無表情,可眼睛像一汪湖水,流淌著她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們都沒有說話,幸川伸手,將她的下巴輕輕擡起來,他的指尖微涼,通過她的皮膚,將戰栗感傳遞到她的全身,謹玫還沒來得及反應,親吻就落下來。

翻雲覆雨,來得比謹玫想象得更為激烈,在他們過去一貫的□□裏,幸川是溫柔的,照顧她情緒的,可這一次交融的過程,他才是真實的幸川。

謹玫初始有點痛,但很快適應,她的身體與幸川的合拍就像天生的,在他前前後後給予的沈淪裏,謹玫的意志有點模糊,只有強有力的快感席卷了她,謹玫的身體像打開了,讓她急不可耐地去尋求他的脖頸,妄圖找到一個支撐。

而幸川,他還在折磨她。

汗水滴到謹玫額發的一瞬,幸川忽然說,“以後還要不要說走了。”

謹玫最後的意志都要被沖垮了,她艱難地請搖了搖頭,她本以為自己已溺到了水底,幸川的下一個動作,卻再一次讓她的身體飛到雲朵之上。

“以後還要不要別的男人碰你?”

她徹底繳械了,謹玫放下所有,只希望與他交織在一起,她忽然想起失樂園裏的在歡愛的最高峰死去,大抵就是這種體驗。

謹玫很想流淚,她竭力地控制,可眼睛還是蒙上一層晶亮亮的水氣,幸川忽然就清醒了一般,他伸手慢慢撫她的眼眶,將她緊緊擁進懷裏。

一場酣暢淋漓化解了所有的對峙,謹玫到衛生間沖涼,她的身上點點的紅,是幸川留給她的痕跡,謹玫在脖子上比劃了幾個動作,試圖用無形的衣服遮擋住。

好像沒什麽用。

她走到臥室,綢緞的睡衣忽閃著,露出她光潔的皮膚,幸川坐在床邊,伸出手,示意她坐過來。

“我這裏需要貼一個創可貼。”

謹玫指了指脖子,那塊紅色在她白凈的脖子上實在明顯。

“不然上班的話,太顯眼了。”

幸川看了眼她的脖子,說“你貼創可貼,才是欲蓋彌彰。”

“穿個高領衣服吧。”

謹玫笑著說,“看來你很有經驗。”

“我只是謹慎。”

幸川話音剛落,他們彼此都怔了一下,空氣再一次沈默下來,對話像回到了最初的原點。

忽然,幸川伸出手,將謹玫脖頸旁的頭發拂到後面。

“我給你帶了個禮物來。”

他示意謹玫自己將頭發提起,謹玫照做了,露出脖頸的不多片刻,她便感到脖頸一片冰涼。

“看看,喜歡嗎。”

她隨手拿起鏡子,床頭燈暗暗的燈光下,謹玫的脖頸光亮一片,是一條成色很好的鉆石項鏈,她瞥了一眼盒子,品牌她見過,但她買不起。

“很襯你。”

幸川的手放在謹玫的肩膀,臉貼著她的頭發,“願你永遠熠熠發亮,謹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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