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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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二）
許蔚推開凈化艙門，飛速朝審判大酒店趕去。
路上的黑氣朝她席卷而來，拼了命地往體內鉆。漸漸地，她開始吃力起來。但顧不了其他，或者說，她如今所遭受的痛苦，與毛町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麽。
“葉妍她們阻止不了烏雲，待它在副本降臨後，很快就會對審判城發起總攻，而我們的防禦系統已經破了，當然，這仍在計劃之內。”
許蔚到達審判大酒店，開始發了瘋般刨廢墟。
“在此次烏雲發動攻擊的瞬間，我已動用最高權限將所有幸存地球生物——包括那些仍在沈睡著的傳送至副本世界。現在，是審判游戲啟動以來，舉全人類之力對烏雲凈化程度最高的一次。這一定會拖慢他進攻審判城的腳步，但還遠遠不夠。”
“我們要徹徹底底地，殺死它。”
黑氣越來越濃郁，無數尖銳嘈雜的囈語從四面八方湧來，許蔚的眼球漸漸漫上一層黑霧，手腳越來越慢，直至她又觸碰到那層熟悉的玻璃材質。
另一個凈化艙。
【權限授予中——解鎖成功。】
凈化艙打開了，黃球人經理安詳地躺在艙底，雙手交疊握著一把紅色鑰匙。
“芙西早就撐不住了，但她願以殘存的意識為星際文明做最後的努力。許蔚，拿到這把鑰匙，隱藏的第二律令就藏在這裏。”
許蔚拿起鑰匙插入手環上顯現的匙孔，身邊黑氣旋即朝鑰匙奔湧，仿佛要第一時間摧毀它。
“這就是我拜托你的第一件事。”
【加密程序解鎖成功，全球廣播開啟，管理員發言倒計時，5，4，3，2，1——】
與此同時副本中，突然遭到怪物們發狂般屠殺的億萬地球生物都似有所感地朝天空望去。無論是正在摸索關卡的新人、疑惑為何突然傳送的老玩家，耳邊都清晰地響起一個女人略帶顫抖的宣告。
許蔚的話音仿佛與毛町在凈化艙裏的語音重合：
“尊敬的各位地球同胞，我是7865的會長，許蔚。很遺憾地通知大家，地球已經來到生死存亡之際。接下來，我會將審判游戲及其背後的創建者——星際文明的訊息，以信息流的形式傳送至各位意識中。”
她停頓片刻，似在操作，而就在信息傳輸成功的毫秒之後，副本中的玩家都炸開了鍋。
“什麽東西？外星人？要把地球吃了？！”
“這可不可信，不會騙人吧？跟這游戲串通好讓我們死。”
“不是，不管怎麽樣都得死啊，消息不是說烏雲馬上要把地球吞了，就算是真的又有啥用？我們信不信都得等死啊？”
“7865，不是上次審判城被進攻的時候特別牛那組織嗎？他們會長是個女的，照片你看，還在最具威懾力組織排行榜一呢，我記得他們組織挺厲害的。”
“對對，還幫我們清理過區域。”
許蔚聽不見那些聲音，她等待人們消化完信息，長呼一口氣，神色肅穆，徐緩而清晰地宣告：
“我以當前審判系統最高權限擁有者、審判城代理城主的身份，向全球仍在副本中奮鬥的玩家同胞們宣布——審判游戲第二律令，現在解鎖。”
“游戲最終章開啟，請所有玩家不限方式、傷亡、存活代價擊殺副本生物、通關副本。若在10個副本小時內全球副本通關總值達到設定值，則全游戲通關，因通關暫時死亡的玩家全體覆活；若時限內未達到設定值，則游戲失敗，地球......毀滅。”
“倒計時開始，當前設定值：1370137。”
第二律令啟封的震撼令人嘩然，幾乎是啟封瞬間副本設定值便在急劇下降。然而，管理員面板上的玩家存活總數也在急劇下降。
她摸了摸耳朵，仿佛那裏有個不存在的耳麥：“你確定要打開副本友好模式？這麽早正面沖突，你撐得住嗎？”
那頭傳來一陣嘈雜動靜，旋而一道虛弱的聲音答道：“開啟吧，讓他把矛頭對向我。”
許蔚只猶豫一瞬，便迅速打開面板上的玩家友好模式。
“毛町，”她說，“謝謝你。”
*
許蔚拎著刀走在一片殘垣斷壁中，循著記憶的方向，朝玩家夜市走去。
這裏已看不出原來模樣，長街分崩離析，只留幾張破爛的店幡掛在斷墻上。
她走了許久，腳步路過一塊裂成兩半的招牌，木屑因她的到來四處飛散。
許蔚停下，從包裏取出符鳳樓的刀，單手拎起，以刀尖點地，繼續朝前走。
原本的一片死寂被刀尖劃地的刺耳聲打破，而始作俑者看起來漫無目的，只是沿著玩家夜市所屬範圍一圈又一圈如幽靈般游蕩，在空寂無人中漫游廢墟。
不知晃蕩了多少遍，背後終於傳來一道聲音。
“晚上好。”
許蔚緩緩轉身。
李夏不知是什麽時候來的，正站在她背後，好像已經看著她游蕩了許久。
他笑瞇瞇的：“在找我？”
她並不驚訝，而是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怎麽在這？”
李夏故作嘆息：“我看你——來來回回，還以為是找我呢，原來要找的另有其人？”
許蔚不理他，顧自在一旁找了個還算完好的臺階，拍拍灰坐下，又招呼他：“這段時間真累，來坐會。”
李夏沒什麽意見，跟著挨邊坐下，長嗳一口氣：“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是啊，”許蔚把符鳳樓的刀搭在自己腿上，用手指貼著刀面摩挲——如今它又光潔如新了，“也不知道葉妍他們戰鬥得怎麽樣。你怎麽出來的？”
李夏：“我道具多著呢，不然怎麽敢讓你們先去廣播室？不得抱緊你大腿啊。”
許蔚擦著刀笑：“路樊野可真以為你死了，不知道有多傷心。所以，你真的是六號祭司？”
李夏翻了個白眼：“明知故問，我這也算是棄暗投明了。再說，我有害過你們嗎？”
許蔚不置可否：“正好現在也不知道幹什麽，給我說說你們教唄。”
“我們教？那是前教！我現在真正效忠的，是偉大的最具威懾力組織，7865！”他反駁，故作誇張地雙手握拳，“想知道什麽？您忠誠的部下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必讓您掌握一手好消息，會長大人。”
許蔚懶得理他的裝腔作勢：“先說說由來。”
“這可有的說，”他道，“還記得工會榜單曾有一次大變動嗎？”
許蔚：“你是說......曾經的榜首烈陽？兩個多月前，許多組織也跟著他們解散的那次？”
“沒錯。”
“我進游戲不久，只是有所耳聞。”許蔚道。
李夏語氣輕緩，如同講故事般娓娓道來：“在烈陽成為榜首前，還有個工會曾霸榜第一許久，名叫——菁妍。這個工會由一對姐妹和一位老者共同掌管，據說老者是將姐妹倆從小帶大的管家。”
“姐妹中的姐姐足智多謀，組織的建設由她一手謀劃而來，妹妹則是當時小有名氣的超潛玩家，作為武力代表為姐姐的謀劃鋪路，老者因外形儒雅沈穩，則負責對外實施計劃。”
“三位一體，很完美的組合，不是嗎？只可惜，”他語帶嘆息，“當時游戲風氣對道具師極不友好，能力者始終高我們一等，妹妹的武力強勢加劇了玩家們的刻板印象，而姐姐很不巧，是一名道具師。她在三人中居幕後，漸漸變得不甘心，想要為道具師正名。”
“於是，她帶著她的副手脫離菁妍，創辦了烈陽。烈陽躍居組織榜首後，她也成了當時最厲害的道具師，為自己的職業正了名，從此，道具師不再是輔助角色。”
許蔚毫不意外：“菁妍就是後來的玩家夜市，葉妍是故事中的妹妹，她的姐姐葉菁是烈陽會長，對嗎？”
李夏驚訝：“你居然知道這麽多？”
許蔚聳肩：“推斷罷了，繼續。”
“葉菁雖然脫離了菁妍，但與妹妹和管家的聯系並沒有斷，於是有一日，葉妍因事提前進入副本與老管家錯開，葉菁便邀請老管家一同進入副本，也就是這一次，意外發生了，葉菁和管家死亡，烈陽解散。”
“這麽多年來，葉妍一直不相信姐姐死了，還在找她。”
許蔚道：“所以，你們那時候到底幹了什麽？”
李夏又翻白眼：“都說了是前教，不要總你們你們，我跟你才是一邊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在這次意外之前烈陽的一部分成員就被汙染了，是最初的教徒，所以後來的意外大概也有他們的手筆。”
許蔚：“副手呢？”
“副手？”李夏怔楞。
“你不是說葉菁脫離組織時帶走了自己的副手，他後來怎麽著也得混個小官當吧？”
李夏思索片刻：“好像是有這麽個人，他應該成了烈陽的二把手，後來失蹤了。”
“叫什麽名字？”
“趙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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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蔚推開凈化艙門，飛速朝審判大酒店趕去。
路上的黑氣朝她席卷而來，拼了命地往體內鉆。漸漸地，她開始吃力起來。但顧不了其他，或者說，她如今所遭受的痛苦，與毛町相比根本算不了什麽。
“葉妍她們阻止不了烏雲，待它在副本降臨後，很快就會對審判城發起總攻，而我們的防禦系統已經破了，當然，這仍在計劃之內。”
許蔚到達審判大酒店，開始發了瘋般刨廢墟。
“在此次烏雲發動攻擊的瞬間，我已動用最高權限將所有幸存地球生物——包括那些仍在沈睡著的傳送至副本世界。現在，是審判游戲啟動以來，舉全人類之力對烏雲凈化程度最高的一次。這一定會拖慢他進攻審判城的腳步，但還遠遠不夠。”
“我們要徹徹底底地，殺死它。”
黑氣越來越濃郁，無數尖銳嘈雜的囈語從四面八方湧來，許蔚的眼球漸漸漫上一層黑霧，手腳越來越慢，直至她又觸碰到那層熟悉的玻璃材質。
另一個凈化艙。
【權限授予中——解鎖成功。】
凈化艙打開了，黃球人經理安詳地躺在艙底，雙手交疊握著一把紅色鑰匙。
“芙西早就撐不住了，但她願以殘存的意識為星際文明做最後的努力。許蔚，拿到這把鑰匙，隱藏的第二律令就藏在這裏。”
許蔚拿起鑰匙插入手環上顯現的匙孔，身邊黑氣旋即朝鑰匙奔湧，仿佛要第一時間摧毀它。
“這就是我拜托你的第一件事。”
【加密程序解鎖成功，全球廣播開啟，管理員發言倒計時，5，4，3，2，1——】
與此同時副本中，突然遭到怪物們發狂般屠殺的億萬地球生物都似有所感地朝天空望去。無論是正在摸索關卡的新人、疑惑為何突然傳送的老玩家，耳邊都清晰地響起一個女人略帶顫抖的宣告。
許蔚的話音仿佛與毛町在凈化艙裏的語音重合：
“尊敬的各位地球同胞，我是7865的會長，許蔚。很遺憾地通知大家，地球已經來到生死存亡之際。接下來，我會將審判游戲及其背後的創建者——星際文明的訊息，以信息流的形式傳送至各位意識中。”
她停頓片刻，似在操作，而就在信息傳輸成功的毫秒之後，副本中的玩家都炸開了鍋。
“什麽東西？外星人？要把地球吃了？！”
“這可不可信，不會騙人吧？跟這游戲串通好讓我們死。”
“不是，不管怎麽樣都得死啊，消息不是說烏雲馬上要把地球吞了，就算是真的又有啥用？我們信不信都得等死啊？”
“7865，不是上次審判城被進攻的時候特別牛那組織嗎？他們會長是個女的，照片你看，還在最具威懾力組織排行榜一呢，我記得他們組織挺厲害的。”
“對對，還幫我們清理過區域。”
許蔚聽不見那些聲音，她等待人們消化完信息，長呼一口氣，神色肅穆，徐緩而清晰地宣告：
“我以當前審判系統最高權限擁有者、審判城代理城主的身份，向全球仍在副本中奮鬥的玩家同胞們宣布——審判游戲第二律令，現在解鎖。”
“游戲最終章開啟，請所有玩家不限方式、傷亡、存活代價擊殺副本生物、通關副本。若在10個副本小時內全球副本通關總值達到設定值，則全游戲通關，因通關暫時死亡的玩家全體覆活；若時限內未達到設定值，則游戲失敗，地球......毀滅。”
“倒計時開始，當前設定值：1370137。”
第二律令啟封的震撼令人嘩然，幾乎是啟封瞬間副本設定值便在急劇下降。然而，管理員面板上的玩家存活總數也在急劇下降。
她摸了摸耳朵，仿佛那裏有個不存在的耳麥：“你確定要打開副本友好模式？這麽早正面沖突，你撐得住嗎？”
那頭傳來一陣嘈雜動靜，旋而一道虛弱的聲音答道：“開啟吧，讓他把矛頭對向我。”
許蔚只猶豫一瞬，便迅速打開面板上的玩家友好模式。
“毛町，”她說，“謝謝你。”
*
許蔚拎著刀走在一片殘垣斷壁中，循著記憶的方向，朝玩家夜市走去。
這裏已看不出原來模樣，長街分崩離析，只留幾張破爛的店幡掛在斷墻上。
她走了許久，腳步路過一塊裂成兩半的招牌，木屑因她的到來四處飛散。
許蔚停下，從包裏取出符鳳樓的刀，單手拎起，以刀尖點地，繼續朝前走。
原本的一片死寂被刀尖劃地的刺耳聲打破，而始作俑者看起來漫無目的，只是沿著玩家夜市所屬範圍一圈又一圈如幽靈般游蕩，在空寂無人中漫游廢墟。
不知晃蕩了多少遍，背後終於傳來一道聲音。
“晚上好。”
許蔚緩緩轉身。
李夏不知是什麽時候來的，正站在她背後，好像已經看著她游蕩了許久。
他笑瞇瞇的：“在找我？”
她並不驚訝，而是上下打量他一番，道：“你怎麽在這？”
李夏故作嘆息：“我看你——來來回回，還以為是找我呢，原來要找的另有其人？”
許蔚不理他，顧自在一旁找了個還算完好的臺階，拍拍灰坐下，又招呼他：“這段時間真累，來坐會。”
李夏沒什麽意見，跟著挨邊坐下，長嗳一口氣：“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是啊，”許蔚把符鳳樓的刀搭在自己腿上，用手指貼著刀面摩挲——如今它又光潔如新了，“也不知道葉妍他們戰鬥得怎麽樣。你怎麽出來的？”
李夏：“我道具多著呢，不然怎麽敢讓你們先去廣播室？不得抱緊你大腿啊。”
許蔚擦著刀笑：“路樊野可真以為你死了，不知道有多傷心。所以，你真的是六號祭司？”
李夏翻了個白眼：“明知故問，我這也算是棄暗投明了。再說，我有害過你們嗎？”
許蔚不置可否：“正好現在也不知道幹什麽，給我說說你們教唄。”
“我們教？那是前教！我現在真正效忠的，是偉大的最具威懾力組織，7865！”他反駁，故作誇張地雙手握拳，“想知道什麽？您忠誠的部下必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必讓您掌握一手好消息，會長大人。”
許蔚懶得理他的裝腔作勢：“先說說由來。”
“這可有的說，”他道，“還記得工會榜單曾有一次大變動嗎？”
許蔚：“你是說......曾經的榜首烈陽？兩個多月前，許多組織也跟著他們解散的那次？”
“沒錯。”
“我進游戲不久，只是有所耳聞。”許蔚道。
李夏語氣輕緩，如同講故事般娓娓道來：“在烈陽成為榜首前，還有個工會曾霸榜第一許久，名叫——菁妍。這個工會由一對姐妹和一位老者共同掌管，據說老者是將姐妹倆從小帶大的管家。”
“姐妹中的姐姐足智多謀，組織的建設由她一手謀劃而來，妹妹則是當時小有名氣的超潛玩家，作為武力代表為姐姐的謀劃鋪路，老者因外形儒雅沈穩，則負責對外實施計劃。”
“三位一體，很完美的組合，不是嗎？只可惜，”他語帶嘆息，“當時游戲風氣對道具師極不友好，能力者始終高我們一等，妹妹的武力強勢加劇了玩家們的刻板印象，而姐姐很不巧，是一名道具師。她在三人中居幕後，漸漸變得不甘心，想要為道具師正名。”
“於是，她帶著她的副手脫離菁妍，創辦了烈陽。烈陽躍居組織榜首後，她也成了當時最厲害的道具師，為自己的職業正了名，從此，道具師不再是輔助角色。”
許蔚毫不意外：“菁妍就是後來的玩家夜市，葉妍是故事中的妹妹，她的姐姐葉菁是烈陽會長，對嗎？”
李夏驚訝：“你居然知道這麽多？”
許蔚聳肩：“推斷罷了，繼續。”
“葉菁雖然脫離了菁妍，但與妹妹和管家的聯系並沒有斷，於是有一日，葉妍因事提前進入副本與老管家錯開，葉菁便邀請老管家一同進入副本，也就是這一次，意外發生了，葉菁和管家死亡，烈陽解散。”
“這麽多年來，葉妍一直不相信姐姐死了，還在找她。”
許蔚道：“所以，你們那時候到底幹了什麽？”
李夏又翻白眼：“都說了是前教，不要總你們你們，我跟你才是一邊的！具體的我也不清楚，只知道在這次意外之前烈陽的一部分成員就被汙染了，是最初的教徒，所以後來的意外大概也有他們的手筆。”
許蔚：“副手呢？”
“副手？”李夏怔楞。
“你不是說葉菁脫離組織時帶走了自己的副手，他後來怎麽著也得混個小官當吧？”
李夏思索片刻：“好像是有這麽個人，他應該成了烈陽的二把手，後來失蹤了。”
“叫什麽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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