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8章發現一個大的BUG,部分內容修改一下。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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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夠,想再好好的修行一段日子,順便靜靜心。沒事的,雅臣哥,又不是不回來了。”

朝日奈雅臣垂著眉,還是一臉失落。

他嘆氣一聲,想了想,還是妥協了,“我知道不能強求著你們些什麽……既然如此,好好照顧自己。”

“……抱歉,雅臣哥。”朝日奈要維持不住笑容,沈默著道了一聲。

朝日奈雅臣很是憂愁,但是他沒法去說些什麽。

送別了自己這個弟弟,朝日奈雅臣回到屋子裏,暖陽天裏他卻感覺到一股冷意,望著沈寂得顯得有些冰冷的家,他憂愁卻又無可奈何地再次嘆了口氣。

他坐到了沙發上,無力地向後一靠,就這樣的將自己攤在了沙發上。

頭仰著,視線落在天花板上,朝日奈雅臣呆呆地望著,雙眸裏漸漸失神。

這個家,越來越冰冷空蕩了呢……再這樣下去,他自己恐怕也是待不下去,想要離開的吧。

他能理解,理解兄弟們的感受。

畢竟……

眼睜睜地看著那個被他們寵在心尖上、疼愛在心底裏的小家夥,他們朝日奈家的小公主,在他們的眼前化作細沙,而他們就這樣,像個外人似的,眼睜睜的,眼睜睜的看著她消散。

無法阻止。

朝日奈雅臣皺起了眉,手抓住了心胸口的衣服布料,臉上露出了忍痛之色,疼得他“嘶嘶”地抽著冷氣。

他的心臟沒有問題,只是在想起那些畫面的時候,他的心就止不住地抽疼。

這是後遺癥,眼睜睜地看著安娜化作細沙消散,無能為力、痛徹心扉的後遺癥。

撕心裂肺,大概說的就是這樣的感覺吧。

真的好疼呢……

朝日奈雅臣捂著心胸口,艱難地坐起身,然後慢慢地彎下腰去。

那天晚上的戰鬥,他們作為普通人,並沒有去到戰場,也沒有實際見到安娜,但是他們仍能看見那只有置身於現場才能看見的畫面,是因為他們所有人,都做了一個同樣的夢。

朝日奈雅臣記得,在夢中,他看見一片廢墟,四周都是殘墻斷垣,橫七豎八地躺了好多的人,鮮血四濺染紅了殘石地面,而那中間的空地上,小小的安娜背對著他,站在一個有著紅藍異色雙眸的男人面前。

在安娜身後的不遠處,有著不少人,他看見執著著要趕過去的右京哥此時倒在地上,捂著胸口吐著血,在他的身邊,還有著一個男人,那個男人有著和右京哥、安娜一樣的金發藍眼,他似乎也受了很重的傷,嘴角邊掛著血,半跪在地上起不來。

周圍的人都圍著他們。

這個男人和右京哥都十分焦急擔心地看著擋在他們前方的安娜,帶著憤怒和擔憂,撕聲力竭地喊著“安娜回來”……

止不住的恐慌開始蔓延全身,不好的預感讓自己渾身顫抖起來,他驚恐地看向安娜,就看見安娜渾身散發著紅色的熒光。

那個有著異色雙眼的男人的腳下出現了一個紅色的圖案,就像是他在魔幻電影裏看見過的那些魔法陣,這個魔法陣散發著和安娜身上同樣的光芒,並且轉動了起來。

那個男人意識到不好,想要跑,但是他仿佛被什麽給禁錮住了一樣,根本動不了。

他看見,那個男人的身體裏開始溢出鮮血。

他看見……安娜的嘴角裏也溢出了鮮血。

那具幼小的身子,幾次搖搖欲墜,卻還是強撐著,執著地擋在身後那些人的前面。

他看見右京哥極力的掙紮想要沖過去,卻無力的摔倒在地上,只能撕聲力竭地哭喊著“安娜停下來!住手!快停下來!”……

朝日奈雅臣彎下身子,雙手顫抖地捂住了臉。

他看見安娜朝著他們微笑,即使嘴裏不斷的溢出鮮紅的血,也還是微笑著目光溫柔的看著他們。

安娜說——

“對不起。”

“都是因為我,才會變成這樣子的。”

他拼命地搖著頭,想要告訴她不關她的事情,不是這樣的,根本就不是安娜的錯。

可是他根本做不了什麽,也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個異色雙眸的男人死了,在那個魔法陣下身體極度喪失水分幹枯,碎裂成了粉末。

魔法陣裏伸出無數雙黑色的手,似乎抓住了什麽往下拖。

直到一切做完,安娜倒下了。

那具幼小脆弱的身子無力地倒在地上,仿佛喪失了所有的生機。

他看見那個金發藍眼的男人沖過來抱起了安娜,眼裏不斷的溢出淚水。

他看見黑發的執事也沖了出來,一臉不敢置信,嘴裏說著“不該是這樣的”……

他看見右京哥又吐了一大口血,鮮血染紅了地面,而那口血裏夾雜著細碎的血塊。

他看見曾經來過他們家做客的那個名為玖蘭樞的少年站在人群之外,顫抖著手想要靠近。

他看見,安娜的身體,從邊緣開始緩緩破碎,化作細碎的金色光點飄散。

那只小手,顫抖著想要撫摸上男人布滿淚水的臉龐,男人壓抑著出口的哽咽,主動地將自己的臉頰貼了上去,輕輕的蹭了蹭。

他們的小公主,滿足的笑了。

她說。

“安娜,會一直都在的。”

不曾見過的笑容溫暖美好的猶如暖日裏的陽光,可是當那雙寶藍色眼眸緩緩闔上了眼皮之後——

天,仿佛就此塌陷了。

眼睜睜的,眼睜睜的看著,那具幼小的身軀,漸漸粉碎,化作金色的光點。

“不!!!安娜——”

撕心裂肺,痛不欲生。

其他人仿佛被抽離了靈魂,怔楞楞在原地似一具軀殼。

他們楞楞地看著金色的光點到處飄散。

他們紅著眼睛,急切癡狂地想要去把那些飄散的光點抓回來。

“別走!安娜!……求求你……求求你不要走!回來……回來啊!”

細碎的光點從他們的手中滑出,完全無法挽留。

就在他們絕望得想要崩潰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半空之中突然出現了一扇被紅色荊棘薔薇所纏繞的黑色大門,他們聽到沈重的大門緩緩打開的聲音,事實上,那道大門,確實向著他們,打開了。

朝日奈雅臣聽見那個黑發的執事喃喃疑問:“即使選定之人死亡了,也還是要開門嗎……”

他聽見那個金發的男人抹去了眼淚,望著大門充滿了嘲諷和冰冷,以及恨意的冷笑著說:“用安娜的死亡換來的開門?呵!真是世紀大嘲諷!”

是啊……如果是用安娜的死亡換來的話……這樣的存在,果然就該摧毀掉!

在他們充滿恨意憤怒的目光下,那道大門已經完全的打開了,透過大門,他們仿佛看到了黑色水晶般的階梯,一層層地往上,隱約可見那高處的王座。

冰冷的,充滿了威嚴。

出人意料的一幕出現了,本該四散的金色光點一粒粒地飛上那高高的階梯,在王座上匯集,無數的光粒帶著小尾巴,在他們震驚的目光下,快速的飛去,漸漸地,凝聚出了一個人的樣子。

從外觀上可以看出,那是一名有著長發的女性。

身影有些熟悉。

“安娜……”

是的,沒錯,當光散去,顯露出來的那個人的模樣,確實是少女形態的安娜。

他們見過的。

可是……

那個端坐在王座上、穿著紅色長裙的金發少女,神情冰冷,狹長的寶藍色眼眸裏空無一物,帶著冷漠的高傲,微微投向下方看向所有人的時候,讓人仿佛如墜冰窟。

像是在註視著無關緊要的螻蟻一樣的目光,冰雪般的絕美容顏帶著傲慢和無禮。

讓人心生恐懼敬畏。

那……不是安娜。

所有人半跪了下來,低俯下頭顱向新晉的王表示尊敬和臣服。

那個黑發的執事望著王座上的少女的目光,充滿了驚喜和癡狂,但他也跪了下來,向少女行禮。

在跪下之前,他喃喃了一句,“原來……死亡即是新生嗎?”

死亡,即是新生。

血族的王者,誕生了。

他們渾渾噩噩的醒來,仿佛失了魂魄,小安娜化作金色的細沙散去的畫面讓他們疼得撕心裂肺,即使知道那些細沙重塑了安娜,但那高高端坐在王位上的少女,卻已經不是他們的安娜了。

那是血族的女王,是安娜,卻也不是安娜。

記憶中那個軟萌可愛、乖巧聽話的安娜醬,終歸還是……

死了。

會做著這個夢的,同樣還有安娜的那些朋友,那些少年們……受到的打擊並不小,朝日奈雅臣還記得,在醒來後的第二天,那個華麗高傲的少年一大早便不顧形象沖來朝日奈家的畫面。

那個少年,咬著牙,極力的忍耐,忍得渾身顫抖,還是止不住一顆一顆眼淚掉落下來。

朝日奈雅臣用力地吸了吸鼻子,手搓著臉放下,他仰著下巴擡頭望著天花板。

“……雅雅,你在哭嗎?”

有些沙啞的稚嫩嗓音從一邊傳來,朝日奈彌抱著他的兔子,站在離他不遠的地方。

“小彌……”朝日奈雅臣有些慌亂,泛著紅的眼眶裏,目光四下,他努力掩飾著自己的失態,讓自己看起來像是沒事似的。

朝日奈彌咬了咬唇,像是在忍耐著些什麽,他抱著兔子走到了朝日奈雅臣的面前。

他說出的話,讓朝日奈雅臣驚愕,也頓時紅了眼眶。

他說——

“雅雅,你哭吧……我知道你很難受……”

小小的男孩紅著眼眶,眼淚一滴一滴地凝聚滾落,他難受地哽咽著,“我知道、我知道雅雅你也很傷心,很難受……對不起,雅雅,是我們沒用……”

兄長們逃避似的一個個早出晚歸不敢回家,甚至到最後一個個離去。

所有人都難受,都傷心,所以對於他們的離開,身為家中大哥的朝日奈雅臣無法說些什麽。

自己雖然年紀小,但也不是不通事理的年紀,看著大哥雅臣明明很難受,對著自己還要強顏歡笑掩飾的模樣……

是他們當弟弟的沒用,讓大哥擔心。

“對不起……雅雅……”

朝日奈雅臣濕潤著眼睛,將嚎啕大哭的小家夥攬入懷裏。

“不是你們的錯,彌……”

發生這樣的事情,並不是大家所願的,要走要離開,也沒什麽的,兄弟們大都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了,早晚也會因為事業,而離開家的。

留在這裏,只是會越發的觸景傷情,不離開去調節自己的話,只怕是會崩潰。

他以為最瘋狂最先崩潰的那個人,會是椿。

實際上,椿卻平靜得有些詭異,所幸梓一直陪在他身邊,他不是太擔心。

祈織卻是把自己關在屋裏,不吃不喝整整一天一夜,再次出來的時候,也是很詭異的平靜。

繪麻自那晚過後就經常做噩夢,總是會哭喊著安娜的名字醒來,他們看不下去,提議讓繪麻回原先自己住的房子裏去,因為這個日升公寓裏,有著太多能夠觸景傷情的存在。

昴去了大學住宿,並不經常回來。

侑介放學一回來就回自己的屋子裏,已經沒了以往跳脫的模樣,似乎變得沈默穩重了許多。

風鬥強硬著請假在家休息了幾天,才接了外地的通告,走了。

琉生……直接就不見了人。

棗回了他的公寓,繼續上班下班加班的忙碌。

光出了國。

要時不時的會望著某一處發呆,直到現在,也離開了家。

右京……據說還在風間家養傷,他傷得太過重,又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整個人都極不清醒,渾渾噩噩。

朝日奈雅臣垂著眉,緩緩地閉上了眼。

腦海裏,那糯軟溫柔的聲音似乎還回響著,很清晰。

[安娜,會一直都在的。]

是的,她一直都在。

——全文,END——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到這裏就結束了,感謝從開文到現在支持到最後的大佬和小天使們,是你們的不放棄讓作者堅持了下來,雖然期間偶爾有過空窗期,但還是有驚無險的度過去了,再次感謝你們!

我知道這一章出來,我估計要被吊打。

為了安撫吃了一口玻璃渣的你們,我會陸續放出人物完結番外,以及聖誕完結番外,還有惡搞完結番外,最後還有一篇屬於作者君的後記,湊夠整數!接下來就可以開始全文大捉蟲。

那些必須重點的,會寫在番外裏,不重點的那些,就勞煩各位小天使們各種腦補吧,事實上,也就那樣了。

敬請期待!鞠躬!

☆、127、完結番外,團聚晚餐,聖誕

“哢嚓。”

按著門把手將門從裏面打開的男人穿著一身灰色的居家服,對著門外裹著大衣披風、圍著長圍巾的男人露出一抹溫暖柔和的笑。

“要,你回來了啊,快進來吧。”

他退開身,示意對方趕快進來。

“嗯,雅臣哥。”朝日奈要點點頭,大跨步就進了房裏,身後朝日奈雅臣趕緊把門關上,避免更多的寒氣侵入。

屋裏的中央空調開了足夠的暖氣,進屋裏後就徑自往裏走的朝日奈要換上室內拖鞋,一邊把手套摘下,圍巾取下,大衣脫掉,一邊轉過頭,跟著走在自己後邊的兄長說話。

“他們都回來了?”

“是啊,不過風鬥和棗還沒有回來,他們說會在晚餐開始之前趕回來的。”

“聖誕節也這麽忙啊……”

“正因為是聖誕節,所以才會活動多吧。”朝日奈雅臣笑起來,“今天風鬥打電話通知我們他晚點回來的時候,還抱怨經紀人打算要他參加一個聖誕歌會。”

他想起來,在電話裏頭,自家小弟憤怒地嚎叫發洩著“我怎麽可能會在這種日子裏去參加什麽無聊的歌會啊啊啊”,對自己經紀人這一次的不識時務表示了深深的不滿。

“嘛,畢竟今天特殊,誰都不想被打擾到吧。”朝日奈要回頭,勾唇微笑道,“我也是把所有會預約到今天的事情都給推了。”

快要走到客廳,就聽到了客廳裏傳來的對話聲,朝日奈要的身影出現在客廳,看見兄弟們都在,那所謂的對話聲,正是電視裏的聲音。

有的拿著雜志在看,有的在低頭玩手機,有的在看著電視,這時察覺客廳來人了,他們都轉頭看過去。

“喲~要哥回來了啊~”朝日奈椿擡手大咧咧地打招呼。

坐在他身邊的朝日奈梓托了下眼鏡,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要哥回來的有些晚。”

看到熟悉的面孔上是和往常一樣的表情,朝日奈要也笑出來,擺出一臉誇張的表情說道:“不是吧?我還以為我還算是早的!”

“要要才不是早的呢。”朝日奈彌撇撇嘴,開口道,“要說早的話,應該是我和雅雅才對吧!嗯,還有右右!”

朝日奈彌不太高興,這群沒良心的兄弟走了也就算了,還不經常回來看看,一直還留在家裏的可是他和大哥好嗎!

“右京哥為了今晚的聖誕晚餐,一早就開始忙活了。”朝日奈昴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說了一句。

提到他們家的這個兄弟,眾人有些沈默。

誰都知道,在這些日子以來,最難受的那個人是誰。

他們家的這個兄弟,怕是比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都要重視今天這個聖誕節吧。

面上維持了平靜的笑容,他們默默地把視線轉開了去,繼續看書的看書,看電視的看電視,玩手機的玩手機,默契的沒有再提起。

氣氛有些凝滯,其實在朝日奈要沒來之前,這裏的氣氛也並沒有緩和多少,彌漫著一股沈默和壓抑,帶著些許傷感和寂寥。

朝日奈要彎了彎嘴角,面色平靜地笑,開口打破這凝滯尷尬的氣氛:“繪麻也來了?”

“嗯,在廚房裏幫右京哥。”朝日奈昴說道。

朝日奈要把衣服放下,轉身就往廚房的方向走,“我去廚房看看。”

看著人離去的身影,在客廳裏的眾人又沈默了一會兒。

朝日奈侑介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道了一句:“棗哥和那個混蛋小子,差不多也該回來了吧?”

“應該快了。”朝日奈梓道。

朝日奈雅臣微微的笑,看著周圍眾多兄弟,他神色溫和,目光裏帶著一絲懷念,“感覺似乎,我們大家有好久沒像現在這個樣子,全都聚集在一起了。”

“是啊,感覺過了好久……”朝日奈椿頭一仰,靠向了身後的沙發墊背,望著天花板的一雙紫眸裏含著漠然,卻夾雜著一絲想念,他怔怔地仰著頭,發著呆,神情恍惚。

“這裏每一處,仿佛還能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朝日奈祈織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突然發話,他垂著眸,目光柔和地像是在看著什麽,卻又沒去聚焦看什麽,“像在那裏,她……很喜歡坐在沙發上看書,然後等著我們回來。我到現在都忘不了,小小的……安娜,就坐在那兒,腿上攤著一本書,對著回來的每一個人,說歡迎回來……”

“我甚至能夠想起,自己在那雙清澈的藍色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滿滿的,沒有其他。”

像是想起了什麽令人感到愉快的事,朝日奈祈織的嘴角慢慢地彎了起來。

“算一算,”朝日奈昴說道,他疑惑地思考起來,“是該有多久了呢?”

“誰知道!”朝日奈侑介大手一攤,大大咧咧地把自己整個人都放倒在沙發上,臉上卻帶著些迷茫恍惚,“感覺像是過了一年。”

朝日奈椿插嘴,“我怎麽感覺是過了好多年?”

“要說,感覺的話……應該是,有點,像在做夢,一樣吧!”朝日奈琉生含著微笑,語氣緩慢輕柔。

他這話一出,引起了眾人的默然。

但是內心,大概誰都是一樣的感覺吧。

是啊,就像是在做夢一樣。

——安娜的到來,以及她的存在,還有她給所有人帶來的美好。

沈默,無言的傷感蔓延在所有人之間,就連年紀最小的朝日奈彌,也都閉口不言,小腦袋垂下,陰影裏,那一雙純真無瑕的眼眸黯淡無光,充滿著落寞。

朝日奈光從房間裏出來,下來到客廳看到的就是這麽一副沈默難言的畫面,他眼睛一轉,沒怎麽多想就知道了是因為什麽,便是扯開了嘴角,笑道:“可以了,都別這麽沮喪,今天可是聖誕節,像往常一樣,高興點兒,別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來。”

“光……?”

“我是說真的,真的夠了,你們。”朝日奈光勾著嘴角,笑著看著他們,可是眼裏卻沒有一絲笑意,冷冷清清地註視著諸多望著自己怔楞的兄弟,“今天為什麽願意回來到這裏,為什麽聚在一起,推開了所有的約會工作,就為了吃這頓聖誕節的晚飯,擡腳動身的時候,難道把腦子忘記帶上了嗎?”

他擡腳,腳下的方向一拐,轉身欲要走開,“想想吧,又沒有死,小公主不是說過了嗎?她一直都在。”

真是搞不懂這些愚蠢的兄弟們在用他們那愚蠢的腦子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跟個生離死別一樣,不知道小家夥看到這一幕,會怎麽想呢?

朝日奈光走開了,兄弟們楞楞地看著他瀟灑的背影,又怔怔地相互看了看,朝日奈雅臣最先反應過來,輕輕地扯出一個微笑,“對啊,別這麽傷感,身為哥哥,萬一讓安娜看了笑話,可就不好了。”

凝滯的氣氛緩和了許多,各人都笑了笑,一點也不介意那看似若無其事的笑容裏蘊含的苦澀。

“沒錯,安娜說她一直都在。”

她一直都在。

在那不知名的遙遠虛空中,端坐在高高的冰冷的王位上,無悲無喜、無欲無情地俯視著一切。

任何的騷動叛亂,都逃不過她那一雙冷酷無情的眼眸。

她一直都在,也一直都不在。

朝日奈彌坐在角落的那棵大聖誕樹前,看著掛了滿枝丫的彩色裝飾,喜慶熱鬧靚麗的布置和色彩卻帶動不了他低落的情緒。

“可是,想要的那個安娜醬……卻再也回不來了。”

他仰望著,低低地喃語著,眼眸裏漸漸的失去了神采,漸漸的黯淡無光。

朝日奈棗和朝日奈風鬥也回來了,頂著一身寒氣的他們步伐匆匆,朝日奈風鬥更是一邊打著電話一邊走進屋裏的。

“都說了我不會去的了!……我不是早告訴過你讓你推掉的嘛!今天無論如何我都沒有空去接!……拒絕!你幫我通通拒絕!如果還早一點我可能去那麽一會兒,但是現在真的不行!!”朝日奈風鬥對著電話裏頭氣急敗壞,“後果我承擔!總之今天!現在!絕對不行!!”

掛了電話,他火氣未消的罵罵咧咧,氣得嫩白的雙頰泛著粉紅,“這個經紀人在搞什麽鬼!都跟他說了今天不排行程!還問我什麽事?什麽事?!我憑什麽要告訴他!他誰啊他?!果然該提一下換經紀人的事情了!”

大家笑著安撫氣呼呼的他。

朝日奈棗脫下大衣,望了一圈客廳裏的人,“其他人呢?還沒回來嗎?”

“你以為誰都像你啊,聖誕節居然還要加班。”朝日奈椿對於這個胞弟直到現在才回來到家裏而感到不太滿意,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都跟你說了今天日子特殊要早點回來。”

“椿你吃了炸/藥嗎?”朝日奈棗很是無奈,“我已經推掉了很多,甚至我連公司的聖誕慶祝會都借口生病推脫不去了,留下的都是今天必須要處理完的。”

朝日奈梓拍拍他的肩膀,“別理椿那家夥,他就這樣,只是太過重視今天了,畢竟……這是安娜想過的聖誕節。”

他語氣輕柔的安慰著,嘴角邊帶著笑,看到兄弟們都回來,難得的全部人聚在一起,他很高興,但是說到最後,他頓了頓,竟有些落寞下來。

朝日奈棗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看著朝日奈梓嘴角邊落寞的苦笑,和沈默下來的朝日奈椿,他還是把嘴巴閉上了。

廚房裏,朝日奈右京忙碌地準備著家裏十幾個兄弟的晚飯,有一段時間沒有籌備過如此大分量的夥食,現在做起來,他突然覺得有些恍惚。

這樣恍惚的結果就是他趕不上來了。

所幸還有日向……不,現在應該說是朝日奈繪麻,來幫忙。

然後朝日奈要過來了。

他非常不厚道的把人也拖過來一起幫忙了。

打招呼,問候,聊天,敘舊……所有人都臉上帶著輕快的笑,溫暖的屋子裏洋溢著輕松愉快的氣氛,空氣中隱約彌漫著飯菜的香味,屋子裏燈火輝煌,角落裏的那棵大聖誕樹上,彩燈也是一閃一閃,表面上是這樣熱鬧溫馨的一番景象,但是暗地裏,卻是壓抑著多少苦澀和無奈,還有落寞和傷感。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默認了一個不存在的事實。

[安娜一直都在。]

他們彼此之間都保持著這樣的一個意識,帶著這樣的心態,他們回來過這個聖誕節。

因為……他們都記得,曾經安娜對他們說過的話。

[今年的聖誕節,真好……可以和好多人,一起過!]

他們還記得,小小的安娜仰著腦袋看著他們,雖然面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那張小臉上,寶藍色的眼睛裏盛滿了期待和渴望。

安娜……一定是很想和大家過這個聖誕節的。

可惜……

所以他們,無論如何,都要回來過這個聖誕節,和大家,一起。

總算忙完了,朝日奈右京洗幹凈手,一邊拿著毛巾擦幹凈手上的水漬,一邊笑著看向朝日奈要,“可以準備開飯了,剩下的就是端出去了,你去把大家都叫過來吧。”

“那個……要不我去叫吧?”朝日奈繪麻看著兩人,出聲道。

“不,我去就好了。”朝日奈要對她笑笑,就出了廚房。

兄弟們大部分都在客廳裏,但期間也有幾個回自己的房間去了,朝日奈要只能上樓去叫他們。

室內拖鞋在走廊過道上踢踏走過發出摩擦地面的聲響,笑著招呼完兄弟下樓吃飯的朝日奈要慢慢的走著,落在了後邊,視線習慣性地掃過,落在前邊一扇緊閉的房門前。

快要經過這扇房門的時候,他不知道為什麽,停了下來。

然後猶自怔楞著,發著呆,駐足已久。

低垂著眼瞼的眼眸慢慢的變得溫柔下來,裏面柔光似水,瀲灩迷醉,輕輕上揚的嘴角勾著溫柔深情的笑容,又是停頓了一分鐘,他把手放在了門把上。

打開房門,裏面,所有的擺設和布置,一如既往。

熟悉,而又泛著一絲冰冷。

他卻絲毫不在意,揚著溫柔親近的笑容,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說了句——

“安娜醬~晚飯準備好了哦,可以下來吃飯了。”

沒有任何回應。

朝日奈要溫柔的微笑著,望著一片靜謐的房間,他輕輕地關上了門。

轉身,下樓。

樓下,餐廳裏,兄弟們圍著長形的桌子坐了一圈,說說笑笑的好不熱鬧,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而美味的菜肴,散發著濃郁的香氣,引得人食欲大增。

忙了一天精心準備的晚飯,當然不會差到哪裏去,眾人感覺自己為了今天而特地趕回來,奔波了一番俱疲的身心,都被這一頓溫暖美味的飯菜給治愈了。

家還是家,右京哥還是右京哥,安娜……也是一直都在。

他們應該開開心心地過這個聖誕節,帶著安娜的那一份,好好的過這一個大家團聚的愉快聖誕節。

朝日奈右京仿佛被感染,嘴角也上揚了起來,一直以來內心的空虛被他用忙碌的工作掩飾蓋過,自從安娜成為血族女王,成為眾人的王,不再是屬於他一個人的半身妹妹起,他過的日子,就跟行屍走肉沒什麽區別。

但是今天……

朝日奈右京看著滿桌的菜肴,露出了溫柔的笑。

今天是特別的。

朝日奈侑介偏頭看到了朝日奈要正向著這邊走過來,趕忙招呼:“要哥快點快點!你去哪裏了啊這麽久才過來,就差你了!”

其他兄弟也都笑著招呼他快來入座,等不及要開吃了。

朝日奈右京擡起頭,看過去,笑著道:“讓你去叫人,怎麽你自己倒是……”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熟悉的一抹色彩,朝日奈右京一怔,話戛然而止。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按了暫停鍵似的,突然就渾身僵硬,連嘴角邊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臉上。

唯一有變化的,就是那雙兀然睜大的眼眸,瞳孔驟縮。

就連其他人,在笑著將視線投過去的時候,也都和他一樣,僵在了座位上,瞳孔瞪大,震驚得連臉上的表情都來不及收斂。

一個個的,都仿佛被畫面定格。

“啊拉,”唯一搞不懂情況的朝日奈要笑著作出一副被嚇到的模樣來,語氣有些誇張的道,“我只是來遲了一些而已,不用這樣吧?你們是說好了要集體嚇我嗎?今天是聖誕節而不是萬聖節吧!”

“餵餵可以了啊!都別這個表情!”

他慌好嗎!

為什麽一個個都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誒?等下!似乎不太對!大家的視線並不是在看他!

終於意識到不對勁地方的朝日奈要,猛地轉過了身。

然後他也像他們一樣,震驚得嘴巴微張,忘記閉合。

一個有著一頭微微泛著卷兒的金色長發的小女孩,兩只小手提著長長的華麗繁瑣的裙子,有些急切,又有些小心翼翼地向著他們,半小跑過來。

“要……要尼……!”

小小的女孩張合著紅嫩的櫻唇,瑰麗無瑕的寶藍色眼睛直直地望著他,一邊微微喘著氣一邊發出糯糯軟軟的呼聲。

“等等……等等安娜……呼……呼……”

她似乎一直跟在他的身後,為了趕上他的步伐,一路急切地小跑。

“啊……”

她驚呼一聲,急切匆忙之中,到底還是踩到了長長的裙擺,小小的身子整個兒就往前撲。

“——!!!!”

看著她的眾人瞬間心提到了嗓子眼,就快要蹦出來,內心的小人已經捂著臉做某名畫裏的經典表情。

嗚哦哦哦哦!!!安娜醬!!!!

身形一閃,再一定睛,本該摔趴在地上的小人兒卻沒有摔在地上,而是被人接住,並牢牢地護在了懷裏。

金發的男人半跪在地上,將小小的女孩緊緊地擁住。

“安娜……”

他小心翼翼、帶著不敢置信地輕輕呼喚著,他想緊緊地擁住這具柔軟的小身子,但是他怕太過用力,眼前的一切就會像泡沫一樣破碎消失。

假的吧……假的吧!他的安娜又怎麽可能會出現在這兒呢?

假的吧……這是假的吧!

心裏是這麽想著,可是手還是緊緊地擁住,不願放開。

“安娜……”

不止是朝日奈右京不敢置信,就連其他人,也全都不敢置信。

被緊緊地擁在懷裏的金發小女孩,小腦袋被迫搭在那僵硬的肩膀上,手沒法動,只能轉了轉小腦袋,看向了自己頸邊的大腦袋。

“歐尼醬~”

糯糯的,軟軟的,一如既往的帶著充滿了依賴和親昵的呼喚聲,讓朝日奈右京渾身一顫。

“ただいま。”

我回來了。

鏡片後,那雙同樣寶藍色的眼睛裏,彌漫起了一股水霧。

他松開了小人兒,半跪在小人兒面前,和她直視。

臉上揚起了熟悉的溫柔寵溺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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