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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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這一年邊緋月二十五歲，邊青三十三歲他們停下腳步開始著手婚禮的策劃。
邊曉的兒子已過了四歲，他叫邊堯，姓氏是邊曉和姐夫商量好後的結果，他們二人婚前就決定第一胎隨邊曉姓，如果生第二胎再和姐夫姓。邊堯活潑好動，但每到邊緋月身邊則非常乖的指哪搬哪。邊緋月喜歡他，而他則因著這喜歡更加願意親近邊緋月。
這會兒邊緋月將絲絨盒拿給邊堯，然後溫柔的說，“寶貝，舅舅們結婚的時候你要幫忙把這個盒子遞上來哦～”
“月月哥嗎？”邊堯問，他總愛喊邊緋月“月月哥”，平白亂了幾人的輩分。
邊緋月點頭，“是月月哥，還有你青舅舅，”
“舅壞，月月哥願意嗎？”邊堯偷瞥一旁忙裏偷看的邊青。
“月月哥願意，寶寶願意幫忙嗎？”邊緋月擼了把邊堯的呆毛，小家夥被擼的很舒服，直將腦袋塞到邊緋月手裏。
“願意，”邊堯享受著邊緋月的呼嚕毛，“月月哥會給獎勵嗎？”
“寶寶想要什麽獎勵？”邊緋月問。
邊堯伸出手指戳戳自己的小胖臉，“親親～”
邊緋月低頭親了邊堯臉一口，“啵”一聲，讓另一旁的邊青邊曉姐夫同時看過來，他不好意思的用邊堯的小身體擋住自己的臉。
“到時候也要親親哦～幺幺會圓～滿完成月月哥的任務的！”邊堯拍著胸脯，小大人似的保證。
“好，幺幺最棒了！”邊緋月抱著邊堯。
邊曉看著自家兒子和月月的互動，下意識看了眼邊青一眼:謔？竟然沒黑臉。
邊青沒好氣的白了他姐一眼，“怎麽？很失望？”他心裏確實想和月月親近，但也不至於和一個小孩子拈酸吃醋。
一旁的姐夫笑著給邊曉順毛，邊青:……得，這下他真獨立成營了。
邊緋月感受到邊青的心思，抱著邊堯走過來和變青坐一塊兒兩人面上一本正經，實則……早已牽起了小手。
邊堯正美滋滋的用小胖胳膊摟著他月月哥的脖呢，自然沒註意到他心心念念的月月哥被他舅舅玩個手就玩的失了神。
邊緋月和邊青的婚期定在一個頂頂好的黃道吉日裏，他們該做的安排都已做好，因此只待穿著禮服等待那一天的到來了。
婚禮前一個月的某個休息日，邊緋月有事出了門。邊青剛從外地回來，他下了車便徑直走到別墅裏，他們住的不是很大的別墅，但每一處布局都是兩人精心構思過的。
墻上掛著許多相框，裏面是一張張照片，有一家人的合照，也有他和邊緋月的合照、單人照，零零散散看過去，沒有哪一張掛出來的照片裏沒有邊緋月的。
邊青的眼眸溫柔下來，他放眼掃去，發現家裏似乎清掃過，沒有一絲灰塵。邊青還來不及疑惑，兜裏的手機就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邊緋月打來了，沒有猶豫的邊青立刻接聽。
“青哥～”邊緋月語氣歡快，“你回家了嗎？”
“嗯，月月在哪呢？”邊青問。
“不告訴你，青哥自己猜～”他們二人的手機裏互相開了定位，邊緋月知道邊青看一眼手機就能知道自己的位置。
“我去接你，”邊青笑著，他這話沒帶詢問。
“好呀，”邊緋月似乎有點亢奮，“哥哥…老公…我好想你～”
邊青一楞，他的月月從沒在床以外的地方喊他老公，他手指捏緊手機，說不上自己的激動還是莫名，“月月找個地方坐著，老公就來接你。”
“嗯，青哥，月月很愛很愛你，”聽筒裏邊緋月的聲音似乎有點變形，邊青拿起鑰匙出了門，“乖乖，青哥也最愛月月，”
邊緋月偶然聽到川林路這邊有許多不錯的手作店，他今天找了許久終於找到比較滿意的手作店。跟師傅溝通好後，他付了錢寫下了地址和聯系方式。
邊緋月剛剛錄了個音 ，這會臉上紅撲撲的。他手放到自己怦怦跳的心臟上，想到青哥這會兒應該回來了，於是難得沒忍住打了個電話。
他這會忙活完一個驚喜，整個人異常亢奮，往日裏只兩個人在屋內時才說的情話，禿嚕一下全都說出了口。
掛完電話後，邊緋月又在手作一條街上逛了會，然後往巷口走去。
川林路手作雖然出名，但來往人群並不多。大多都是通過網絡定制，只部分人在散落的時間裏來手作街“考察游玩”。
邊緋月剛走出巷口的路邊準備給邊青發個消息，就被一道亮光晃暈了雙眼，他擡手在眼上遮擋，發現一輛汽車橫沖直撞的駛過來，司機明顯神志不清……看著好像吸了*。
邊緋月心頭一跳，他下意識跑向旁邊，但到底沒有躲開。
“彭！”
“啊——”邊緋月喉間發出短促的尖叫，他的身體隨著車子撞擊的力度，先是半淩空，然後“砰”一聲摔在地上。
汩汩的血液從邊緋月身上溢散到地上，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睛，然後他發現自己看到的世界是紅色的……鮮血流到他的眼睛裏了。
他脖頸處早已泛舊的護身符好像在今天才敢斷開，可惜他們二人並不知道護身符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失效了。
衣兜裏的手機被摔在不遠處，邊緋月有心想打個電話給他的青哥，只是到底有心無力難以夠到手機。
他躺在地上感受著身體一點一點發冷發虛，不遠處汽車裏的司機似乎也因為這撞擊加上發病而昏厥過去。
青哥…青哥……對不起……我……我又要離開你了，……月月也不想的，月月只想待在青哥身邊，……可是老天不允許……邊緋月腦袋昏沈的胡亂想著，他眼中好像出現一個身影，是他的青哥嗎？還是錯覺？他好想……好想再看青哥一眼啊……
“月月！”邊青淒厲的叫了一聲，他飛奔著過去，又掏出手機撥了急救，“川林路出了車禍，”說到最後他語氣哀求，“快點過來我求求你們……”
甫一到邊緋月身邊，邊青雙膝跪地，“月月，”他看著邊緋月染血的身下，雙手顫抖著伸過去，卻又不敢觸碰懸在半空。
邊緋月喉管聳動著發出“嗬嗬”的聲音，他眼睛被血掩住，這時勉強半睜。入眼就是他的青哥大顆大顆的流著淚水，他好疼啊…身上被撞擊的疼痛，還有再次看到他的青哥傷心欲絕的疼痛……
淚水和著血滑到邊緋月的頭發裏，他艱難地伸手向邊青的臉頰，邊青捉住他搖搖欲墜的手放到自己臉頰上。
“月月…怎麽辦……我該怎麽辦……”邊青一邊說一邊哭，他不敢挪動邊緋月，只怕一個動作讓對方傷上加傷。
邊緋月撫在邊青頰上的手感受到溫熱的淚水，他喉嚨裏還是只“嗬嗬”的響動，好半天才艱澀開口，“青…哥，別哭……”
“我不哭青哥不哭，月月堅持一會，醫生馬上就來了……”邊青說著，眼淚卻還淌著，先前跪地後手機就被滑落在地上，這時他拿起來聲音顫抖著問，“還在嗎……還要多久？”
手機裏傳來聲音，“……幾分鐘……盡量別移動傷者……”
邊青還未應聲就感受到邊緋月停在他臉上的手有滑落的趨向，他心下一驚，扔下手機抓住對方的手，擡眼過去，邊緋月的眼神似渙散。
“月月，月月醒醒，堅持一下，”邊青哄著邊緋月，他心底悲涼愈深，恨、怨、恐慌……種種情緒交織。
邊緋月極緩的眨了下眼睛，他用了點力氣擦去邊青臉上的淚水，“青哥……別…哭，”他說完這句又停了一會才又開口，“青哥……答應我的……不能……做……傻事……要好…好…活下去……”
“好，月月好好的，青哥就好好的，”邊青眼眶紅彤彤一片，他擡手抹去流下來的清涕，一手抓著邊緋月沒了力氣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月月不要離開青哥……月月堅持住，好不好？”
五臟六腑裏一陣一陣傳來劇痛，邊緋月輕輕點頭，他還留著罅隙的眼睛裏全是身前人的痛悲痛欲絕痛心入骨的模樣，“青…哥……對…不起，總讓…你…難過……”
邊青胡亂的搖頭，“沒有，月月不用對我說對不起，是青哥沒了你不能活……”他雙眼猩紅的看著面色愈白氣息愈弱的邊緋月，怎麽辦？怎麽辦？誰來告訴他該怎麽辦？他該怎樣才能救月月？他不要月月離開他……
神若有靈，為什麽兩輩子都讓他的月月離開他？月月這樣善良為什麽不能善終？他只想他的月月好好活著，這有什麽錯？！邊青渾身散發著濃郁的絕望，在某一刻，他似乎看見眼前的月月與上輩子的月月重合，他的心好像被撕碎剁爛了……
邊青俯身至邊緋月上空，他用手輕輕擦去邊緋月眼上的血，“月月，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才能救你……天若要命便要我的命 ，為什麽要將你從我身邊奪走……”
邊緋月臉上有斑斑血跡，也有邊青的淚水，他無聲息地胸腔起伏起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生命在他體內流逝，但他放不下他的青哥……只這一次，他就和青哥說一句話……邊緋月憑著意志睜開眼，“青哥……吻我……一下吧……”他說著嘴角牽起看不見的笑意，頰邊那顆酒渦被血掩蓋著同樣不見蹤影。
邊緋月將手從邊青臉上放下，邊青雙手捧著邊緋月的臉，然後低頭吻著他的唇。
血腥味傳到邊青嘴裏，他吻著吻著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掉起淚來，半晌松開後，邊緋月的氣息已微不可聞。
眼淚愈發洶湧，邊青似聽到邊緋月的嘆息聲。
邊緋月舉著左手，他眼睛掃了眼指上的戒指後，帶著星碎的光亮看向邊青，“青哥……我愛你……”他食指輕滑過邊青臉頰，然後驟然垂落在地。
他的月月再次離開了他……“啊————！”邊青盯著邊緋月闔眼的模樣，下一秒大叫了聲。他再也顧不了許多，撈起邊緋月緊緊摟在懷裏，“月月，月月，——月月！”
救護車趕到時，隨行的醫生看到有兩人一跪一坐，他們身上都沾滿了血跡，從鮮血沾染的程度上分不清誰才是這場車禍的傷者，但從男人摟著他懷裏的人失神痛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來看，其實一目了然。
邊青摟著邊緋月搖搖晃晃，“月月累了，所以才睡的是不是？青哥哄月月睡覺……月月乖，要早點醒來陪青哥……”
邊曉接到電話時趕來，見到的就是自家弟弟抱著月月的樣子，她嘴裏發出一聲嗚咽，然後死死用手捂住嘴巴，淚水從眼眶流到手上。她走過去蹲下，手撫上邊青的肩膀，想說些什麽又哽住。
邊青微微看了一眼邊曉，又專註的看著邊緋月，“姐，你來啦，噓……別說話，月月在睡覺呢，吵醒了又要和我鬧……”他低頭親了口邊緋月臉頰，“我樂意給月月鬧……月月是我的寶貝……月月很乖的……這麽好的寶寶，便宜我了……”
“阿青——”邊曉嗚咽著呼喚，她顫抖著碰了碰邊緋月垂落的手臂，“阿青，我們帶月月回家吧，好不好？帶月月回家睡……”
邊青看了眼周圍，懊惱地，“對，月月我們回家，這裏不好，月月不能待在這裏，”他起身抱起邊緋月，因為久不動作踉蹌了一下，邊曉伸手欲扶，被邊青躲開了。
邊緋月手臂垂落著在邊青懷裏，邊青笑了聲，“月月真貪睡……”說完又怕邊緋月醒了似的，嘴裏哼起了哄睡的調子。
邊曉不停擦著眼淚，她引著邊青來到車旁。邊青看了眼駕駛座上的男人，“姐夫？你怎麽來了？”
姐夫與邊曉對視一眼，只說:“來接你和月月回家。”
邊青上了車，依舊把邊緋月摟在懷裏，他低頭看著毫無聲息的人，眼淚啪嗒啪嗒又掉下來，過了一會兒又回神似的用手擦去滴在邊緋月身上的淚水嘴裏念叨著，“月月別氣，青哥也不知道怎麽了，就哭了……月月別笑話青哥……”
邊緋月沒有回答，也永遠不可能回答。車內的氣氛很凝重，邊青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管旁人。
回了家，邊青抱著邊緋月一步一步走向屋子裏。
“阿青，”邊曉見邊青回頭，才又開口，“我買了……冰床……”淚水在她眼裏打轉，她強忍住鼻尖的酸意，“月月……怕熱。”
邊青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寵溺的笑了聲，“嗯，謝謝姐姐……月月怎麽這麽嬌氣，嗯？……青哥就喜歡月月嬌氣……”他說著轉身將人抱去房間。
姐夫和邊曉沒有辦法，只加急了讓人把冰床送來。
邊青將邊緋月擦拭幹凈又穿好衣服，然後抱著對方放在冰床上。他手拿著邊緋月的手放到自己頰邊，嘴裏喃喃，“月月～月月～我的月月～”
邊曉看到這場景，抱著姐夫哭得不能自已。姐夫眼圈泛紅嘆息著安慰邊曉，“阿曉，你先回去，幺幺還在家，這裏我來照顧，好不好？”
他們二人都是無父無母的人，平常帶孩子你忙我帶，我忙你帶，因此並沒有請保姆。邊曉看著邊青和月月，心裏又是一痛，“好，幫我照看好他們。”
“我會的，放心吧。”姐夫拍拍邊曉後背。
不過小孩子到底敏銳，邊堯哭著喊著要看他月月哥，邊曉忍痛囑咐，“幺幺，你月月哥……他要去天上了，待會千萬別哭別鬧，你舅舅這會很傷心，幺幺懂點事好不好？”
邊堯點頭答應後邊曉才帶他去了小別墅。邊青還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只是並沒做什麽偏激的事情。
邊堯看著臟兮兮的舅舅，又看著躺在散著冷氣的床上的月月哥，下意識癟嘴又離開捂住了嘴巴，他眼裏轉著淚水，想哭又怕這樣會讓舅舅更傷心。
時間過去很久，邊曉沒辦法阻止邊青守在月月身旁的行為，只能每天強制對方吃了點飯。
某天早上她帶著姐夫幺幺來別墅給邊青帶飯，邊青還是如雕塑一樣坐在邊緋月床邊。
邊曉眼淚還沒掉下來，一旁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日程提醒————
“今天是××××年×月×日星期五，今日天氣晴朗宜出行宜嫁娶。您與月月的婚禮已不到三小時，快快準備出發吧！祝您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邊青枯寂的眸子動了一下，瞬間又死灰一片。他伸手摸著已覆蓋一層冰霜的他的月月的額頭，“月月，別睡了，我們今天要結婚了～月月不是答應了青哥要和青哥在一起嗎？為什麽反悔了？青哥哪裏做錯了，告訴青哥好不好？青哥全都改……”
邊青眼睛很澀，他眨了一下，洶湧的淚水傾瀉而出，“月月！月月……”
一旁的邊曉姐夫聽到日程提醒後早就在哭了，他們前幾天就已經取消了婚禮，這會只覺物是人非。年幼的邊堯在幾個大人的眼淚裏終於“哇哇”哭起來，他邊哭邊喊著，“月月哥……嗚嗚嗚……幺幺不要獎勵了……月月哥快點醒來……嗚嗚嗚……”
默片與有聲在這這屋子裏上演，邊堯哭到脫水後睡下了，只嘴裏還不時發出嗚咽聲，姐夫不敢打擾邊青，但也不能看著對方這樣一直哭下去。
正不知道怎麽辦之際，門口傳來按鈴聲。邊曉將邊堯放到沙發上然後開了門。
門口是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他手上拿著一個包裝嚴實的盒子，“你好，請問是邊緋月家嗎？”他打量著面前眼眶通紅的女人。
邊曉楞住，“對，這裏是……是月月家，”她有心想露出一個微笑，只可惜沒笑出來。
男人展示了一下工作牌，“我是川林路那邊的手作店店長，邊先生在我那裏定做了一個東西，我打了好久電話都沒通，只好試著今天把東西送來看看能不能碰上了。”他說著有些疑惑，“邊先生不在家嗎？他到我店裏可是提了一大堆要求的，我還想問他滿不滿意呢……”
邊曉聲音顫抖，“給，給我吧，他……不方便拿……”她說完眼裏淌出淚水。
男人見到邊曉的淚水，心裏有不好的猜測，他將盒子遞到邊曉手上，“好，你……”
“我沒事……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邊曉扯了下嘴角，“我這邊，沒法兒招待您……我……”
男人擺擺手 ，他轉身欲離開，半晌又回神過來，他從兜裏掏出來一個錄音筆，“這個……裏面有邊先生的錄音，你——”
邊曉拿過來，“謝謝，謝謝，”她看著錄音筆，“阿青會很高興的……月月……月月……”
男人沒有多言，轉身離開了。
邊曉抱著盒子去了臥室，她看著哭到哽咽的邊青，“阿青，阿青，你看，這是月月定做的東西，要不要看看？”
邊青眼睛鼻子通紅一片，邊曉拿紙巾給他擦去，然後將盒子放到邊青膝上，又將錄音筆放到邊青手裏，“阿青，你一個人看，我們等會兒再進來。”說完她和姐夫出了房間。
邊青渾渾噩噩的腦子閃著一線光亮，他伸手想拆開包裝紙，等了半天也沒見手放到盒子上，他看了一眼才知道原來自己雙手一直在發抖。
邊青轉身握了一下邊緋月僵硬的手，然後像得到什麽力量似的小心的拆開了包裝。
盒子裏的東西並不稀奇，只一個精雕細琢的小別墅，這是他們的家，屋外的種滿鮮花的草地上躺著兩個一比一覆制的小月月和小青哥，他們似在耳語。
兩個小人的胸腔處畫了一個愛心的刻紋，邊青伸手按了一下月小人的胸腔，手指阻力後胸腔自動彈開，裏面有一枚戒指。戒面有許多刻紋，邊青辨認了一下發現那刻紋都是邊緋月名字的縮寫，戒指中間是被托住的月亮形狀的鉆石。
邊青伸手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然後又摁了一下青小人的胸腔，裏面同樣躺著一枚戒指，與此而來的還有邊緋月綿軟的聲音————“青哥，月月要和青哥永遠在一起。哥哥，月月愛你～”
止住的淚水順著邊青的臉頰滑倒手上，又從手上掉落的青小人打開的胸腔處。
邊青拿起那枚同樣有邊青名字縮寫刻紋的戒指，轉身戴到一旁永眠的邊緋月手上。
“月月，你二十一歲的時候我們領證，現在你二十五了，我們要辦一場婚禮……”邊青低頭吻邊緋月冰冷的嘴唇。
他打開邊曉遞給他的錄音筆，房間裏頓時傳來邊緋月聲音————
“月月好幸福啊，要和青哥結婚了……青哥要一直對月月好哦～月月也會對青哥好的……”
“青哥，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哦～月月不會放開青哥的手的～”
“青哥，老公，月月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每一輩子，都想和青哥在一起。青哥呢？”
………………
錄音筆播放到盡頭沒了聲音，“傻瓜…笨蛋月月，”邊青看著床上的他的愛人，“青哥不和月月在一塊，和誰在一塊？青哥沒那麽大本事……青哥心很小，只裝得下月月一個人……”所以啊，你要不要睜開眼看看青哥？青哥一個人，很孤單。
………………
邊曉和姐夫穿著正裝站在房間裏，邊堯也被打扮成花童裝扮，他手裏還拿著絲絨盒子，裏面裝著的是邊緋月設計的那兩個戒指。
邊青看著闔眼的穿著婚服的他的月月，他抱著對方，“月月，我們要舉行婚禮儀式啦……”
…………
姐夫開口道:“邊青，你願意以後謹遵結婚誓詞無論貧窮還是富裕、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順利或失意，都願意愛月月、安慰月月、尊敬月月、保護月月並願意在你們一生之中對月月永遠忠心不變”
邊青低頭看他的新郎，“我願意。”
…………
邊青接過邊堯遞過來的盒子，先給邊緋月戴上，然後又給自己戴上。
邊堯想了想還是說出來，“舅舅，月月哥，新婚快樂！”
邊青微微一笑，“月月，幺幺在祝福我們呢，”他低頭，就著房間裏其他三人的祝福聲，吻上了他此生的愛人的唇上。
窗外陽光正好，一如邊緋月護著邊青邊曉的那一年，是邊緋月十二歲那年跟著他走的那一天 ，是邊緋月十七歲那年和他在一起的那天、也是邊緋月二十一歲那年他們領完證後走出民政局後門口回蕩著他們肆意笑聲的那一天……
懷裏的人是他想將整個世界都捧給對方還猶嫌不足的愛人，邊青將邊緋月放到床上，他的愛人依舊是他心上的模樣，從不曾改變。
他單膝跪地，握住對方的手:月月活著，他便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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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年邊緋月二十五歲，邊青三十三歲他們停下腳步開始著手婚禮的策劃。
邊曉的兒子已過了四歲，他叫邊堯，姓氏是邊曉和姐夫商量好後的結果，他們二人婚前就決定第一胎隨邊曉姓，如果生第二胎再和姐夫姓。邊堯活潑好動，但每到邊緋月身邊則非常乖的指哪搬哪。邊緋月喜歡他，而他則因著這喜歡更加願意親近邊緋月。
這會兒邊緋月將絲絨盒拿給邊堯，然後溫柔的說，“寶貝，舅舅們結婚的時候你要幫忙把這個盒子遞上來哦～”
“月月哥嗎？”邊堯問，他總愛喊邊緋月“月月哥”，平白亂了幾人的輩分。
邊緋月點頭，“是月月哥，還有你青舅舅，”
“舅壞，月月哥願意嗎？”邊堯偷瞥一旁忙裏偷看的邊青。
“月月哥願意，寶寶願意幫忙嗎？”邊緋月擼了把邊堯的呆毛，小家夥被擼的很舒服，直將腦袋塞到邊緋月手裏。
“願意，”邊堯享受著邊緋月的呼嚕毛，“月月哥會給獎勵嗎？”
“寶寶想要什麽獎勵？”邊緋月問。
邊堯伸出手指戳戳自己的小胖臉，“親親～”
邊緋月低頭親了邊堯臉一口，“啵”一聲，讓另一旁的邊青邊曉姐夫同時看過來，他不好意思的用邊堯的小身體擋住自己的臉。
“到時候也要親親哦～幺幺會圓～滿完成月月哥的任務的！”邊堯拍著胸脯，小大人似的保證。
“好，幺幺最棒了！”邊緋月抱著邊堯。
邊曉看著自家兒子和月月的互動，下意識看了眼邊青一眼:謔？竟然沒黑臉。
邊青沒好氣的白了他姐一眼，“怎麽？很失望？”他心裏確實想和月月親近，但也不至於和一個小孩子拈酸吃醋。
一旁的姐夫笑著給邊曉順毛，邊青:……得，這下他真獨立成營了。
邊緋月感受到邊青的心思，抱著邊堯走過來和變青坐一塊兒兩人面上一本正經，實則……早已牽起了小手。
邊堯正美滋滋的用小胖胳膊摟著他月月哥的脖呢，自然沒註意到他心心念念的月月哥被他舅舅玩個手就玩的失了神。
邊緋月和邊青的婚期定在一個頂頂好的黃道吉日裏，他們該做的安排都已做好，因此只待穿著禮服等待那一天的到來了。
婚禮前一個月的某個休息日，邊緋月有事出了門。邊青剛從外地回來，他下了車便徑直走到別墅裏，他們住的不是很大的別墅，但每一處布局都是兩人精心構思過的。
墻上掛著許多相框，裏面是一張張照片，有一家人的合照，也有他和邊緋月的合照、單人照，零零散散看過去，沒有哪一張掛出來的照片裏沒有邊緋月的。
邊青的眼眸溫柔下來，他放眼掃去，發現家裏似乎清掃過，沒有一絲灰塵。邊青還來不及疑惑，兜裏的手機就響了。他拿起來一看是邊緋月打來了，沒有猶豫的邊青立刻接聽。
“青哥～”邊緋月語氣歡快，“你回家了嗎？”
“嗯，月月在哪呢？”邊青問。
“不告訴你，青哥自己猜～”他們二人的手機裏互相開了定位，邊緋月知道邊青看一眼手機就能知道自己的位置。
“我去接你，”邊青笑著，他這話沒帶詢問。
“好呀，”邊緋月似乎有點亢奮，“哥哥…老公…我好想你～”
邊青一楞，他的月月從沒在床以外的地方喊他老公，他手指捏緊手機，說不上自己的激動還是莫名，“月月找個地方坐著，老公就來接你。”
“嗯，青哥，月月很愛很愛你，”聽筒裏邊緋月的聲音似乎有點變形，邊青拿起鑰匙出了門，“乖乖，青哥也最愛月月，”
邊緋月偶然聽到川林路這邊有許多不錯的手作店，他今天找了許久終於找到比較滿意的手作店。跟師傅溝通好後，他付了錢寫下了地址和聯系方式。
邊緋月剛剛錄了個音 ，這會臉上紅撲撲的。他手放到自己怦怦跳的心臟上，想到青哥這會兒應該回來了，於是難得沒忍住打了個電話。
他這會忙活完一個驚喜，整個人異常亢奮，往日裏只兩個人在屋內時才說的情話，禿嚕一下全都說出了口。
掛完電話後，邊緋月又在手作一條街上逛了會，然後往巷口走去。
川林路手作雖然出名，但來往人群並不多。大多都是通過網絡定制，只部分人在散落的時間裏來手作街“考察游玩”。
邊緋月剛走出巷口的路邊準備給邊青發個消息，就被一道亮光晃暈了雙眼，他擡手在眼上遮擋，發現一輛汽車橫沖直撞的駛過來，司機明顯神志不清……看著好像吸了*。
邊緋月心頭一跳，他下意識跑向旁邊，但到底沒有躲開。
“彭！”
“啊——”邊緋月喉間發出短促的尖叫，他的身體隨著車子撞擊的力度，先是半淩空，然後“砰”一聲摔在地上。
汩汩的血液從邊緋月身上溢散到地上，他輕輕眨了一下眼睛，然後他發現自己看到的世界是紅色的……鮮血流到他的眼睛裏了。
他脖頸處早已泛舊的護身符好像在今天才敢斷開，可惜他們二人並不知道護身符早在幾年前就已經失效了。
衣兜裏的手機被摔在不遠處，邊緋月有心想打個電話給他的青哥，只是到底有心無力難以夠到手機。
他躺在地上感受著身體一點一點發冷發虛，不遠處汽車裏的司機似乎也因為這撞擊加上發病而昏厥過去。
青哥…青哥……對不起……我……我又要離開你了，……月月也不想的，月月只想待在青哥身邊，……可是老天不允許……邊緋月腦袋昏沈的胡亂想著，他眼中好像出現一個身影，是他的青哥嗎？還是錯覺？他好想……好想再看青哥一眼啊……
“月月！”邊青淒厲的叫了一聲，他飛奔著過去，又掏出手機撥了急救，“川林路出了車禍，”說到最後他語氣哀求，“快點過來我求求你們……”
甫一到邊緋月身邊，邊青雙膝跪地，“月月，”他看著邊緋月染血的身下，雙手顫抖著伸過去，卻又不敢觸碰懸在半空。
邊緋月喉管聳動著發出“嗬嗬”的聲音，他眼睛被血掩住，這時勉強半睜。入眼就是他的青哥大顆大顆的流著淚水，他好疼啊…身上被撞擊的疼痛，還有再次看到他的青哥傷心欲絕的疼痛……
淚水和著血滑到邊緋月的頭發裏，他艱難地伸手向邊青的臉頰，邊青捉住他搖搖欲墜的手放到自己臉頰上。
“月月…怎麽辦……我該怎麽辦……”邊青一邊說一邊哭，他不敢挪動邊緋月，只怕一個動作讓對方傷上加傷。
邊緋月撫在邊青頰上的手感受到溫熱的淚水，他喉嚨裏還是只“嗬嗬”的響動，好半天才艱澀開口，“青…哥，別哭……”
“我不哭青哥不哭，月月堅持一會，醫生馬上就來了……”邊青說著，眼淚卻還淌著，先前跪地後手機就被滑落在地上，這時他拿起來聲音顫抖著問，“還在嗎……還要多久？”
手機裏傳來聲音，“……幾分鐘……盡量別移動傷者……”
邊青還未應聲就感受到邊緋月停在他臉上的手有滑落的趨向，他心下一驚，扔下手機抓住對方的手，擡眼過去，邊緋月的眼神似渙散。
“月月，月月醒醒，堅持一下，”邊青哄著邊緋月，他心底悲涼愈深，恨、怨、恐慌……種種情緒交織。
邊緋月極緩的眨了下眼睛，他用了點力氣擦去邊青臉上的淚水，“青哥……別…哭，”他說完這句又停了一會才又開口，“青哥……答應我的……不能……做……傻事……要好…好…活下去……”
“好，月月好好的，青哥就好好的，”邊青眼眶紅彤彤一片，他擡手抹去流下來的清涕，一手抓著邊緋月沒了力氣的手按在自己臉上，“月月不要離開青哥……月月堅持住，好不好？”
五臟六腑裏一陣一陣傳來劇痛，邊緋月輕輕點頭，他還留著罅隙的眼睛裏全是身前人的痛悲痛欲絕痛心入骨的模樣，“青…哥……對…不起，總讓…你…難過……”
邊青胡亂的搖頭，“沒有，月月不用對我說對不起，是青哥沒了你不能活……”他雙眼猩紅的看著面色愈白氣息愈弱的邊緋月，怎麽辦？怎麽辦？誰來告訴他該怎麽辦？他該怎樣才能救月月？他不要月月離開他……
神若有靈，為什麽兩輩子都讓他的月月離開他？月月這樣善良為什麽不能善終？他只想他的月月好好活著，這有什麽錯？！邊青渾身散發著濃郁的絕望，在某一刻，他似乎看見眼前的月月與上輩子的月月重合，他的心好像被撕碎剁爛了……
邊青俯身至邊緋月上空，他用手輕輕擦去邊緋月眼上的血，“月月，我該怎麽辦？我到底該怎麽辦才能救你……天若要命便要我的命 ，為什麽要將你從我身邊奪走……”
邊緋月臉上有斑斑血跡，也有邊青的淚水，他無聲息地胸腔起伏起來，他能清楚的感受到生命在他體內流逝，但他放不下他的青哥……只這一次，他就和青哥說一句話……邊緋月憑著意志睜開眼，“青哥……吻我……一下吧……”他說著嘴角牽起看不見的笑意，頰邊那顆酒渦被血掩蓋著同樣不見蹤影。
邊緋月將手從邊青臉上放下，邊青雙手捧著邊緋月的臉，然後低頭吻著他的唇。
血腥味傳到邊青嘴裏，他吻著吻著再一次不受控制的掉起淚來，半晌松開後，邊緋月的氣息已微不可聞。
眼淚愈發洶湧，邊青似聽到邊緋月的嘆息聲。
邊緋月舉著左手，他眼睛掃了眼指上的戒指後，帶著星碎的光亮看向邊青，“青哥……我愛你……”他食指輕滑過邊青臉頰，然後驟然垂落在地。
他的月月再次離開了他……“啊————！”邊青盯著邊緋月闔眼的模樣，下一秒大叫了聲。他再也顧不了許多，撈起邊緋月緊緊摟在懷裏，“月月，月月，——月月！”
救護車趕到時，隨行的醫生看到有兩人一跪一坐，他們身上都沾滿了血跡，從鮮血沾染的程度上分不清誰才是這場車禍的傷者，但從男人摟著他懷裏的人失神痛哭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來看，其實一目了然。
邊青摟著邊緋月搖搖晃晃，“月月累了，所以才睡的是不是？青哥哄月月睡覺……月月乖，要早點醒來陪青哥……”
邊曉接到電話時趕來，見到的就是自家弟弟抱著月月的樣子，她嘴裏發出一聲嗚咽，然後死死用手捂住嘴巴，淚水從眼眶流到手上。她走過去蹲下，手撫上邊青的肩膀，想說些什麽又哽住。
邊青微微看了一眼邊曉，又專註的看著邊緋月，“姐，你來啦，噓……別說話，月月在睡覺呢，吵醒了又要和我鬧……”他低頭親了口邊緋月臉頰，“我樂意給月月鬧……月月是我的寶貝……月月很乖的……這麽好的寶寶，便宜我了……”
“阿青——”邊曉嗚咽著呼喚，她顫抖著碰了碰邊緋月垂落的手臂，“阿青，我們帶月月回家吧，好不好？帶月月回家睡……”
邊青看了眼周圍，懊惱地，“對，月月我們回家，這裏不好，月月不能待在這裏，”他起身抱起邊緋月，因為久不動作踉蹌了一下，邊曉伸手欲扶，被邊青躲開了。
邊緋月手臂垂落著在邊青懷裏，邊青笑了聲，“月月真貪睡……”說完又怕邊緋月醒了似的，嘴裏哼起了哄睡的調子。
邊曉不停擦著眼淚，她引著邊青來到車旁。邊青看了眼駕駛座上的男人，“姐夫？你怎麽來了？”
姐夫與邊曉對視一眼，只說:“來接你和月月回家。”
邊青上了車，依舊把邊緋月摟在懷裏，他低頭看著毫無聲息的人，眼淚啪嗒啪嗒又掉下來，過了一會兒又回神似的用手擦去滴在邊緋月身上的淚水嘴裏念叨著，“月月別氣，青哥也不知道怎麽了，就哭了……月月別笑話青哥……”
邊緋月沒有回答，也永遠不可能回答。車內的氣氛很凝重，邊青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管旁人。
回了家，邊青抱著邊緋月一步一步走向屋子裏。
“阿青，”邊曉見邊青回頭，才又開口，“我買了……冰床……”淚水在她眼裏打轉，她強忍住鼻尖的酸意，“月月……怕熱。”
邊青低頭看了眼懷裏的人，寵溺的笑了聲，“嗯，謝謝姐姐……月月怎麽這麽嬌氣，嗯？……青哥就喜歡月月嬌氣……”他說著轉身將人抱去房間。
姐夫和邊曉沒有辦法，只加急了讓人把冰床送來。
邊青將邊緋月擦拭幹凈又穿好衣服，然後抱著對方放在冰床上。他手拿著邊緋月的手放到自己頰邊，嘴裏喃喃，“月月～月月～我的月月～”
邊曉看到這場景，抱著姐夫哭得不能自已。姐夫眼圈泛紅嘆息著安慰邊曉，“阿曉，你先回去，幺幺還在家，這裏我來照顧，好不好？”
他們二人都是無父無母的人，平常帶孩子你忙我帶，我忙你帶，因此並沒有請保姆。邊曉看著邊青和月月，心裏又是一痛，“好，幫我照看好他們。”
“我會的，放心吧。”姐夫拍拍邊曉後背。
不過小孩子到底敏銳，邊堯哭著喊著要看他月月哥，邊曉忍痛囑咐，“幺幺，你月月哥……他要去天上了，待會千萬別哭別鬧，你舅舅這會很傷心，幺幺懂點事好不好？”
邊堯點頭答應後邊曉才帶他去了小別墅。邊青還是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只是並沒做什麽偏激的事情。
邊堯看著臟兮兮的舅舅，又看著躺在散著冷氣的床上的月月哥，下意識癟嘴又離開捂住了嘴巴，他眼裏轉著淚水，想哭又怕這樣會讓舅舅更傷心。
時間過去很久，邊曉沒辦法阻止邊青守在月月身旁的行為，只能每天強制對方吃了點飯。
某天早上她帶著姐夫幺幺來別墅給邊青帶飯，邊青還是如雕塑一樣坐在邊緋月床邊。
邊曉眼淚還沒掉下來，一旁的手機突然響起了日程提醒————
“今天是××××年×月×日星期五，今日天氣晴朗宜出行宜嫁娶。您與月月的婚禮已不到三小時，快快準備出發吧！祝您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邊青枯寂的眸子動了一下，瞬間又死灰一片。他伸手摸著已覆蓋一層冰霜的他的月月的額頭，“月月，別睡了，我們今天要結婚了～月月不是答應了青哥要和青哥在一起嗎？為什麽反悔了？青哥哪裏做錯了，告訴青哥好不好？青哥全都改……”
邊青眼睛很澀，他眨了一下，洶湧的淚水傾瀉而出，“月月！月月……”
一旁的邊曉姐夫聽到日程提醒後早就在哭了，他們前幾天就已經取消了婚禮，這會只覺物是人非。年幼的邊堯在幾個大人的眼淚裏終於“哇哇”哭起來，他邊哭邊喊著，“月月哥……嗚嗚嗚……幺幺不要獎勵了……月月哥快點醒來……嗚嗚嗚……”
默片與有聲在這這屋子裏上演，邊堯哭到脫水後睡下了，只嘴裏還不時發出嗚咽聲，姐夫不敢打擾邊青，但也不能看著對方這樣一直哭下去。
正不知道怎麽辦之際，門口傳來按鈴聲。邊曉將邊堯放到沙發上然後開了門。
門口是一個穿著制服的男人，他手上拿著一個包裝嚴實的盒子，“你好，請問是邊緋月家嗎？”他打量著面前眼眶通紅的女人。
邊曉楞住，“對，這裏是……是月月家，”她有心想露出一個微笑，只可惜沒笑出來。
男人展示了一下工作牌，“我是川林路那邊的手作店店長，邊先生在我那裏定做了一個東西，我打了好久電話都沒通，只好試著今天把東西送來看看能不能碰上了。”他說著有些疑惑，“邊先生不在家嗎？他到我店裏可是提了一大堆要求的，我還想問他滿不滿意呢……”
邊曉聲音顫抖，“給，給我吧，他……不方便拿……”她說完眼裏淌出淚水。
男人見到邊曉的淚水，心裏有不好的猜測，他將盒子遞到邊曉手上，“好，你……”
“我沒事……不好意思，讓你看笑話了，”邊曉扯了下嘴角，“我這邊，沒法兒招待您……我……”
男人擺擺手 ，他轉身欲離開，半晌又回神過來，他從兜裏掏出來一個錄音筆，“這個……裏面有邊先生的錄音，你——”
邊曉拿過來，“謝謝，謝謝，”她看著錄音筆，“阿青會很高興的……月月……月月……”
男人沒有多言，轉身離開了。
邊曉抱著盒子去了臥室，她看著哭到哽咽的邊青，“阿青，阿青，你看，這是月月定做的東西，要不要看看？”
邊青眼睛鼻子通紅一片，邊曉拿紙巾給他擦去，然後將盒子放到邊青膝上，又將錄音筆放到邊青手裏，“阿青，你一個人看，我們等會兒再進來。”說完她和姐夫出了房間。
邊青渾渾噩噩的腦子閃著一線光亮，他伸手想拆開包裝紙，等了半天也沒見手放到盒子上，他看了一眼才知道原來自己雙手一直在發抖。
邊青轉身握了一下邊緋月僵硬的手，然後像得到什麽力量似的小心的拆開了包裝。
盒子裏的東西並不稀奇，只一個精雕細琢的小別墅，這是他們的家，屋外的種滿鮮花的草地上躺著兩個一比一覆制的小月月和小青哥，他們似在耳語。
兩個小人的胸腔處畫了一個愛心的刻紋，邊青伸手按了一下月小人的胸腔，手指阻力後胸腔自動彈開，裏面有一枚戒指。戒面有許多刻紋，邊青辨認了一下發現那刻紋都是邊緋月名字的縮寫，戒指中間是被托住的月亮形狀的鉆石。
邊青伸手將戒指戴在自己手上，然後又摁了一下青小人的胸腔，裏面同樣躺著一枚戒指，與此而來的還有邊緋月綿軟的聲音————“青哥，月月要和青哥永遠在一起。哥哥，月月愛你～”
止住的淚水順著邊青的臉頰滑倒手上，又從手上掉落的青小人打開的胸腔處。
邊青拿起那枚同樣有邊青名字縮寫刻紋的戒指，轉身戴到一旁永眠的邊緋月手上。
“月月，你二十一歲的時候我們領證，現在你二十五了，我們要辦一場婚禮……”邊青低頭吻邊緋月冰冷的嘴唇。
他打開邊曉遞給他的錄音筆，房間裏頓時傳來邊緋月聲音————
“月月好幸福啊，要和青哥結婚了……青哥要一直對月月好哦～月月也會對青哥好的……”
“青哥，我們要一輩子在一起哦～月月不會放開青哥的手的～”
“青哥，老公，月月上輩子、這輩子、下輩子、每一輩子，都想和青哥在一起。青哥呢？”
………………
錄音筆播放到盡頭沒了聲音，“傻瓜…笨蛋月月，”邊青看著床上的他的愛人，“青哥不和月月在一塊，和誰在一塊？青哥沒那麽大本事……青哥心很小，只裝得下月月一個人……”所以啊，你要不要睜開眼看看青哥？青哥一個人，很孤單。
………………
邊曉和姐夫穿著正裝站在房間裏，邊堯也被打扮成花童裝扮，他手裏還拿著絲絨盒子，裏面裝著的是邊緋月設計的那兩個戒指。
邊青看著闔眼的穿著婚服的他的月月，他抱著對方，“月月，我們要舉行婚禮儀式啦……”
…………
姐夫開口道:“邊青，你願意以後謹遵結婚誓詞無論貧窮還是富裕、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順利或失意，都願意愛月月、安慰月月、尊敬月月、保護月月並願意在你們一生之中對月月永遠忠心不變”
邊青低頭看他的新郎，“我願意。”
…………
邊青接過邊堯遞過來的盒子，先給邊緋月戴上，然後又給自己戴上。
邊堯想了想還是說出來，“舅舅，月月哥，新婚快樂！”
邊青微微一笑，“月月，幺幺在祝福我們呢，”他低頭，就著房間裏其他三人的祝福聲，吻上了他此生的愛人的唇上。
窗外陽光正好，一如邊緋月護著邊青邊曉的那一年，是邊緋月十二歲那年跟著他走的那一天 ，是邊緋月十七歲那年和他在一起的那天、也是邊緋月二十一歲那年他們領完證後走出民政局後門口回蕩著他們肆意笑聲的那一天……
懷裏的人是他想將整個世界都捧給對方還猶嫌不足的愛人，邊青將邊緋月放到床上，他的愛人依舊是他心上的模樣，從不曾改變。
他單膝跪地，握住對方的手:月月活著，他便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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