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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環之死(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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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環之死(十五)

小丫鬟答:“少爺本該就要回來了,這時只能搭快車趕回。”

她還提醒他們:“你們這是要去看熱鬧?先別去,雖說她們院裏的人好說話,但老爺如今還在那裏,也不知為何少奶奶做了這種事老爺還護著她……”

她很不忿:“就因為她陪著聽過幾場戲?我們太太也愛聽啊!”

“也就老爺和少爺因著她是什麽‘新式女性’對她格外優待了,我看啊,還不如我們太太……”

放小丫鬟回了人流中,玩家們卻一致犯了難。

滿月是厲鬼如今已板上釘釘,現下要推動劇情定得去找她,但杜興業又在她那裏。

昨日才被警告過,現在過去簡直是找死。

真要過去,怕不是劇情還沒結束、傳送門都未出,玩家們就得四散而逃了。

“不如我們各自去查查其他故事線,把劇情參與度弄高點,多拿積分。”張沅提議道。

這個提議獲得一致讚同。

於是眾人約定好傍晚齊聚西廂房,有要事留紙條聯系,便又各自分開。

許蔚打算去找梨花。

以防引人註意,她換了身下人衣裳,兜兜轉轉,逮著人問了好幾回,才七拐八彎地到了仆人房。

房間一看就很樸素。

梨花代理管家這麽久,竟還未住獨棟的屋子。

“梨花。”

許蔚敲了敲門。

“梨花?”

再敲了敲,還是沒人應。

許蔚向附近看了幾眼,現下正是忙碌時分,院裏沒什麽人。

望向一旁微敞的窗戶,心裏有了主意。

剛要行動,被一把按住肩膀,有人在背後說話。

“許小姐,你在做什麽?”

“梨花!”許蔚眼睛一亮,轉過身來,面前人比她高了半個頭,羊角辮彎彎。

忙一把握住她的手,認真道:“我來找你的,外面不方便,咱們進去聊聊?”

本以為會被拒絕,卻沒想到梨花沈默片刻,竟然打開屋門放她進去。

許蔚屁顛屁顛地跟著走進來,好奇地打量一圈。

屋內陳設簡單,一張素床,簡樸的衣櫃桌椅,書案上立著面鏡子,再無其他。

“你……就這樣住?都做大管家了,可以活得享受些。”許蔚提議。

多學學十四夫人。

“你有什麽事?”梨花沒答她。

這是第一次沒稱呼她為許小姐。

很稀奇。

“啊……差點忘了,”許蔚在袖珍包裏摸索,掏出藍色香囊遞過去,“給你。”

梨花紋絲不動,古井無波:“給我做什麽?不要就扔了吧。”

“要啊要啊,”聽她這麽一說,許蔚趕緊補充,“我想要完整的,這個跟不方便戴,但我從小不怎麽學這些,繡得很差。”

“看你腰間那個錢袋繡的很好呢,是你繡的嗎?”

“……嗯。”

許蔚又將香囊往前遞了遞:“喏,麻煩你先幫忙繡好它,我現在身上錢不夠,過幾日正好要回去,待你繡好了,我會拿錢回來換。”

“但……”

許蔚打斷她:“不用想著拒絕我,錢我也會給,你就當結交個人情,怎麽樣?我們許家的人情,再拒絕就不好看了。”

梨花又是沈默,好一會才應聲。

“好的,許小姐。”

“行了,沒什麽事我就先走了,以後活得精致些。”許蔚將香囊小心地放在桌上,拍拍手,轉身就要走。

跨出房門,梨花悶聲在背後開口。

“你沒什麽要問我的?”

許蔚了然地轉頭,笑答:“有什麽好問的,該知道的都會知道,不該知道的你也不會說。”

“另外,這是我個人的意思——”

“祝你如願。”

梨花怔住了,立在門檻處,望著穿紅旗袍的女人往遠處走。

紅旗袍漸漸濃縮成一團紅色,轉去拐角處不見。

她回頭,看向桌上的香囊。

半晌,走過去摸了摸上面的松竹紋路,笑了笑。

找來火盆,點幾張火折子,火燃起來,在盆裏燒得很兇。

她蹲下身,摩挲一會香囊,用手指細細梳理裏頭枯靡的草藥,眼裏帶了點懷念。

燃燒的火舌子燎起,舔舐她的指尖。

她不知痛,有些恍了神。

手一松,香囊掉進去,瞬間被明火包裹,冒出陣陣灰煙。

不多時,便成了一堆灰燼,與火折子的餘灰混雜在一起,再也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許蔚要去的第二站,是十四夫人處。

大丫鬟徑直放她進去了,走到內間門口,許蔚隔著簾子喊了一聲。

“十四夫人。”

“哎——”裏頭傳來婉轉的應答,急急忙忙的腳步聲後,一只纖手掀開珠簾。

十四夫人著白旗袍,散著頭發,未施粉黛。

臉上沒有濃妝掩映,更顯得她一張臉嬌嫩稚幼,看著只有十六七歲。

“在門口杵著做什麽?進來坐呀,我聽說你們馬上就要離開了?”

“嗯。”

許蔚沒動,撐著門檻認真地看她:“姐姐,你為她報仇了嗎?”

十四夫人楞了楞,手無意識地摸了摸耳尖,她今日連耳飾都未帶。

“你這一聲,可把我叫懵了,還以為晚兒真回來了。”她呢喃道。

“你成功了嗎?”許蔚繼續問。

十四夫人點點頭,嘴角勾起一絲真切的笑:“我好開心。”

“當二夫人的感覺真好。”

許蔚松了口氣,又說:“姐姐,能否麻煩你幫我一個忙?”

十四夫人這時反應過來,捂嘴笑一聲:“原來是想起找我幫忙了才喊的姐姐,你真是喲……”

話中卻無怪罪之意。

“進來坐,外邊有風。”

從十四夫人那兒出來,天色已近傍晚,許蔚匆匆趕回了西廂房。

李少東打頭一見到她便趕快報消息:“杜琪回來了!”

許蔚邁進門就摸桌上的茶盞。

同梨花講完又同十四夫人聊,十四夫人話賊多,還愛聊東扯西,兩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情逮著她說了一下午,講得是口幹舌燥。

“他去找滿月了?”

李少東點頭,又搖頭:“一回府去了他老婆院裏,待半個時辰就出來了,然後趕去辦事處,到現在還沒回。”

“他就這麽急著辦事?老婆莫名其妙懷孕了也不管?”許蔚詫異。

張沅給她倒茶:“你居然沒想明白?”

“啊?”許蔚握著茶盞,仰頭灌了一杯,打個水嗝,“什麽?”

蔣道士在旁邊竊笑一聲:“真是稀奇事。”

他還頂著那一臉油墨,看起來短時間是洗不掉了。

瞧著有些喜感。

許蔚沖他揚起手做了個“塗抹”的動作:“不要大花臉了?給你畫個大撲棱蛾子?”

蔣道士頓時向後退三步,捂住面皮,防賊似地望向她:“你們倆真是頂會折磨人。”

他還看向路樊野。

路樊野坐在原地,面上雖沒什麽表情,但瞧著挺無辜,有種被碰瓷了的委屈感。

一問才知,他下午哪兒也沒去,就抓著蔣道士問東問西,一會兒問白雲觀,一會問奚地,還要將他如何出生都盤清楚。

蔣道士說也說不清,逃也逃不掉,都倒豆子似地交代幹凈了。

他果真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記憶到十歲才開始,玩家口中其他npc聽不到的諸如“審判游戲”、“手環任務”、“劇情”等詞,他聽得一清二楚。

“還挺會裝嘛,蔣大寶。”許蔚難以想象他給自己取了個這麽可愛的名字。

蔣道士傲嬌地“哼”一聲,不理她。

“所以,杜琪本身知道這件事,對不對?”許蔚灌了好幾杯茶,終於緩下來,繼續方才的重要話題。

張沅長嘆:“他知道,我猜他甚至在去江城前就預料到現在的情況。”

“過去杜興業曾多次約滿月到二樓觀戲,一開始杜琪還會作陪,幾次之後,便只有滿月一人去了。”

“不是有戲臺?”

“就是戲臺!”李少東一拍手,誇張道:“你猜怎麽著,戲臺不是杜興業建的,是杜琪婚前發現滿月愛聽戲為她建的,到婚後一段時間才竣工,在這之前,杜興業總喊她去聽戲。”

“戲臺建好後,滿月就借故不去了,整日同杜琪黏在一起,行事都避開杜興業,直到這次……”

她的保護傘離開了。

“真不是個東西。”許蔚罵道。

難怪那日離別之宴,杜琪這麽不舍得自家嬌妻,那時候還以為是感情好,原來是明知道自家大哥支開自己的目的。

這兩兄弟,一個罔顧人倫,既好色還暴虐無道,一個懦弱無能,連自己老婆都保護不了。

孬種,真不愧是一家人。

拳頭硬了。

“我支持滿月把他們全殺了!”李少東積極舉手,“前提是不能殃及池魚。”

“我也支持,問題是咱們支持有什麽用?”張沅撓著頭,滿臉為難,“我怕這狗副本只給我們兩個選擇,要麽幫杜興業殺厲鬼,要麽被厲鬼連著一起殺。”

“能不能兩全呀,唉……”齊小沛頭埋在胳膊裏,老成的嘆氣。

才進副本第四天,她已經體驗到成年人的許多心酸苦辣了。

許蔚從旁邊的櫃架裏抽出一張白手帕,細細地擦拭手指:“有也是有,但可能得冒點危險,不過積分應該會更多。”

“危險就危險吧,我反正咽不下這口氣,這兩個人必須沒有好果子吃!” 李少東握拳,氣憤道。

張沅在一旁叉著手點頭。

齊小沛積極舉手:“我讚成!”

蔣道士驚恐地覷向他們:“你們都看我做什麽?肯定要去啊,我才不會在這等到明天天亮!”

許蔚深吸一口氣:“行,那咱們今晚就行動。”

“把人送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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